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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辱忧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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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底声名一向响亮,算得上是建宁府数一数二的媒婆了。张婆子纵然不服,却也只能甘拜下风。
同行相轻,顾家拒了自己的好意,却接纳了钱婆子,是不是瞧不起自己啊?
可也只是一瞬间,张媒婆便笑道:“进了顾家门不难,说成这门亲事可不简单,各凭本事,那是祖师爷赏的本钱,看谁能行。”
众人轰然一笑,见顾卫卿走得远了,纷纷作罢。
只张婆子啐了一声,道:“我倒要等着看这门亲事能不能说成。”
第4章 不速之客
一等到了顾府,顾卫卿急匆匆勒住马缰绳,那马儿一收前蹄,低嘶了一声,停住四蹄,顾卫卿利落的下了马。
不等门口的小厮跑上来接,顾卫卿随手就把马缰绳甩给了顾尚。
顾尚等小厮上前牵马牵,嘱咐务必涮马、喂水、喂草料,精心照顾,吩咐完再抬头时,顾卫卿早没影了。
顾尚急了,也不顾得嘱咐小厮,他则急匆匆的跟着顾卫卿的脚步去了待客厅。
这待客厅不是顾家正堂的待客厅,而是座落在在二门东厢,是顾大太太平时用的待客厅,正中挂着一张观音菩萨像,顶悬明心堂三字,两侧是一副笔走龙蛇、潇洒不羁的对子,花梨木翘头供桌上供奉着香炉、供果,厅里隐隐有檀香飘浮。
身着姜黄色缠枝莲纹褙子,酱色马面裙的顾大太太坐在上首,满面焦灼,如坐针毡,三十七八岁的年纪,头发已经微白,梳得十分整齐,戴了一套素银首饰,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妇人。
她目光所及之处是钱媒婆,上身着半新的靛蓝色交领小袄,底下是雪青色扎脚裤,浓妆下看不清真实年龄的小尖脸,鬓边戴了一朵月季花,正摇动唇舌,说得兴起。
顾卫卿脚步匆忙,没注意到耳房里坐着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身着寻常仆从的灰布衣裳,头上带只戴了一顶灰扑扑的头巾。他低头垂眸,把玩着手里的茶盅,长睫微垂,掩映着眼里的诸多复杂神色。
他原本一直侧耳听着厅里的动静。
钱媒婆舌灿莲花,将要说给顾卫卿的姑娘夸得天上有、地上无。顾大太太不擅言辞,只能把自己的儿子贬了又贬,逼得急了,只能无奈的推拒。
听着人报说儿子回来了,顾大太太这才轻吁一口气,不然怕是再也支撑不住,要么翻脸,直接撵人,要么会当场哭出来,总之都是丢人现眼。
耳房的年轻男子听到脚步声,便迅速抬头,眸光乍现,锋芒毕露,宛如一枝利箭,直射前方,仿佛眼前的人若是他的猎物,便注定逃无可逃。
他看到了一张干净、漂亮的容颜。
确实是漂亮,不过生在顾卫卿脸上,并不显得有多阴柔,反倒只会让人赏心悦目,赞叹造物主对他的厚爱。顾卫卿的五官每一个分开来都很耐看,合在一起又更有别的味道,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
他抚着下巴,直直盯着卫卿的背影,不为所知的轻轻摇了摇头,眸光中满是疑惑:所谓的玉公子也不过尔尔,不过是比寻常男人瘦削了些,肤色白嫩了些,怎么就招惹得建宁府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迷了心智,非得哭着喊着要嫁他?
才进门的顾尚一眼就看到了这年轻男子,登时就被他浑身气势震住,脚步顿了下,道:“这位小哥?”
他是怎么进来的?看这周身模样,只像哪家的仆从,钱媒婆自是用不起的,那就是……来求亲的那家?可仆从就是仆从,本该在二门外候着,他怎么就能混进来,还能坐着闲适的喝茶?要么是这人凶狠不守规矩,要么就是对方来求亲的派头太大。
顾尚正胡思乱想着,这人已然施施然起身,一双精亮的眸子打量了一回顾尚,忽的绽出一个温和的笑来,周身气势一收,就和个寻常仆从没什么区别,他道:“在下姓贺,排行第六,人都叫我贺六。”
贺?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了他家主子。
顾尚忙道:“府里多有怠慢,还请小哥儿勿怪,这样,您请到前面,我叫人重新给您上盏好茶。”
他原本是不必这么客气的,可这位名叫贺六的小伙子气势不同凡响,顾尚怕他在这闹起来,影响到里面的太太,当下只禀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巴不得贺六赶紧离开这儿。
贺六却竖起手指,嘘了一声道:“别说话。”
他言辞不算激烈,可语气不容置疑,顾尚竟没来由地后脊背一凉,他下意识的禀住了呼息。
顾卫卿一进门,顾大太太就松了口气,眼里不自禁的带了欣慰。她忙打断钱媒婆的话,对卫卿道:“玉卿,你可回来了?”
顾卫卿微微颔首,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安抚母亲“不要紧”,这才问顾大太太:“家里有客?”
钱媒婆可不当起“客”字,忙不迭的起身行礼,笑着赞道:“唉哟,这就是玉公子吧,啧啧,你说这老天怎么就这么厚爱玉公子呢?都是生就一双眼睛,可偏偏玉公子这眼睛,和那天上的星星似的,有个词怎么说,呃,对,灿若星河,连我这老婆子瞧了都心荡神移,别说那些没经过世事的小姑娘了。还有这鼻子,又挺又翘……这五官,这身条,简直和天上下凡的神仙一样了。”
顾大太太又是骄傲,又是解脱,眼见着顾卫卿越发不耐,忙打断钱媒婆的话,朝着顾卫卿示意道:“这是前街上,你钱婶子。”
乡里乡亲,都叫一声“婶子”,钱媒婆也就腆着脸承认了。
顾卫卿再度颔首,从善如流的叫了她一声“婶子”,问:“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钱媒婆笑眯眯的望着卫卿,那一双昏花老眼宛如长了钩子,恨不能从卫卿身上勾下一块肉来,馋相十足,简直要往下滴口水:“玉公子贵人多忘事,大概不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你婶子我没什么爱好,就是看不得这年轻后生和漂亮小姑娘不能结成良缘,这不,婶子替你找了个好姑娘……”
卫卿心内再嫌恶,脸上也不曾带出分毫来,仍是彬彬有礼的道:“有劳婶子。”
他压根不需要。
“咳,别说客气话,这是我愿意的,当年我就说,像玉公子这么一表人材的,也不知道哪家姑娘有福。这不,这位姑娘就出现了,可不是最有福的么?你相信婶子的眼光,我看人从来没看错过,这姑娘生得和一朵花似的,那叫一个漂亮,身世又好,脾气也好,性子更是温柔似水,与玉公子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钱婆子说得吐沫横飞,拉了卫卿的手道:“你可知道这位姑娘是谁?”
顾卫卿一点儿都不想知道。
钱婆子哪容他说话,自己就抢着答了:“这可是金枝玉叶,咱们建宁府最尊贵的姑娘。”
第5章 逐好事者
按说给哪位儿郎说亲,不管愿意不愿意,一旦卖关子卖成这样神秘,谁都得好奇问一句:“哪位姑娘啊?”
可偏偏顾卫卿神色沉静,一根树叶落下来,都要寂静无声的沉下去。就是顾大太太,也一脸憋闷的模样,分明是满肚子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卫卿实在是烦了钱婆子的自说自话,他们母子的态度都很明显,可她不知进退,还一味的纠缠不清,他便没了敷衍的兴致,当机立断的道:“有劳婶子,可是这门亲事不合适,劳您白跑一趟,抱歉。”
“咋?咋不合适?”钱媒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论如何也阖不上。她这还没说完呢,他就说不合适?这是有多不耐烦有多敷衍啊。可惜了了,这孩子生得这么齐整,这性子要不得啊,怎么不识好歹呢。
顾卫卿不欲多说的模样,简短的道:“是,不合适。”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哪里需要理由?
钱婆子不甘心的道:“婶子真没撒谎,那姑娘漂亮着呢,和你绝对般配,是真正的天上一对,地下一双,你要是不信,我这就带你去瞧瞧去?”说着要上前拉扯顾卫卿。
长这么大,还没谁能近他身呢。
不等钱媒婆靠近,顾卫卿一把扯开自己的袖子,凛然道:“婶子说笑了,我自己的亲事,自然只有我自己知道合不合适。”
谁家的好姑娘肯让媒婆带着外男相看?再说,姑娘家生得漂亮,就一定与他合适吗?不容钱媒婆再絮叨,他郑重其事的一揖道:“这趟有劳婶子白跑一趟,这是辛苦费。”
说着顾卫卿掏出一只绣竹叶纹的荷包,掷在钱媒婆身边雕卷草纹黄花梨木桌上,道:“以后也不敢劳动婶子为我的亲事操心。”
这不仅是撵人,还拒绝媒婆登门的意思。
钱婆子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就追随着这沉甸甸的荷包转了转,纵是满心的不悦,可本性使然,到手的银子却舍不得不拿。
她拿起荷包,心里满是纠结。要是能说成这门亲事,她能拿一锭金子的谢礼,现下这点散碎银子算什么?满打满算有五两没?
她犹豫了再犹豫,不舍的把荷包往桌边一放,摆出倚老卖老的款儿来,道:“玉公子这是什么话?难道婶子是为了几文钱才信口雌黄的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别不好意思。”
说着又去缠磨顾大太太:“这儿女的婚事,可不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这当娘的就忍心让玉公子孤零零的一个人,乏人照料,少人照顾的?你就不想早点抱上大孙子?这人活着就是活得人气,有了传宗接代的子嗣,这日子过得才有滋味啊。”
顾大太太一脸的尴尬,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闭上嘴,只能抬眼,委屈又痛心的看着顾卫卿。
钱婆子急得直跺脚,你说你一个当娘的,怎么事事都听儿子的?难道你就不急着娶媳妇抱孙子?
顾卫卿仍是淡若素月的笑意,透着朦胧和清冷,抓不到实质,让人难以猜透他在想什么,他没看顾大太太的无奈和歉疚,只望着钱婆子道:“婶子说得对,我的婚事,早在我爹活着时就定下了。”
“定,定下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说?顾家,也没摆酒请客啊?”钱婆子有些不信,死死盯着顾卫卿,仿佛这样就能抓到他撒谎的证据似的。
顾卫卿玩味的道:“那时我年纪还小,请没请客我不知道,但亲事确实是定下了。”
说到底这是顾家的事,还非得知会给她一个媒婆知晓不成?
钱婆子讪讪的笑笑,伸手将手腕上金灿灿的镯子缝里塞着的帕子扯下来,掩饰般的拭了拭唇角,不依不饶的问道:“哦,那,敢问是哪家的小姐?”
顾卫卿坦然的回道:“是我舅家的表妹颜若。”
还有什么问题么?
钱婆子脸上露出十分复杂的神色,上上下下看了顾卫卿好几回,才艰难的道:“玉公子,你可知道婶子给你说亲的姑娘是谁家的吗?”
那可是,最尊贵最尊贵的姑娘了,不说在建宁府,就是在整个大周朝,也是尊贵得不能再尊贵得啦。这小子清高傲气,可以理解,可他说到底就是一个小商贾,和这位相比,给人提鞋都不配,他可别狂大劲,回头把小命丢了。
顾卫卿摇头,眼里一点儿火气都没有,沉稳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娃娃,他很坚定的道:“不知,不过,不管是哪家姑娘,顾某都注定与她无缘。”
钱婆子啧啧的嘬了嘬牙花子,半真半假的遗憾着道:“那可是……金枝玉叶,金枝玉叶,你明不明白,若是你娶了她,你就能飞黄腾达,别说光宗耀祖了,便是出朝为官也是小菜一碟,何愁你做大事不成?”
就颜家那小姑娘,模样倒是还好,可惜……就算是碍于父辈情面,实在舍不得,那纳为妾室不就成了?现放着大好的郡主不娶,这玉公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卫卿没有一点儿不舍,坚决的道:“呵呵,顾某惭愧,我自认无才无德,当不得什么金枝玉叶的抬爱,况且我确实有婚约在身,就不劳婶子惦记了。来人,送客。”
顾尚立刻应声。
钱婆子没法儿,只能起身,想了想到底又抓起了荷包,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还不断的回头用眼神试探顾家母子:就真的没商量了?
顾大太太松了口气,钱媒婆只能看着顾卫卿:“我说大侄子,你好好思想思想,一旦想明白了,可要立刻给我送个信儿啊。”
顾卫卿笑着道:“不用思考了,我意已决,不论到什么时候,我也是这个说辞。”
没人注意耳房里的年轻人,他是跟着钱婆子来的,可没跟着钱婆子走。
厅内,顾大太太望着眼前的儿子,无可奈何的道:“玉卿,这,这可怎么好?”
顾卫卿的声音要比刚才少了两分温和,但清净温润,凉意刚刚好,一点儿都不显得冷峻,他坐下来,吩咐人重新换了茶,安抚顾大太太道:“以后但凡有来说亲的,娘都如此打发了就是。”
第6章 迁怒无辜
顾大太太的声音里俱是伤心:“打发也得有个好借口,怎么好端端的,又把若若牵扯进来了?她,她已经够可怜的了,我是喜欢她,和你也没什么两样,你们原本……可,以后,怎么……”
顾卫卿的眼眸微眯,脸上尽显温情:“我早就同若若表妹说过了,这辈子,如果她没有中意的人,我就守着她,她也守着我。”
“唉~”顾大太太长叹一声,用帕子捂着脸,隐晦的哭出来:“我可怜的玉卿,爹娘对不起你。”
顾尚送走钱媒婆,才意识到耳房里的那个贺六还没走呢。
他匆匆往回返,正与贺六的目光相遇。
贺六气势全开,脸上绽出一抹狂肆的笑,冷冷的落在顾尚脸上。顾尚有一种万箭穿心的冷意,他捂了捂胸口:妈呀,怎么有一种自己是死人的感觉。
顾尚怔了下:“贺小哥儿……”他这是怎样的笑啊?和刮骨似的疼,这亲事不成,他恼哪门子啊?那都是主子们的事,做奴才的,只听着就行了。
贺六收敛了狂肆,淡淡一笑,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顾尚跟着送了几步,怕他胡乱冲撞,看他确实出了大门,这才放心,喃喃的说全了刚才的话:“好走……”
贺琮出顾家大门时,脸色不是很好,钱媒婆踌躇着,不太敢上前。
她也挺懊恼的,这顾家也太不上道了,寻常门第,拒了也就拒了,这可是王爷主动提出来的,那是郡主,郡主啊。这都敢拒,脑袋还要不要了?
可顾家压根不容她说话啊。
贺琮回头看了一眼顾家已经沉旧的大门,很想踢两脚。来时是不以为然的轻蔑,结果被顾家给轻视了,这滋味,难受,和吞了一只苍蝇似的,尖利的哽在这,浑身都不得劲。
钱媒婆再不敢上前也得过来回话,她讨好的请罪:“王爷,都是老身无能,这门亲事没能说成。”
贺琮笑着问:“哦,为什么没成?”
钱媒婆并不知道他在外头都听进去了,不免把顾卫卿拒亲的情形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她一脸不愤:“说什么和颜家结亲,还不是托辞,谁不知道颜家那小姑娘这辈子怕是也嫁不出去了的。说到底,还是这玉公子眼高于顶,听他话里话外,是没瞧上郡主。王爷?”
越说她越觉得后脖颈子冷,到最后只能讪讪闭嘴。
贺琮脸上的冷意越来越浓,惯于察颜观色的钱婆子神情一凛,后知后觉的闭紧了嘴巴。
这位化身仆从,屈尊降贵,登顾家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的第六子,人称逍遥王的贺琮。
贺琮虽是圣上第六子,却并不以文才见长,只以风流多情、擅画工乐而闻名。他外家并不显贵,母妃又早逝,是以他在京中就是个不尴不尬的存在。
贺琮十六岁封王就藩,到了这偏于东南,荒僻临海的福建建宁,到现在已经五年有余,可他既不结交文臣,也不结交武将,反倒是招揽了一帮不学无术,自命清高的门客,每日里就是混迹于风月场所,要不就是在自己的逍遥王府夜夜笙歌,极是放荡。
谁能想到,他会想着替当今的慧郡主做媒呢,还是顾家那个身世低微的商贾之子?
钱媒婆小心的劝道:“王爷,这事既不成,还是算了吧。其实要老身说,以郡主的身份,公候将相,世家公子,那不是随便挑吗?何必挑这顾家?顾家有什么啊?这不是委屈郡主么?”
钱媒婆只知是慧郡主,可到底这慧郡主闺名是什么,年纪多大,品性如何,生得什么模样,全无所知。贺琮亮出身分,她只有乖乖听命的份。
贺琮冷冷一笑,委屈?当然委屈。
周萱原本是奔着太子妃去的,可太子妃花落别家,把她嫁谁她都委屈。
可如果不委屈她,那就得委屈自己。凭什么?别管周萱生得有多美艳,他看不上就是看不上,强塞给他就是不行。
贺琮这人,除了买圣人一个人的帐,除此谁都别想。他早说过,这辈子,吃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吃亏。
钱媒婆被贺琮笑得浑身发冷,只能讪讪的道:“那,王爷的意思是……?老身被打脸不怕,只是王爷身份尊贵……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顾卫卿倒是敢拒郡主,可他把自己说得再卑微,可说穿了还不是不给逍遥王面子?
她所说正是贺琮之所想。亲事不成,压根没在他料想之内,这盘算好的事失了算,贺琮只觉愤怒,屈辱倒在其次,他也没那闲功夫去想,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让顾卫卿这人消失。
自怎么折磨蹂躏都不为过,关健是必须得让他现在就出气,立刻,马上。
贺琮又冷笑一声,道:“不用你了,这是你的辛苦钱。”说完,他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扔到钱媒婆怀里。
钱媒婆听说这事到此为止,心头一松,见眼前黑影随风袭来,她立刻就听出来是银子声,于是手忙脚乱的接在手里,一脸的谄媚:“这话怎么说的,老身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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