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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_八月薇妮-第3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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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鬟听到这里,才转身问道:“针对……你?”
    赵黼道:“不错,昨儿我在宫中拦住恒王,被不知什么人暗中射杀了他们父子,先前一直未曾露面的厉统领便及时出现,并且……说是奉了圣上的手谕,不管是谁人伤及了恒王父子性命,都要拿下。”
    将昨夜的情形略说了一遍。赵黼眯起双眸道:“我有种预感,这一次是冲着我来的,如今圣上叫白樘审问此案,我……已经不知以后会如何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血字的布帛:“先前父王,偷偷地在殿上把这个给我,若不是性命攸关天大的事,他怎会隐忍不说,又怎会传这般惊人的消息?他是……让我走么?却是‘走’到哪里去?”
    虽然这血字字迹鲜明,表达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但赵黼却无法相信。
    “阿鬟,我不明白,”双眼泛红,赵黼盯着云鬟道:“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战场上的腥风血雨,诡谲变化,生死立见,赵黼从未惧怕过。
    可是这一回,他仿佛置身于迷雾之中,仿佛踏出的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最可怕的是,他不知道原因何在。因为这份未知,更叫人心中的不安加倍。
    云鬟无法回答,虽然她隐隐知道那个答案,却正是因为知道,更加不能说出一个字。
    又看了一眼赵黼手中的染血布帛,云鬟迟疑问道:“太子殿下……既然如此写了,你却是怎么想法?”
    赵黼道:“难道我真的要糊里糊涂,一走了之?不!”
    才说了一句,眼前忽地出现在金殿上,赵庄将这字偷偷放进自己手中的时候,他说:“黼儿,你要听话,不要让父王失望。”
    赵黼睁大双眼,当时他以为赵庄是叮嘱自己不可胡闹,现在想想,难道……赵庄是想他……按照这血字所写去做?
    茫然骇然中,只听云鬟道:“若,这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云鬟咬了咬唇。
    先前在兰剑行宫,才见过皇帝之后,赵庄曾匆匆跟她见了一面。
    云鬟才知道,恒王谋变之事,早有预兆,皇帝这一次出京,本是要试探恒王,不想恒王果然沉不住气。
    但这世间,从没有所谓真正的“算无遗策”,就算连赵世……也有漏算了的时候。
    这种致命的漏算,打乱了他排布的初衷,并且将接下来的行事都颠覆了。
    赵庄并没有跟云鬟多说,只道:“我知道你是真心为了黼儿好的,如今我只有一句话叮嘱你,你且暗暗地记在心里。”
    见云鬟答应,赵庄低低道:“到那无可退的时候,我要你……劝黼儿离开京城……或者……”他一咬牙:“离开大舜。”
    云鬟微睁双眸,这一句话对她而言自是“石破天惊”,但她却并没有问为什么。
    赵庄说完之后,打量着她的脸色,忽然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云鬟只道:“先前圣上召见,问我对皇太孙殿下是如何看法,我回的,是‘忠勇无双’四个字。”
    赵庄怔忪,继而道:“忠勇无双……哈,忠勇无双,你知我知,可是他未必会相信。”
    云鬟不语,赵庄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却不等云鬟回答,赵庄又道:“罢了,不用说。”他转头四看,此处虽空荡无人,可赵庄心中仍是掂掇不安。
    山风凛冽,两人彼此相对,赵庄道:“你既然知了,却仍对他如此,处处为他着想,可见你的真心无人能比。好孩子,有你陪着黼儿,是他的福气。”
    此刻看着赵庄的血字,想到他叮嘱的话,却明白此刻贸然提出叫赵黼遵从,赵黼是万难听从的。
    果然赵黼道:“我不会这般不明不白地退缩,到底要怎么、我统统领受就是了,何况若真是我的错儿,如今父王人在宫中,我难道要舍弃他不顾?且还有母妃。”
    云鬟道:“未必、就会涉及太子……”一句话说出,忙又止住。
    赵黼蹙眉道:“你说什么?”
    云鬟低头:“我只是说,毕竟是太子殿下,圣上怎会对他不利?”
    赵黼凝眸看了她片刻,说道:“我忽然想起以前废太子在京的时候,李氏那一件事了……”
    云鬟心头一颤:“怎么竟说起这个来?”
    赵黼道:“我也不明白。只是忽然就想起来了。”
    像是梦魇一般,当时赵正逼迫皇太孙亲手杀妻杀子的那一幕,在赵黼心中挥之不去。
    当初被迫亲眼目睹这场的时候,他心中那股难过之感就甚是强烈,因此还对赵世发了脾气,可时隔多日,如今想起来,仍旧遍体生寒,丝毫未曾淡忘。
    云鬟见他怔怔然,便道:“六爷,别去想了。”
    赵黼回过神来,忽地握紧云鬟的手:“阿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是在局中,可你……却从来是个最心明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465章
    
    被赵黼目光注视,云鬟的心无法自控地跳乱。
    那种巨大的怦怦响动,甚至让她怀疑,赵黼也会听见她这般张皇的心跳声。
    但是她无法回答,只是紧闭双唇,微睁双眸跟他对视。
    当因杜云鹤之死,被白樘季陶然设计,那天她去“拜访”赵庄后……在马车上不期然间想起那种种细节,不可说之处,整个人几乎崩溃。
    那时候她兀自可以强压着那份呼之欲出厉声尖叫的“猜测”,理智地劝压着自个儿——这一切不过是她的妄想跟荒谬揣测。
    但是事情一步一步到达如今这步田地,就仿佛是她在亲眼目睹那可怕的揣测、终于一点一点成真了般。
    云鬟头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敏锐”。
    可就如同赵庄曾叮嘱过的:“你该明白,绝对不能给黼儿知道。”
    赵庄甚至……宁肯让赵黼远遁,就算离开大舜,他也不想让赵黼知道背后的真相。
    两世为人,经历过多少的无法承受,生死关头。
    甚至可以打开心结,重新面对和接受赵黼。
    但是这件事上,云鬟却仍旧无法面对。
    而对赵黼来说,他从来深信云鬟的“能人所不能”,她又从事刑狱这许多年,侦理过多少难缠的案子,抽丝剥茧,寻幽察微,不在话下。
    或许他所不能、不明的,她会知情。
    如今他就宛若身在迷雾,急欲要抓住一盏明光。
    但是这会儿盯着云鬟,却见她双眸明澈,就这般怔怔然跟自己相对,口中没有一言,然而眼中的泪却一点点地盈积了起来。
    赵黼咽了口唾沫。
    他松开云鬟的手,转而将她拥入怀中。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赵黼便只轻轻地抚过她的肩头,抚过她的背:“不怕……没事,这世上,还没有能难倒六爷的事儿呢。”
    他是安抚云鬟,却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云鬟的泪沁落在他的胸前衣襟上,赵黼又道:“我不问了,阿鬟不用怕,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等过了这个坎儿,咱们便成亲……你说好不好?”
    云鬟深吸一口气,泪滴跟着语声交缠:“好。”
    赵黼笑笑,正要去亲一亲,却听得外间脚步声响,旋即有人轻轻咳嗽。
    赵黼回头看时,却见门口竟来了两人,一个是白清辉,另一个却是季陶然。
    清辉一语不发,季陶然却叹了声,对清辉道:“你我都急得什么似的……人家却无事人一般,哼。”
    云鬟忙转身拭泪,赵黼道:“你们怎么来了?”
    他们两个这才进来落座,季陶然去看云鬟,也不回答。
    清辉道:“听说昨儿的事扑朔迷离,还叫刑部负责查理?明明是正经地镇压谋变,怎么反而生事似的?我们本想来跟她商议,正好赶上殿下也在。”
    季陶然却悄悄问云鬟:“怎么哭的这样?”
    云鬟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赵黼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我也不知怎么了,这两天里,倒像是我无意中戳了马蜂窝似的。”
    清辉道:“那么,恒王跟世子两个,到底是不是殿下所杀?”
    赵黼道:“我的脾气你们难道不清楚?若真的是我所杀,何必要否认。”
    清辉道:“连殿下也不知是谁人动的手?”
    赵黼却不回答,只又慢慢地瞥了云鬟跟季陶然一眼。
    季陶然察觉,却会错了意思,因道:“恒王跟世子的尸首我查过了,是被人用一种罕见的暗器所杀,凶器我取了出来,如今还在刑部呢。”
    赵黼缓声问道:“暗器是……飞刀么?”
    云鬟听在耳中,心中一动,变了脸色。
    季陶然摇头道:“并不是,像是袖箭,只是之前从未见过。”
    清辉在旁问道:“怎么殿下仿佛知道些什么?”
    赵黼道:“那种发射暗器的手法,我总觉着有些似曾相识。”
    季陶然精神一振:“是么?在哪里见过?”
    赵黼跟云鬟目光一碰,却看向清辉道:“这个问题,兴许该问白尚书。”
    清辉眼神微锐,季陶然疑惑:“这是何意,莫非尚书会知道?”
    赵黼并不回答,起身道:“不跟你们闲话了,我还要去刑部呢。只怕尚书大人等不及,却派人来拿我可如何是好?”
    他拂了拂衣裳,又对云鬟一笑道:“我去了。且放心,只记得我方才的话。”
    云鬟见他要去,心中竟有不舍之意,眼睁睁看着他。
    赵黼本走开两步,回头见她仍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心中竟极软。
    他猛然转身,大步走回来,抬手在她颈间一握,不由分说在唇上亲了下去。
    季陶然跟白清辉猝不及防,都看了个仔仔细细,连转开目光都来不及。
    半晌,赵黼才松开云鬟,温声道:“这样好多了。”
    一笑转身。
    季陶然呆若木鸡,见他要出门,才忙道:“六爷等等。”
    起身同赵黼一块儿出门。
    两人结伴同去后,清辉回过神来。
    因是非常时刻,倒也顾不得别的。清辉思忖着问道:“殿下方才……那句是什么意思?”
    他问的,自然是赵黼所说暗器要问白樘的那句。
    云鬟道:“那杀人的暗器真的是袖箭?不是飞刀?”
    清辉见他两个都执着于“飞刀”,当然不解其意,便道:“陶然亲口所说,自不会有假。”
    因又见云鬟的眼角泛红,清辉道:“我总觉着这一次事有蹊跷,按理说平定谋乱,该是大功一件,如何无功反而有过似的?”
    云鬟道:“有人要借机对付六爷。”
    清辉道:“是谁?”
    云鬟双眸闭了闭,方轻声说道:“我猜的不错的话,就是当今的……圣上。”
    且说赵黼本要去刑部,走到半路,忽然想到蒋勋之事,且不知他如今怎样,人在何处。
    赵黼略一思量,便对季陶然道:“你同小白一块儿来,可知道蒋勋昨日回京了?”
    季陶然道:“是,昨儿那一场闹的,如今蒋勋人在白府呢。”
    赵黼诧异:“怎么去了白府?”
    原来昨儿蒋勋伤重,只不过宫内毕竟不是久留之地,次日一早儿撑着出宫。
    张振因昨儿不见了蒋勋,正悬心,得知消息便忙赶来,谁知蒋勋挣扎着,竟不肯回去。
    正白清辉也听了端倪,不知究竟,匆匆来见,当即便将蒋勋接到白府近便照料。
    季陶然道:“且放心,虽然伤重,不过四五个太医围着,在白府里也照顾的无微不至,情形还算镇定,只是蒋勋却不放心你,听清辉说,昏迷里还不停地叫六爷呢。”
    赵黼心中微暖:“这小子倒是有心。”
    赵黼本想去探望,不过如今听闻蒋勋人在白府,情形且又稳住了,便也作罢。
    两人来至刑部,季陶然陪着去见白樘,正走间,却见巽风同离火两人自前而来,赵黼一见,眼神微沉。
    巽风离火两人行礼,赵黼打量着,忽地问道:“巽风是几时回京的?”
    巽风没料到他会问这话,便道:“昨日。”
    赵黼挑眉:“不知是为何事?”
    巽风道:“是四爷有命,请恕我不能告知殿下。”
    赵黼道:“是尚书派遣你回来的?”
    巽风道:“正是。”又行了个礼,自同离火去了。
    赵黼凝视他背影,心事重重回身。
    两人进了房中,白樘起身相见。赵黼问道:“方才遇见巽风,说昨儿尚书派了他回来,不知所为何事?”
    白樘道:“殿下如何问这个?”
    赵黼回头看季陶然道:“那杀死恒王跟赵涛的暗器还在么?”
    季陶然道:“可要过目?我叫人去取来。”
    赵黼道:“不必。”只看着白樘道:“尚书可过目了?”
    白樘道:“看过了。”
    赵黼道:“尚书可认得?”
    白樘道:“从未见过。”
    赵黼不由冷笑了声。白樘见神色不对,问道:“世子笑什么?”
    赵黼道:“那暗器我虽然并没见过,可是那发暗器的手法,我是见过的。”
    季陶然想到他方才在谢府所说,当下屏息静听。
    白樘道:“哦,殿下在哪里见过?可知是何人出手?”
    赵黼摸了摸下颌,道:“若我说,是尚书的身边儿人,不知尚书可信这话?”
    与此同时。
    巽风同离火出了刑部后,正策马而行,才拐过刑部这一条街,忽然前方也来了一匹马。
    巽风一眼看见来者何人,顿时勒住马儿。
    原来这来者竟是云鬟,此刻也挽着缰绳,马上死死地盯着巽风。
    巽风本要招呼,忽地见云鬟神色不对,便对离火道:“你且先去。”
    离火听了,便打马先去一步。巽风问云鬟道:“怎么了?”
    云鬟瞪了他片刻,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扬手扔了过去。
    巽风皱眉,抬手利落接在手中,低头看了眼道:“这个是……做什么?”
    却见手中握着的,是一枚几乎被劈做两片的铜鱼符,看着似有几分眼熟。
    云鬟道:“你不记得了?”
    巽风又看了片刻,说道:“这个是季行验曾有之物。怎么?”
    云鬟道:“上回在街头,是殿下将此物当作暗器扔给巽风,巽风给挡下了,可还记得?”
    巽风一笑:“是了,是有此事,又如何?”
    云鬟道:“上面的这道痕,从何而来?”
    当初为了查杜云鹤身死之案子,云鬟季陶然赵黼三人同行,不期跟巽风相遇,不知怎地,赵黼忽然摘了季陶然的鱼符扔了出去,当时他还没头没脑地问了云鬟一句——“你看见了?”
    云鬟当时并未留意,只是这一幕毕竟也记住了。
    事后,因见季陶然仍戴着那鱼符,云鬟本能地觉着不祥,有一次便跟季陶然要了过来,自扔在抽屉里。
    先前在谢府,赵黼说起昨夜发暗器杀死了恒王跟世子的神秘人之时,神色有些古怪。
    赵黼虽未明说,云鬟心中忖度,思来想去,终于给她搜到了街头这一幕。
    赵黼出手如电,巽风自也如疾风般,赵黼扔铜鱼,巽风挡开,只是眨眼的功夫,就算是武功高强之辈,几乎也看不清。
    可云鬟若细心回思起来,自然不会错过……
    当赵黼扔出铜鱼,巽风挥手一挡——而在巽风的手中,有一道很淡的白芒,一闪而过。
    云鬟仔细再看,终于看清楚那是什么。
    那是她最熟悉的一种凶器。
    曾经前世夺走了季陶然性命的那一柄柳叶般的刀形。
    怪不得,当时赵黼会那样相问,怪不得他的表情如此奇异。
    他不肯直言告诉,只怕就是因为对云鬟而言,巽风是很不同的那个人。
    但是偏偏是这个人……
    街口上,两人各自驻马对视。
    巽风见云鬟红着眼,不似平日一样,却不知究竟。
    手指抚过那铜鱼,摸过上头那道刀痕,说道:“当时是殿下出手攻击,我并不知情才……这一道痕迹,是我的飞刀所留,怎么忽然又问起来?”
    云鬟道:“昨夜巽风在哪里?”
    巽风一愣,蓦地想到方才在刑部,赵黼也问了相似的话。巽风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云鬟不答,只道:“为什么偏偏是你?”
    巽风不解,却见她瞪着自己,不似是看着向来熟识之人,反如看着一名仇敌般,满是震惊跟失望之色。
    巽风满心疑虑,低声唤道:“阿鬟……”
    云鬟甚是刺心,便道:“不要这样叫我!”一勒缰绳,转身打马急去。她身后不远处原本跟着有两名侍卫,见状忙也打马随之而去。
    巽风本要将她拦住,但见如此,只得含惊带疑地作罢。
    刑部之中。
    听了赵黼的话,季陶然陡然色变,白樘皱眉问道:“殿下这是何意?我身边的何人?”
    赵黼道:“便是昨日被尚书派回京内的人。”
    锐利的目光从季陶然身上掠过,——所谓“隔行如隔山”,就如同季陶然会从死者身上的伤口判断出是凶器是什么,赵黼身为习武之人,也自会看得出暗器发射的手法。
    前世季陶然被杀突然,赵黼却已经记住那杀人者的暗器手法,昨夜恒王父子殒命,赵黼便有一种似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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