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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南宋春晚-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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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她哪知徐夫人心底清明,只不过看老夫人面上,睁一眼闭一眼罢了,不见老夫人僵着张脸,怒气氤氲吗?
  今日这一热闹,倒是有一好处,从此老夫人再不胡乱塞东西给进之了!
  容娘见屋中气氛诡异,忙拉了玉娘出来,叫她莫乱说。
  ……
  容娘呼了一口气,将刚完工的肚兜摆了摆,笑眯眯的左右端详。完了换个姿势又打量一番,自个十分满意的点头。张氏“扑哧”一笑,用玉指点了她的额头,道:
  “好不害羞的,自个儿得意甚?”
  容娘睁大了眼睛,奇道:“怎地嫂嫂觉得不好?你瞧瞧这针脚,这颜色,这只蛤蟆样儿?怎生不好?”
  小环与果儿都抿嘴笑了,玉娘凑过来道:
  “好看好看,阿姐也与我做个?”
  容娘的嘴角就僵了,这两小的都费了她两月有余哩,手指都起泡了。再来,怎生吃得消。
  张氏笑她:“看你还自夸!意思虽巧,颜色尚佳,针脚却实是差了些,手脚还需勤些练习。明儿乞巧节家中添了好些小娘子,娘连我家的四娘子五娘子都请了过来,到时你被人比下去了可是丢嫂嫂的面子。”
  容娘嘴角扁了扁,心中不信明儿会落了后去。
  次日便是乞巧节。老夫人院内装饰一新,院中扎了乞巧楼,吊了红纱灯笼,结了彩带,很是喜庆。连院中两株桃树上都缠上彩绸,屋檐下亦增设了灯笼,方便晚上众人拜祭玩耍。
  玉娘自乞巧楼扎成,便只在这院中玩耍,连吃饭都念叨着要在楼中吃,被守礼斥了一顿方安生。
  容娘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六哥自大哥回来一趟,愈发与大哥相似。不经意抬眼,守礼瞪了眼过来,容娘忙端正仪态,心中无数腹诽,不敢有些许漏出,倒不是责罚,实是怕极了守礼事后唠叨。
  傍晚时分,婶娘于氏带了一众妾室并小娘子们来到。个个珠环翠绕,光鲜夺目。衣裙全不似清平县的式样,大概是那临安新兴的款式花样,更加妖娆多姿。
  容娘有些傻眼,倒非艳羡,实是叔父一家行事令人匪夷所思。几个车钱尚需问嫂嫂要,家中的穿着用度却是如此富贵。容娘初时年幼不经事,后来旧都沦陷忙于逃命奔波,在徐府两年,府中行事只止于大方得体,不致奢靡。如今这一家人面儿上似大家贵族,行事上却是小气窘迫,十分矛盾。
  正呆愣间,排行第三的瑾娘微笑着走了过来,小环在后轻轻的推了下容娘的手肘,容娘忙面露微笑迎上去,两人说些针线装扮上事情。
  不久,张家四娘五娘亦来到。容娘拉了瑾娘迎了上去。张四娘今日好生打扮,一身簇新的浅蓝色底白玉兰花合体衣裙,映得小脸粉白娇嫩。心道今日必要在众人面前露个脸儿得意一回。谁知迎面来的这两位,容娘子且不说,她素来不在服饰上做文章。另一位少女只着一件灰绿滚边缎面花卉暗纹对襟袄子,系了一条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颜色也不甚鲜艳,却生生将自己比得颜面无光。
  进得厅来,一众小娘子娇嫩如花,服饰新鲜,张四娘那原有些清高的心自觉的缩了几许,连行止都有些畏缩了。张氏瞧了,不觉好笑。自家姐妹却不得不照顾,便拉了四娘五娘去拜见老夫人及两位夫人。众人一番寒暄。
  早有小娘子们在院中叽叽呱呱品评个人绣品。玉娘的声音清脆传来:“阿姐,速来看瑾姐姐绣的莲花,比你的要好哩!”
  玉娘童真无邪,众小娘子咯咯的笑起来,都围了过去。
  容娘一哂,瑾娘忙道:“玉娘子乱说哩,我瞎绣的怎比得容娘用心之作!”
  容娘自嘲道:“姐姐不必自谦,实是妹妹的绣工粗糙。玉娘素日看惯了我的粗劣针线,如今见着姐姐的自是夸赞不已!”
  瑾娘见容娘说话有趣,并无不满,心中欢喜,拉了她的手一同凑过去。
  乞巧楼中摆了众人的绣品。瑾娘的正巧置于显眼处,同是碧绿的莲叶,水粉的菡萏。瑾娘的绣品因针脚细密紧致,着实显得多了几分生机。瑾娘细细的观了一回容娘绣的肚兜,也是满嘴夸赞:
  “容娘的心思巧妙,是我不能及哩!只需针线上花些功夫,待以时日,则我不如也。”
  瑾娘虽夸赞容娘,却言语真挚,不落虚套。容娘很是吃这一套,遂与瑾娘走得近些。
  那边张四娘本与婉娘娥娘两人在一处,言谈间见那两人皆是妾室所生,便渐渐撇了那二人往瑾娘这边过来。此时搭话道:
  “瑾姐姐的套针运用巧妙,显得那颜色如此逼真哩!”
  瑾娘见四娘子赞她,自然投桃报李,也仔细瞧来:“四娘的这一幅双桃如意虽样式常见,然仙桃颜色运用了退晕之法,灵动至极。我可不会呢。”
  众人听到瑾娘不会都过来瞧,果然张四娘的仙桃出色,粉色渐褪,到了那桃尖儿却又是嫣红一点,鲜艳欲滴。众人不禁夸赞不已。张四娘总算得了一回意,忙垂首谦让。
  老夫人瞧了一回,笑道:“容娘玉娘可给比下去了,终是糙些。”
  玉娘便抱着老夫人的手臂撒娇不依,容娘脸红了红,不好接口。婶娘于氏忙道:“都不错哩,再绣得些时日,也一般的好了。”
  众小妾和小娘子附和着。徐夫人只看了微微一笑,容娘依了过去,夫人只笑着摇了摇头。容娘的脸更红了。这些日子急于在理家上做些事体来,针线实是耽搁了不少。
  晚膳过后,月儿当空,院中一片清朗。乞巧楼设了香案,上设摩喝乐、花瓜、酒菜、众位小娘子的巧工,小娘子们望月瞻斗,列拜乞巧。
  婉娘与娥娘年龄相仿,皆芳龄十四。此时见了案上摆设;低声悄语:
  “去年咱家的摩喝乐用的是银的哩,怎地大伯母家却只用这瓷的?”
  娥娘嗤笑了一声:“咱初到临安,金的都用过哩!”
  两人话语虽低,后头容娘听到清楚,心中气愤异常,不好发泄。前头瑾娘却微微偏过头来,呵责了两人。那两人只笑,眼中并不服气。
  张四娘看见,心中很是欢喜。原当这一家人高不可攀,如今也是如此世俗,那服饰之争倒可忽略了。
  这边婢女们早备好了针线,给小娘子们对月穿针。连玉娘英娘这样的小娘子们亦慎重捻线穿针,毕竟这线穿不过,手拙的名声可就有了。
  张四娘针线上了得,眨眼就好。便侧身来瞧容娘,不料身子一歪,倒碰着了容娘。容娘的线头已过针眼,被她这一动,线头又退了出来,只得重穿。然此时众人皆已穿过,嬉笑纷纷。只剩容娘与玉娘英年两个年幼小娘子,婉娘与娥娘两个早就嗤笑起来。
  容娘心中恼怒,只沉了心神一心穿针,倒也穿过去了。
  瑾娘笑道:“早晚一样,这巧可算乞得了。”
  娥娘存心挑了容娘不高兴:“怎生一样呢?若是十七八方得好针线儿,可算不得巧哩。”
  瑾娘恼她不留人情面,狠狠的盯了过来。那娥娘却头一偏,挽了婉娘的手臂去了。张四娘抿抿嘴儿,也退到了一旁。
  容娘看她二人如此浅薄样,此时倒不气了,反安慰瑾娘。
  这边小娘子们斗法,那边堂屋中也不得省心。

第十六章 瑾娘婚事(一)
更新时间2014…2…11 21:34:20  字数:3256

 因老夫人念起瑾娘年已十六,早已到婚配之龄。便问于氏可有安排。
  于氏心中有事,无法开口,正犹豫间,小妇丁二娘却接口道:
  “定了临安高家大郎哩。”
  徐夫人甚异,于氏挖了她一眼,只得回头回老夫人:“是有人与官人提起,并无落定哩。”
  丁二娘今日不知为甚,却是十分无礼,竟是铁了心与于氏作对:“大娘却是怎了?如何不如实告诉老夫人,已是换过细贴插过金钗,如何不是入定呢?此实喜事,告诉老夫人且宽心哩。”
  于氏一听越发着急,不知如何应对。旁边两个妾室只垂首不语。
  徐夫人见于氏不能压制小妇,而丁二娘又如此儹越嚣张,正色道:“你家夫人在此,岂容你胡吣。收拾了你那嚣张样儿,出去。”
  丁二娘在于氏手下纵容贯了,本待再刺一刺,无奈徐夫人威严,只得悻悻退下。
  徐夫人用眼撇了那两个小妇,方道:“弟妹也好气性儿,在家也须管管,免得带坏了小娘子们。”
  于氏得了梯子,连忙答应。心道待会与嫂嫂或可一提,老夫人处却是不敢。
  谁知老夫人神思清白着呢,她哼了一声,冷声道:“你也别替她打马虎眼儿,今日不说个明白,她就休得回去。”这却是说于氏了。
  于氏心中大叫苦也,暗骂郎君荒唐,却害得她来受罪。
  徐夫人见老夫人如此,心知今日于氏逃不过去,也怕徐进之这夫妻俩做下甚不堪事体来,遂催促道:“既然娘发了话,你且说来。婚姻大事,大家商量着,也不至误了瑾娘。”
  于氏无奈,咬牙道:“官人在临安时,本定了高家大郎。谁知受了那媒妇欺瞒,道是官宦人家,谁家却是商贾人家。咱家这样的门第,如何能嫁女入商人户?正不知如何是好哩。”
  这话却如惊天暴雷一般,在两位夫人心中炸了开来。
  老夫人气急:“你们是死人啊,连对方门第都不清楚,便轻易相亲,如何活得这几十岁!丢人啊!”老夫人气得连捶床榻。
  于氏尚辩解:“官人在外与人合议,未曾告诉我哩。”
  徐夫人听了亦急,须知士农工商,世人最是鄙视商人。家中若是联姻商户,门第都要被人看低一等。这可是要连累家族名声的呢。如今大郎在军中已是从六品,二郎眼见得要下场,少不得也要讨个功名,若依得徐进之如此闹腾,家中子弟仕途上不好做人,小娘子也不好从嫁!
  正待言语间,见婉娘与娥娘相伴而来,遂道:“今日小娘子们在此,不好细说。明日你且与小叔同来,我与娘在家中等候,必要知道清楚。此事处理不妥,家中子女皆要受拖累。”
  老夫人心急,也只得如此。
  婉娘进来,见厅中气氛甚是沉重,与丁三娘交换了个眼色,娇笑道:“倒是张家四娘子第一个穿过哩,她的绣品又妙。可见手巧哩。”
  众夫人勉力微笑,徐夫人笑道:“必是玉娘最后一个,她手拙,练习又不勤。”
  娥娘嘻嘻笑:“玉娘年幼,手上无力,与英娘一般。只是今日容娘却不知为何,也是最后一个。”
  老夫人心情尚郁闷,听了便对徐夫人道:“你也忒娇惯容娘子了些,女工乃大事,如何糊涂得了。”
  徐夫人忙附和称是,日后必督促她勤加练习。
  次日便嘱咐张氏紧着两位小娘子的女工,不许偷懒。张氏亦觉羞惭,忙答应了。此后却是日渐严厉,喝盏茶的功夫都催促着,过得两月,两位小娘子的针线方稍许上的眼。
  却不提这边的女工。单提瑾娘的婚事上头。
  徐夫人一夜思虑之后,当了老夫人的面,细细问了徐进之夫妻。不问上好,一问之下,徐夫人与与老夫人皆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原来哪里是受骗,分明是知道人家商人身份,却是定礼聘礼收全了。只等择了吉日成亲呢!
  老夫人气得只捶胸,骂道:“三郎,你怎如此糊涂呢,就是在临安只你一家,家中也有守惟守安前途要顾呢!”
  那两夫妻诺诺,徐夫人却只是一旁默默垂泪,若那一家子在临安也就罢了,如今偏偏携家带口搬来此处,明里是侍奉老娘,实地却是阖家赖上来了。也就罢了,却又做下此等龌龊事体来。徐夫人深感悲哀。
  老夫人思及大郎已去,如今守中守礼俱是有出息的,这长媳日日劳顿,只为盼着儿子出息,女儿善嫁。此事实是打人脸面哩。
  老夫人长叹一声道:“你也莫伤心。你是长嫂,他们的错处尽可骂来。”
  徐夫人摇摇头:“娘,非是我心窄,实是不好受哩。今日即是娘在这里,我也须道个一二来。”
  徐夫人试了试眼泪,面对那二人道:“你们受了人家多少礼?”
  于氏脸上便讪讪地,悄悄地往徐进之身后退。徐进之无法,笑道:“并无多少,退给他家就是了。”
  “到底多少?”徐夫人的这话却越发严厉了。
  徐进之见长嫂生怒,遂推了于氏出来:“皆是于氏收拾,嫂嫂但问她。”
  于氏急甚,奈何嘴拙,不善分辨。眼见老夫人和徐夫人厉眼望来,只得道:“定礼十合,聘礼是些珠翠团冠,四时冠花,绢帛等。皆按时制。”
  徐夫人冷笑一声:“如今何在?”
  于氏撇了一眼徐进之,却不敢言。
  老夫人见这两人如今敢做不敢当,心中气极悲极,哭道:“如大郎尚在,我也不看你这孽障!大郎啊……”
  徐夫人听了如何不是哀甚,奈何此事料理不好,说不定要吃官司,到时却要拖累守礼兄弟,不得不强忍了悲痛,又问:
  “若是你二人能全了此事,便不需告知娘亲与我了。我也就罢手,今后莫在此提及此事。”
  这二人如何能全了此事去,正愁着呢。
  徐进之厚了脸皮道:“当日儿想捞实缺,捐了些银子出去,还在等信儿哩。”
  当日徐进之身上也是阴补了官位的,只无功名,便没有派实缺。如今徐进之想买个实缺,想必是将聘礼挪用光了。老夫人巴掌一拍,就要发火。徐夫人,竟是要撂下不管的模样,抬脚往外走。
  老夫人忙道:“于氏,还不拉住你大嫂!”
  于氏不用吩咐早就搀了徐夫人的胳膊,满脸泪水:“嫂嫂,您不管,瑾娘就没有活路了啊!”
  徐夫人甩开于氏的手,冷笑两声:“活路?活路自然是有的!你一家大小钗环首饰,那临安时新衣裳,哪一样不贵重?当掉也可退了人家聘礼。”
  徐进之听了这话可急了:“嫂嫂,你可不能逼得咱脸面都不全了啊?”
  徐夫人反笑起来:“如此说来,卖女求钱可是见很有脸面的事儿?反正你家中还有几个小娘子,小叔自可换了钱来。嫂嫂管不着。”
  “媳妇,如何说的如此不堪,好歹也是你的小叔子?他的脸面也是咱家的脸面,你个做嫂嫂的些许尊重些!”在小儿与长媳面前,老夫人终究还是袒护儿子。
  听了此话,徐夫人再也忍不得,边流眼泪边道:“娘做事也公道些!当日从旧都南逃,家中财物尽托与小叔,谁知小叔只顾带着那一家子就走了。我家大郎年方十四,玉娘尚在襁褓,一家老幼跌跌撞撞到这清平,当了首饰,方置得几亩田地过日子。媳妇哪里有些不尊重?”
  这番话说得老夫人哑口无言,心中直反悔适才话说重了。
  “如今小叔想必将家财挥霍一空,又做下这等不体面之事,如何要我尊重!先前我给家用,不过是看在娘和死去的阿爷面上,不过是看在早去的官人面上!如今娘道我不尊重,叫我情何以堪!”
  徐夫人愈发激动,徐进之夫妇很是狼狈,脸色郝然,不好言语。老夫人亦是无言,一时厅中只有徐夫人的声音。
  “如今大郎不在家中,我便做了这个主。这些年来,陆续置办了五百余亩田地。如今便按良田旱田搭配,分与你200亩。娘仍然跟我们住,也不要你赡养。你自顾自个去吧。往后咱们只当亲戚走动,不搭帮一伙过日子了。娘看可使得?若使不得,我也无法,只好写信叫大郎出主意。”
  老夫人并徐进之夫妻目瞪口呆,未曾料到徐夫人说了这番话来?呆了半响,于氏方道:“嫂嫂,这却如何使得?”想到自家郎君半个铜钱都要抠出来使掉的性子,又想到那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守惟马上就要对亲……
  于氏越发不安:“嫂嫂,你可不能不管咱?往日是咱不是,日后……”
  老夫人方才醒过神来,想起长媳历经磨难,却从不言苦,性子最是要强。若非长媳强撑,大郎这几个孩儿也难出息。如今三郎荒唐,若教大郎这一支来还账,实是有失道理。况三郎一家子人,穿戴体面,想来还有些积蓄,给个二百亩田地,也大可过得日子了。若要守礼回来,守礼性子直,恐更不好收场。
  左思右想,老夫人哀叹道:“媳妇,是娘糊涂,冤枉了你。三郎,如今你也是一家之长,该有些担待。瑾娘之事慢慢再想办法,你长嫂之言甚有道理。若是你大哥在,你依靠些无妨。如今你嫂嫂孤苦一人带大几个孩儿,已是可怜。却是不能顾你了。你受了这两百亩地,好生过日子去吧。”
  徐进之未必便不知羞耻,不知孝顺父母,养家糊口,不知求个前程。止这人一向被养的娇惯无能,一日你忽地要他有为却是很难。当日两夫妻颜面扫地离了徐府,回到家中也只叹得一回,便照样找好友助雅兴去了。

第十七章 瑾娘的婚事(二)
更新时间2014…2…12 20:18:55  字数:3068

 这日放学,守礼为了下场考试,每日另费个把时辰与张教授讨论文章策论。守平只得先行。
  行至燕儿楼处,七斤忽道:“那可不是三爷?”手指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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