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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盈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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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檀有些焦急,看目前的态势,那位节度使对上袁家父女应该是压制性的,恶人能受到惩罚自然是极好的,可她还惦记着沈大人……爹爹的清白。
  一阵熟悉的暗香随风浮动,沈秋檀知道是袁楹心来了。
  橘黄小猫缩进袁楹心必经之路的黑暗里,许是袁楹心的全付心思都在新来的节度使身上,这一回,她并没有察觉到沈秋檀的存在。
  她从沈秋檀面前匆匆而过,有那么极短暂的瞬间,读心术大发神威,终于让沈秋檀捕捉到了她的心中所想。
  袁楹心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沈晏沣究竟把东西藏在哪儿了?”
  沈秋檀已知道了沈大人的名字,也确定了自己的身世,可如今听到袁楹心的想法,仍旧云里雾里,爹爹藏了什么?
  值得这一对父女焦急寻找?难道找打那东西,比迎敌还重要么?
  若是自己能找到这样东西……
  小花猫一阵抓心挠肺,最后钻进了浓重的夜色之中,转身不见了踪影。
  ……
  萧旸的大军正在逼近济阳城,就是这个时候,济北州的近邻,潍州刺史郭琦忽然反了,这一回,不是因为天灾,而是起于兵祸。起码明面上是如此。
  俊朗的将领,勒住了前行的马。
  呵,当真是起于兵祸么?
  没想到这个袁贲倒是有些手段,竟然有人甘心为他奔走,想“围魏救赵”,可他是那种让人牵着鼻子走的人么?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此处恰在济北与潍州的交界,我们是否要先去潍州?”折冲都尉陈潼一脸忧色,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实在摸不透这位新节度使的想法。但两州相比,济北州顶多算个粮仓,潍州可处于地理要塞。
  孰轻孰重,谁都分得清楚。
  萧旸盯着陈潼,瞳孔微微一缩,半刻方道:“不,按原计划行事。”
  他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
  济阳城,刺史府中。
  少女素手燃香,不多时,袅袅的青烟腾空而起,进而化作无形,甘甜醇厚的奇楠芳香缓缓室内充满,袁贲浮躁的心终于暂时平缓,袁楹心跟着松了一口气。
  按照自己说的,父亲告诉了那人,他们已经找到东西了,但想要得到,就必须要拿出诚意来。
  潍州刺史谋反,诚意他们看到了,但那样东西其实从来不曾找到过。罢了,实在不行做个假的,先渡过眼下的难关才是关键。
  如今潍州刺史谋反,不管是不是起于兵祸,都一样能暂时解了今日之困。这一招,实在是高。
  “大人大人,不好了!”
  “何事慌张?”袁贲说别人慌张,他自己也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父女两人都有些紧张。
  “回禀大人,有一队兵马已经在南城门外三十里驻扎了。”
  “嗯?”袁贲因为肥胖常年拉耸的眼皮一下子睁了起来:“领兵者何人?”
  “正是新任节度使萧旸。”
  碰的一声,这回不是袁贲在捶桌子,而是肥硕的身躯一下子倒在了椅子上。潍州地处中部要冲,正常人都不会舍潍州取济北!
  “怎么会这样?”袁楹心眼神闪烁,脸色有些发白,局势已经失控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是自己么?
  前世,父亲也谋反了,当时,也不是没有节度使前来,可来的人并不是萧旸,而是王太后的侄子王充之。王充之与萧旸都算是皇亲国戚,但十个王充之都比不上一个萧旸。
  上一世,王充之被郭琦一箭射瞎右眼,万箭穿心而死,但萧旸是谁?不说他调任京畿十六卫之后如何风光,但说他在边关御敌的三四年间,就有各种名声传出来。
  最叫人耳熟能详的一段传闻,当时萧旸为凉州守城副官,西狄乌古斯部听闻将帅离城,城中无人主持,便磨拳霍霍趁着夜色进行偷袭,结果,乌古斯部的三万大军被城中的三千将士狠挫于城下。原来,是萧旸临危不惧,亮出自己的身份,指挥了战斗。乌古斯部首领阿克耶不信邪,听到城中不过将士三千,盘算己方还有一万余人,便预备再战,然而萧旸直接率领一千骑兵悄然而出,出其不意的偷袭了他们的大本营。
  阿克耶差一点就被活捉……
  自那以后,萧旸一战成名,背地里更有不少人叫他“玉面阎王”,其名声能止小儿夜啼。
  袁楹心知道,他必然不会那么好对付,从他没有改走潍州,而是继续来攻济北州便可揣摩一二。
  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
  还有,来的是萧家未来的家主,而非王太后的子侄,难不成是在京中的权利角逐中,王太后失了势?
  袁楹心素白的脸上,有微微的怨怼,她这个父亲呀,为何依然这么残暴和无用,只会逞匹夫之勇,毫无计谋依仗可言。也怪她,重生回来的时间太晚。
  她重生归来的那一刻,恰好是他父亲攻破济阳城,下令屠城的那一刻。
  她不想再死一回,可眼下困局又该怎么办?


第十一章 火烧刺史府
  一群人围着袁贲嗡嗡作响,袁楹心悄悄的退了出来。
  眼看萧旸就要兵临城下,自己反倒成了瓮中的鳖,一旦济阳城破,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她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些被屠戮的尸体,遍体生寒。
  不,她一定要想出一个办法来,不能就这么死了。
  死在比上一世还早的年华里。
  有谁,重生一回,比前世死的还早么?
  ……
  刺史府内人心惶惶,沈秋檀却沉浸在自己的梦里。
  那个满身沐浴在金光之中的男人,她的爹爹又出现了,这一回,还有一个温婉娴静的女人,那是她的亲娘,陈氏。
  梦境让她自己回到了四岁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沈晏沣某了外放的缺,地方偏僻穷困,但夫妻两个竟十分欢喜,京中的沈家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当时的沈秋檀已经四岁快五岁了,这个年纪,别的孩子早都会说会笑了,可她除了吃饭睡觉如厕之外,其余的所有时候竟然都在发呆,是真的空洞到没有意识和灵魂,即便吃穿也只是凭借本能。
  可就是这样,沈晏沣依旧宠着她这个唯一的女儿,而照顾沈秋檀的衣食住行也全是陈氏亲力亲为。
  沈秋檀感受着这一切,眼眶微微发涩,她真的可以成为这个沈秋檀么?为何她没有早一些到来?让他们看看,自己其实不傻?
  攻城的号角响起,鼓声如雷,沈秋檀睁开眼睛,圆圆的猫眼中一片坚定。
  既然她今生是沈晏沣的孩子,她总要做些什么。
  刺史府内一片惊慌,一如当初袁贲率兵攻打济阳城的模样。
  橘黄小猫趁着众人不注意,摸进了之前从未有机会踏足的地方,那是曾经太守府的账房,她瞧见刚才有个婢女鬼鬼祟祟的进去了。
  门上锁头已经被打开了,沈秋檀悄悄张望,就见那个婢女正在匆匆翻找什么,城头的兵火交战声断断续续的传来,那个婢女的额上已经沁出了汗,手却在发抖。
  不知是吓得还是急的。
  沈秋檀认得这个婢女,她是袁楹心的贴身婢女,那个要抢自己小鱼干的春梅。
  “大姑娘要找的四四方方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春梅呼吸愈发急促,沈秋檀轻易的便可读到她的心中所想。
  啪塔一声,春梅慌乱中都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一个暗格应声打开。
  她踮着脚从有些高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柜子,许是对暗格十分信任,小柜子没有上锁,里面有一个较大的信封,封口用蜡油封得好好的。她想起大姑娘的交待,一把撕开了蜡封:“竟然是两本册子,一本是原来刺史府的进出和整个济北州的仓储记录,另一本……这是《陈氏香谱》!”
  陈氏,是那个以制香闻名的广陵陈氏么?
  春梅心中激动起来:“这个也是四四方方的,不管是不是大姑娘要找的东西,但单凭这一本香谱,大姑娘定然会重重赏赐自己!广陵陈氏虽然比不上五姓七望那般的世家大族,但在制香上,独有名声。大姑娘最爱调香了……”
  沈秋檀心里也激动起来,看不出啊,春梅竟然识字,难怪看不惯猫吃的比人好。
  春梅心中一片火热,立刻就要拿着香谱去领赏,反而对那账册不甚在意了。
  喵!
  就在此时,一只猫忽然窜了出来,锋利的爪子抓向春梅的眼睛,春梅吓了一跳,匆忙躲开,结果虽然避开了眼睛,但脸颊脖颈却传来清晰的痛感。
  “啊!啊啊……”春梅连连尖叫,她的脸,毁了,她双手捂着脸,手上的账册和香谱自然掉到了地上。
  橘黄小猫张大嘴巴叼起两本册子,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她听到过袁贲和袁楹心的心声,知道这账册或许不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可这账册记录了刺史府的进出,清楚明白,父亲没有贪污更没有抱着金屋不放粮,有了这账册,她便可以洗刷父亲背负的恶名了。袁贲因为父亲背负恶名而愉悦,但她既然身为人女,怎么能看着旁人给自己的亲爹破脏水。
  橘黄小猫飞奔到一隅,确定左右无人,才把账册和香谱珍之又重的埋进了一棵被扒了皮的老树下面。然后又兴冲冲的跑了起来。
  城头传来的喊杀声,在袁贲父女看来,无异于是索命声,但听在沈秋檀耳中,简直是最悦耳的华章。
  她越跑越快,浑身兴奋的发抖。袁贲出身军旅,对行军打仗确实有些心得,所以在他占了济阳城之后,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所有的物资器械并没有分开囤放,而是直接充入了原本刺史府的仓库,放在了他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现在战事已起,一半的作战物资早早的运去了城头,但库里还余下一半。
  那是袁贲的补给。
  沈秋檀变成了猫,多了读心之术,力气也没有随之消失,此刻,她嘴里衔着两根绳子,系着的都是火油。
  也不知道是谁给袁贲提供粮食和物资的,火油、硝石,样样齐全,现在正好方便了自己!
  小猫的眼睛晶亮,十分的有干劲,这是她早都谋划好了的,生火工具早都准备的妥妥的,假如之前不是发现了春梅的鬼祟,她应该早将刺史府点着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一只猫能做什么?
  只要她自己觉得还是个人,她就能做人能做到的事。
  盛放战事物资的仓库必然有人把守,所以沈秋檀先点着的是袁胖子的书房。
  “走水了!走水了!”袁胖子虽然不读书,但书房向来是他议事的重要所在,是他的脸面,这会儿书房不知何故起了火,便有人拉着守仓的小兵们去救火,那两个小兵很犹豫,可想想书房距离此地不远,书房被烧了,他们也要被责难,犹豫一番还是拎起了水桶,跟了上去。
  橘黄小猫故技重施,冲进仓库之中,开心的浇着火油,不多时,整个仓库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不过这还没完。
  去书房救火的人和府中剩下的人,很快便发现了不对,不光是书房,连大姑娘的小院子也充斥着火油的味道,如此看来,定然是有人故意纵火,可纵火犯还没找到,紧接着整个刺史府都被点燃了。
  这个时候,被烧了房子的袁家大姑娘在做什么呢?
  她已经乔装改扮好了,更早早的出了刺史府。
  对不起了,爹爹,即便重活一回,我能救的,也只有自己了。
  身后的大火越烧越旺,袁楹心猛地回头,就看到整个刺史府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她眼中闪过惊慌、痛苦,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个萧旸果然厉害,竟然这么快便收买了府中人,来了一出里应外合。
  幸好,她没有留在府中。
  她一脸的侥幸,跟着她的汪春山亦然。
  良禽择木而栖,在袁府浸淫多日,春山发现跟着这位袁大姑娘,比跟着袁贲要更加光明的多。
  熊熊大火之下,被历代刺史作为官署的济阳城刺史府渐渐化为灰烬,连同可能被翻起的秘密,一同掩埋。


第十二章 报仇要趁早
  火势凶猛,红舌肆虐,渐渐的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沈秋檀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圆溜溜的眼睛里一片漠然。
  当日袁贲带领一万叛军攻城,自己父亲只有三千将士御敌,可父亲还是选择了守城,守住他的原则和做人的底限,一旦城破了,城中的六千百姓又该遭受何种命运?
  结果,三千忍饥挨饿的将士奋战到最后一刻,也没有等到朝廷或邻近州郡的救援,他们流干了最后一滴血,看着袁贲的铁蹄破门而入,大肆屠城……
  小猫叼着香谱,渐渐隐匿在黑暗之中。
  报仇要趁早,放火、杀人,她一点儿也不后悔。
  若是同情袁贲一众,谁来同情自己的父母和那些死去的将士?
  遭逢离乱,谁比谁更无辜?各为其道罢了。
  ……
  城外,萧旸很快便收到了线报,不久之后更看到了城中燃起的火光。
  “是我们的人干的?”
  “回禀大人,我们的人是想趁机纵火,可还没来得及……”
  那这火又是谁放的?
  “许是城中的百姓,袁贲此子太过暴虐,进城当日不仅斩杀了沈刺史一家,更是屠了两千余民,几近半座城池了。许是有人心生怨怼也说不定……”
  说不定啊?萧旸长眉微扬,模棱两可的点了点头。
  这一把火来的恰到好处,自己省下的可不只是攻城的时间、物资,还有身后这群将士的生命。
  此时,城头上指挥战事的袁贲也看到了身后燃起的火焰,火苗最旺盛的位置就在刺史府。
  “啊……呀!”他肥硕的身躯晃动着,一团肉纠结在一起,细小的眼皮里挤出两滴泪水:“楹心啊,你竟然先爹爹而去了!”
  看着城下兵强马壮、装备悍勇的正规军,再看看他强迫难民纠结的军队,袁贲抽出腰间宝刀……
  嘶吼声不停,耳边都是锐器入肉的声音,袁贲狠狠的、不甘心的望了一眼北方,似乎是在埋怨那个人没有救他。可他也知道,如果易地而处,他变成了身后谋划这一切的人,他也不会出手。
  宝刀上镶嵌着一大四小,共五枚红宝,此刻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袁贲自嘲一笑,宝刀配英雄,这便是自己最后的归宿了。
  他咬紧牙关,瞪着城墙下的萧旸,干脆利落的抹了脖子。
  萧旸回以一笑,那笑容中并无半分波澜,反而轻描淡写,更多的是早就料到的笃定。
  袁贲看到了这个笑容,睁着眼倒了下去,真正的死不瞑目。
  首领自刎,乱军投降,济阳城不攻自破。战斗提前结束。
  第二日,萧旸整治军容,肃然己色,随着大军一同进了城。
  此刻,刺史府的火已经被扑灭。
  他勒马停在刺史府已经去了一半的府门前,长长一叹,转身欲走。
  这把火烧的干净,无论是袁贲还是沈晏沣,都没有留下过多的痕迹。他还要从别处下手。而且,济北州是收回来了,善后还要做,同时还有一个潍州正虎视眈眈。
  叫他驻足停留的时间不多。
  喵!喵喵!
  见他要走,一只橘黄小猫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叫声颇为焦急。
  萧旸应声回头,就见那只小猫正在奋力的刨着什么,可是它的力气太小,瓦砾青砖又太厚,它始终挖不出来。
  软萌的憨态,叫人忍不住就要帮忙。
  萧旸面带讶色,给了左右一个颜色,立时就有两个小兵上前,帮小花猫挖了起来。
  不过萧旸叫人帮忙不过一时兴起,他并不预备等在此处,看看那小猫究竟在挖什么。他预策马离开,身后忽然传来小兵的声音。
  “大人,您快看,这是什么!”
  萧旸再次回头,就见小兵惊喜的呈上来一本账册。
  “这……是沈晏沣的东西!”萧旸脸色一变:“怎么会在这里?”
  萧旸收了账册,去找小猫的下落,但除了满目的残垣断壁,哪里还有小猫的影子。
  可若是以为他会直截了当的走了,那就错了。
  “你们可记得那小花猫的样子?”
  左右点点头。
  “这账册附近可有什么东西,比如小鱼干一类的在引诱它?”
  左右摇摇头。
  真是成了精了:“好,让画师画像,各处张贴,找到该小猫者重重有赏……嗯,就赏三石粟吧。”
  三石粟!现在济北州最缺的是什么?何况是足足的三石粟!公子这一招可真是妙。其中一个府中跟来的仆从习惯性的想夸赞几句,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以三石粟的价值换一只小花猫?这恐怕还是大宁开国以来的头一遭。
  光他们带来的画师,随便出手来一张画,那放到外面,都不只一石粟的价格了。
  可看着扬长而去的玉面郎君,左右仆从只能依令行事。
  收复济阳城,只是萧旸的第一步,他来此还有更重要的目的,他要找一样事物。可惜的是,与那事物仅有一丝可能相关的沈晏沣已经不在了。
  策马行至南城门,萧旸吩咐下去,着人好生安葬沈晏沣并其妻。人都死了,还是守城战死,何苦叫人不得安生。
  至于那只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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