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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一梦宫衫薄-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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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里回头：“阿莹，怎么了？”
“你要带我去哪？”张莹问道。
“去我房里！你脸上受伤了，我去给你擦点药！”
“不用了，昨天太后已经给我上过药了，我今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那咱们去说说话好吗？”在她的冷眼注目之下，顾里转眼就从方才那个火冒三丈的大男人变成了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毛头小伙子。
张莹依然冷冷看着他不语。
顾里心里莫名便涌上一股委屈。“我都已经好久没见你了，我就想好好和你说说话，真的！”
“不必了。”张莹这才开口，“你我现在的身份，不合适。”
“身份算什么？如果你答应嫁给我，我现在就能去让外祖母改口给咱们赐婚！”顾里立马大叫，抓着她柔夷的那只手越握越紧，“阿莹，这些天见不到你、不能和你说话，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只要一想到你就要嫁给别人、和别的男人耳鬓厮磨相守一生，我心口就痛得不行！我终于想明白了——我喜欢你，我这辈子只要娶你一个！你不也和我一样吗？不然皇上赐婚之后，你就不会一病不起了！”
“你想多了！”张莹依然冷冰冰的，“我生病，只是因为我晚上没有盖好被子所以着凉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阿莹……”
“请叫我张小姐！不然，小姨也行！”
顾里被她义正辞严的低喝弄得怔怔的，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张莹便顺势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又沉着脸喝道：“顾公子，你也是个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婚姻大事，是你说能改就能改的吗？门当户对，千百年的传统，也是你说破坏就能破坏的吗？我已经和徐大人定亲了，以后我就是徐家人。我和顾家没有任何渊源，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这一次应该也是我最后一次来你们府上，为了我好、也为何长公主好，你还是把我给忘了吧！好好尽你这个做儿子的本分，不要再气长公主了，她是你的亲娘！”
说罢，她立马扭开头，大步朝二门处走去。
顾里傻傻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突然又拔脚追上去，一把拦住她的去路。
张莹一脸冰冷。“顾公子，您还有何指教？”
“阿莹……”
“请叫我张小姐！”
“好吧，张小姐，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没有！”
顾里脸色瞬时刷的一片惨白。
“我不信！”他大吼，“你心里要是没有我，那几次相遇，你为什么和我有那么多话说？你心里要是没有我，你为什么会生那场病？你心里要是没有我，你今天为什么又要主动上门来向我母亲认错解释？你分明就是为了来见我一面！”
“顾里，你是要逼死我吗？”张莹冷冰冰的强调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愤慨。
顾里微愣，张莹脸上立马又滚下两滴泪珠。
晶莹的泪花从她眼角滚出，顺着脸颊落下，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不一会就坠成了两个小小的水洼。
又大又亮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双眼就像被水洗过一般，雾蒙蒙又亮晶晶的，里头闪烁着的一抹无助和伤痛就仿佛一把刀子往他心口戳了过去。
顾里的暴躁和愤怒瞬时又消失无踪。
“阿莹。”他小声叫着，慢慢抬脚向她走去。
“你别过来！”谁料张莹立马一声大叫，随手便从头上拔下一根步摇，用尖尖的那一头抵上脖子。
顾里心猛地一沉。“阿莹，你要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安然离开这个地方。”张莹沉声道，“你如果不放我走，那我现在就死在这里，死在你面前！”
“不要！”顾里连忙摇头，脚下动都不敢动一下，唯恐她果真当着自己的面自尽。
“那你就放我走！”
“好，我放你走！只要你不寻短见，你想干什么都行！”
张莹立马松了口气，但捏着步摇的手依然不肯放松。她面对着他，慢慢往后退去。一直退到马车边上，扶着念儿的手上了马车，手也没有松动半点，而是冲念儿道：“放下帘子，我们走！”
“是！”念儿也早被眼前的状况吓呆了，忙不得点头。
车夫眼见这样的情形也吓得魂飞魄散。既然张莹有令，他片刻不敢耽搁，连忙抓起鞭子便催动马儿掉头离开长公主府。
顾里一路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到了车马厅，目送张莹上了马车，然后马车离开。而就在马车掉头的瞬间，车帘徐徐放下。从他的角度，他正好可以看到张莹手腕一松，手里的步摇咚的一声掉到地上。她的人也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无力闭上眼朝车壁靠过去。与此同时，还有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那一滴泪，无声，却直接滴到了他心里。
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顾里突然眼前一亮，他觉得他什么都明白了！
她不是不肯承认对自己有情，她是不能啊！她和徐明轩的亲事是皇帝下旨赐婚，她要是不嫁，那就是违抗圣旨。违抗圣旨的代价，他们谁都负担不起。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冷厉狠绝的拒绝自己，打消自己的一切绮念。她是想让自己死心，却把一切都揽到了自己肩上。
这个傻丫头，她怎么会这么傻呢？
想通了里头的关键，顾里再次心痛如绞。
直到这个时候，她还在为自己着想。而自己呢？他的确是太年轻了，打不过徐明轩、也违抗不了长辈的命令。为今之计，他所能做的竟然只是眼睁睁看着她嫁人，并在心里暗自祈祷她能过得好！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没用！除了耍少爷脾气、仗着长公主之子的名头和人逞凶斗狠，其他的，竟然一无是处！
他恨！他恨死自己了！
如果自己有用点，那她是不是就不用嫁给别人了？
但是现在想这些也已经晚了。她注定要是别人的妻。他现在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保守住这个秘密，不许任何消息传出去，免得毁了她的闺誉。
明确了这一点，顾里便闭上眼深吸口气。而后，他才慢慢睁开眼，眼底已然满是深沉：“传令下去，今天张小姐来府上发生的一切，谁都不许对外多嘴一句！不然，谁敢乱说一句，我就把他全家都卖到西北做苦力去！”
“是！”他的贴身小厮连忙点头，二话不说就去宣告了。
那边，再说张莹命人快马加鞭回到宫里。见到太后的刹那，她便双膝跪地：“太后，我对不起你！我有负您的嘱托，请您责罚！”
太后脸色大变。
“发生什么事了？好孩子，你别跪了，赶紧起来说话！”
张莹摇头。“是我没用。我劝了长公主许久，她却死活不肯听我的话。我再多说两句，她又不高兴了，差点……差点又想打我。还是顾公子及时出现，帮了我一把。我看情况不对，也不敢在长公主府上多待，只得先回来了。张莹有负太后所托，张莹自知有罪，请太后责罚！”
太后失望的后退一步。
“是这样吗？”便又叹了口气，“好了，哀家知道了，你先起来吧！哀家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这些和你没有关系。”
张莹依然不动，只是眼角又流下两滴泪。“我原本以为，我主动上门去请罪，长公主她或许会看在我态度不错的份上和您和好如初，却没想到……要不然，太后您就把我送回鄂州去吧！其实我在山上住着也挺好的。等到要成婚的时候，您再叫人把我接回来好了。”
“这个怎么行？”太后连忙摇头，亲手将她扶起来。张莹再推拒几下，便乖乖的从了。
太后拉着她的手，亲手给她擦去泪珠。再看看她红肿的双眼，便知道她在之前就哭过了，心里又是一阵揪疼。
“可怜的孩子，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你先回去歇着吧！顺和她这两天实在是太过分了，哀家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你等着吧，回头哀家让她亲自来向你认错！”
“认错就不必了，我所求也不过长公主和太后您母女和睦而已。”张莹哽咽道。
太后心中又一阵感动，柔声劝了她好几句，才让人扶着她下去了。
待张莹走了，太后便沉下脸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姜嬷嬷见状小声道：“太后，要不然奴婢叫人去长公主府上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暂时不用，莹丫头的人品哀家知道，她是不会说谎的。现在先看看和顺的表现吧！”太后冷声道，“她肯定会再进宫来的。但如果她是主动来认错的，那哀家就饶了她这一次。但是，如果她还想撒泼打滚，那哀家必定不饶她！”
姜嬷嬷见状，便知太后这次是真生气了，便不再多言，连忙退到一旁。
过后不久，顺和长公主果然又来到宫外求见。
太后没有如以往一般直接就命人放行，而是问道：“长公主现在是什么样子？”
“顺和长公主似乎有些动怒，一直想快点见到太后您呢！”传话的小太监小声道。
他说的必然有所保留。太后见惯了这等场面的人，一听这话便知道顺和长公主肯定在马车里就在发火，指不定还骂了看守宫门的侍卫，责怪他们不知道给她这个长公主放行，扬言要给他们好看！
她的希望又落空了。这个和顺，这辈子是难成大器了。
太后失望的闭上眼。
“太后，长公主还在外头等着呢！”见她久久不作回答，小太监小声提醒一句。
岂料他话音才落，太后便猛地瞪大眼：“让她回去！闭门思过！哀家这些天不想见到她！”
第123章 一件往事，讲给你听
顺和长公主被太后关在宫门外，苦等半天也不得其门而入，最终只得灰溜溜的回到长公主府。
这个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京城。裴映雪听说后嘴巴都张成了o型。
“怎么可能？”她的第一反应便是不可置信的低呼。
太后有多疼顺和长公主，她是亲眼见识过的。虽说有时候会严厉训斥她，但那也都是背着人，而且也仅止于不痛不痒的说上几句而已。当着外人的面。太后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她闹得再凶也都尽量安抚。
结果昨天，她老人家突然就玩了把大的，直接就把人给关在宫门外了！
这不啻于当着全京城人的面往顺和长公主脸上扇了一个响亮的巴掌。顺和长公主的脸丢大发了。
昨天下午，顺和长公主府上就对外告知顺和长公主生了一场重病，需要卧床静养，至少一个月内她是不会再出门见人了。那些想上门打探消息的人只怕也都会被拒之门外。
这件事闹得不可谓不大。
可见，太后是真的对她动气了！
可是为什么呢？因为顾里和徐明轩打架的事吗？不至于啊！两个年轻人互相切磋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太后不会太过往心里去。
“娘娘，今天徐府上又往顺和长公主府上送了一次赔礼，长公主府上的人收了。”素问突然走进来道。
裴映雪眉梢一挑。“谁收的？”
这些日子。徐夫人为了表示对那件事的歉疚，天天都派人去顺和长公主府上送赔礼，顺和长公主便天天叫人把东西扔出来。这都成了京城一景，大家都在猜测，最终到底是以徐家放出徐明轩下跪认错告终呢，还是在太后的调解下，双方和解告终？亦或是，太后强势插手。把皇帝也给拉下水，让徐明轩不得不低头认错？
结果，前脚顺和长公主才刚被关在外头，后脚这件事也稀里糊涂的不了了之。
这是一个信号。顺和长公主开始失去太后宠爱的信号。
能发出这个信号的人，绝非寻常人等！
裴映雪眉心微拧。“昨天张莹去长公主府上看望顺和长公主。她们都说了些什么话。你派人打听到了吗？”
素问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人口风特别紧，不管咱们的人怎么威逼利诱，他们就是不说。到最后，也不过知道个张莹进去后不久，就惹得顺和长公主大发雷霆。然后顾公子就出现了，母子俩又大闹一场。然后，顾公子就和张小姐出来了，顾公子回了书房。张小姐回宫后直奔长乐宫而去。顺和长公主关起门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便也气势汹汹的杀到宫门口，看样子是要向太后告状的。却谁知道，她人连宫门都没有进。”
又是张莹。
不用想，这件事一定和那个丫头的刻意挑拨脱不开干系！昨天太后在长乐宫和顺和长公主大吵一架，就是她从中挑拨的。今天一个她，再加上一个顾里，事态必然会越发的严重。
可怜的顾里，只怕他给人当了枪使还不自知吧？自以为是维护了他较弱怯懦的心上人，却不知他此举将他亲娘给伤得有多深。亚华厅血。
这就是把孩子给惯坏了了结果。太后惯坏了顺和长公主，顺和长公主又惯坏了顾里。他们都习惯了从上一辈身上无条件的索取，却从来没有想过去反哺。现在，顺和长公主的报应来了。那么太后的呢？得知女儿真的被气病了，她老人家现在可曾有半分后悔？
正想着，皇帝陛下又来了。
裴映雪乖乖迎上去。“臣妾参见皇上。”
自从那次在净房里被皇帝给吓唬过后，裴映雪现在乖巧听话了不少。具体表现在私底下吐槽少了，也不怎么和他对着干了。在皇帝陛下跟前，她是低眉顺眼的模样也比以前做得要真得多，至少可以糊弄一下人了。
至少面对她的温和乖顺，皇帝心里却不大舒服。
其实，他更喜欢当初那个动不动就张牙舞爪的裴映雪。那样的她才更有趣嘛！
不过这样的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于是，皇帝只是唯一颔首：“皇后免礼。”便大马金刀的在上首坐了。
裴映雪陪在次座坐下，乖巧的给他奉茶。
皇帝吃着茶，看着乖巧得不同寻常的她，眼中划过一抹精光。“皇姐生病了，这事皇后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是，臣妾刚刚听人说了。”裴映雪道。
“这次皇姐病得好生奇怪。昨晚上就卧床不起，结果直到现在也没有请个太医过去瞧瞧，母后也没有提及此事，朕深感担忧。要不，皇后你带人去看看？”
噗！
裴映雪嘴里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
皇帝陛下，你这是想害死我吗？顺和长公主恨张莹，也恨我。我要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跟前，那分明就是去看热闹的，顺和长公主不更恨我才怪！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她弄死我怎么办？女人一旦疯起来，那是连自己都怕的！
裴映雪立马板起脸：“臣妾以为，看是要去看的，只是后宫事情繁多，臣妾不便出门。不然这样好了，臣妾从太医院遴选几名医术高超的太医，再让素锦代表臣妾一道过去，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嗯，皇后这样安排也甚是在理，那就这样吧！”皇帝也不纠缠，“这件事就交个皇后了。你做事，朕放心。”
裴映雪忍不住扯扯嘴角。去年年底之前，是谁不管什么事情都要从她身上挑点错出来的？结果这才过去几个月，他老人家就改口了。这脸打的，啪啪的，还是自己打自己！
“对了！”顿一顿，皇帝又将目光转向她，“对于皇姐被母后关在宫门外这件事，不知皇后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裴映雪心里咯噔一下！
“皇上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朕只是觉得奇怪。母后一向疼爱皇姐，就算她犯了再大的错也不会责怪。更何况最近皇姐根本什么事情都没做，母后这份怒气来得太过古怪了些，朕怎么都想不通。而且这件事又让朕想到了一件往事，便想来和你好好聊聊。”
裴映雪的小心肝又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不要和她提往事！上次提到往事，这家伙就吃错药加变身，把她给折腾了个半死。那天的阴影直到现在还没淡去，现在想想她还心有余悸。
而现在，他怎么又想起往事了？她好怕！
但怕也没用。皇帝陛下兴致来了，笑眯眯的看着她道：“难道皇后你不好奇是什么往事吗？”
“臣妾不好奇。”裴映雪连忙摇头。
皇帝立马低哼一声。“真不好奇？”
“真不好奇！”
“可是，朕就是想讲给你听，怎么办呢？”
第124章 越来越多的重合点
他欺负人！
裴映雪心里大叫，突然好想扑过去咬他。
这家伙分明心里都已经有定论了，却还偏偏故意用言语挑逗她……他明明知道她的反应会是什么！
裴映雪恨得直咬牙。旁边的皇帝却还云淡风轻的道：“哦对了，朕怎么忘了，你把以前的一切都已经忘记了。不过没关系，朕还记得一清二楚。朕现在就来帮你回忆回忆。”
说着，他便娓娓道来：“犹记得当初你和朕定亲后，裴家人对这门亲事都不太满意，你为此和裴家上下抗争到底，实在是付出了不少努力。后来你嫁给朕，便时常进宫在太后身边尽孝。只是太后对你着实冷淡，但你却不以为意，依然尽心竭力的伺候。有一次，你不小心摔了皇姐刚送给母后的一只玉碗，母后大怒，当众对你大声斥责。那个时候朕在宫外，得知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当时正在宫里的废献王已经抢先一步在太后跟前为你说了好话。把你救出来了。为此，朕和你都对他好生感激呢！”
裴映雪无力闭上眼。
她明白了。张莹这次玩儿的手段，又是曾经的她玩剩下的！
只不过，废献王并非太后亲生，所以对对抗起太后来底气不足，能硬着头皮把她从太后的魔爪下救出来就不错了。至于后续太后和废献王之间发生了什么，一定很不容乐观就是了。而这一次，和顺和长公主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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