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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一梦宫衫薄-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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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轻轻一笑：“到时候，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皇帝立马板起脸：“你又胡说八道！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朕当然要尽快将她捉拿回来。不然。谁知道她会不会又看情况不对，赶紧换个身子继续为非作歹？”
“现在事情还没到无路可走的地步，她不会甘心放弃辛辛苦苦经营到现在的一切。”裴映雪道。“只是现在，这话该怎么和凤鸣去说？”
原本她是打算看在女儿的面子上，留张莹一条命的。但是现在不可能了，张莹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得透透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凤鸣是个好孩子，把事情和她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她会理解的。”皇帝说着，目光往她小腹上掠过一眼，“算了，还是朕去和她说吧！你安心养着好了。”
“那凤鸣就交给皇上了，明天臣妾再去长乐宫见母后去。”裴映雪道。
两人分工既定，蜡烛也已经烧了快一半了。
皇帝疲惫的揉揉眉心：“很晚了，歇了吧！”
“哦。”裴映雪点点头，又听皇帝道，“朕今天就歇在这里了。”
裴映雪立马回头：“在这里？”
“怎么，不行吗？朕过去在这里睡得还少吗？那一个月更是把该干的都干了，现在再来躺一躺有什么关系？”皇帝一脸的理所当然。
裴映雪却脸颊腾的一下变得通红。
这个流氓！如今他耍流氓是越来越顺手了，讨厌死了！
忍不住狠狠瞪他一眼，她赶紧扭头：“臣妾先去沐浴更衣了。”
简单洗了个澡，擦干头发后，裴映雪也已经累得上下眼皮直打架。皇帝却因为流朱宫里那番事情气得怒火高涨，后背上都出了一层汗，所以不免多泡了会。裴映雪等不及，便先睡了。
迷迷糊糊中，她察觉到有人钻进被子里，从背后抱住了她。
她难受的扭动几下，谁知那只缠着她腰肢的臂膀反而收得更紧了。
“其实，朕现在的心情还是很糟糕。”低沉的男音被暖暖的气息吹入耳中，在这清冷的夜里莫名增添了几分暖意。看在他是在送温暖的份上，裴映雪就懒得推开他了。
“朕这辈子，也就对三个女人付出过真心。当初的张莹，我们算是少年夫妻，朕原本以为我们会相伴到老，结果谁知道她竟然……丽妃虽然笨了些，却也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朕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着身边能有个这样毫无城府的人陪着，每日和那些朝臣斗智斗勇后回来心里也能好受些，但是这一份烂漫的初心也终究被荣华富贵侵蚀，到现在已然千疮百孔，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你知道吗，她们俩把朕伤得太深太深，朕现在都不想再看到她们俩了！”
哦，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有一个这么细腻的心呢！
不过，你在我耳边这么说你和别的女人的过往，这又是什么意思？刺激我呀？要不是姑奶奶我现在累得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我现在就把你给从床上踹下去你信不信？
怀孕之后，裴映雪每天几乎头一沾枕就会沉沉睡去。今天之所以还保持着一点清醒，还是因为皇帝在这里的缘故。不过现在，她也已经强撑到头了。
而在坠入梦乡之前，突然又有一个问号在她眼前闪现——对了，你不是说对三个女人付出了真心吗？那第三个是谁？
第二天一早，皇帝又恢复了他往日的沉稳镇定，穿上龙袍上朝去了。
裴映雪简单用过一点早膳，张神医便到了。她问了他几句话，就把人带着一起去了长乐宫。
此时的太后正在发怒。
见了裴映雪，她老人家才稍稍收敛了一点怒气，冷声喝道：“把人带下去！先问问清楚她还知道些什么，问清楚之前别让她死了！”
裴映雪看看那个披头散发被拖下去的人，赫然便是太后身边的孔嬷嬷。
她连忙别开头，等人被带走后才笑吟吟的看着太后：“母后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哀家怎么能不上火？上次你就提醒过哀家要好生看着身边的人，将那些别人放在这里的眼线都给拔了。为此，哀家都把姜嬷嬷送出宫去了，一心一意的倚重她。可谁知道……她居然也被张莹给拉拢了过去！昨天你给哀家的信，转头就被她给偷去给了张莹，张莹能偷跑出宫，也少不了她的帮忙！”太后气呼呼的道。
原来如此。
裴映雪暗暗颔首。她就说呢，张莹这逃跑的速度也未免太迅速了点，而且还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感情是有太后的身边人在帮忙呢！
不过，太后虽然主动对她交代了这些，这并不代表她就能刨根问底了。毕竟太后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举动，都和她昨天交过去的那封信息息相关。老人家这样做是在示好。她这个做小辈的乖乖接受了就行了。
裴映雪便似模似样的和她一道说了几句，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张神医身上。
“儿臣这两天一直晕眩得厉害，太医院里的大夫一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皇上便专门请了张神医过来给儿臣看看。他一副药下去，儿臣果然好多了。儿臣想着，母后最近为了顺和皇姐似乎也有些不能安寝，便将他请了过来，让他给母后您看看。”
算她有点脑子！
听到这话，太后点点头：“那张神医就随哀家去内室吧！映荷，你在这里陪着皇后娘娘。”
“是。”唤作映荷的宫女连忙来到裴映雪跟前，“皇后娘娘，奴婢映荷，以前是太后娘娘赏赐给张小姐贴身侍奉的。现在张小姐走了，奴婢就回到太后身边来了。”
裴映雪瞬时双眼一亮。
“本宫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你就陪本宫说说话吧！就说说那位张小姐好了。”
第216章 宫外的一场交易
从长乐宫回来的时候，裴映雪还抱了一堆的书回来。
这些大都是张莹这些日子在长乐宫里的写写画画。粗略翻了几本，几乎每一页都是以某年某月某日开头，下面简略几笔记下了当天发生的事情。不过如果那天有什么要紧事发生，她也会详细记录下来，并在最后加上自己的评论。看样子和爷爷当初些的札记差不多。
不过张莹用的并不是现在流通的字。但又和她用惯了的字句有些相似，字里行间还参杂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符号，裴映雪看得十分吃力。
大概翻了一下，她挑出几页需要重点看看的做了标记，叫素锦按照时间顺序给排好了，便又拿起第一本细细看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她都在研究这些书册。
但越研究，她就越发现了张莹的深不可测，她的头都疼了！
“我受不了了！”忍无可忍将书册扔到一边，她抱头大叫，“这个女人到底哪来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她别让我抓到，不然我一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阿嚏！阿嚏！”
话音落下，正端坐在距离皇宫不远处一间茶舍里的一名少女突然捂住口鼻打了好几个喷嚏。
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她赶紧掏出帕子擦干净。待看到帕子上脂粉的痕迹，她连忙又掏出随身的铜镜和妆盒。小心翼翼的将妆给补好了。
来回送茶的小二见状，只是摇摇头，便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诚然，这名少女容貌并不怎么出众，只一身穿着打扮还不错。那普通的五官经过脂粉的描摹还只是这般模样，可想而知卸下脂粉后下面会露出一张怎样寻常的面孔来。
四周围热闹滚滚，不少人都在谈论今天被放出来的那些贵公子们，以及所谓的燕王谋反案。有人言之凿凿，说这一定是个阴谋！燕王都已经逃了两年了，要么死了。要么就躲在哪个深山老林里挣命呢，哪还有那么大的本事回来报仇？但更多的人却一口咬定燕王一定还活着！现在这件事也一定和他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少女静静坐在一旁，却将所有人的话都收入耳中。随即，她的唇角便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
咚！
突然间，一个重物突然落在她跟前的桌面上，惊得她连忙抬起眼。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张俊雅的面孔。但因为多年风吹日晒的缘故，他皮肤偏黑，身形也属于劲瘦，同四周围这些手执羽扇侃侃而谈的翩翩公子们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同少女一样，他也没有在乎这么多。土沟丸巴。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便展颜一笑：“真没想到，你还会易容术。”
“什么易容术？不过是化妆的手段比这里的女人高明一些罢了。”少女摆摆手，“不过你既然能认出我来，那就说明我的技术还不过关，以后还有改良加强的空间。”
男人颔首：“那你就继续加油吧！”顿一顿。他又道，“当然，得你先有这个能力才行。”
“放心，一定会的。”少女笃定一笑，便拆开了面前的包裹。
男人耐心的道：“这里有两贯钱的铜板，还有五张一百贯的飞钱券。以及通关路引几份，都已经盖好章了，你想去哪里自己填就行。你自己验验。”
少女也不客气，仔仔细细的将铜板还有飞钱券都看了一遍，再讲路引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这才点头：“没错，东西都是真的！”
“那么。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好啊！”少女爽快点头，“你想知道什么，说吧！”
“到现在你还没放弃。对吗？”
“没错！”
“那么，接下来你会想出什么法子来对付他们？”
“你觉得这种话我会傻到现在就告诉你吗？”少女冷笑。
男人立马一把将包袱给抓了过来。“如果回答不了的话，那么不好意思，这些东西我不能给你！”
“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也不通融几分？”少女冲他挤挤眼，娇滴滴的叫了声，“表哥~”
男人陡然一个激灵，却依然坚定摇头：“你叫什么都没用。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回答我的问题，拿钱走人；要么你现在就走，凭自己的能力走出洛阳城去。”
少女恨恨咬牙。“还真是有了原主就不要替身了呀！只可惜，你那个亲爱的表妹现在已经和她的丈夫双宿双飞了，马上儿子都要生了，你确定还要为他守身如玉下去？这样，令堂知道了肯定会更生气的吧？”
“我的事情，就不劳张小姐关心了。”男人淡然回应。
少女撇撇唇。“好吧，你想知道我的答案是不是？那位就告诉你——既然他们不依不饶，那我就来和他们玩一把大的好了！既然他不肯把我的东西还回来，那我就让他把我给他的那些也全都吐出来！到时候，我看他后悔不后悔！”
说罢，她赶紧一把将包袱抢了过来。“好了，你的问题我回答了。东西归我了！”
“好，张小姐慢走。路上小心些，可千万别被人给抓住了。”男人笑眯眯的点头。
少女一听，立马回头，便看到远处匆忙赶来一队官兵。看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俨然是正冲着这边过来的。
她眼神一愣。“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你也从没和我客气过啊！”男人摊手笑道。
“的确。”少女唇角轻扯，“算了，你也是职责所在，我不怪你。到此为止，我们俩扯平了，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吧！”
说罢，她便将包袱往身上一垮，抬脚出了茶馆，很快便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男人笑眯眯的坐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远去。
那边官兵一路跑过来，为首的人快步到了他跟前：“徐大人，下官关凤，奉京兆尹之命来向您复命！”
“嗯，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带着人回去吧！”男人施施然抬手，慢条斯理的道出这么一句。
第217章 越闹越大
这一天，京兆尹衙门大门口又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哭号。
守门的衙役早对这样的情形习以为常，一开始并不多加理会。直到……
“这一切都是皇后的阴谋！她和她娘家表哥私通，搞大了肚子却赖在皇上头上。现在东窗事发，她就把责任推到了我家阿丽身上，还撺掇皇上把我家阿丽打入冷宫！可怜我的阿丽。跟了皇上两年多，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却被满朝上下骂作妖妃，她冤枉啊！真正的妖妃是皇后！她已经和她娘家那个表哥私通多少年了，就连凤鸣公主都是他们偷偷生的！皇上根本就没有生养的能力！”
“不好，这个妇人肯定又是废燕王派来诋毁皇上的，赶紧去把她抓起来，把这件事禀报大人！”
衙役们闻言大惊失色，赶紧互相吩咐着各自忙碌起来。
京兆尹听得消息也是脸色大变，匆忙从后衙赶了出来。但到了前头，却也没见衙役将门口乱嚎的人抓进来，门口的叫喊声反而越来越大了。
一时也顾不得形象了，他快步跑出去，差点被眼前所见吓得栽倒在地。
只见在京兆尹衙门门口，一共二十来号三四十岁的妇人正一边嘶嚎着，一边和衙役们厮打在一起。
她们将女人吵架时候的抓、挠、扑、咬等手段发挥到了极致。再辅以尖利的哭诉叫骂，这许多人的叠加在一起，简直要把人的耳朵给刺穿。衙役们饶是身强体壮也有些招架不住。
在这些人当中，丽妃的娘家母亲吴夫人眼见京兆尹出现，赶紧就哭喊着扑了过去，跪在他脚边抱着他的小腿大哭不止：“青天大老爷，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要状告皇后娘娘裴氏，还有她的娘家！他们敢给皇上戴绿帽子，这是大不敬之罪，你一定要让皇上知道。让皇上诛了他们九族！”
诛九族！
这老太太还真敢说！
听得这话，太后都震惊了。
“哀家记得皇帝不是再三派去过许多人教李家那些人规矩吗，他们为什么还一点规矩都不懂，一个个言行举止如此粗俗，简直不堪入目！”
随着张莹的离去，裴映雪和太后这对婆媳的关系渐渐升温。当然，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张神医以出神入化的医术让顺和长公主渐渐恢复了只觉、并且他也在长达几个月的研究后发现了解顺和长公主对张莹的花露上瘾症的药。
宝贝女儿的病情有了好转，恢复正常指日可待，老太太那颗悬着的心自然就落回了原处。对裴映雪这个将张神医推举出来帮忙的人，她也和颜悦色了许多。
裴映雪闻言只是苦苦一笑：“别说那一家人了。丽妃在宫里住了两年多，她可曾守过多少规矩？皇上一直一心护着他们，他们非要躲懒，别人也奈何他们不得。”
“这一切都是皇帝自找的！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他解决好了，你不要管。安生养胎就是，别和那些不长眼的庶民一般见识！”太后立马便道。
“现在他们是把我还有我娘家一股脑都给拽进去了，我是想不管都不行了啊！”裴映雪低叹。
张莹这个人还真是善于榨干人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把丽妃折腾进冷宫了还不够。她竟连丽妃娘家人也不放过。偏偏吴夫人又是个没眼界糊涂透顶的人，比丽妃还好摆布。也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些什么话，她就从乡下老家找来了几十个三姑六姨，直接在京兆尹衙门门口开始撒泼打滚，生生将庄严巍峨的京兆尹府给搞成了乡下妇人拉偏架的场所。
这赫然又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在这个极端低俗的笑话中，却也透出了一个极为惊人的消息——以前是裴九小姐这个大姑娘随口一说，人们可以将她的说辞当成是气急之下的污蔑之词。可是现在呢？丽妃娘家母亲亲口所说，那事情难道还会有假吗？这样当众下了皇后娘娘的脸，他们是打算和裴家鱼死网破了啊！
不过，这个鱼死网破是别人以为的。只怕吴夫人还只把这件事当做乡下女人吵架时候的随口污蔑，以为事后随口说一句她气疯了乱说的，就过去了。没人会再追究什么。
只可惜，这次他们死定了！
太后也不由探口气，主动拉上了她的手：“这个你不用担心。哀家相信你。皇帝也相信你。你自从嫁给皇帝后便安心相夫教子，打理后宫，哪有那个心思去做那等事？哀家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真是难得啊，太后娘娘突然之间就对她信任到了这个地步，还各种给她鼓气，竟是一点嫌隙也无。
看样子，她是知道了？
裴映雪淡淡一笑：“多谢母后相信。儿臣也坚信，儿臣没做过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诬赖也不会成为现实。现在儿臣最想的还是安然生下腹中的孩子，其他的就随便他们闹去吧！我不在乎。”
“你这样想就对了！那些阿猫阿狗要闹随便他们闹去，哀家还不信了，就凭那几个乡下人，他们还能翻天不成！”太后定定点头。
裴映雪撇唇扯开一抹笑，乖乖将头一点。
婆媳二人说了半天的话，裴映雪才从长乐宫告辞出来。
慢慢朝前走着，裴映雪突然问道：“皇上现在在何处？”
“回娘娘，皇上还在御书房呢！”
“还在御书房？”裴映雪冷笑，“看来咱们的皇帝陛下现在又忙得很呢！自从那件事后，他都已经多少天没来后宫了！前些天他还闲得很，几乎天天都往后宫跑的。”
素锦连忙垂头。
皇上现在分明就是没脸见皇后娘娘了嘛！谁曾料到，张莹居然这么诡计多端，连乡下妇人的打闹叫骂手段都使出来了。而偏偏丽妃一家子就是这么蠢，一再的把自己送上门去给人当枪使——对了，这一切还都和他无止尽的纵容脱不开干系！
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仅牵扯到了皇后娘娘、凤鸣公主、皇后娘娘腹中的小皇子，甚至连皇后娘娘的娘家裴氏一族也被卷了进来。事情是越闹越大了，皇上也自知理亏，脸面都不敢在皇后娘娘跟前露了。
嗯，从另一个层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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