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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嫡姐是夫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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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娴任由她打量,大大方方颔首,倒是叫奚娆有些意外。
  奚娆握着她的手含笑道:“我从前不知你存在,不然咱们早该是好姐妹。”
  奚娴只能微笑。
  她看着奚娴手头的橘子,带了些笑意道:“六妹妹喜欢用橘子?我整好不爱,如此便叫碧玉把我的那盘拿了来与你,横竖算不得甚么。”
  秦氏胆小,见奚娆如此便立即代女儿谢过,只怕自己礼数不周全,名声不好带累了女儿。
  盛夏的天里,其实橘子很难产,只是有贵族为了享乐,故而特意培育出了一些,但也数量有限。
  奚娆的婢女很快便端上了瓷盘,里头装着一个个饱满圆润的橘果,剥开一咬便是满口酸甜的汁水,唇齿留甜。
  而奚娴的那盘却味道偏淡,个子也大,连看着都不甜。
  秦氏便缓缓叹气,面露忧愁之色。外室出身低人一等,她被轻贱是活该,只是苦了她娇养大的小姑娘。
  奚娴的面色平和,只是开口赞道:“真甜,我却之不恭了。”
  奚娆微挑眉,却听奚娴又对春草缓缓道:“你去主院。把我那盘送给长姐,让她替我吃。”
  她垂眸柔柔叹惋,像是天真不知世故:“我一个人也用不完,白白浪费了可不好。”
  奚娴像是在和人别苗头,又像是在赌气自己待遇不公,连嫡姐这样的人都敢蹬鼻子上脸。
  奚娆拧眉道:“六妹妹可莫这般,长姐不会高兴的。”
  或许在旁人看来需要粉饰太平,但嫡姐从来没兴趣管这样的事,谁舞得开心,谁被镇压,谁最倒霉。
  故而后院里没人敢生事端。
  秦氏也担忧地劝说道:“娴娴,莫要叨扰你长姐,这样没规矩。”
  奚娴却无辜道:“女儿也是好意,何来叨扰之说?”
  说罢扯着帕子坐在那儿,看着一点也不好相与。
  顶多便是罚她贴身伺候端茶夹菜,或是笔直端坐一整日,累的浑身酸疼,上辈子习惯了,没什么怕的。
  这辈子她就算当个硬气的泼妇,也不想再任人捏圆搓扁。
  况且,她手里有嫡姐的把柄,就要踩住嫡姐的底线。
  等嫡姐何时容忍不了了,她再好整以暇摊牌,叫嫡姐气个半死,又只好忍气吞声,并不敢动她。
  奚娴想看嫡姐吃瘪很久了。
  真想瞧瞧嫡姐高傲漠然的脸上,露出卑微隐忍的神情。
  奚娆却面色带着微嘲,剔着指甲慢慢等着好戏。
  一个外室女罢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
  这种鸡零狗碎的不公,算得甚么?来了后宅就得明白甚么是忍耐,甚么是生存之道。嫡姐才不屑插手这些。
  谁也没想到,很快嫡姐那头便送来一整桶的荔枝,还是冰湃的。
  方才的橘子已不见踪影。
  由于地处北方,就连皇宫里的主子,大多都不会这么奢侈,只有从前奚娴愁眉不展时,皇帝为了哄她开心,才会这么做,那也惹了许多人眼红滴血。
  但嫡姐的外家权势显赫,嫡姐又是他们最疼爱的外孙女,这样的重臣有这般奢靡享受并不奇怪。
  奚娴却只想知道嫡姐安得甚么心。
  严嬷嬷袖手利落恭敬道:“六姑娘,我们主人说了,荔枝夏日里用着才舒坦,但您不要用太多,容易伤身。”
  奚娴面色微变,又含笑询问道:“那橘子呢,姐姐用得可欢喜?”
  那可是次一等的橘子。
  严嬷嬷倒是没想到这个看着白兔似的小庶女这么会踩线,于是淡淡看她一眼,恭敬道:“主子很喜欢。”
  奚娴的笑容逐渐消失,轻轻嗯了声。
  严嬷嬷说着又转身,竖了眉冷斥道:“是谁分拨的果子?怎么六姑娘这头的是次的,是谁给你们的胆儿?”
  秦氏几乎被吓个半死,连忙上前道:“不碍事不碍事的,甚么果子吃不得了,娴娴没那么娇贵……”却被嬷嬷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嬷嬷说罢又雷厉风行惩处了几个下人,各打了几十板,又连累带他们的家人一道连坐发落,全给发配到西边院子去了。
  哭泣求饶声不绝于耳,一时间竟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其中大多还是王姨娘和奚娆的仆从。
  明眼人都看得出,严嬷嬷这么做是为了谁,只有奚娴看不懂。
  奚娴看着自己锦帕中包着的荔枝,纤长的手指捏起一个,凑在鼻下闻了闻,又慢慢皱眉思索嫡姐的用意。
  到底是拉拢她,还是警告她,亦或者只是喜怒无常随心所为?
  作者有话要说:  奚娴os:嫡姐一定想害我。
  PS:娴娴是一心只想宅斗的(自以为)黑莲花,但就是很蠢萌迟钝,由此可见被养傻了可能就养不回来了=3=


第3章 
  倒不是奚娴在怀疑甚么,只是后宅阴森叵测,姨娘上辈子难产死了,她又如何能没有点防范之心?
  一旁的奚娆却怎么也没想到,这细声细气的六妹妹这般闹脾气,作天作地的,嫡姐还能纵着她。
  难不成,嫡姐真的与这低微的外室女姐妹情深了?
  奚娆有些难以置信。
  奚娴到了最后,却没什么想法了。
  嫡姐做事,向来叫她莫不着脉络,更喜怒无常得紧,给她许多希望,又能瞬间捻灭。
  故而她不会再傻傻为这样的事感激她,背后一定有什么缘由,是她不知道的。
  她姨娘秦氏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嫡姐的好处,奚娴没有在意,也听不进去,只是缓缓捏起荔枝,让春草给她拨,顿了顿却又道:“不必了,我自己来。”
  前世哪里用她做这些事?
  只要皇帝在,就连洗脚都不容许旁人插手,他那双尊贵的生杀夺予的手,会给她剥橘子,剥荔枝,为她洗澡涂香香,夜里在昏暗的烛火下,解开她腰线后绑着的肚兜带子。
  可是现在她都下定决心,要独立起来,凡事都不要总想着假手于人。
  奚娴不聪明,但她想清楚了事情,就不会回头。
  转眼便过了两月,奚娴一直没有再见到嫡姐,但奚娆母女也安分许多,这使她心情舒畅了些,也没有上辈子那般怯懦瑟缩。
  趁着外头日头不足,奚娴想着去花园逛一圈,姨娘听了也捧着腰点头,嘱咐了一些话。
  娴娴在胎中便不足,前世十几岁时便身子羸弱,如今虽然没什么法子,却想着多走几步路,有益身子康健。
  奚家的花园很大,假山嶙峋陡峭,偶有溪水于山坳见淙淙滑落,遥坠小湖中,激起圈圈涟漪,锦鲤摆着尾巴争相抢食,汀旁花芷争相绽放,一副花团锦簇之象。
  奚娴走累了,便坐在亭边歇息,没等她坐多久,天上便滴下豆大的雨点,一下把手边碧绿的草叶打歪了半边,于是雨滴便淅淅沥沥洒落下来,四周一片朦胧。
  天空中霎时间划下一道惊雷,闪电咔嚓照亮了她的侧颜。
  奚娴吓得手心泛潮,喉头紧绷,立即站了起来,可眼圈都红了。
  她自小便怕打雷闪电,每逢这个时候姨娘便会把她抱在怀里哄,后来便有皇帝。
  那几十年的时光,遇到这样的时候,他都会放下政务赶来,再把面色苍白发抖的奚娴打横抱在怀里,男人身上沉稳悠远的檀香让她的心绪缓缓平和。
  皇帝便嘲她蠢钝柔弱,只配被他宠着护着。
  她去世那日看着天色,也知道会下雨,但却没有等到他来。
  奚娴觉得这就是命。
  老天爷看不惯他嚣张霸道一辈子,总是会降下惩戒。
  奚娴忽而听到声音转头,才发现嫡姐站在亭外。
  嫡姐奚衡独自撑着一把油纸伞,发髻上是点翠金珠,奢华高贵却很冰冷,衬得眉眼愈发森冷精致,高不可攀。
  嫡姐的长相很中性,相较于女人鼻梁过于高挺,眼窝有些偏深,唇瓣偏薄,看人的时候有些似笑的玩味,看着容易惹人误会很好相处。
  但其实嫡姐甚少与人开玩笑。
  有时听上去像是漫不经心的玩笑话,但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猝然兑现,吓得人背后紧紧绷起,冷汗涔涔渗透出来。
  奚娴扶着斑驳的红柱站在台阶上,才惊觉同样是十多岁的年纪,嫡姐个子却很高,身量似青松一般修长挺拔,比她见过这个年龄的少女都要利落笔直。
  嫡姐淡色的眸子沉冷,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却嗓音靡靡低沉训她:“愣着作甚?下来!”
  天上又打落一记惊雷,奚娴眼眶更红了,却被嫡姐不容置疑的攥住手,一把强硬拉扯至伞下单手护着。
  嫡姐身上也有檀香味,奚娴忍不住梗住脖子。
  嫡姐护着她走,自己的肩膀打湿了,却只是冷淡批评她:“这种天气,你想着要游园,如何这般蠢钝?”
  雨越下越大,嫡姐捏着奚娴的手臂,轻轻松松桎梏住她想往外逃窜的身形,冷道:“莫乱动。”
  奚娴垂着眼睫,面色有些苍白,只是抿着唇不肯说话。
  她想等丫鬟来接她,不知怎么的,春草和秋枫两个迟迟不来。
  到了小院里,嫡姐收起油纸伞,奚娴才发觉嫡姐的衣裳湿了大半,漆黑的长发也被雨淋湿了。
  然而嫡姐只是侧眸瞥她,淡色的眼眸毫无波动,平缓道:“杵在外头作甚?”
  这小院是个偏院,没有主人居住,丫鬟和小厮多是躲懒的,如今见奚衡来了便急急忙忙派人熬姜汤,又备下换洗的衣裳来,奚娴听着外头的雷雨声靠在榻上昏昏沉沉,衣裳半湿着贴在身上。
  不过很快嫡姐掀了帘子进来,她换了一身衣裳,披散着漆黑的长发,手里端着一碗姜汤,随手放下,对奚娴道:“起来喝姜汤,懒得跟只猪崽似的。”
  奚娴闷闷推拒道:“我头昏。”
  嫡姐似乎很头疼她甚么都不肯做,于是又带嘲道:“让你把衣裳换了,是要我同你说几遍?嗯?”
  奚娴迟钝的抬起眼,葡萄似的眼珠里泛着水光,瞧着有些无辜可怜,她后知后觉开始慢吞吞解盘扣,一扯衣领,便露出奶白色的光滑肌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十多岁的小姑娘,虽然还没有多年后少妇纤秾有致的身材,现下却有些别样的青涩娇柔,她从未展露给谁看过,也不在意嫡姐看不看得到。
  嫡姐拧眉,淡色的眼眸转深,旋即背过身道:“快些,换完了用姜汤。”
  奚娴倒是看了嫡姐一眼,心道真是讲究。
  刻薄高傲又规矩,讨人厌得很。
  她动作慢,做甚么事体都是慢吞吞的,手脚笨拙不灵巧,白白生了这纤敏的手脚,一样事都做不好。
  奚娴换好衣裳,便轻声道:“我换好了。”
  奚娴的头发乱蓬蓬披着,她的丫鬟不来,便也懒得叫下人粗手粗脚侍奉,于是便呆呆坐在那儿端着药碗,低头默默用着。
  嫡姐嫌弃她嫌弃得不成,又拿了块干净的布来给她擦头发。
  嫡姐的手指修长有力,擦她的头发跟褥羊毛似的,搓发丝的力道缓慢带劲,把奚娴扯得有点疼,于是她咽下一口姜汤闷道:“疼嘛。”
  嫡姐的动作顿了顿,勾唇嘲讽:“太娇气。”
  奚娴脖子一缩,只怕要被嫡姐罚,指甲戳着指腹,只恨自己太懦弱。
  从前她做错事就被罚着给嫡姐捏了一下午的腿,嫡姐的腿硬邦邦的,与一般姑娘的软绵不同,她捏得手又酸又疼,嫡姐合眸休憩,边牵起她的小手揉揉,修长的手指满意捏着她的下颌随意逗弄道:“明日再来。”
  奚娴便知道,嫡姐一点也不喜欢她,只会刻薄刁难她。
  可是嫡姐力道却轻柔不少,一下下把她伺候得很舒服,等擦干了头发又要给她梳头。
  奚娴连忙躲过,捧着姜汤碗道:“不必了,我等会子自己来,您先归去罢。”
  她瞧着有些避之不及,似乎面前的人是什么洪水猛兽,捏紧的手指暴露出的无措厌烦,恐怕小姑娘自己都不知道。
  嫡姐却拿着梳子,冷冷挑眉,眯起眼睛阴鸷道:“坐好。”
  嫡姐看上去很诡谲阴森,更像是一贯趁手的布娃娃忽然不肯让主人玩了,于是主人心下恶意顿生,偏要把娃娃的四肢都剪得支离破碎,露出里头白色的棉絮和残线,唇角噙着的温柔笑意也幽暗可怖。
  奚娴吓得手都在微微颤抖,背后森冷泛潮。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怕嫡姐了,但现在才发觉真正对上嫡姐,她还是很恐惧。
  尽管嫡姐从来没有打骂她,更没有言辞侮辱她,但她身上阴冷晦涩的气场,总是叫奚娴想躲避。
  奚娴却又后退两步,手腕一松,药碗便摔得四分五裂,姜黄色的药汁溅上她淡色的裙摆和绣花鞋。
  她的杏眼里含着泪水,挽着头发提裙便匆匆往外逃,仿佛嫡姐是什么吃人的凶兽,再不走她便要被捏着脖颈掐死了。
  外头的雨停了,奚娴一个人抱着手臂匆匆跑出院门,累得胸口绷紧发喘,转头却发现嫡姐没有追上。
  她松了一口气,纤白的手掌捂住眼睫,再深深吸气。
  奚娴告诉自己不要再怕了,嫡姐这辈子甚么也没做,她只要不像上辈子那样阿谀奉承,那样讨好她,可能就不会让嫡姐那么讨厌。
  再睁眼时,奚娴却发现嫡姐站在院落朱红的矮墙边,一身天青色绣金的奢华长裙,个子修长高挑,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手中悠悠把玩着方才那截银梳,对她露出一个优雅散漫的笑容。
  奚娴却忽然注意到,嫡姐手里的梳子只剩下半截。
  那么坚硬的银梳,还嵌着几块宝石,怎么会生生断裂成这样?
  她面色苍白起来,抿着唇瓣看嫡姐,远远的像是一只待宰的兔子,眼尾红红的,可怜又可爱。
  于是嫡姐便笑了起来,有点宠溺的意味。
  可在奚娴眼里,却阴暗得厉害。


第4章 
  奚娴终究是后退一步,唇色惨白无助,转身离开。
  她知道嫡姐很高傲,容不得半点忤逆,如果得罪了她一定没好果子吃。
  她都能想得出嫡姐有什么法子治她。
  奚娴很害怕,她觉得自己真蠢,方才如果像从前一样乖顺听话,就不会惹嫡姐不开心了。
  但她走了几步,握紧拳头,又觉得自己做得对。
  奚娴回到院子里,才发现春草和秋枫都翘首候着,她微蹙眉,问道:“方才落雨,怎地不见你们?”
  春草与秋枫对视一眼,才开口道:“主院的仆从叫奴婢们归去,说是您自有人照料,叫我们晚些去洲上接人。”
  奚娴听罢才道:“往后不可如此,没有我的准许,长姐的话也不算数。”
  春草讷讷应是。
  其实方才哪里是甚么丫鬟仆从的,是两个个子高大健硕、神出鬼没的黑衣人,佩着森森的长剑,铁臂捏着她们的肩膀让离远些,说是主院自会送她们娴姐儿回来,等会子见了娴姐儿也不准提起这茬。
  他们身上带着煞气和隐隐的血腥味,秋枫近乎两股战战,丝毫不能多言。
  春草和秋枫不敢造次,却心里害怕,于是在这儿候了许久才见了娴姐儿,见她眼睛红通通的,头发还有些乱,便吓得直哆嗦。
  春草赶忙拿了稍厚的披风给她罩上,见奚娴单薄柔弱,可怜兮兮的样子才道:“六姑娘,大小姐这是做了甚?”
  奚娴摇摇头,只是不肯多言,却道:“我惹怒了主院那个。”
  秋枫见她面色苍白,头发也有些散乱着,心里便多有些猜测。那位是甚么人?
  母家出身高贵,在府里说一不二,就连老太太和老爷都不敢轻易说重话,从前她还没有当差时便有所听闻。
  奚衡常年深居简出,轻易根本不露面。
  可她身边的仆从却都是不好惹的。
  听闻前几年王姨娘为了衬出自己的体面,也曾隐隐与奚衡抬杠别苗头,吵吵嚷嚷的惹人心烦。
  后头却被严嬷嬷使人拖去当着下人掌了三百下嘴,整张脸都高高隆起,当场昏死过去,养了一年多才算是活过来,亲近的奴仆更是直接打死两个。
  当时院里还隐隐传出悠然淡静的古琴声,似泠泠清泉落入溪底,惨叫痛哭声突兀入耳,一里一外两道声音,听上去万分诡异荒凉。
  现下看六姑娘这般,秋枫便知她一定是被惩罚了,而且六姑娘虽然年纪不大,却显而易见的柔弱心气高,受了那般手段折辱,说不得便要出心病了。
  若是前世的奚娴,遇上这样的事说不得便会忧思过重而病倒,可她现在却强撑着心神,告诉自己不能怕。
  她还有一张底牌在手,用得好说不得便能逃出生天。
  但现在不是展露的时候。
  两个地位不对等的人,是不可以这样争锋相对的,即便她手中握着杀手锏,却需要寻觅等待,这是皇帝多年来教会她的道理。
  待进了屋里,姨娘见她满身狼狈,便心疼得抖了手,又是叫人烧水熬姜汤,再来便是询问她事体的经过。
  奚娴不想隐瞒,因为上辈子她往嫡姐身边凑,多半是因为姨娘撺掇,所以她想叫姨娘分清利弊。
  一个心机深沉喜怒无常的嫡女,无论如何都不会与她们母女一路的,这样的事体早该弄清爽。
  奚娴便坐下来,抬眼怯怯道:“姨娘,这人好可怕,女儿都要给她吓坏了。”她握着锦帕的手都在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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