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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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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宜贞侧头看她:
    “这是大哥给我的奖励,不能给你。回头带你吃大师傅做的菜,好不好?”
    “原来是世孙做的啊。”穗穗一脸嫌弃,“那我才不要吃,一定很凶!”
    梁宜贞噗嗤。
    哪有说饭菜很凶的?
    她揪揪穗穗的发髻:
    “是啊,可凶了。”
    川宁话的“凶”,也有“很厉害”的意思。
    梁宜贞笑笑,又朝窗外探头。
    暮春落花重重,梁南渚穿梭其间,剑气飒飒。这般神采奕奕,都是她的功劳啊。
    不由得勾起嘴角。
    …………
    咯噔,咯噔…车轮压过深深春草,压平,又扬起。
    离苏敬亭受伤已近一月,一行人就要到洛阳。过了前面那座城门,是洛都繁华,也是凶险重重。
    苏敬亭缓缓下车,日光映衬下,面色依旧发白。伤口的确愈合很快,但剧毒却需要慢慢解。
    “阿渚,”他道,“你真的想好了?”
    梁南渚点头,拍拍他的手臂:
    “老苏,拜托了。”
    苏敬亭颔首: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自当尽心尽力。只是…”
    他顿了顿:
    “我一走,你自己应付的过来么?”
    梁南渚看一眼不远处的梁宜贞,她正在跟穗穗、逢春话别。
    他默半晌,收回目光:
    “你放心。”
    “好,京城见。”
    苏敬亭抱拳,没用多余的话。
    京城见,是盼他平安归来,也是自己会不负所托。千言万语,一句“京城见”足矣。
    而另一头,女孩子们的分别更麻烦些。
    穗穗紧抱梁宜贞,已哭成个泪人:
    “让我跟着小姐嘛!穗穗要伺候你啊,要是你被世孙欺负怎么办?夜里渴了怎么办?小姐,不要赶穗穗走,好不好?”
    她埋在梁宜贞怀里蹭,眼泪把她衣衫都打湿了。
    梁宜贞摸摸她的头:
    “咱们在驿馆不是说好了么?你先上京城是替我打探鉴鸿司的形势,省得我吃闷亏啊。”
    她压低声音,耳语:
    “这可是交给穗穗的机密任务,逢春也不知呢!”
    穗穗啜泣,偷瞄一眼逢春,又道:
    “我知道。可我还是舍不得小姐啊,怎么办呢?”
    “那你希望我在京城被欺负?”
    穗穗噔噔摇头。
    “我啊…需要穗穗的保护呢。”梁宜贞笑笑,褪了只碧玉手镯,“拿着吧,睹物思人。”
    保护!
    穗穗慎重接过握紧,先拿丝帕擦了,再包好塞包里。
    她抹一把眼泪:
    “好的小姐,我会保护好你。穗穗听话的。”
    梁宜贞揪揪她的发髻:
    “这就乖了。”
    她又看向逢春:
    “你们要平安入京,一切拜托了。”
    逢春木着脸应声,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不舍的神情。
    梁宜贞冲她笑笑,又转头唤:
    “敬亭兄,两个女孩子和我几大车家当,都拜托你了。”
    苏敬亭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没问题。等到京城,我为你们接风!”
    说罢,袍服一掀,翻身上马。穗穗也在逢春的监督下盛上马车。
    逢春回头,见梁宜贞与梁南渚并肩而立。瑟瑟晨风中,她就像大树旁一颗摇曳的小草。
    但她知道,小姐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草。
    “小姐。”她忽唤。
    梁宜贞一愣。记忆里,逢春与她说过的话,掰着指头都能数清。
    “保重。”
    逢春道。
    她转身上马押着车队,与苏敬亭、穗穗、一半的府兵,一齐消失在茫茫春草中。
    梁南渚收回目光:
    “咱们也走吧。”
    待苏敬亭他们出了洛阳,自己也该带着梁宜贞入城了。
    梁宜贞又默然站一晌,才颔首转身。
    “一下子只剩咱们二人,加一半府兵。有些冷清啊。”梁宜贞轻叹。
    梁南渚不语。
    她微微仰面:
    “现在他们走了,大哥总该告诉我,为何要分道而行了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更重要的事

  分道而行,分散了府兵的保护,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除非…
    “老苏还有更重要的事。”
    梁南渚负手,目光望向悠远之处。
    果然啊…梁宜贞凝视他。
    他脚步渐缓:
    “你也说了,那些尸毒,并非普通的尸毒。”
    大量的尸体、炼制、提纯,不论所需人力还是器物,都不是寻常的凶徒杀手能做到的。
    “所以,你让敬亭兄先上京,就是为了调查尸毒,好查出幕后之人?”
    不对啊…
    梁宜贞凝眉。
    幕后之人还用查吗?
    怀疑晋阳侯府的是皇帝,忌惮晋阳侯府的是皇帝,要兄妹二人入京为质子的,也是皇帝。
    这不用查。
    那他要调查的,到底是什么?
    “我要知道,哪些人是幕后之人的人。”他语气淡淡。
    幕后之人的人?
    皇帝的人。
    梁宜贞眉头蹙更紧。这话…就更奇怪了。
    满朝文武、普天百姓,不都是皇帝的人么?否则,还能是谁的人呢?
    “不仅要揪出来。”梁南渚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偿命…梁宜贞屏住呼吸:
    “你要…反击?”
    就像垄断川宁的官盐生意一样,他要反击。
    但又不同。杀人偿命不能暗悄悄地进行,出人命就一定会引来关注。
    但他们是逃命的人,逃命的人最怕被关注。
    “这有些难。”梁宜贞喃喃自语。
    梁南渚缓缓顿住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老苏不能白受伤。而你,也不能一直置于危险之中。”
    难,不是不做的理由。需要清楚的,只有想不想做,要不要做,怎么做。
    梁宜贞对上他的目光,星辰之眸,明亮又坚毅。
    她嘴唇颤了颤:
    “你是在,担心我吗?”
    梁南渚眸子微凝,目光划过她额角,转开:
    “想多了。你出事,没面子的是我。”
    “就为了面子啊——”
    梁宜贞故意拖长尾音。她眼神玩味,嘴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
    “也不止。”梁南渚忽看向她。
    这个眼神,直让人心脏扑通扑通。
    他勾唇:
    “你本来就够麻烦了。死了倒也干净,若是缺个胳膊,少个腿儿,岂不更麻烦?”
    梁南渚顿了顿,倾身:
    “岂不…更是个祸害?”
    “没事啊,”梁宜贞偏头一笑,“我只祸害你呗。这可是你作为大哥,保护不周之责。嗯…要养我一辈子的!”
    梁南渚鼻息哼笑,加快脚步。
    梁宜贞蹬蹬追上:
    “你快说说,要怎么给我报仇?”
    梁南渚拧眉,怎么就成了给她报仇?
    他遂道:
    “不觉得难了?”
    “还是难。”她道,“但有大哥在,就不难了。”
    “油嘴滑舌。”梁南渚睨她。
    梁宜贞嘿嘿两声: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手?需要我做什么?”
    “不急。”梁南渚忽正色,“影门的牵扯很大,不是官盐之事那样简单。待咱们入京,再从长计议。这个仇…”
    他轻哼:
    “咱们在明面上报。”
    明面上…更难啊…
    梁宜贞倒吸一口气,怔怔望着他。
    “发什么呆!”他弹她发髻,“现在好好养精蓄锐,好好给老子保命!”
    她方回神,愣愣点头:
    “养精蓄锐…那你还要不要‘大枕头’?”
    “闭嘴!”他斥道,“欠收拾!”
    梁宜贞憋笑,一面追他,一面唤大哥。
    …………
    洛阳郊外的驿馆,杨淑尔正如其他女孩子一般,轻摇团扇赏花。
    洛阳牡丹繁盛,就连小小驿馆也是花团锦簇,这时节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一丫头半掩在墙角探头。杨淑尔余光扫过,渐渐退出人群。
    “说。”
    她手执团扇掩面。并不是羞怯,而是怕有人会唇语。近着洛阳,不得不更加小心。
    丫头凑上她耳边:
    “世孙与宜贞小姐已至附近。只是…不见敬亭少爷,宜贞小姐的丫头也不见。还…”
    她深吸一口气:
    “还少了一半府兵。”
    “小姐,”丫头很紧张,“难道说,他们已经遇险?那小姐…岂不也很危险?”
    杨淑尔握紧团扇:
    “本就是冲着危险来的,你现在怕什么?”
    丫头眉头紧锁:
    “小姐,我不是…”
    “别说了!”杨淑尔斥道,“我们做好自己的事。世孙没别的吩咐,就不要管多的闲事。世孙的心思深沉缜密,岂是你我能窥探的?”
    丫头脖子微缩,道声“知错”。
    又道:
    “接下来,咱们做什么?”
    杨淑尔四下扫一圈:
    “做好准备,掩护他们入城。”
    丫头应声,走开。杨淑尔轻摇团扇,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人群之中。直像个没出过远门,看什么都新鲜的女孩子。
    …………
    靴子黑影如飞,在人群中迅速闪过洛阳城的街道,却不闻半点声音。
    至一间茶舍方顿住。
    “大人…”
    话音未落,红痣男人抬手打断。
    他正端坐茶桌前,烹一盏牡丹花茶。案几是黄花梨的,茶具是龙泉青瓷,再配上茶香悠悠,花香清甜,极是风雅。
    “粗人。”他摇头微斥,新舀一盏茶吃了,才道,“说吧。”
    来人抱拳:
    “上回那两个蠢货行刺失败,我们回过那家驿馆。听人说,他们刚走不久。”
    红痣男人手一顿。
    不是因为没抓着人。打草惊蛇,蛇又不傻,抓不到人才是合情合理。
    但…刚走不久…
    就很值得玩味了。
    这是算准了他们返回的时间,故意吊着他们玩儿啊。看来,这个梁世孙对他们也很了解,并且…
    没有丝毫畏惧。
    这很令人不安啊。
    红痣男人握紧茶盏。他走到今天的位置,不是靠人尊敬,也不是靠人爱戴,而是让人怕。
    你无法让所有人都尊敬你,但你能让他们都怕你。
    可没有畏惧的人,该怎么办?
    他凝眉:
    “这个梁世孙,还真是扫兴啊。”
    扫他的兴,他就要人的命。
    红痣男人轻笑,嘴角尖利,神色阴冷:
    “附近的兄弟都调过来了吧?”
    “是。”来人低头应声,“全凭大人差遣。”
    “那就盯紧了。”他道,“洛阳城…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要布置我们的人。驿馆、酒楼、街市,甚至青楼…
    这一回,我要他们插翅难逃。”
    他抬眼,透过窗户能看到洛阳城大片街景。
    叫卖声声,熙熙攘攘,他的目光像是洒下一张网,网住来往众人,也将网住那些扫兴的人。
    他又含笑添一盏茶,向来人笑道:
    “记住了。这叫…请君入瓮。”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入瓮

  清晨的阳光唤醒万物,青草伸着懒腰,庭院牡丹竞相绽放,颜色各异,俱是国色天香。
    梁宜贞身着绾色春衫,雪白面纱遮住脸,只露出两个大眼睛。
    梁南渚打量她一眼,满意点点头。
    他自己换了件深色袍子,许多日未剃胡须,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五六岁。
    梁宜贞望着他憋笑。
    忽一蹦上前,揪他胡须:
    “夫君。”
    她偏头,明媚一笑。
    梁南渚侧头躲开,眼角投来嫌弃的目光:
    “老实点。”
    她近前:
    “可你是夫君啊。”
    他退后:
    “出门再喊。”
    梁宜贞才不听他,只一步步负手上前:
    “我总得提前适应适应吧,万一说漏嘴,叫出一声‘大哥’,人家还以为咱们不正常呢!对不对?”
    梁南渚侧身越过她,拂袖:
    “歪理。”
    她跟过来,倾身审视:
    “大哥不会是害羞了吧?那你还好意思跟人家装夫妻!”
    梁宜贞又点一阵下巴:
    “说来,上回装过夫妻了,他们真的不会识破?我看你这么别扭,还不如装兄弟呢!”
    兄弟?
    梁南渚嫌弃打量:
    “死娘炮。”
    梁宜贞撇嘴。
    他又道:
    “正是因为装过夫妻,他们定然以为咱们不会再装。故而,更容易蒙混。”
    其实,两个大活人,仔细辨认岂会认不出?
    所谓蒙混,只是让对方更慢认出,争取更多时间。
    “我懂。”梁宜贞一把挽上他,“走吧,夫——君——”
    梁南渚扶额,被她拖着下楼。
    楼下府兵已做随从打扮,站列一排。看着二人相携而行,他们发出欣慰的微笑。
    难得一日不闹,真好啊。
    梁南渚清了清嗓,俯视府兵们:
    “夫人不慎毁容,奇丑。本老爷遍寻名医,恰至洛阳。明白了么?”
    府兵齐整抱拳:
    “谨遵老爷吩咐。”
    梁宜贞一愣,这群人反应够快的啊。
    不过…
    毁容是什么鬼!奇丑是什么鬼!
    她转眼瞪向梁南渚:
    “原来,让我戴面纱,是在这里等着呢!”
    梁南渚憋笑,眼神飘忽:
    “遮住脸,自然更难认。况且,众人对丑女都是避而远之的。这是为你好。”
    梁宜贞撅嘴:
    “你怎么不也毁容?还更安全呢!”
    “夫妻双双把容毁。”他呵笑,“太假了。况且…”
    梁南渚下颌渐渐扬起。
    这个动作…梁宜贞知道,这是他自夸自大的前兆。
    他道:
    “我这般玉树临风,说毁容?很没有说服力啊。”
    梁宜贞憋气,刚要出拳,他一把握住,又将她一揽。
    “入城吧,夫人。”
    他嘴角勾笑,一脸得意。
    府兵们呵呵。
    这两人,一日不闹浑身难受!
    …………
    洛阳城门。
    晨光划过,城门缓缓打开。兵士门整齐小跑,在城门口渐渐停驻,一字排开。
    人群一拥而上,出城的、入城的,就要挤垮城门。
    “挤什么挤!”兵士们维持秩序,“都去排队!排队!”
    一兵士拦住老汉:
    “说你呢!鱼符呢?”
    鱼符,是大楚证明身份之物。大楚国民人手一枚。
    老汉懊恼,满脸皱纹更深:
    “忘带了。”
    “没鱼符还想入城?!滚滚滚!”
    老汉一把抓住兵士,哀求:
    “官爷行行好,小的奔丧来的,耽搁不得啊。”
    兵士一怔,目光渐渐落在手臂上。
    好大力气…
    老汉心一抖,盯着兵士,渐渐松手。
    谁知,兵士反手一握:
    “抓细作!”
    四下怔半刻,旋即有兵士蜂拥而上。一番拉扯后,老汉假发也掉了,皱纹也散开了,被兵士们押解而去。
    众人的目光纷纷收回。
    洛阳城是大都邑,这样的事常常有,见怪不怪了。
    “来来来,继续过啊。”
    “诶,你也没鱼符?你很可疑啊。”
    “谁说没有,这不是么?眼瞎啊!”
    “走走走!下一个。”
    ……
    梁宜贞挽着梁南渚,缓缓放下车帘。
    “鱼符啊…”她喃喃,“咱们有么?”
    梁南渚白她一眼:
    “等你想起来,咱们还入不入城了?”
    他摊开手,正两枚鱼符,以假乱真。
    梁宜贞了然一笑。
    这种鱼符还算容易仿制,百年后已不用了,她遂一时没想起。
    不过,仿的这么真的,也是难得啊。
    “想不到,大哥…”她一顿,笑笑,“夫君还有这手艺。”
    梁南渚睨她一眼,收好鱼符。
    又道:
    “适才看清了么?”
    看清了城门很乱,管控很严。但他让她看的,不是这个。
    梁宜贞遂道:
    “西南角十人、东南角五人、城楼上三十余人,混在人群中的至少二十人。”
    他们都对刚才的细作漠不关心,在众人围观时,他们却四处乱看。
    似乎,在寻找什么。
    “很好。”梁南渚道,“记住他们。”
    梁宜贞颔首,又道:
    “还有些人。”
    梁南渚面色一滞,目光落向她。
    她缓了缓,道:
    “那些人,离得更远。有在城楼游玩的,有在城中高楼吃茶的。但他们,都盯着咱们的车。”
    不是一直盯,但她能感觉到。
    下墓之人,对于四周的环境有着别样的敏锐。
    梁南渚看她半晌:
    “那些你别管。”
    “是我们的人?”她渐渐睁大眼。
    梁南渚默一阵,颔首。
    人更多,也就更安全。
    但她的紧张没有丝毫减缓,心反而揪更紧。
    到底还有多少梁南渚的人,是她不知道的。那些人,又是什么人呢?
    她看向他。显然他不愿多说,她遂不再问。
    “车上什么人?”
    车外忽闻兵士的呵斥,正是方才抓细作的那个。
    很细致谨慎的人啊。
    有府兵应声:
    “这是我家老爷与夫人。夫人有病,听闻洛阳名医遍地,特来求医。”
    兵士打量他几眼,长枪指向车子:
    “让他们下来。”
    “这…”府兵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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