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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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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表姐!我寄竹簪有用,你们寄有什么用?我表姐那样的大才女,真为着一根簪子不成?”
    “这样啊……”梁宜贞一瞬泄了气,“可是,玳瑁簪你付过钱,竹簪我们付过钱。如此交换,是否太坑你了?”
    玳瑁簪嵌满了宝石,可比一把雕工精细的竹簪值钱多了。
    蒋盈见她一味拖延,生怕反悔,忙道:
    “便宜你们了!拿来!”
    说罢,她的丫头已向穗穗摊开手。穗穗护住竹簪,丝毫不让。
    梁宜贞暗笑,使了个眼色,穗穗才不甘心地扔给那丫头。
    买卖成交,银货两讫,双方自是分道而行。
    一时散了,掌柜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抬手擦额头的汗,总算送走这些祖宗。
    女孩子们年纪不大,破事最多!偏他做的是女孩子的生意。无奈啊无奈!
    梁宜萱手握玳瑁簪,与梁宜贞并肩而行。一个心事重重,一个左顾右盼,看尽热闹。
    “喂!”梁宜萱忽顿住,举起簪子,“为何帮我?”
    还坑了蒋盈!
    记忆中,她与蒋盈还一起嘲笑过自己。
    “大姐占理啊!”梁宜贞说得理所当然,还一面把玩着地摊小物。
    “况且,”她狡黠一笑,“我也帮了蒋盈啊!寄竹簪而入鉴鸿司。大姐知道,我一向助人为乐。”
    梁宜萱白她一眼:
    “要是一根簪子有用,我还用考这么多年?”
    “大姐是个明白人。”
    梁宜贞嘿嘿两声,一把挽上大姐的胳膊。
    梁宜萱一僵。如此亲近,她吃错药了?
    可转头看去,她笑靥自然,似寻常姊妹一般。
    “那个……”梁宜萱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啊!”
    并非谢那枚玳瑁簪,而是受人羞辱之时,她的挺身而出。
    “不客气呢!你是我大姐嘛!”
    梁宜贞挽得更紧。这是她头一回体味姐妹同心,感觉真好!
    梁宜萱微微含笑,又嗔道:
    “我想,她表姐的意思还是要玳瑁簪的。她寄了竹簪去,再附上张九龄的诗,只怕当蒋盈故意拂她脸面呢!待她反应过来,迟早寻你麻烦!”
    梁宜贞咧嘴一笑:
    “谁说大姐不懂诗?依我看,比那蒋盈强上太多!”
    梁宜萱扶额,这人又开始不正经了!
    “别拍马屁!”她道,“你日后如何与她解释?”
    梁宜贞侧头靠上大姐的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反正我还有大姐当靠山嘛!”
    “油嘴滑舌!”梁宜萱白她一眼,嘴角却不自主地勾起笑。
    梁宜贞亦含笑。想要不在场证明是真的,为姐妹出头亦不是假的。
    一举两得,甚好!
    …………
    “盈盈,玳瑁簪的价钱换了这堆破东西,总觉得不舒服!”
    蒋盈的小姐妹看着丫头手中一把竹簪,蹙眉道。
    另一人附和:
    “依我看,适才就不该让。竹簪还不好买么?哪家没有?”
    蒋盈撇撇嘴:
    “有是有,雕工能比么?我表姐那样人物,即使竹簪,自然也要最好的!”
    那二人吃瘪,忙赔笑讨好:
    “是了是了!素问姐学问高,人也美,什么时候能带着我们见识见识就好了!”
    蒋盈敷衍笑笑。
    这些小姐们,还不是都想入鉴鸿司!学问不够,也只能想些旁门左道。
    别的不说,当朝皇后、王妃、一品命妇,皆是鉴鸿司出来的。如何叫人不心向往之?
    便是入不得鉴鸿司,能与其学子结交,也是极有脸面好处之事。
    蒋盈扬了扬下巴,遂道:
    “行了,你们的话,待我入了鉴鸿司自会带给我表姐。”
    “真的吗?盈盈太好了!”女孩子们满面堆笑,拥着她前行,就差捧到天上。
    蒋盈带着一抹轻蔑的笑,从丫头手中抽出一支竹簪,细细端详。
    玳瑁簪的价,买了这么个破玩意!虽不在意银钱,可心中一口气总是咽不下。
    “梁宜贞这个叛徒,有些太嚣张了。”她不悦道。
    “既是叛徒,咱们就别客气呗!”女孩子们附和,“盈盈放心,咱们是一辈子的姐妹,定然帮你出气!”
    她们嘻嘻笑起来,笑声天真无邪,银铃般脆生生的。似乎只是闲话家常,并不曾算计害人。
    

第十七章 聪明人

  翡翠的算盘珠子碰撞之声不绝,在空荡荡的暗房中回响,格外清脆。鄢凌波手指微动,珠玉上下来回,一切账目了然于胸。
    “怎么会跟丢呢?”他语气温和,却不怒自威。
    这句话,显然不与账目相关。
    侍从抱拳道:
    “少爷赎罪。宜贞小姐怕是知晓有人跟踪,与丫头换了衣裙分道而行。小人寻遍了,总不见小姐踪迹。就差将公主墓翻过来……”
    “放肆!”鄢凌波忽厉声打断。
    侍从猛闭嘴,不自主地一哆嗦,才惊觉自己失言。公主墓翻过来的话,是大不敬!
    他试探着看鄢凌波。明知他眼盲,却越发小心翼翼。温和之人一旦发火,便是真生气了。
    空气安静得令人发慌,只闻得侍从粗重的呼吸。
    过了许久,鄢凌波方道:
    “你接着说。”
    言语温和如常。
    侍从暗自吐口气,抬手揩汗,方道:
    “虽跟丢了小姐,小人却发现别的蹊跷。”
    他心头揪紧,说话小心翼翼:
    “公主墓上,有个墓洞。”
    鄢凌波手指一顿,翡翠珠子的碰撞声戛然而止。
    “什么位置?”他问。
    “耳室之上。”侍从如实答道。
    鄢凌波蹙眉。
    从耳室入墓,显然是不知主墓室的位置,那便是外人了。
    竟不是梁宜贞么?她要了他的通灵玉,果真只是巧合?
    正思索,管家捧着托盘进来,其上盛满了奇形怪状的铁器铜器。
    “少爷,铁匠铺将东西送来了。”他在帘外唤,要讨示下。
    “我看看。”鄢凌波语气虽平和,却有几分莫名的急切。
    这些都是梁宜贞在铁匠铺订的,鄢凌波查到后,让铁匠照着原样复制了一批。
    管家将物件一个个放在他手中,他把玩摩挲,面色越发紧绷。
    这是下墓的工具!
    鄢凌波是做古玩起家,盗墓贼的门道自然知晓几分。对这些东西,不说十分精通,也知是做什么用。
    他挥手打发了管家,又问侍从:
    “你们果真寻遍了都不见小姐?”
    “是。”侍从道,“当时担心,怕小姐出事,还唤了附近的弟兄一同找。”
    人若在地底,他们自然寻不见。
    侍从接着道:
    “后来小人又下山找,恰撞见了小姐们在银楼争吵。这才放心回来复命。”
    话及此处,他又将梁家姐妹与蒋盈争簪子的事说了一遍。
    鄢凌波沉吟半晌,忽扬了扬嘴角。宜贞这孩子,如今倒是很聪明,知道借着梁宜萱转移重点。
    他方道:
    “你再去公主墓仔细查探,是否有填补过的墓洞。尤其主墓室之上。”
    侍从向来不问因由,只应声去了。
    “小宝!”
    闻听少爷的声音,小宝甩着袖子小跑进来。
    鄢凌波整了整衣襟,道:
    “去晋阳侯府。”
    小宝递上云头手杖,上前扶他,打趣道:
    “又去晋阳侯府,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处才是少爷的家!”
    鄢凌波一把敲他的头,笑了笑:
    “去看热闹。”
    …………
    此时的晋阳侯府的确很热闹。
    川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总能将市井闲话及时传遍大街小巷。
    梁家姐妹与蒋盈的意气之争何其精彩!一层传一层,晋阳侯府早已人尽皆知。
    老夫人的堂屋中飞出薛氏咯咯的笑声:
    “宜贞这孩子也太逗了!坑得蒋小姐一愣一愣,还信以为真了!”
    老夫人撇嘴:
    “坑蒙拐骗,也不是什么好名声!为着小小首饰闹得街知巷闻,到底失了侯府体面。教百姓看笑话!”
    “母亲说的是。”一旁的郑氏惶惶不安,“说到底,宜贞帮着亲姐姐不过是孩子们的情分。事情总是宜萱惹出的,母亲莫怪她性子冲,不稳重才好。”
    老夫人方道:
    “我几时说要怪她?”
    郑氏吃瘪,讪讪闭嘴。
    薛氏看看二人,打圆场:
    “要我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孩子们的意气之争,二嫂还当真起来?”
    “那倒也是。”郑氏点头,一副人云亦云没主意的模样。
    “是什么是!”梁宜萱拽着梁宜贞,大步流星跨进来。
    “你少在那里放……”她直指郑氏,喉头咽了咽,“厥词!”
    老夫人扶额。
    薛氏看看老夫人,忙拥着那姐妹二人坐,又朝梁宜萱嗔道:
    “怎么说话呢?在祖母跟前大呼小叫!”
    梁宜萱自然不服。遇着郑氏的事,她是一点就着。
    她道:
    “三婶母你也听见她的话了!什么叫我惹出的?明里暗里朝我身上甩锅,她凭什么?”
    郑氏满脸委屈,就差憋出泪来。正一副良苦用心的慈母像。
    “好了!”老夫人斥道,“外边吵不够,还要回家吵是不是?”
    屋中霎时安静。
    梁宜贞朝大姐使了个眼色,低声耳语:
    “祖母护着你呢!你有理你怕啥?”
    梁宜萱撇撇嘴,这才压下火。
    老夫人看着两个孩子直摇头:
    “一个不省心,另一个也不省心!宜贞你此前去了何处?怎么忽去插一脚?”
    所有人的目光俱落在梁宜贞身上。
    她心下一沉,却并不大惊讶。果然,训斥两个孩子是假,打听她的行踪是真。
    “我从山上下来,”梁宜贞道,“见蒋盈故意为难大姐,我便唇舌相助了!此番是蒋盈没道理,不怨大姐!”
    她注视着老夫人,故意抛出“山上”二字。
    “山上?”老夫人微惊。
    寻常人听到她的话,必定问蒋盈事件始末,而老夫人却独独记住了“山上”。
    梁宜贞更加确信,懿德公主的死与府里的秘密有关。
    她方笃定点头:
    “是,山上。我去祭拜母亲。”
    谎话要让人相信,必须真假参半,虚实相依。上山是真,祭拜是假。
    老夫人沉吟半晌,蹙眉道:
    “怎的忽想去祭拜?”
    梁宜贞一时沉默,只见肩头微颤,竟隐有啜泣之声。
    “我想我母亲。”
    她的声音很微弱,娇气带着伤感,我见犹怜。
    旁人皆默然。
    她不过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初初丧母,思念心切。这般可怜样,如何教人不动容呢?
    梁宜贞接着道:
    “我自下山来,越发难过。见大姐被人欺负,自然不能袖手旁观。那蒋盈,不就是欺负我们没有母亲护着么?”
    不知觉间,又将话题扯回蒋盈事件。
    梁宜萱闻言,一向坚强刚烈的她,眼圈也红了。同病相怜,最是感怀。
    老夫人颇是心疼,一时无心审问。也难为两个孙女,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些。
    不提防,她也红了眼眶。
    眼看屋中几个女人就要哭作一团,只见鄢凌波一身白衣翩然而至,云头手杖更添一番风流。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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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也不笨

  “凌波给老夫人请安。”
    鄢凌波声如清泉,行了个标准的揖礼。他身姿俊挺,一根束眼的雪白丝帛便将人隔于尘世之外。
    老夫人抬眼,闪过一丝安心:
    “凌波来了,坐吧。”
    这样的氛围很奇怪。方才还一片伤情忧郁,鄢凌波一到,就变得安宁祥和。
    似乎,每个人都很信任他,又带着股莫名的亲近。
    “银楼的事凌波听闻了。”鄢凌波呷一口茶,“宜贞与宜萱此番行事,倒有趣得很。”
    “有趣?”老夫人无奈一笑,“她们要有你一半懂事,我怕还能多活几年。”
    “老夫人长命百岁!”鄢凌波笑道,“宜贞与宜萱年幼,慢慢教也就是了。谁也不是生来就知进退的。”
    “况且,”他接着道,“来龙去脉凌波已打听过,的确是蒋小姐挑事,还是她主动换的簪子。仗势欺人的话,也说不到咱们头上。”
    这话听着奇怪。
    仗势欺人,不说到晋阳侯府头上,还说到蒋家头上不成?
    蒋家再有名望,不过是徒有一官半职的文人之家,岂能与世袭侯府相提并论?
    梁宜贞拿手肘轻怼梁宜萱,低声道:
    “蒋家什么来头?在他们面前知进退?”
    梁宜萱白她一眼。亏她从前与蒋盈走得那样近,连蒋家仗的谁的势也没弄明白!也不知是聪明还是傻!
    梁宜萱遂悄声道:
    “蒋氏一家子酸文人,的确没什么可忌惮。但蒋家的表亲是京城姜氏,姜氏的靠山可了不得!”
    “是谁?”梁宜贞越发好奇。
    梁宜萱故弄玄虚,磨了半晌,方道:
    “当今太后娘娘!”
    梁宜贞一怔,果然好大来头。
    难怪蒋盈如此嚣张,难怪她口口声声便搬出她表姐,说起鉴鸿司就跟探囊取物一般。
    除了她表姐是鉴鸿司的大才女,更要紧的,是太后这座又大又稳的靠山。
    “又嘀咕什么呢!”
    老夫人的声音自上座传来,看她们的眼神直在说“孺子不可教也”。
    梁宜贞吐一下舌头,猛然闭嘴。梁宜萱只撅嘴朝她捶一下。
    老夫人整了神色,又道:
    “也罢!此番不是你们惹事,我也不说什么了。只是你们虽占理,却也不能得理不饶人。咱们府上深受皇恩多年,也该有些世家气度,总不能丢了陛下的脸面。”
    众人点头应声是,事情也算揭过去。
    原本不过小孩子的意气之争,这边又占着理。不过是事情闹太大,有些不体面,敲打两句也就是了。
    加之鄢凌波也口口声声护着,他的脸面总还是要卖的。
    见老夫人没再说要罚她们的话,鄢凌波遂起身告辞,只道:
    “眼睛不方便,宜贞送送我吧?”
    梁宜贞一愣。这突如其来的求助,好奇怪!
    纵使眼盲,可鄢凌波对晋阳侯府熟门熟路,身边还带了小厮,哪就需要她送了?
    怕是有些话,不便人前言说。
    梁宜贞遂朝老夫人匆匆行一礼,趋步跟上。
    …………
    青石小径,柳枝吐绿,暖风过处,拂起他身上的青草香气。
    小宝远远跟在后面扯柳枝,不时与穗穗打闹。前头是另两个并肩的背影。
    鄢凌波手握云头手杖,根本不需梁宜贞的搀扶。
    “凌波哥有话要说吧?”梁宜贞开门见山,仰面而视。
    他看不见,可她要看他的表情。既然有话说,她要知己知彼。
    鄢凌波咯咯笑两声:
    “宜贞果然变聪明了,那我也不兜圈子。我问你,你可是上过山?”
    她自然知晓他所言是哪座山。
    “是。”梁宜贞道。
    “下过墓了?”鄢凌波又问。
    梁宜贞心下一紧。
    她自问并不曾露出下墓的端倪,唯一可能的破绽,便是在鄢凌波的古玩铺子买玉。
    他看出了蹊跷,并派人一路跟踪。
    梁宜贞默了一瞬,眼珠一转,方道:
    “你怀疑我下墓,故而派人跟踪?”
    跟踪行径总是不对,她要先倒打一耙,兴师问罪。忙于解释的人,哪还顾得上问下墓的事?
    可鄢凌波本就不是寻常人。
    他方道:
    “不是怀疑,是确定。你去过什么铺子,订过什么铁器,我都复制了一份。别忘了,我是做古玩起家的,下墓的工具还是略知一二的。”
    梁宜贞怔住。
    鄢凌波是铁了心要她承认,查探这般清楚,如何也混不过了!
    索性认下!
    “是。”梁宜贞咬着牙。
    鄢凌波点头笑笑。这孩子,也算个有胆量的。
    他再次开口:
    “我的玉派上用场了?”
    本是他的玉,他自然知道是做什么用。
    梁宜贞蓦地顿住脚步,直视鄢凌波。
    他一连三问,循序渐进。面色云淡风轻,语气温和,却生逼得人毫无招架之力。
    梁宜贞心口一沉。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很多。
    她身子紧绷,双手窜成拳头,只道:
    “我母亲死于非命,凌波哥早知道吧?”
    鄢凌波嘴角绷了绷:
    “没同你讲,是怕你冲动惹事。”
    “你知道凶手?”梁宜贞的眼睛一瞬亮了。
    鄢凌波却摇摇头。
    “是府里人。”她沉吟,“是个女人。”
    她遂将在棺中听到的话告诉鄢凌波,又抽出那半截璎珞穗子,塞到他手中。
    鄢凌波半晌不语,手指摩挲璎珞穗子:
    “你就如此信我?虽说凶手是个女人,但敢毒害公主,保不齐有同伙的。”
    梁宜贞收回穗子,垂眸一笑:
    “凌波哥聪明,宜贞也不笨。通灵玉能验尸身之毒,亦能验活人、物件上的毒,你若做贼心虚要害我,又何必大方相赠?”
    鄢凌波饶有兴味地笑两声:
    “这只能说明我与此事无关。若我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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