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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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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高喊着要报官,却无人能冲出府兵包围。
直到官兵到来。
“川宁官兵再次,谁敢造次!”
赵阿四一马当先,领着一众官兵浩浩荡荡而来。
马蹄扬起尘土,浓尘滚滚,气势甚大。
宾客们瞬间安静,向后退几步,带着习惯性的畏惧。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聚众在此?”
赵阿四双眉锋利,射出碾压的目光。
宾客们吓呆了。
鬼知道自己为何在此!
不就是想凑个热闹吗?怎么感觉招来了杀身之祸?
“哟!这是怎么了?”
鄢凌波手握云头手杖,自小径而来,带着温和有礼的笑:
“午休的功夫,我这别院,成军营了?”
他语气玩笑,却没人敢笑。
宾客们更加紧张。
眼前的场面已然够乱,忽然出现的几位少年人,又要搞什么事?!
那个白衣瞎子,竟是庭院的主人么?
“世孙,凌波少爷,宜贞小姐。”
府兵齐声道,又齐齐行礼。一排排低下头,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宾客们恍然大悟,少年人是府兵这伙的啊。
鄢凌波又唤:
“徐大人,带这么多官兵来鄢某庭院,鄢某惶恐啊。”
闻声,官兵队伍中忽让出一条道。
徐故驾马而来,风姿仪态,全不似羸弱文人,像是有些武学底子的。
“晋阳侯府忽然出兵,本府也很惶恐啊。”徐故道。
梁南渚笑笑,上前一步。虽未驾马,气势不减。
他道:
“今日茶会人多,晋阳侯府出府兵,是为了维护秩序,保证宾客的安全。怎么,徐大人这也要管?”
徐故轻笑,道:
“聚众在此,还有兵,梁世孙让本府怎么想?”
“他说谎!”
话音未落,宾客中已有人指着梁南渚。
正是夔州的书生。
他犹疑上前,打量徐故:
“你…真是府衙的?”
徐故点头:
“川宁知府徐故,如假包换。”
“知…知府,”夔州书生颤了颤,“大官啊。大官,我同你讲,他们聚众才不是为了茶会…”
徐故看梁南渚一眼。
养私兵,太明目张胆,有人嘴不严了吧。
他身子倾向书生:
“那你说说,他们是为了什么?”
书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
“他们…他们是要逼人成亲!”他又忙施一礼,“请青天大老爷做主。”
逼人成亲?
徐故一怔。
搞这么大阵仗,不是私兵的事?
“你细细说来。”徐故道。
书生四下看看,目光在差点被逼与他成亲的妇人身上顿了顿,颇觉羞愤。
遂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荒唐!”
徐故一声斥。
四下又陷入紧张的安静。
梁南渚呵笑一声,此时才上前:
“徐大人也觉荒唐?”
徐故默着含笑,下马,目光不离梁宜贞。
“本府与宜贞小姐,与他们不同。”
“有何不同?”
说话的是梁宜贞。
所有人都看向她。
在场的川宁人,都知道她与徐故吃茶的事。而外地人,也隐约感到她是一切的关窍。
这样的目光,梁宜贞渐渐习以为常。
很巧啊,每回都是焦点。
她接着道:
“宜贞与徐大人不过数面之缘,也没什么交情。你我是写过婚书了?还是两情相悦了?”
徐故看着她,笑得温柔而宠溺。
“都不是。”他道,“是缘分天定,命中注定。”
梁宜贞呵笑:
“那不巧,我不信命。”
她扫周围一眼,又道:
“不是说吃过茶就要成亲么?今日是几喜临门呢?还请徐大人赐教。”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不对
很嚣张啊。
徐故不气反笑:
“别胡闹。”
他凝视她,笑意很浅,似要把她揉进瞳孔深处。
热枕藏在波澜不惊的双眼之下…
越看…越像…
这眼神,让梁宜贞很不舒服。
她退后一步。
徐故方收回目光,兀自含笑,对于她刚才的每一举每一动都意犹未尽。
宾客们一脸莫名,也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各位,抱歉。”
徐故忽道,朝四方都行了揖礼。
宾客们一惊,还没见过上来就道歉的官员,他做错什么了?难道是说的反话,要整治众人?
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跳更快。
徐故却满面轻松,似闲话家常:
“是本府的未婚妻顽皮,与本府使性子。扰了各位参加茶会的雅兴,实在抱歉。川宁府衙不会逼你们成亲,大家放心。”
说罢,看着梁宜贞摇头笑笑,不予计较。
亲昵的神情浑然天成,渗透于一言一行,是成熟男子的撩拨。
众人这才长长舒口气。
果然是大人物,使个性子也能赔上这么些人,还引来官兵与府兵。
吓死个人。
鄢凌波听着徐故言语,一向温和的他,面色渐渐阴沉。
未婚妻…
他紧握云头手杖,上前一步。
梁南渚一把拦住:
“凌波哥,让她自己解决。”
“世孙…”鄢凌波挣了挣。
梁南渚抓更紧:
“她可以。”
也只有她可以。
这种事,想要断干净,就不能假手于人。
梁宜贞一直抱臂观看,像个局外人。听着“未婚妻”三字,只笑了笑,不似寻常闺秀羞愤。
“未婚妻…”她喃喃,“徐大人,谁同意了?”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众人侧目。
这位官爷的未婚妻年纪挺小啊,又在使性子吧。
徐故很耐心:
“咱们吃过茶。我素来放纵你的顽皮,那是因着你年纪小不懂事。但婚姻大事,可不是你能顽皮的。”
“婚姻大事,的确不能顽皮。”梁宜贞点头,“可大人方才说了,他们吃过茶不用成亲。如此前后矛盾,是大人在顽皮吧?”
她负手踱两步:
“况且,此为川宁习俗,大人也并非川宁人士啊。”
“可小姐是。”徐故冲她笑,“入乡随俗,娶妻随妻。”
梁宜贞噗嗤,摆动食指:
“不对。看来,大人的确不明白吃茶的真正含义啊。”
真正含义?
四下一怔。
还能有什么含义?吃茶不就是定亲么?
在场的川宁人已然懵了,外地人就更懵了。
梁宜贞扫一圈道:
“你们只知吃茶是定亲。可习俗由来已久,你们知道是起源吗?”
众人再度懵住。
约定俗成,似乎从未有人问过起源。
梁宜贞接着道:
“我也好奇啊。自打棺中醒来,许多事我都不记得了。那日的茶,分明徐大人骗我吃的。你们说,这是不是太好骗了?”
有胆大的好事者附和:
“莫说是骗,若看上哪个妹子,强灌一壶茶就能扛回家了?川宁的妹子们很危险啊!”
话音未落,议论四起。
而此时的梁宜贞,正伸长脖子左看右看,似在找寻什么。
“拿去。”
梁南渚道,一把象牙折扇递她面前。
梁宜贞勾唇,抽走:
“大哥知我。”
四下议论越发沸腾。除了惊恐,更多的是好奇。
好事者又道:
“川宁为何有这么奇怪的习俗?”
嚓!
梁宜贞一把打开折扇:
“这就要追溯到上古时期了。”
她学着东街伯清先生的样子,道:
“话说上古年间,川宁城西街西巷西凉河,有位开茶棚的少年,为人勤勤恳恳,生得白白净净,多年经营存下些不错的家底。
可就是这位勤奋少年,遇上件怪事。不知什么缘由,他若相亲必然失败。即使女方又丑又穷,也绝对看不上他。如此,拖至而立之年仍单身一人。”
有这怪事?
少年够倒霉的啊。
众人凝神屏息,等待下文。
梁宜贞接着道:
“那一日,少年如往常一样撑起茶棚。忽而一股白烟,一白须老者袍服飘飘,仙风道骨。
见着少年,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葫芦,晃了晃,叮当直响。
老者只道:
‘你多年相亲未成,实则是姻缘未到。今日第一位来吃茶的女子,你把这一葫芦快活水放她茶中,姻缘必成。’
说罢,又见一股白烟,老者消失不见。”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神仙相助啊。”
“怕是月老下凡。”
“果然有女子?”
“果然有女子。”梁宜贞执扇道,“那女子生得花容月貌,比少年所有相亲的女孩子都好看。
少年春心大动,便依老者所言,下了那葫芦中的水到她茶中。女子霎时昏昏沉沉,当晚就与少年成其好事。
次日清晨,女孩子的母亲寻来。气度不凡,比昨日老者更胜一筹。见这场景,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大骂少年。
原来,这母亲便是王母娘娘,而这女孩子,正是天上的小仙女。昨日的老者根本不是神仙,而是地狱的魔王,因求娶小仙女不得,施计要害她。
然木已成舟,王母娘娘无法与众仙交代,故而只得让二人成亲。还得说:吃茶是人间川宁的习俗,小仙女吃了少年的茶,就是与他订亲,不算无媒苟合。
可小仙女一身仙骨委身凡人,终日苦闷,最终自毁神元香消玉殒。
这!”
梁宜贞折扇一收:
“就是吃茶定亲的由来!”
收扇声似惊雷,四下恍然大悟,唏嘘不已。
原来,被川宁人奉为佳话的“吃茶定亲”,背后竟是欺骗与陷害的故事!
有女孩子已抹眼泪:
“宜贞如今就是小仙女啊,被骗上了贼船。”
“还好未过六礼,有机会救。”
“对呀对呀,”女孩子拭泪,“不过…怎么觉得这个故事挺耳熟的?”
梁南渚呵笑一声,白梁宜贞一眼。
牛郎织女的故事稍作变通,能不熟吗?
夔州书生忽道:
“这是牛郎织女的故事吧?”
编的啊!
骗人啊!
众人反应过来,目光如箭阵,唰唰射向梁宜贞。
“真真假假有那么要紧么?”
梁宜贞挥挥手,满不在乎。
这态度!
众人更加气愤。
她不理,接着道:
“要紧的是,你们听过这个故事愤怒了、同情了、打抱不平了!”
她顿了顿:
“你们觉得,这件事不对!吃茶订亲的习俗,不对!”
众人怔住,鸦雀无声。
不对么?
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成亲,我是拒绝的
“的确不对。”
杨淑尔摇扇上前,朝梁宜贞欠身一笑。
“不是吃茶不对,也不是定亲不对。而是二者合一,就不对。”
她娓娓道来,在官兵与伏兵面前毫无闺阁弱态。
四下微愣。
这女孩子,不就是方才提议找官府的人么?
怎么又是她?
梁宜贞朝杨淑尔点头:
“淑尔小姐说的好,我也是这个意思。吃茶,是附庸风雅;定亲,是两情相悦;二者岂能混为一谈。”
她踱步,行过少男少女们,又道:
“大楚民风本就比前朝开化,男女寻常来往并不新奇。我敢说,在座有不少男女私下约过茶吧?尤其是学生们。”
孩子们嘛,总是会去挑战约定俗成的规矩。
年轻人皆闭了嘴,目光时不时瞟向与自己约过茶的人。
梁宜贞笑笑:
“不是说你们有私情,谈天说地、请教文章,渴了不也得喝口茶么?莫非这就要论亲事?”
杨淑尔附和:
“不瞒宜贞小姐,这里与我约过茶的,就好几位。切磋文章,光明正大,也没人说成亲不成亲的事。”
“我亦是。”梁宜贞道,“我吃过凌波哥的茶,也吃过敬亭少爷的茶,还有我大哥小弟的茶。难不成,都得嫁一次?”
众人被她逗笑。
梁宜贞接着道:
“就算我想嫁,你们也不答应吧?”
她对着凌波党的女孩子。
“还有你们。”她又转向敬亭党的女孩子。
女孩子们哭笑不得,这话说得太野。
不过,也挺有趣的。
“其实我也吃过。”一女孩子小心翼翼道。
“我与张家七郎吃过。”又一人站出来。
“我们也吃过茶。”
……
孩子们纷纷站出来,“吃过茶”的声音此起彼伏。
来此也有不少家长,惊得下巴都掉了。茶都敢随意吃,还有多少事瞒着家里!
他们忙上前拦孩子,打的打,捂嘴的捂嘴。
孩子们哪管?
一个个血气方刚的。
“吃茶定亲是不对的!”
“我们凭什么不能吃茶?就不想吃水怎么了?”
“吃茶的风雅有许多种,不该限定在男女之情。”
……
家长们听着,又想起梁宜贞讲的故事。
吃茶定亲…是有些没道理啊。于是不再阻拦孩子们,不少还跟着起哄。
人群的话锋,渐渐从梁宜贞与徐故的亲事,变成了对风俗废除的探讨。
有读书人已席地而坐,三三两两论道。
梁宜贞一看,不行啊,这么跳脱么?
要收回来,她话还没说完呢!
遂道:
“故而!”
声音不小,众人纷纷看过来。
她吐了口气,方道:
“故而,吃茶不是重点,重点是两情相悦。唯有两情相悦才能定亲。”
徐故站立不动,静静听她说完所有的话。
真是很聪明又很奇怪的女孩子啊。
和她一样。
“相悦…”他道,“心悦卿兮,天地可鉴。本府的诚意,难道小姐还在怀疑么?”
“我没怀疑啊。”梁宜贞笑道,“我挺好的,有人倾慕实属正常。不过…”
她顿了顿:
“说好听点,徐大人的爱慕,我无福消受。说难听点嘛…我不喜欢你。”
这么直接吗?
众人还没太反应过来。
而徐故,竟没半点不快,只淡淡道:
“不急,我们有时间。”
她不喜欢,只是因为记不起,喝孟婆汤时,把前尘往事尽忘了。
但不要紧,他可以等。
即使一辈子想不起,守着她,也是好的。
跟一方牌位一样,守着她。
“但我不想跟你耗!”
梁宜贞忽道。
“今日借着这个茶会,上演了一出吃茶成亲的戏,还让大家虚惊一场,实在是抱歉。
不过,宜贞只是想让大家感受一回,让大家明白,也作个见证,吃茶定亲是多么荒唐的事!
何况,我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骗的。”
徐故用“吃茶定亲”套住她,就是因为在川宁有这一层道德压力。
如今大家对“吃茶定亲”的习俗颇有微词,这份道德压力自然也随之散去。
没人再觉得晋阳侯府背信弃义,只会可怜梁宜贞。
反而徐故,多了份巧取豪夺的意味。
“宜贞小姐不要嫁!”有川宁少年忽高喊。
“既然无情,何必相逼?”有人附和。
“照那习俗,今日吃过茶的男子,是不是都可以护着宜贞小姐了!”
一生二,二生三,不少人挺身而出。
“宜贞不能嫁!”女孩子们也上前。
“川宁女子的婚姻,不该在一盏茶上!”
“川宁女子,追想追的车,嫁想嫁的人!不喜欢,坚决不嫁!”
……
情绪啊,煽动起来了。
徐故默然。
能煽动这么大一群人,其实是不小的本事吧。
一时又有些心惊,如果不是“吃茶定亲”,而是煽动其他事呢?
很可怕啊。
晋阳侯府,到底还有多大的能耐?
徐故的目光渐渐落到梁南渚身上,半晌方移开。
“徐大人,”梁宜贞唤道,“你的闹剧,是不是该到此为止了?”
她看一圈官兵,笑道:
“他们…是不是也该休沐了?”
徐故垂眸一笑,翻身上马。
梁宜贞正要挥手相送,他忽道:
“还不行啊。”
梁宜贞的手臂顿在半空。
他含笑:
“宜贞小姐,跟本府走一趟吧。”
她愣住:
“民心所向,你还敢抢?”
“本府说过,要么吃我的茶,要么吃府衙的茶。”徐故道,“既然宜贞小姐不愿吃本府的茶,那便只有府衙请了。”
梁宜贞哭笑不得。
读书人,好**猾。奸猾又无赖。
徐故一声令下:
“带走!”
众人自然不知二人对话,只听一句“带走”,霎时点了火药桶。
“徐大人是恼羞成怒了么?”
“强抢贵女?!”
“《大楚律》呢?”
……
“嚷什么嚷!”赵阿四上前怒喝,“府衙依法办事!”
说着,举出蒋家的状纸示人。
四下一惊,蒋家告宜贞小姐蓄意伤人?还真有其事啊。
赵阿四又至梁宜贞跟前:
“宜贞小姐,请吧。”
梁宜贞犹疑半晌,看向梁南渚。
他朝她轻点一下头,接着向众人高喊:
“我们家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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