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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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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厨房的时光过得很快,外面已敲过四更,里面却还在为生火懊恼。
“你脑子被驴踢了?”梁南渚夺过柴火,“你要烧房子啊!”
梁宜贞噘嘴:
“那人家不会嘛。”
梁南渚扶额,摸索着将火给生好了。
他半生气半得意:
“老子也是第一次。”
“哦。”梁宜贞讪讪,有什么了不起,又道,“那你烧水啊,愣着作甚?不是很能吗?我看案头有几个现成抄手,不信你还能煮成了!”
梁南渚轻蔑一笑:
“那你看好了!”
水已然烧上,他又道:
“本世孙那是不屑于下厨,一旦认真,不知胜过多少大师傅!”
“是是是,大哥最厉害了。”
梁宜贞含笑,忽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梁南渚腰身一紧,惊恐:
“你干什么!”
梁宜贞垂眸不语,手已然退开。
而他的腰间,多了条围裙。
她低语:
“月光锦很好看,别再染上油污了。”
梁南渚怔住。
上回…的确染了佐料在袍子上。也是给她煮抄手啊。
他半晌方回神,清了清嗓:
“那个…水开了,把抄手拿来。”
“是!”梁宜贞积极应声。
大概只有在吃的时候,她能这么听话。
他垂眸笑笑。
忽而一顿。
不对啊!不是该罚她做饭么?怎么铁勺还是握在自己手中?
“梁宜贞!”他高唤。
“在。”梁宜贞已然捧着生抄手,一双大眼望着他眨巴。
算了。
他叹口气:
“丢下去吧。”
抄手又开始在水中翻滚,铁锅中升起浓浓白烟,同样的香气,同样的人。
新月高悬夜空,零星几点疏星。厨房的小窗上,正两个对坐吃东西的影,不时听到梁宜贞咯咯的笑声。
…………
清晨。
厨子打着哈欠进厨房,瞌睡一瞬醒了。
“谁动了老子的厨房!”
嚎叫之声穿墙而出。
行过的二三婢子嘀咕:
“听闻厨子的兄长在畅园附近摆抄手摊,前阵子也被人砸了呢!”
“得罪人了吧?不对,人也不会抵着厨房毁啊。”
“你什么意思啊…青天白日的,要不要这么邪门?”
“你们少传闲话多做正事。”领头的婢子道,又向厨房唤,“聂大厨,做几个点心,有客来访。老夫人说了,就上你新研制的黑暗点心。”
黑暗点心!
婢子们又来了精神:
“谁啊?老夫人上这个招待,吃不死他啊!”
“还能是谁?徐大人呗。”
“那该!妄图娶宜贞小姐,吃饱了撑的吧?咱们一会子再加点料!”
第一百一十七章 聊聊婚事(为笙沫笙筱加更)
徐故一生清廉,出门难得乘车,但今日他觉得,乘车会显得正式些。虽然只是一辆一马拉的简陋马车。
“阿四。”他唤侍从。
赵阿四驱马至窗前,俯身:
“大人请吩咐。”
徐故笑笑:
“不是吩咐,就是问问,今日这身袍子如何?这料子比往日贵重些,不知会不会吓着她。”
赵阿四一愣。
记忆中,自打秦夫人去世后,大人还没这般紧张过。
他方道:
“袍子很好,大人的诚心更好。日后宜贞小姐定会明白大人的苦心。”
“但愿如此吧。”徐故道,“总之,先回家就好。”
不能让她再次落在晋阳侯府手中了。
至于其他事,有的是时间解释。
一辈子的时间。
…………
“快快快!张罗起来!”薛氏风风火火嚷嚷,“都给我麻利些。”
梁宜贞带着穗穗,半靠树干:
“谁来啊,这样大阵仗。”
“你未婚夫啊。”
神不知鬼不觉,梁南渚已站在她身后。
穗穗有些怕他,急得跳脚也不敢动手:
“小姐没有未婚夫!没有!”
梁宜贞呵笑,抱臂:
“真打算让我嫁啊?”
“不然呢?”梁南渚微微倾身,“你自己应下的事,自己负责。而晋阳侯府呢,别的不敢保证,但一定会让你风光大嫁。”
穗穗恨恨盯着他,抱着向死之心上前一步:
“小姐没要嫁人!没有没有没有!”
梁南渚充耳不闻,一把推开穗穗,手臂撑上树干:
“挺凶啊。”
梁宜贞扫一眼周围忙碌的仆妇,目光回道梁南渚这里。
轻笑:
“这么隆重,好像嫁了也不亏。”
她点着下巴:
“至于徐大人嘛,好歹是位朝廷命官,我混个命妇做做也不错。不过…大哥可得多备点嫁妆,未婚夫清廉,我若败光家底,不还得靠娘家嘛…”
“算得挺精啊。”梁南渚一把扣住她的手,“早盘算好的吧?”
梁宜贞手腕一转,泥鳅似的滑开,顺势朝他下巴挑一指:
“你吃醋啊?”
她斜勾一个笑,趁他发愣,早溜了老远。
一面回身挥手,憋笑:
“长老别怕,我是你亲妹!”
梁南渚憋气,朝树干猛捶一拳:
“祸害!谁是你哥?!”
“腾子!”他没好气唤。
腾子不知从何处窜出来,颤颤巍巍:
“世…世孙…”
“送她去凌波哥那里,让凌波哥看紧了。”梁南渚吩咐。
看着宜贞小姐,还真是颇有难度啊。似乎也只有鄢凌波做的下来。
梁南渚又道:
“她要敢反抗,给我往死里揍!”
说罢拂袖而去,刚行两步,又顿住:
“那是夸张,你有点分寸。”
腾子这才舒一口气。
谁不知道是夸张?不用您老专门说!
…………
待客厅中,仆婢成排,捧着茶点瓜果,流水似的出入。
晋阳侯府本也素简,难得一次这等气派。
徐故冷眼看着,茶也不喝,点心也不吃,食指有节奏地轻敲扶手。
老夫人翻出压箱底的衣裙,是除命妇服制外,最华丽的一套。
平日都不戴那么重的发冠,她还有些不适应,却依旧保持着高贵的笑。
只道:
“徐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老夫人客气。”徐故道,“徐某的来意,想必老夫人是清楚的。”
老夫人笑笑:
“清楚。宜贞连你的茶都吃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徐故点头:
“既如此,咱们定个日子吧。”
“不急。”薛氏笑道,“日子要合过八字慢慢算的。咱们宜贞可是家中的宝贝,文定六礼一个也不能少,咱们先把细节论论,日后不乱啊。”
“三夫人所言甚是。”徐故亦赞同,“徐某是个读书人,礼仪只会更周全。”
读书人。
薛氏心头呸了声。读书人耍起流氓来,更叫人恶心。
她又挂起热情的笑:
“这倒不担心,只是…”
她尴尬笑笑。
徐故淡然,早知道不会这么顺利:
“三夫人有话请直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她欠欠身子,“徐大人,川宁人都知道,府衙是个清廉衙门,你也是个清廉官员。可我们宜贞自幼娇生惯养,实在过不了清贫日子啊。”
薛氏顿了顿,又道:
“先说衣。徐大人今日特意打扮过的吧,可这样的袍子,宜贞看也不会看一眼。
再说食。案头的点心,只怕徐大人府上都不曾有吧;至于茶,或许偶有宫中赐下的,可大人有的赏赐,晋阳侯府都有,大人没有的赏赐,晋阳侯府也有。
再说住…”
薛氏扫了一眼屋子,笑而不语。
“欺人太甚!”赵阿四上前一步。
薛氏故作惊惶。
徐故拦:
“让她说。”
薛氏拍拍心口,又道:
“最后说行。远的不说,就说徐大人的马车。旧棚瘦马,也太寒酸了些。我们宜贞出门,至少也是两匹马拉的车,更莫提车帘锦缎了。
衣食住行样样不配,我们怎么放心把孩子交到你手上呢?”
徐故默了许久,才开口:
“贵府不想认?”
薛氏笑笑:
“不是不想认。要不话先说在这里,等徐大人发达了,你们再完婚如何?”
“不可。”徐故斩钉截铁。
他四下扫一眼:
“宜贞小姐何在?”
老夫人哼笑,就怕你不问!
她笑道:
“去鄢府玩了。徐大人也知道,凌波对宜贞一向关怀备至,什么都给她最好的。买什么、玩什么,从来没有不答应。
对了,凌波还在钱庄给她设了个小金库。若不是家里劝着,只怕把钱庄的给她了。”
“那要多谢凌波少爷。”徐故道,“日后,宜贞由我来照顾。”
老夫人垂眸,把玩玉扳指:
“徐大人,是听不懂,还是故意听不懂?”
“懂。”徐故正色,“徐某虽非大富大贵,但也亏待不了小姐。”
他顿住话锋,只觉多说无益。
不论徐故说什么,她们都会找到理由推脱。而他也会找到理由坚持。
这样的僵持,没有任何意义。
徐故方摊开手,赵阿四立马放上一卷轴。
他遂道:
“既然老夫人不想聊私事,那咱们聊聊公事吧。”
老夫人与薛氏相视一眼,没料到还有这一茬。
徐故接着道:
“我手中是一份状纸,告的就是晋阳侯府,告的就是宜贞小姐。”
蒋家啊…
当日蒋夫人扬言要上府衙告状,原来不是气话,是真的。
原本也不必怕。
可徐故将两件事搅成一件事,就有些难办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聊聊公事
老夫人靠上椅背,慢悠悠呷一口茶:
“徐大人什么意思?老身不是很懂。”
“蒋家状告宜贞小姐殴打蒋貅少爷。”徐故递上状纸,由丫头呈给老夫人,“蒋夫人还特意提了句,宜贞小姐与本府吃过茶,可不能徇私枉法啊。”
“徇私?”老夫人呵呵笑,“有甚私可徇的。”
谁稀罕你的徇私?!你还不是宜贞的私!
徐故亦笑笑。
这个老太婆,表面永远和善。可背地里,又纵容晋阳侯府做了多少恶事呢?佛口蛇心的典范。
他方道:
“老夫人长居深宅,不明大楚律也是情理之中。徐某耐心很好,就与您说道说道。”
老夫人依旧含笑,心中却呵呵。
不懂大楚律?我呸!
老身好歹也在鉴鸿司任过教好吧?教的就是大楚律!
这件事,徐故自然知道。
当年秦娘于鉴鸿司求学,正是老夫人任教之时。
不过,教大楚律的又如何?杀人放火,知法犯法的事也没少做吧。如何能叫“懂”?
为人师表…呵。
徐故接着道:
“其实,状纸所言之事可大可小。”
“何为大,何为小?”老夫人道。
“小孩子言语不和,打架斗殴是小。”徐故顿了顿,“蓄意伤人,上梁不正下梁歪,是大。”
老夫人轻笑。
读书人…骂人不带脏字,耍流氓不带脸红。
她道:
“徐大人觉得…此事是大是小?”
“那要看府上了。”徐故道,“若是我的妻子,我自然相信她的品行;若只是晋阳侯府的人,本府不敢打包票。”
“徐大人倒是真懂大楚律。”薛氏摇头笑道,“很会钻空子嘛。官员啊。”
徐故保持着读书人的礼仪:
“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夫人笑。
还是宜贞说得对,活人就是麻烦。
“既然这样…”老夫人慢悠悠开口,“送客吧。”
她语气温和,仪态慈爱,全然不像在赶人。
徐故默了半晌。
这是…要开战了…可他们,哪来的胆子?
他方起身,整一回衣袍:
“本府告辞。”
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
已看不见他的身影,薛氏才凑上前:
“母亲,看着不好对付啊。他不会捅到京城去吧?”
“他没那么蠢。”老夫人道。
捅到京城,徐故自作主张的事首当其冲。
薛氏方舒了口气。
“快快快!别愣着。”老夫人忽托着头冠,“快给我摘下。一大把年纪了受这罪…”
薛氏憋笑,忙去帮忙。
…………
马车咯噔咯噔,驶出晋阳侯府。
“大人,晋阳侯府太嚣张了!”赵阿四怒目。
“他们何时不嚣张?”徐故淡淡道,“连皇权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忽本府?逆贼…什么事做不出来?
当年崇德太子弑父造反,晋阳侯府若真脱得了干系,陛下岂会派我来此?”
不过是根基太深除不掉。
那么就嚣张吧…嚣张久了,总会有连根拔起的时候。
赵阿四抱拳:
“大人英明。”
…………
“诶诶诶,那不是徐大人的车么?”
巷子中围观的众人纷纷探出脑袋。
自打徐故进了晋阳侯府,他们就一直蹲守,准备拿到第一手的消息。有的怕忘,还备了纸笔边走边记。
“没见人相送,不会是被赶出来的吧?”
“我就说嘛,宜贞小姐年纪轻轻,怎么会嫁给徐大人?他还是个二婚呢!”
“对对对,昨日世孙不是还把聘礼给砸了么?我还捡了几匹绸缎回去。”
“对什么对?宜贞小姐吃茶是实锤,晋阳侯府这是背信弃义不想认啊。”
“徐大人可怜啊。”
“宜贞小姐可怜。”
……
而巷子另一头,一群人侧耳细听,奋笔疾书。
一页纸正好一篇稿子,洒在人群中。
《而立知府情陷豆蔻少女,旷世畸恋何去何从》
《怒怼知府?豪门恩怨升级,揭秘晋阳侯府不为人知的秘密》
《深情首富、正义知府,为何同时沉迷梁宜贞?东街胭脂铺新款水粉,帮你锁住迷恋》
最后一个,是广告啊。
传看之人讪讪,接着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传播。
…………
鄢府。
书房之中,刻意多掌了几盏灯。
鄢凌波端坐案头,伸手探了探滴漏的水,道:
“这个时辰,徐大人应该已从你家走了。”
梁宜贞托腮坐在他身旁,把玩他的碧玉算盘:
“徐大人还真敢去啊,真壮士也。想是被祖母赶出来的吧。”
鄢凌波笑笑,不自主地揉揉她的发髻:
“还不是为了你。操碎了心。”
梁宜贞抱歉笑笑:
“不过,这也不是一劳永逸之法啊。今日赶出去,明日不会来么?总不能让他每日都去烦祖母吧。还是要彻底解决才好。”
她又嘿嘿两声:
“其实哪有那么麻烦?徐大人乘人之危耍流氓,我们也耍呗。”
鄢凌波听了半晌,憋笑,朝她额间敲一记:
“你还会耍流氓了?”
“会啊。”她一脸坦然,“不过,要凌波哥帮个忙。”
鄢凌波侧头,俯耳过去。
一晌耳语。
“这法子…世孙告诉你的?”鄢凌波微怔。
“不是啊。”梁宜贞愣然,“怎么提他?”
鄢凌波垂眸一笑,自语:
“竟想到一处去了。”
“凌波哥?”梁宜贞一脸懵。
他笑道:
“我是说,世孙也是这个法子,昨日已安排妥当了。你放心。”
“他这么好心?”梁宜贞撇嘴,“早上还扬言要我嫁呢!”
鄢凌波又摸摸她的头,一如既往的温和:
“世孙也就嘴贱些,心是好的。一家人嘛,还能真不管你?”
梁宜贞默然。
道理…也是这个道理。只是,总感觉梁南渚与晋阳侯府其他人不同,不能以常理论之。
“能想出这个法子…”她沉吟,“他真是…”
真是很厉害吧。
鄢凌波含笑端起茶盏。宜贞,总算有些认可世孙了。
“真是个臭流氓!”梁宜贞道。
鄢凌波猛呛两声,险些喷茶。
…………
呜呜呜…呜呜呜…
女孩子的哭声响彻茶坊。
“凌波少爷待宜贞那样好,她怎么能随便嫁人呢?”
女孩子一面说一面揩眼泪,手帕都湿了半张。
“我今早见她去鄢府,解释去了吧?”
“凌波少爷一定伤心透了!”
“咱们身为凌波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要为凌波少爷做些什么!”
杨淑尔混在其中,摇摇团扇:
“才碰见鄢府的宋小宝,给凌波少爷买茶。说是唯有清茶能稍解苦闷。”
茶?
女孩子们眼睛一亮:
“咱们为凌波少爷办个茶会吧。热闹热闹,好过他一人憋闷。”
其他女孩子齐声附和。
“且慢!”
茶坊外一女孩子高唤,大跨步而来。
围坐的女孩子们翻个白眼。这么不讲究,一看就是世孙党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关爱凌波,人人有责
“你来作甚?”
凌波党的女孩子们瞬间直起背。
“办茶会的事,算我一个!”那个世孙党的女孩子高声道。
什么情况?
她们两边不是一向水火不容么?
不及想通,茶坊门口又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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