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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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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愣。
    就连鉴鸿司的夫子亦面面相觑。
    那分明是张白卷!
    莫不是,这孩子对“答题”二字有什么误解?
    看着不像脑子有病啊。
    王绍玉哼笑,这孩子竟还有招呢。
    他忽玩心大起,大手一抬:
    “你瞎还是我瞎?来说说,说说,你都答什么了?”
    “梁宜贞。”她郑重说出自家姓名。
    一川宁夫子扶额起身:
    “梁小姐,不是让你让你自报家门。”
    这孩子不仅瞎,还聋!
    众人无奈,四周又陷入安静。同情、鄙夷,各种目光俱落向她。
    梁…宜…贞…
    “哈哈哈!”
    忽闻大笑,猛地惊人。
    转头一看,只见王绍玉白须颤颤,已趴在案上笑得前仰后合。
    一面拍案叫绝:
    “答得好!答得好!”
    “王夫子,”有人蹙眉扯他的衣袖,“答什么了就答得好?”
    王夫子是疯了么?
    身旁二位小童亦吓得脸僵。
    王夫子平日不稳重就罢了,这可是春鸿会试才典啊!为人师表,就这副样子?
    他们一人一边,忙架起人,不住耳语提醒。
    王绍玉一怔,笑声戛然而止,这才惊觉自己还在试才典上。
    他干咳两声,自以为很自然地恢复了端然姿态。
    四下皆如呆雁。
    今天什么日子?都疯了!
    王绍玉方道:
    “以人为本。最要紧的是人,并非死板的试卷文章。梁二小姐,老夫这样解,可还对?”
    “王夫子是知音啊。”梁宜贞咧嘴一笑。
    众人呵呵。套近乎不要太明显哦!
    她又道:
    “唯有立足本心,以我坦荡立于天地之间,俯仰皆无愧,才是行事之道、为人之道。”
    王绍玉一顿,神色添了半分激动:
    “这是谢夫子的策论。此句出自《从师论》,记载了谢夫子的先生对她的教导。这可不是广为流传的名篇,你竟读过?”
    提起谢夫子谢蓼,梁宜贞肃然起敬,恭敬施礼:
    “慕谢夫子才名久矣,鲜有未读篇章。”
    王绍玉捻须点头,又重新打量一回。
    看来,这孩子不仅是小聪明。自交白卷,一步一步严丝合缝,直到一句《从师论》,既彰显学识,又表明求学之心。
    算得艳惊四座。
    王绍玉的语气忽变得慈爱温和:
    “孩子,谢夫子的文章自然极好,可这不足以上鉴鸿司。你的试卷空空如也,若破格录取,只怕对旁人不公。”
    “纸上谈兵,不如实践一回。”梁宜贞道,“王夫子,学生要交的试卷不在纸上。”
    说罢,目光缓缓转向一位“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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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有黑幕

  徐故迎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顿了顿,却并不惊讶。
    此前梁南清在看台下拦他,可不正是为了此刻么?
    这女孩子年纪轻轻心思奇巧,笑起来又见得一丝狡猾。
    聪明,又严谨。
    他缓缓起身,先朝王绍玉施礼,又向鉴鸿司众夫子行了礼。
    四周目光的焦点霎时落在徐故身上。
    知府向来端重,此时起身,有些奇怪啊。
    只见他负手而立,盈盈官威铁面无私,身形挺拔又不似寻常文人。
    绕是如此,百姓们却丝毫不怕。因着减免赋税与商会之事,徐故各方吃香,在百姓们心中俨然一位心系民生社稷,可以亲近的父母官。
    徐故目光扫过梁宜贞,又回转到王绍玉处,道:
    “王夫子,此事未先同你讲,是下官疏忽了。”
    王绍玉在学界的地位颇高,身上却无半点官职。徐故自称一声“下官”,已是天大的尊敬。
    他打量徐故一眼,余光又看向梁宜贞。
    这丫头行啊,一方知府也掺和进来!
    主持多年春鸿会,还从没见过应试的阵势这般大的。
    徐故接着道:
    “想必王夫子也有所耳闻,前阵子因着调整赋税之故,川宁闹过一回罢市。而后因成立商会,皆大欢喜。”
    提起罢市,看台上的富商们如今还热血沸腾。
    与府衙周旋,闹中取利,成立商会,现在可是翻倍地赚!
    王绍玉捏眼看徐故,这货是来炫耀政绩的?
    他哼声吹胡须,官场之态不可取。
    不过话说回来,商会之举的确是难以想象的巧思,鉴鸿司内还多次分析探讨。
    但更难以想象的,是此举竟是从未真正治理过州府的徐故提出。
    实在令人费解。
    王绍玉方道:
    “此事谁人不知?徐大人厉害啊!据说,川宁商会的举措已传开了,各地纷纷效仿,京城也不例外。”
    “下官惶恐。”徐故恭敬有礼,却无傲气,“商会的确很好,但下官不敢居功。”
    “这一功,”他顿了顿,“是梁二小姐的。”
    梁宜贞!
    什么意思?
    偌大的畅园,乌压压的人群,没有一个反应过来。
    王绍玉也愣住了。
    他的意思该不会是……但这太匪夷所思了!
    “你们大人说话真啰嗦!”梁宜萱不知从何处蹦出来,“川宁商会的法子是我妹妹提的!多简单的事,绕这一大圈!”
    众人看看中央的两姐妹,又与周围人茫然相对。
    顷刻,瞬间炸锅。
    这怕是今年春鸿会最猛的料了!
    …………
    “黑幕!这绝对是黑幕!”
    蒋老爷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掌猛拍栏杆。
    蒋家人冷汗直冒,下意识扶住柱梁,生怕他把看台给拍垮了。
    “大……大伯,消消气。”胖小子蒋貅也凑到栏杆前,“她这是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
    蒋老爷鼻息冷哼:
    “上不得台面?徐大人都亲自开口了!”
    蒋貅讪讪,面色也不好。
    本想替堂妹报仇,换了她的笔墨。这下好了,弄巧成拙,一张白卷反倒让她脱颖而出!
    也怪那个梁南淮!
    同住一个府里,川宁商会这般要紧的消息都没打听到。
    呸,废物!
    他狠狠跺脚:
    “早知道我就不……”
    “貅儿!”蒋夫人忽打断,悄悄使个眼色,又将他朝身后拽,“老爷,我早说了,这女孩子不简单!咱们盈盈哪是她的对手?”
    提起蒋盈,蒋老爷针扎似的心痛。
    “咱们盈盈用功念书,不就是为了春鸿会大考么?如今长眠黄土,梁宜贞那个草包却靠着黑幕出风头!”他咬牙切齿,“凭什么!”
    且不说她一介深闺女子是否能提出商会之法,单看徐故与王绍玉的态度,也太奇怪了。
    似乎所有人都在纵容她的荒唐任性!
    一定有黑幕!
    看台上的贵人们神情各异,凑在栏杆前围了满满一圈。
    唯有晋阳侯府气定神闲,正一脸得意,毫不在意四下的目光。
    羡慕、怀疑、嫉妒……都无所谓。咱们府上的孩子就是这般优秀,不服也没用!
    连穗穗也将腰板挺直,还正对蒋老爷瞪回去。
    蒋老爷面色一滞,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丫头也敢瞪他?!
    “徐大人!王夫子!”他忽大手一挥,迅速施礼,“此时提商会是何意?难道要以此为试,录用考生么?”
    说罢一声冷笑。
    话不必说透,众人也懂。春鸿会大考向来严肃公证,录用条件岂是说改就改?
    说到底,交白卷的考生如何令人信服?这也是对其他考生的不公。
    徐故默了半晌,缓缓坐下不再言语。该说的已说了,若再开口难免落个偏袒之嫌,反倒害她。
    王绍玉捻须看看徐故,了然轻笑,又将目光落在蒋老爷身上:
    “你是何处冒出来的?哪只耳朵听见老夫说,鉴鸿司要录取这孩子?”
    蒋老爷愣然。被王夫子呛白,总不是什么得意的事。
    王绍玉鼻息一哼:
    “鉴鸿司有鉴鸿司的规矩。但是我王绍玉……”
    他加重语气:
    “有王绍玉的规矩!”
    他指向梁宜贞:
    “这个学生,我收了!”
    四下唰地哗然。
    蒋老爷一脸茫然,呆着说不出话。
    几个意思?
    就算入了鉴鸿司,也鲜有人能拜在王绍玉门下!
    这般直接收徒算什么?
    不待平息,只闻不远处看台上飘来苍老女声:
    “你要收,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声音虽弱,在纷纷攘攘中,却有立于高处的气势。
    只见一青衣妇人白发苍苍,虽以纱巾掩面,却掩不住浑身的世家气度,大儒之风。
    “谢夫子!”
    鉴鸿司的夫子们惊呼。
    谢夫子谢蓼,谢灵运之后,当年汴京名门谢氏第七女。
    夫子们清一色的恼态。不是说好隐匿行踪么?这会子忍不住凑热闹了?
    四下众人更是摸不清情况,脑中早一团浆糊。
    王绍玉蹙眉挠挠头,高唤:
    “七娘,收个学生嘛,不行啊?”
    众人呵呵。
    王夫子你方才的气势呢?怎么瞬间怂了?
    “行啊。”谢夫子含笑,“我收。”
    “又抢?”王绍玉满脸无奈。
    谢夫子垂眸,缓缓看向梁宜贞:
    “孩子,你挑个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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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星辰之眸

  谢…谢夫子!
    活…活的!
    梁宜贞的心脏一瞬提到嗓子眼,梁宜萱的胳膊都快被她捏青。
    她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见到谢夫子!这太突然,太惊喜了!那是被史书奉为神明之人啊!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裙,仰面对着谢蓼,激动之情噌噌往外冒。
    “谢夫子,学生川宁梁宜贞,慕谢夫子才名久矣。”她紧张施礼,“自识字以来,不仅熟读谢夫子著作,连陈先生的文章亦篇篇不落。每每读来,茶饭不思,口齿生香……”
    见她语无伦次,谢蓼笑了笑,满面皱纹显出慈爱:
    “陈先生的文章你亦懂?”
    这位陈先生名唤陈酿,不仅是谢蓼的先生,亦是她的亡夫。
    梁宜贞又施礼向前:
    “学生年幼,似懂非懂,若得谢夫子指点一二,或可进益。”
    谢蓼点点头:
    “宜贞,我记住了。咱们来日方长。”
    她唤她的名字了!
    真打算收她了?
    梁宜贞愣愣点头,愈行愈前,就差扑向看台。
    王绍玉怀抱双臂,吹着白须,一面朝周围低声抱怨:
    “明明是老夫先发现的苗子!”
    怎么她们聊得兴起,自己成了局外人?
    夫子们投来同情的目光。
    谢蓼又道:
    “不过,如此入我门下,只怕难以服众。”
    说罢,目光落向蒋老爷。
    只见他黑着一张脸,又惊又恼。任谁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谢夫子会出面说话。
    这黑幕也太大了吧!
    谢蓼扫一眼,接着道:
    “解决罢市、成立商会,自然是比试卷更难的考题。就算作试卷成绩吧,宜贞你让让她们。至于试才典,王夫子已试过,若非上上佳的成绩,他不会提出收你。”
    “那么,”谢蓼顿了顿,“较之旁人,只缺一首诗了。”
    此前王绍玉想亲自会一会梁宜贞,故意将她从分组名册中除名,跳过了其他夫子试诗的环节。眼下看来,的确少考了一门。
    王绍玉清清嗓,朝梁宜贞努嘴:
    “诶,学生!来我门下不必作诗。”
    谢蓼一眼瞪来,他霎时闭嘴。
    梁宜贞抱歉笑笑,朝王绍玉行礼:
    “多谢王夫子抬爱,夫子是个好先生,但宜贞不惧作诗。”
    这是赤裸裸地拒绝了。
    他撇撇嘴,好先生有什么用?收不到好学生!
    谢蓼却露出满意的笑。
    梁宜贞遂道:
    “还请谢夫子出题。”
    她的诗词虽不佳,但见到谢夫子,又有入她门下的天赐良机,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若实在写不出……
    反正百年后好诗多着呢!
    再不济,墓葬里边那么些诗词铭文,只要是百年后挖开的,历史无记载的,她还不信唬不住人了!
    谢蓼哪知她心中所想,只道:
    “畅园春景甚好,考生们的题也多是与春有关,便以春为题吧。”
    这样的题,作诗容易,出彩却难,也最见水准。
    梁宜贞倒吸一口气,果然是名师,这才是一针见血地试她呢!
    此前在歇息的庭院,也听女孩子们谈论过诗题。
    咏繁花、咏流水、咏彩蝶……能写的景都写了,恨不得将川宁春日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也有另一派,伤春伤情,看着就觉心绞痛。
    梁宜贞沉吟片时。
    若要脱颖而出,首先需与众不同,在立意上必须高人一等。
    其次,文辞无需刻意炫才,大儒面前,质朴最佳。
    梁宜贞脑中晃过无数诗作,忽一道白光,定格在一首五律。
    出自一位秦姓女子的墓葬,陪葬轻简,似乎是位芳年早逝的妇人。最要紧的是,史书无载。
    梁宜贞嘴角一勾,昂首上前放心念来:
    “何年归隐去?闲话自桑麻。
    不必勤追蝶,何须学葬花。
    晨时依米酒,日落睡篱笆。
    若有怜春意,樽樽付落华。”
    话音刚落,不必谢蓼开口,夫子们便一声一声的“好诗”。
    一来,此诗虽不算极好,胜在新颖清新,不落俗套;二来,谢夫子亲自挑中的学生,自然要护着她的脸面。
    四下一时又炸开高潮。
    唯有徐故,纹丝不动。
    他身形紧绷,扶手就快抠出指印。双眼猩红似血,一张铁面竟见出半分柔软。
    这首诗……
    她怎知晓?
    她…究竟是谁…
    梁宜贞挽着大姐的胳膊,丝毫没注意到徐故的反常。她只是难为情地笑笑,对突如其来的赞美有些招架不住。
    众人适才还鄙夷她的白卷,这会子变脸跟换了魂似的。
    “太长脸了!”
    喧闹中,梁宜萱忽而紧抱住她,又不住朝晋阳侯府的看台挥手。
    薛氏正要挥手呼应,老夫人却一把扯下:
    “矜持。气度。”
    薛氏一愣,忙换个长辈的微笑。老夫人亦含笑,虽端坐着,嘴角却难掩激动。
    梁南清早按捺不住,一把拽了穗穗噔噔下楼,直往姐姐们身边去。
    人群拥挤,他一面拨开一面高喊:
    “借过借过,我是梁宜贞的弟弟!”
    穗穗亦附和:
    “借过!梁宜贞是我家小姐!”
    …………
    柳枝后的少年们更是一片沸腾。
    方才的诗作已写上笺纸,少年们争相传阅,不时又挤上前看梁宜贞。肩错着肩,头挨着头,见缝就钻。
    流水对岸的美人出尽风头,众人都恨不得游过去结识。
    于是……
    咚,咚,咚!
    又几人落水,渐起巨大水花。
    苏敬亭驾骏马退开一步,玩味看向落水少年们,自语道:
    “宜贞小姐厉害啊。我都想追了。”
    话音未落,忽一道目光射来。
    苏敬亭一愣,笑了笑,只将诗笺递给目光的主人。
    那少年驾着白马,一身月光色锦袍,玉冠束发。又见眉目俊雅,清贵之气不可说也。
    他二指夹过诗笺,下巴微扬,垂眸扫一遍,懒散抬起眼皮。
    忽而一滞。
    串串柳枝间,正对上梁宜贞的眸子。
    不知怎的,竟凝视半晌。
    “喂!发什么呆?”苏敬亭轻推。
    少年猛一个激灵,懊恼蹙眉:
    “她厉害个锤子。”
    说罢,马缰一勒,扬长而去。
    …………
    梁宜贞趋前几步,柳枝后的人影早已消失无踪。
    如梦,亦如烟。
    那双眼,湖底流波,映衬青青柳枝一串。
    明似珍珠,璨若星辰。
    好美啊……
    

第八十二章 原来是你

  春鸿会散去,畅园的热闹却持久不散。
    街道喧闹哄哄,百姓们交头接耳,手脚并用,一个比一个说得夸张。
    今年的春鸿会,简直太精彩了!
    几个女孩子拥着杨淑尔出来,望着梁宜贞远去的马车,只扑腾团扇。
    “适才分明宣布淑尔才是魁首,是鉴鸿司今年唯一录取之人,怎么转眼都去追梁宜贞的车了?”
    女孩子一脸不服。
    另一女孩子撇嘴:
    “她虽不占名额,却是谢夫子亲收的弟子,能一样么?淑尔啊,你可真是春鸿会有史以来最窝囊的魁首了!”
    “我看着也来气,梁宜贞什么底子咱们不知么?凭什么搅淑尔的局?”女孩子附和。
    杨淑尔轻摇团扇,四下扫了一圈,的确冷清了些。往年的魁首皆是前呼后拥,唯有今年,只得几位相熟之人敷衍道贺。
    她含着浅笑:
    “各凭本事,哪里算搅局呢?鉴鸿司一向不拘世俗,宜贞能出奇制胜我亦佩服的。”
    能提出商会之策的人,断不是泛泛之辈。又得谢夫子青睐,那便是有真本事了。
    杨淑尔望着人烟点头:
    “原是我往日轻看了她,日后在京读书少不得多多请教了。”
    女孩子们嗤之以鼻。
    “淑尔真是书呆子,太给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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