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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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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扈司青有些不安。
难道是杀戮太重的报应?竟会对一个女孩子产生愧疚之情,还是梁家的女孩子!
“我不是有资格怨怼的人。”梁宜贞垂眸道,“我回去了,他找不见我会不开心。”
“那你开心么?”
扈司青道。
梁宜贞正越过他身旁,蓦地顿住脚步。
扈司青侧身对着她:
“你真的愿意回到他身边么?”
梁宜贞故作惊惶,猛退几步:
“将军什么意思?”
“你想逃开他,否则你昨夜不会来赴约。”扈司青沉吟半晌,“昨夜骗你,我于心不安。你若想离开他,我可以安排。”
梁宜贞轻笑一声,笑声绝望又无奈,只摇摇头:
“没用的。将军昨夜没救我,就永远不会救我。我是你带回来稳住他的,不是吗?”
扈司青沉默不语。
她说得没错。
即使他知道,利用一个女孩子的感情不是君子行径,但他依然会去做。
有的手段见不得光,但其结果却是通向康庄大道的钥匙。
如今梁南渚在手,兵力也有了,也名正言顺了。扈家军再无所畏惧。
扈司青挺了挺背脊:
“我留他的目的,你们都清楚。一个后备的傀儡皇帝,还做不了我的主。
我想要什么,他只能拱手相让。”
“算了吧。”梁宜贞轻叹一声,“没意思。”
说罢趋步而去,只留下个飘然若仙的背影。
扈司青呆滞了好一晌。
“将军,看什么呢?”
刘子能处理完倚红回来,顺着扈司青的目光瞧去,却见前方空空如也,只有零星飘落的银杏叶。
他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扈司青这才回神。
“子能,若是一个人拒绝了你的善良,那说明什么?”
刘子能想了想:
“大概是不信吧。将军到底在看什么?”
“良心。”扈司青道,“我的良心。”
…………
入夜。
扈司青挑一盏青灯,窗间映上自己的影子,脑中却映出女孩子的身影。可怜兮兮的,充满绝望的。
他叹了口气,回想起自己十二岁上战场,刀下舔过的无数血,枪头杀过的无数人。
他不是没遇到过比梁宜贞更可怜的。怎么偏偏,对一个她起了恻隐之心?
是因为她拒绝了他为数不多的善意么?
他的善意多难得啊,怎么就不要呢?
还是如刘子能所说,受过一次骗,便再无法信他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她很有意思
刘子能立在窗外,望着扈司青的身影。扈司青不睡,他是不敢睡的。
他跟扈司青许多年,将军鲜有彻夜不眠的情况。便是有,也是因为紧急军情。
可连日来风平浪静,扈家军势头正好,他又为何愁思呢?
“将军,夜深了。”
“子能,”扈司青隔窗轻声道,“那位晋阳侯小姐,似乎挺有意思的。”
说罢一吹,灯火骤然熄灭,人影散去,唯留满地月光,霜华一般。
刘子能愣了半刻。
他是最懂扈司青的心中所想。有意思…便是感兴趣了吧。
将军何等英雄!他感兴趣的东西,自然是要恭恭敬敬捧到他面前的。
不论是女人,还是江山。
“来人。”刘子能抬了抬手。
一护卫应声而来:
“刘副将请吩咐。”
刘子能思索一阵:
“我记得去年冬天将军狩猎,得了匹上好的银狐皮,做了个披肩,如今正搁在库房中?”
“是。”护卫道,“在甲字号库房的高架上。”
刘子能点头:
“快入冬了…取出来,送去梁小姐那里。”
他顿了顿:
“当着梁世孙的面。”
梁世孙如今投靠将军,自然也知道,该看谁的脸色行事。
至于那梁小姐…落魄成这般还能得将军的垂青,命好啊!
…………
深夜的屋中,梁宜贞捧着银狐皮披肩,怔怔望着梁南渚。
送披肩的婢子才走不久,梁宜贞还记得她恭敬又喜庆的态度。
“这披肩看着不错,你要不要?”梁南渚正吃茶,抬抬眼皮。
梁宜贞凝眉:
“这个扈司青,心术不正。”
这件披肩,她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要了吧,日日穿着,不是诚心膈应梁南渚么?不要吧,如今寄人篱下,扈司青一生气,说杀也就杀了。
梁南渚看她两眼,一把扯过披肩,亲自替梁宜贞披上:
“咱们行路匆忙,没带裘衣。眼下天气渐凉,就要入冬,这等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你别忘了,自己体内寒毒未清。一旦发病才是真正误事。”
梁南渚将她的手包在掌心,搓着替她取暖。
梁宜贞看了看他,依旧一脸凝重:
“他要的,何止让我穿狐皮披肩?大哥,白日里我遇见过他。他以为我在你这里受苦,一心要帮我脱离苦海呢!”
梁南渚揽着她轻笑:
“哟,我们家祸害魅力这么大啊。”
梁宜贞无奈。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阿贞,”他握紧她的手,“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保命。”她道,“还有…隔岸观火。”
梁南渚颔首:
“如今火还没烧起来,可不要惊了放火的人。”
“至于这身披肩…”他抚过她的肩头,“算我坑他的。坑了他的钱,坑了他的兵,也不在乎多这一样。”
梁宜贞看他死皮赖脸的样子,很是无语。心中却依旧紧绷,担心自己,也担心他。
梁南渚凝她半晌,忽朝她额头敲一记:
“老子在,怕锤子!”
这回,梁宜贞没有捂额头,只是怔住。
这句话…好让人安心啊…
她鼻尖一酸,眼圈不自主微红,竟主动环住他的腰:
“不怕。”
梁南渚一怔,周身一阵酥麻,手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发髻。
心中暗暗道:放心,没有人能碰你一根毫毛。
…………
次日,天一亮,昨日送银狐披肩的婢子便进来伺候梳洗。
她搀着梁宜贞至妆台前,笑道:
“小姐天生丽质,何须描眉点唇?”
梁宜贞噗嗤:
“这是哄人了。”
婢子笑得神神秘秘,摇摇头: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们将军说的。”
梁宜贞梳头的手一顿,透过镜子看向坐在床头的梁南渚。
他也正看着她,眼中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婢子又道:
“小姐,过会子用了午饭,我们将军请小姐湖心亭一叙,还望小姐赏个脸?”
梁宜贞回眸看一眼梁南渚:
“我与世孙昨日才去了湖心亭,不是说今日有别的耍事么?”
婢子笑笑:
“梁世孙自有别的耍事。”
说罢,回眸朝梁南渚抛个眉眼:
“世孙想耍什么都行。”
梁南渚却板着脸:
“你们将军什么意思?她是梁家送我的礼物,我的!你们将军不知?”
婢子浅笑:
“将军的深意,那是我们做奴婢的能揣测的?”
说罢又继续替梁宜贞梳头。
梁南渚有些心慌了。
都说扈司青雷厉风行杀伐决断,没想到,男女之事上依然如此。
本以为他会留几日体面,谁知这么快就当着自己邀约。不过,自己本是他眼里的鱼肉,跑也跑不掉,又何须顾及?
再回神时,梁宜贞已然梳洗毕了,正被婢子搀扶出门。
“等等。”
他道,她回眸。只觉她今日尤其耀眼。
“我也去。”他一把拽住梁宜贞的手腕。
婢子垂眸看一眼:
“梁世孙别急,将军为你安排了许多有趣的耍事,哪就非要缠着妹妹?
小姐,咱们走吧,别让将军久等。”
梁宜贞心头扑扑直跳,勉强稳住气息,只抹下梁南渚的手,留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临出门时,只对着他拍了拍自己的小挎包。
梁南渚负手而立,双手捏出指甲红印。
理智告诉他,以梁宜贞的本事,脱身应是不成问题;可他偏偏抓狂一般,心中早打得一片狼藉。
梁宜贞出了小院,一路上将路线、拐角、几个门…记得清清楚楚。
其实,昨日二人谎称游园,已将将军府的路线摸了个明白。一旦有变,走为上计。
至湖心亭,扈司青已等候在此。
他一身淡蓝袍子,没了平日里的锐气,倒与国子监的学生无异。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
“不知将军相邀所为何事?”
扈司青肩头一顿,缓缓转身打量女孩子。
她今日,似乎与昨日不同。昨日还是怯生生的,今日却能主动说话了,虽然是质问的话。
他笑了笑,温和有礼:
“闲谈风月,小姐请坐。”
梁宜贞却一动不动:
“扈将军,我是梁家送给梁南渚的礼物。你不必这样,这一切与你无关。”
“怎么是无关呢?”扈司青斟一盏茶,“你出身川宁,自京城而来;而我自小长在淮南。如此亦能相遇,怎能说是无关?这是天大的缘分啊。”
梁宜贞绷了绷唇角:
“将军什么意思?”
扈司青目光落向她,眼神玩味:
“觉得你很有意思,我喜欢有意思的东西。而我喜欢的东西,就该是我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 拯救
说罢,他一抬手,身后帘子渐渐拉开。
只见一座凤穿牡丹雕花床徐徐呈现在眼前,富丽堂皇,纱帐飘飞。
扈司青坐上去,朝梁宜贞勾了勾手掌。
梁宜贞的心一瞬提到嗓子眼,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攒成拳头。
扈司青笑笑:
“做我的女人,就不用吃那些苦了。我说过我可以救你。对本将军来说,你是上天的礼物,不是他梁南渚的礼物。”
这个人,有着与梁南渚同样的傲慢,却多了一份自以为是。
“扈将军以为,这是救我?”梁宜贞咬牙道。
他耸耸肩:
“不是么?他只是个傀儡,你懂什么是傀儡么?总看过傀儡戏吧?那是要人控制的,一辈子都要受制于人。
而我,才是那个提线的人。”
梁宜贞钉着脚步,咽了咽喉头:
“你根本不是在帮我。”
“我当然是。”扈司青忽道,“你若对我无意,那夜怎会赴约?”
“但你根本不喜欢我啊。”梁宜贞垂头轻笑,“你不过是觉得我有意思,你好奇,你没见过我这样的女人。
你想从他手中抢东西,江山、女人,这是你权力的快感。”
扈司青凝着眼前的女孩子,她透彻、聪明,但又可怜。
他默了半晌,方道:
“你就甘心一辈子待在一个傀儡身边?”
扈司青目光扫过身后的床:
“只要你上了这张床,你的命运就改变了。”
“不会变的。”她轻吐出几字,“今日有扈司青,明日未必没有张司青、李司青…将军你说,我成什么了?”
扈司青默然。
自古以来,美人在交战之时便是最有诱惑力的战利品。
西施、貂蝉…数不胜数。
真到了那一步,扈司青知道,自己是决计不会管梁宜贞的。或许,还会用她换些筹码。
一时想得很远,猛拉回思绪,扈司青只垂头笑笑,笑声有些落寞。
只道:
“我只是想做件好事。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做过好事了。”
扈司青撑着额头,瞧不出表情。
梁宜贞大着胆子探了探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说不出的苦啊。
“我挺想拯救大楚的。”扈司青埋着头笑道,“他们说我敛财,说我搜刮民脂民膏,可我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啊!”
扈司青指着远处:
“你去看看,去打听打听,淮南百姓哪个不夸我扈司青治理有方?
就因着我不是皇室血脉,便不能名正言顺地做天下之主?便要花着百姓的血汗钱供着一只大米虫?
这不公平。”
“这很公平。”梁宜贞道,此时无路可退,只好硬着头皮上,“你的确为淮南百姓敛了很多钱财,淮南百姓也赞不绝口,个个夸你扈将军。
但你知道其他地方的百姓都怎么说你吗?用别处掠夺的财宝,笼络淮南百姓。扈将军,这拆东墙补西墙,这不是治国。
大楚要各州县在一起才叫大楚,不是淮南好了大楚便好了。”
扈司青身子一顿,缓缓抬起低埋的头。
女孩子侃侃而谈,不卑不亢,却无人知道,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扈司青凝了半晌,缓缓开口:
“依你看,我不是帝王之材?”
“我不知道。”梁宜贞紧绷嘴角,“不过,谢谢你的好心,但你救不了我。”
话音刚落,她秉着呼吸,生怕扈司青一个生气就把她给砍了。这么不识时务的女人,大概顶让人生气吧?
谁知,扈司青不但没生气,眼神中还充满疑问:
“好心?谢谢?”
梁宜贞转了转紧握的手,俯身施礼:
“扈将军,我该告辞了。”
“小姐留步。”他道,起身行至她身侧,忽冲着她耳畔,“我救定你了。”
“将军!将军!”忽闻刘子能的声音顺着水面传来。
薄雾中,他亲自撑篙,神情万分焦急。
他扫一眼梁宜贞,一个跨步跳上岸,冲着扈司青耳语:
“将军,京城的使者来访,城门还驻了兵。”
扈司青看一眼梁宜贞,向婢子吩咐:
“送小姐回去。加派兵力,千万保护好小姐与世孙。”
又转向刘子能:
“子能,你随我来。”
…………
一时上岸,梁宜贞悬着的心才一瞬放下。
她深喘了几口气。适才虎口逃生,真是好险啊。他们背着自己,应是又军情吧…
心中盘算一番,便忙赶着回去。
刚一跨入门槛,便被梁南渚一把拽入,抵在门上。
“嘘。”他做个噤声手势,凑着她耳畔道,“扈司青加派了兵力,隔墙都是耳朵。”
梁宜贞周身一紧:
“怎么回事?适才见刘子能慌慌张张去寻扈司青,莫非有军情?”
梁南渚冷笑一声:
“京城来人了。”
她一瞬瞪大眼,京城的人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再晚一步,她都不知道扈司青会做些什么?自己还有命没命站在此处。
她望向梁南渚:
“你怎知道?”
“废话!”他哼一声,“当然是老子通知的。”
他抚过她的额发,捧上她的小脸:
“我说过,老子在,怕锤子?!”
梁宜贞只觉一股暖流直往上顶,眼珠在眼眶中不停打转:
“若京城人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那可就麻烦了啊。”他道,“只好硬干。”
梁宜贞噗嗤一声。
又道:
“眼下,我们该准备走了吧。”
他摇头:
“眼下京城的使者在此,扈司青必定严防死守,此时走不掉的。”
“那何时走?”
“不急。”梁南渚道,“这把火,还能扇旺一些。”
…………
时至黄昏,扈司青才将京城的使者打发走。
他舒了舒手臂,打个呵欠:
“子能,梁世孙与梁小姐那处没异样吧?”
“将军放心。”刘子能道,“二人都好好锁在屋中,连发生了何事都没透露半句。”
扈司青颔首:
“那就好。连夜安排车马,送他们出城。再回来时,我要他们分毫不差。”
“明白。”
刘子能应声而去。
扈司青笑了笑。京城那群废物,还想找他要人?!做梦!
…………
深夜,梁南渚与梁宜贞在梦中被吵醒,只困住了手脚,塞住了嘴,一齐在马车中颠簸。
梁南渚一把挣开,梁宜贞同时反手解了绳结。
“听脚步,只怕又上百号人。”梁宜贞拖过他的手掌,指尖写下这几字。
夜里的环境与墓穴相似,是她最熟悉的。
梁南渚亦在她手掌写道:
“是时候添把柴火了。”
第三百七十章 故人
梁南渚摊开手,梁宜贞会意,从小挎包中掏出弹丸放上。
他勾唇一笑,通过车窗的缝隙迅速弹出。
只听嗖地一声,不远处的草丛中发出些许动静。
“谁?”
刘子能警觉回头,大手一抬。前行的队伍渐渐停下。
“去看看。”他支使一个兵士。
兵士很快小跑着回来:
“没有人,只是一枚小弹丸。”
刘子能凝眉。月黑风高,两个如此重要的人在车中,京城的兵又虎视眈眈…
恐有埋伏啊…
秋风呼啸而过,前头的山路传来回声,幽远又诡异。
“刘副将,可还走?”
刘子能沉吟。
前头的风声空灵,像一出空城计,根本数不清能埋伏下多少人。
他凝眉:
“打道回府。”
“啊?副将,不走了?”
“京城人狡诈,恐有埋伏。”刘子能道,“先禀明将军,再作打算。”
其实,淮南城是扈家军的地盘,就算京城兵马再横,也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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