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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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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到那地步,影门就是个祸患,姜云州就是个祸患!
    这才是给他添的最大麻烦。
    皇帝忽觉炫目,猛扶住桌角:
    “依覃相看,今日之事,是好事?”
    覃欢依旧按揉指节,撇着嘴摇头:
    “不是好事,也绝不是坏事。鹬蚌相争,伤不到皇上,皇上已在龙椅上坐了十三年,又慌什么急?”
    可这十三年,都是偷来的骗来的啊!能不慌么?
    皇帝深吸一口气:
    “朕不慌,有覃相在,朕的运星就在。”
    他稳了稳气息:
    “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今先皇遗旨与可能存活的先皇太孙都不在我们手中,晋阳侯府又频频有动作,偏还不敢动他们!
    朕这个皇帝,当得也太窝囊了!”
    皇帝一掌拍在案头,狠叹一声。
    “皇上!”覃欢揉指节的手顿了顿,“您是大楚的君王,遇事不可慌张。您稳当坐着,臣在一日,保皇上高枕无忧一日。”
    “真的?”皇帝半探出身子,神奇中充满期盼,“覃相,朕的师傅,你有办法了?”
    覃欢起身施礼:
    “全仰仗皇上信任。”
    说罢又坐下,接道:
    “这件事对皇上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一来,借着尸城之事处决姜家。惹出恁大祸事,便是抄了姜家,太后也不能说什么。也让太后明白,您是她的儿子,更是大楚的君王。
    二来,晋阳侯世孙与小姐捣毁尸城,算立了功。皇上不防找个机会设宴奖赏,探一探他们的虚实。
    三来,程老将军也牵扯其中,那么他心属何方,怕是要重新考量了。
    程老将军是当年带兵的人,那场大火若有猫腻,他不可能不知情。那个孩子是生是死,也能分明了。”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
    皇帝刚沉下的气又一瞬提起。
    那个孩子,像是龙椅上的一根刺。只要一日未确定他的生死,皇帝坐在龙椅上就一日不安稳。
    皇帝摩梭着龙椅扶手:
    “覃相,程璞总不会蠢到告诉朕实情吧?不管孩子死没死,他一定会对朕说死了!这个人留不得。”
    “自然留得。”覃欢含笑,又开始按揉指关节,“留着他,是为了看晋阳侯府的反应,看他自己的反应。等到揪出那孩子,再杀不迟。
    皇上,此刻您端坐高位,大权在握,他们是逆贼是蝼蚁,该慌的是他们。”
    皇帝不语,只点点头。
    覃相如此镇定,应该问题不大吧?
    那是覃相啊,运筹帷幄,从未摔过跟头。他一向十分信任。
    “那位晋阳侯府的小姐…”覃欢又道,语气很是玩味,“她敢随兄长一同闯尸城,可见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那里,臣会派人看着。”
    皇帝噔噔点头:
    “对,要看着,看紧了。”
    “还有一个人…”覃欢沉吟一阵,“他的身份扑朔迷离,也是时候放在京城看着了。”
    “谁?”皇帝撑着案头,半起身。
    覃欢正垂眸按揉指关节,忽抬起眼皮:
    “川宁,鄢凌波。”
    一个查不到来路,却与晋阳侯府亲密无间的人。
    他的身份,太可疑了。
    可疑得让人心慌,可疑得…像龙椅上的那根刺。
    更可怕的是,他与先皇太孙一样,
    十八岁。
    

第二百七十一章 冷遇

  事情过去三日,依旧未能平息。
    皇帝下旨查封姜府,因着太后的体面,才勉强给姜素问留下一座宅子。
    大理寺也因少卿知法犯法,不少人获罪,正一团乱麻。
    街市早已上传得沸沸扬扬。而鉴鸿司中,因有学生参与其中,也有学生在尸城遇害,一时也议论不止。
    于娇娇幸而捡回一条命,如今正休学养病,只怕要耗费大半年的光景。
    程机杼这几日颇是得意,一来父亲夸奖了她,二来众人对她都崇拜得紧。
    梁宜贞却忙得焦头烂额,一面回鉴鸿司上课,一面又要照顾受伤的梁南渚,两头奔波,颇是疲累。
    这日才下课,她便急忙收了书包要走:
    “程爷,你同淑尔说一声,我去我哥那里,今夜不回院子了。”
    不待程机杼应声,她一溜烟便跑没了影,从鉴鸿司大门一晃而过。
    大门口人来人往,中途不知撞到了谁,梁宜贞只道“抱歉”,看也没看就急匆匆跑了。
    姜素问一身白衣踉跄两步,目光跟随她的背影。
    丫头茯苓扶稳自家小姐,恨恨道:
    “呸!长没长眼睛?什么东西?!”
    姜素问不语,收回目光,心底一阵泛酸。
    茯苓道:
    “小姐别理那贱人!不是他们兄妹,姜大人怎么会…小姐,他们作孽,早晚有报应!”
    姜素问垂下眸子,冷笑一声。
    报应才不会自己来,否则要官府作甚?报应,从来都掌握在人的手中。
    她暗暗凝眸,望向鉴鸿司的大门:
    “好了,进去吧。”
    茯苓看她一眼,却磨着脚步不愿动:
    “小姐,你还戴着大人的热孝,真…真要去么?鉴鸿司中,还不知是怎样说小姐的呢!咱们…咱们回去吧。”
    姜素问深吸一口气,抬了抬下巴,神色满是冰冷:
    “咱们要去。”
    回鉴鸿司,当然不是为了读书。谢夫子曾辅助吏部与刑部修订律法,故而与大理寺也有交情。
    事到如今,也只有她能帮着说几句话了。
    姜云州的死已成事实,但姜家不能死,姜家一死,她才真完了。
    姜素问紧咬下唇,举步入鉴鸿司。
    “那不是姜素问么?”
    “她怎么还有脸来?”
    “还戴着孝!就她哥哥那种人,是禽兽,是魔鬼,还有脸戴孝!”
    ……
    女孩子们三五成堆,纷纷抛来鄙夷的神情,又是蹙眉又是咂嘴。
    殊不知,几日之前她们还众星拱月般捧着姜素问,七夕诗会更是上赶着巴结。
    姜素问目光平视,似乎那些话都不曾入耳。
    她双手藏在袖中,紧紧攒成拳头,指甲陷进肉中,险些掐出血。
    这些,都是拜梁家兄妹所赐!
    她落到这样的地步,姜家落到这样的地步,都是他们所赐!
    贱人!
    她气,她恨!
    恨当时为何只拿个汗巾子构陷梁宜贞,若直接寻两个汉子把她解决了,她还有命去害哥哥,有命去毁姜家么?
    姜素问紧咬牙关,面色绷得通红,却依旧压不下心口的起伏。
    “哟,这不是素问吗?”
    女孩子自身后来,一脚踩住姜素问的裙摆。雪白裙摆上霎时一个秀气的脚印。
    女孩子故作惊惶,蹭着脚步收回:
    “抱歉啊,我急着叫你,无心的。”
    茯苓忙替姜素问拽回裙子,恨恨盯着那人:
    “你就是故意的!看我不收拾你!”
    说着举起巴掌就要打。
    姜素问一把拦住。
    女孩子吓得退后一步,拍拍心口:
    “我好怕啊!收拾我?怎样收拾我?放我的血给她哥当药引?我呸!什么怪物!”
    四周的同伴涌上来,瞪着姜素问。
    “我们鉴鸿司可容不下小怪物!”
    “若不是程爷与宜贞他们,咱们就是下一个于娇娇吧?”
    “滚出鉴鸿司!”
    “对!滚!”
    姜素问垂着眸子强压火气:
    “我哥不是怪物。他只是生病了。”
    “呵,”女孩子瞥她一眼,“我还没听说过谁生病喝女儿血的!还拿尸体炼毒,想想都恶心!”
    说罢只做干呕状。
    姜素问指甲掐得更深,看她们一眼,转身快步而去。
    “你别走啊!滚出去!”女孩子在身后嚷。
    “像是去找谢夫子啊!真不要脸!”有人附和。
    另一女孩子扯住同伴的袖子,嗤笑一声:
    “去找谢夫子才好,等着打脸吧!”
    “怎么?”
    “今早我可看见了,覃相爷家的幺小姐来拜见谢夫子。这几天日日都来,快赶上三顾茅庐了!眼下就在谢夫子庭院。
    你们说,姜素问看到是个什么心情?”
    同伴掩面笑道:
    “还能什么心情?谢夫子也嫌弃她,要另外收徒了呗!”
    “走走走,看好戏去!”
    女孩子们相互招手,拥着就跟上去。
    …………
    谢夫子院门口,女书童一脸为难看着姜素问:
    “素问小姐,你就回去吧。谢夫子有客人在。”
    姜素问咬着下唇,又行一礼。从前,她哪向书童们行过礼?!
    她只道:
    “不着急,我就在此处等着,谢夫子会客罢了我再进去。”
    女书童凝眉,摇摇头:
    “素问小姐…眼下你的境况,夫子实在是不方便见你啊,这都是为你好。
    我们夫子说了,这时候去求情,只会更惹怒皇上。到时候,只怕连仅剩的姜家宅子都保不住!”
    这话说的绝情。
    姜素问一时心慌,竟噗通跪下来:
    “谢夫子,求您见徒儿一面!求夫子见徒儿一面!”
    说着竟磕起头来,泪眼婆娑,哭得撕心裂肺。
    女书童一下乱了方寸:
    “我说素问小姐,你别这样啊。你这不是给谢夫子找难堪么?”
    “求夫子见徒儿一面!”
    姜素问依旧磕头不停,引得鉴鸿司众人围观。
    女书童气得直跺脚:
    “素问小姐,你再这样耍无赖,我…我叫人了啊!”
    声音传入窗中,谢夫子并无异样,依旧与对坐的女孩子谈笑风生。
    “谢夫子,真不见那位师姐?”
    女孩子十二三岁的模样,一双大眼眨巴,偏头问她。
    谢夫子垂眸一笑:
    “我容她求情,反而给她添麻烦。况且他兄长的罪,人神共愤,我也帮不上。
    这时候,她还是安心为她兄长办丧事,不要折腾的好。”
    她又看向女孩子:
    “对了,你适才说的笑话还没完呢。那个秀才,后来如何了?”
    女孩子再不管屋外的状况,笑嘻嘻与谢夫子讲笑话。
    屋中一老一少的笑声传出,姜素问的哭声戛然而止。
    “真有客人?”她一双泪眼望着女书童。
    女书童早不耐烦,只嗯了声,又道:
    “谢夫子还能骗你不成?是覃相爷家的小姐。”
    覃家的小姐…
    姜素问的心猛提起,强烈的恐惧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第二百七十二章 抚顺王

  谢夫子不要她了。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挥之不去。
    姜素问缓缓起身,面上还残着斑驳泪痕,但她清楚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
    她步态沉重,四下扫一眼。
    女孩子们成群结队,指指点点。那眼神直让人受不了。
    这个鉴鸿司,曾让她风光无限的鉴鸿司,如今全是看她笑话的人!
    茯苓抹一把眼泪,扶住她:
    “小姐,咱们回家吧。”
    姜素问冷笑一声。
    她还有家么?大哥死的那一刻,尸城被捣毁的那一刻,她就没有家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腔酸楚吞回肚子:
    “不回去。递牌子,进宫。”
    如今,只剩姜太后这一条路了。姜太后虽非嫡亲长辈,到底同宗同源,大哥又为她做了不少事,总不至于坐视不管吧。
    不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她理了理衣裙,又整了整发髻,穿过鄙夷目光而去。
    …………
    姜太后宫中一片低落,平日姹紫嫣红的花园也显得蔫儿耷耷的。
    事情出了三日,她就病了三日。
    也不施脂粉,也不描眉画口,平日的十分艳丽骤然褪去十分,又添二分憔悴。倒见出原本的年纪来。
    任你位高权重,铜镜前也不过老妪一个。
    抚顺王应召入宫侍疾,见姜太后这等模样,很是担忧。
    他是个微胖的年轻人,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脸颊的肉堆到一处,很有福相。
    抚顺王二十五六的年纪,是姜太后与先皇的老来子。
    他自小颇受宠爱,便养了一身逗猫遛狗的纨绔气。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朝政国事一概不知,混到现在也不曾正经成亲,王府中倒是姬妾成群。
    偏偏姜太后最宠他,皇帝也不敢多管。只是要钱给钱要房给房便是。
    抚顺王坐在姜太后床沿,喂她吃下半碗药,凝眉道:
    “母后,姜大人的事您也别再伤心,他做下那样的事,祸国殃民,辜负母后的栽培,死不足惜!
    皇帝哥哥英明,已将人处决了。只是素问妹妹可怜,摊上这样的兄长,平白受连累。”
    姜太后轻哼一声,撅着嘴似撒娇:
    “你那个好皇帝哥哥,也不说来看看哀家。想来姜家是哀家同族,这厢迁怒哀家呢!”
    “怎么会?”抚顺王笑了笑,“皇帝哥哥是母后的长子,是我的亲哥哥啊!他只是被这件事拖着,太忙了。”
    姜太后撇撇嘴,拍拍抚顺王的脸:
    “还是我们家小六儿有孝心。”
    抚顺王在兄弟中排行老六,故而有小六儿这个乳名。
    他嘿嘿笑两声:
    “那是我比较闲。皇帝哥哥日理万机,照顾母后的重任自然该小六儿担着。”
    说罢又笑着送上一勺药,两只眼眯成一条缝。
    “在外面就听着笑声,一猜就是王爷来了。”大宫女碧桃打了帘子进来,向姜太后施礼,“能把太后哄得笑呵呵的,怕也只有王爷了。”
    抚顺王笑笑:
    “那是皇帝哥哥不在,否则比本王还能逗母后开心呢!”
    姜太后翘着指尖,捻起丝帕擦了擦嘴,看向碧桃:
    “有事?”
    碧桃看抚顺王一眼,低头递上牌子:
    “太后娘娘,是素问小姐。她递了牌子,想进宫看一看太后娘娘。”
    姜太后嘴角扯一下,并不言语。
    屋中一晌默然。
    抚顺王看向牌子,笑道:
    “许久没见素问妹妹,宣她入宫吧,也能陪一陪母后。”
    姜太后并未回应,碧桃一脸尴尬,站着不敢动。
    默了一阵,姜太后才道:
    “这个时候,她进什么宫!还嫌哀家病得不够重么?碧桃你递话出去,说哀家说的,让她好生在家中操持丧事,少出来晃悠。”
    碧桃悄悄探了探抚顺王的神色,俯身施礼退下:
    “是,太后。”
    待她出去,抚顺王收回目光,只笑道:
    “姜大人犯错,母后和素问妹妹置什么气?”
    姜太后撇撇嘴:
    “不说她了,提起姜家就心烦。”
    她撑了撑身子,看向抚顺王,又挂了慈爱的笑。这个孩子,白白胖胖的,又十分孝顺,怎么看怎么好啊!
    她遂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不曾?”
    抚顺王一愣,呵笑道:
    “我这游手好闲的,成日靠皇帝哥哥接济,哪有正经女孩子会嫁我?”
    他摆摆手:
    “我还是别祸害人家了。”
    姜太后扶额,呸了声:
    “没出息的样!你眼下游手好闲,一辈子就游手好闲了不成?娶个好王妃管管你才是正经!”
    “嘿嘿,母后说的是。”抚顺王挠挠头,想起前日姜太后问过素问妹妹的八字,这厢笑意更深。
    姜太后嗔他一眼,又道:
    “王妃娶进门,你便是想游手好闲,只怕你岳丈也不许!”
    “岳丈?!”抚顺王一惊。
    姜素问父母早亡,他哪来的岳丈?
    一时心中一凉。
    姜太后接道:
    “覃相爷有个小女儿,乳名唤作…唤作…松松?对,松松。听闻品貌兼优,如今正三顾茅庐,要拜鉴鸿司的谢夫子为师。”
    抚顺王愣住。
    谢夫子…那不是素问妹妹的师傅么?这是…见姜家败了,要取而代之?
    他一口气顶到嗓子眼:
    “母后,儿臣都不认得覃小姐。”
    姜太后摇摇头,满脸写着孺子不可教也,道:
    “要认识还不容易?母后同你讲,覃相爷是顶尖的相才,可惜眼中只有你皇帝哥哥,连正眼都不曾瞧过你。你不想一辈子游手好闲,少不得要他指点!”
    抚顺王胖乎乎的脸一抽,神情不太好,只暗自嘀咕:
    “可儿臣就想一辈子游手好闲啊!”
    “你说什么?”姜太后听得模模糊糊。
    抚顺王忙摇头:
    “没…没什么。儿臣想起约了人吃酒,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母后。”
    说罢便施礼告辞。
    姜太后只道他二十几岁的人,还一副孩童心性,只觉又可气又可笑。
    …………
    一路上,抚顺王愁着一张胖脸,满腔心事。
    刚出宫门,便见不远处立着个雪白的瘦弱的背影。呜呜咽咽,似有啜泣之声。
    “是素问妹妹?”他探头行过去。
    姜素问缓缓回身,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手中颤颤握着递出来的牌子。
    她挑眼看他,又叹息垂下眼眸,施礼道:
    “王爷。”
    抚顺王心尖一颤,忙伸手扶住。
    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一时手忙脚乱,也不知如何安抚。
    姜素问抬起一双泪眼,只道:
    “王爷,太后娘娘的病怎样了?素问知道不该这时候进宫,可是又实在担心她的身子,这才…这才…”
    话音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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