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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从前没有好好照顾你吗？哎……祖母这许多年都在佛堂中吃斋念佛，希望多积点福德，菩萨能保佑你祖父和父亲叔伯平安的从战场上回来。没想到却让李氏这个蛇蝎心肠的妇人苛待了你，祖母心中有愧啊！瑾儿，你心中有气，发一发也好，是祖母对不起你啊！”


第181章　颜面
　　看来，刚刚老夫人是故意想借叶珍母女俩来让自己出出气，不得不说，很奏效。叶瑾此刻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而且，叶玲那丫头并没有出来碍眼，应该是老夫人将她禁足了。看来，这位老夫人如此会揣度人心，还真是不简单啊！
　　既然老夫人都这样说了，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好，咱这是回来祝寿的，寿礼都送了，面子活儿也得做好啊！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那些寿礼？所以，叶瑾脸上挂起了微笑，“老夫人说哪里的话？叶瑾不敢对老夫人有怨言，今日是老夫人寿辰，您要开开心心的才是。”
　　“好！好！”老夫人拉着叶瑾的手，往里面走，这个时候，有人来禀报，“长亭侯夫人来给老夫人您祝寿了！”
　　“兵部尚书夫人来给老夫人您祝寿了！”
　　“左丞相夫人给老夫人您祝寿了！”
　　“昌平侯夫人来给老夫人您祝寿了！”
　　“永安公府世子爷来给老夫人您祝寿了！”
　　“威烈将军府少将军和大小姐来给老夫人您祝寿了！”
　　“恭王府给老夫人送寿礼了！”
　　……
　　一个接一个的仆从进来禀告，并献上了各府送来的寿礼，众人已经有点呆滞了，之前门可罗雀的长安侯府，很快就热闹了起来，甚至连平日里跟长安侯府一点交情都没有的永安公府、威烈将军府和恭王府都送来了贺礼。
　　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到了叶瑾的身上，这些人难不成都是冲这北王府来的？
　　除了这个可能，众人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北王府这般有面子？恕他们之前根本就没怎么将北王府放在眼中啊……毕竟这北王爷都是要死不活的一个废人，北王府就算是个亲王府，又能威风到哪里去呢？
　　可是今日他们算是见识了，且不说北王府送来的那一车车贺礼，也不说这些平日里没怎么往来的权贵都亲自前来，就说这苍睿帝，这几年来，鲜少有赏赐臣下，今日却给了老夫人赏赐，这难道不是看在他那个病得快死的儿子面上吗？
　　看来，陛下宠爱北王殿下，还真不是传言啊！
　　其实，这还真不怪叶家这一帮子女眷“没有见识”，对北王府不甚了解。
　　叶家的儿郎，只要长到十来岁，就会被送到边关军营中磨砺一番，留在府中的，除了未成年的稚子，就是一帮子女眷。以前是被老夫人拘着，叶府中的人，出府的次数，屈指可数。后来李氏当家，更是打压二房三房。
　　所以，二房三房中的人，要么像二房母女俩那样讨好李氏，要么像三房的母女几人守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大门不迈二门不出，这才算是相安无事。
　　而李氏母女俩虽然知道夜北很受宠，却没将这个病秧子放在眼中，在李氏的眼中，自己女儿就算是做太子妃都是做得的！
　　现在长安侯府中的人总算是懵懵懂懂的明白了一点——叶瑾她嫁的很好！北王府很有势力！
　　这让二夫人、三夫人并一帮子叶家小姐们心里很不是滋味，以前对叶瑾的轻蔑不屑甚至是厌恶，现在全部变成了嫉恨！
　　叶瑾感觉周围的目光简直就像刀子一般落到自己身上，特别是她那几个堂妹，眼珠子都快变成兔子的眼珠子了。
　　不过，叶瑾并没有一点不自在，哎呀……姐一直都是被嫉妒的，从未被超越！特别享受这种“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感觉。
　　“老夫人，您还是去花厅吧，二婶儿和三婶儿知道该如何招呼客人，一会儿客人们该来给您拜寿了。”叶瑾可不愿意在这儿杵着，她还想跟老夫人单独说说话呢，至于这些应酬，就丢给二夫人和三夫人了，她们不是特别想当这个家吗？要是招呼应酬得不得体，丢脸就丢她们的脸好了。
　　“好，好。”老夫人从善如流的拍了拍叶瑾的手，由着叶瑾搀扶着去了花厅，留下一路嫉妒的眼神。
　　二夫人和三夫人原本以为今日没有几位贺寿的客人，如今这般大的阵势，她们虽然不至于没有见识过，但是因为提前没有准备，招呼起来手忙脚乱，也顾不得叶瑾了。
　　当叶瑾跟老夫人在花厅里坐好，老夫人眯了眯眼睛，看着叶瑾道，“瑾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祖母说？”
　　果然是人老成精！
　　这般精明的老夫人却将长安侯府的掌家之权交给李氏这么多年，还真是隐忍啊！
　　“老夫人真是明察秋毫。”叶瑾笑了笑，挥挥手，对满屋子的仆婢道，“本宫有话单独跟老夫人说，你们先下去！”
　　满屋子的仆婢们都看着老夫人，老夫人点了点头，她们这才赶紧退了下去，老夫人转头看着叶瑾，“有什么话想问，就问吧！”
　　……
　　长安侯府从前那个最为尊贵也最奢华的院子，便是大夫人李氏所住的荷香园。
　　不过，如今，荷香园已经成了长安侯府中下人都要绕着走的地方了。
　　大夫人李氏被关押在宗人府，虽然陛下让侯爷来处置大夫人，但是大夫人的下场已经可以预见了，李家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出面来保这个庶女出身的侯夫人，连李皇后都忙不迭的跟李氏划清界限，想必李氏最好的下场，就是被休弃吧？
　　荷香园如今只有叶玲这一个主子了，伺候的人，也只有她身边的几个贴身丫鬟和李氏曾经身边的红人，当日被叶瑾好好整治了一番的张嬷嬷。
　　此刻对叶玲还算是忠心耿耿的张嬷嬷正在给叶玲喂汤喝，荷香园进进出出的丫鬟，脚步声终于是引起了叶玲的注意。
　　“她们这是在做什么？”叶玲蹙起眉头，“一点规矩都没有！”
　　张嬷嬷叹了口气，“我的二小姐，如今这侯府内院已经是二夫人在当家了，谁还记得夫人在时的规矩？又有谁将咱们荷香园的人放在眼里了？”
　　叶玲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黑了下来，“都是叶瑾那个贱人害的！”
　　这荷香园剩下的几个人，日常就是吃饭睡觉骂叶瑾，哪一天不将叶瑾咒骂个十遍八遍的，估计连觉都睡不着。
　　“小祖宗，先把这碗汤喝了吧，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厨房里才多熬了些鸡汤，奴婢趁机跟那灶上的婆子讨了一些，您这身子得多补补才能尽快好起来啊！”张嬷嬷说着说着，眼圈儿都红了，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从前李氏在的时候，别说什么鸡汤，燕窝鱼翅平日里都是给叶玲漱口的，而今墙倒众人推，就连喝口鸡汤，也得腆着老脸去要啊！


第182章　践踏
　　叶玲一把推开张嬷嬷手中的鸡汤，怒道，“今日便是祖母的寿辰？为何没有人来请我去给祖母拜寿？还有，那些贱丫头们进进出出是在干什么呢？”
　　说着，叶玲便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了，“快给我洗漱梳妆更衣，我要去看看！”
　　张嬷嬷赶紧扶着叶玲，“二小姐，二小姐！您就别去了，老夫人她……说您身子不好，今日便不用去给她拜寿了。”
　　叶玲刚下床走了两步，身子一僵，原本苍白的小脸上出现了一抹不敢置信，“怎么会……祖母她老人家最疼我了！她……怎么会不让我去给她拜寿？”
　　“哎……”张嬷嬷不知道该如何说，只能叹了口气。
　　叶玲推开张嬷嬷，执拗的道，“我不信！我要去看看，快点给我准备一下！”
　　说着，她走到了妆台边坐下，看着大铜镜中那个憔悴的女子，几乎认不出自己了。
　　“快点啊！快点给我梳妆啊！”叶玲拍着妆台，胡乱的将妆台上首饰盒里面的首饰拿出来，一件一件的往头上插，张嬷嬷见状赶紧上前帮叶玲梳头。
　　这个时候，走进来几个小丫鬟对着叶玲行了一个礼，“二小姐，二夫人说今日府中贵客多，吩咐奴婢们来将您屋子里面的两尊粉彩大花瓶搬去小花厅，借用一下，稍后再给您还回来。”
　　说着，也不待叶玲同意，便开始动手搬动叶玲卧室里面的两尊粉彩大花瓶了。
　　“放肆！放肆！”张嬷嬷急得跳脚，“这府中还会少了两尊粉彩？怎地就要来搬二小姐的？上次二夫人搬走了夫人房中的金丝楠木双面锦绣屏风，还没有还回来，又要来搬二小姐房中的东西！太过分了！奴婢这就去找老夫人评理去！”
　　说着，她便上前拦着那几个搬动花瓶的小丫鬟，而荷香园剩下的几个丫鬟只能怯怯的站在旁边干看着。
　　“你们站着作甚？还不快来拦着这帮贱蹄子！”张嬷嬷一个人怎么拦得住那几个年轻丫鬟？朝着周围看着的那几个丫鬟喊道，“平日里主子是如何待你们的？你们都忘了吗？！”
　　那些小丫鬟们面面相觑，还是不敢上前，倒是一旁的叶玲冷冷的吩咐了一声，“张嬷嬷，让她们搬走吧！横竖这荷香园都快要被她们搬空了，搬走了干净！”
　　张嬷嬷一下跪在了叶玲面前嚎啕大哭，“哎哟……我可怜的二小姐啊！您将来在这府中可怎么活啊？对！老夫人！奴婢这就去见老夫人，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奴婢也要在老夫人面前给二小姐您讨个公道啊！这些东西都是夫人留给您的嫁妆啊！怎么可以都被搬走了？”
　　“呵呵……嫁妆？！”叶玲凄然一笑，“这北灵城中还有人会娶我吗？我这一辈子都毁了！都毁在了叶瑾那个贱人的手中！当日……怎么没有将她淹死？！”
　　旁边有个小丫鬟怯生生的说道，“二小姐，今日那叶瑾也来给老夫人祝寿了。”
　　“是吗？她也来了？她还敢回来……”叶玲咬牙切齿的说道，眼神中一片冰冷。
　　张嬷嬷的哭号声戛然而止，她赶紧上前道，“二小姐，您可不要跟她硬碰啊！”
　　要知道，上次就是因为叶玲跟叶瑾硬碰，才会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而夫人去给二小姐讨公道，告御状，反而是被关在了宗人府中！
　　如今，二小姐什么仰仗都没有了，再去招惹叶瑾，这不是找死吗？
　　“我知道。”叶玲攥紧了手中的一只金簪，“我不会跟她硬碰的，张嬷嬷，来，给我梳妆！”
　　张嬷嬷见叶玲神色坚毅，只能上前给叶玲梳妆更衣，片刻之后，叶玲已经打扮停当，由张嬷嬷等人扶着，朝着花厅的方向而去。
　　花厅中，叶瑾将茶杯放下，对老夫人道，“老夫人，叶瑾想问问老夫人，我是不是父亲的亲骨肉？”
　　老夫人一愣，她没想到叶瑾会问这样一个问题，“瑾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问？你当然是你父亲的亲骨肉了！是我叶氏的子孙！”
　　“既然如此，祖母为何一直纵容那李氏虐待我？”叶瑾直勾勾的看着老夫人，“你不要说那套为我父亲和祖父祈福的话，我并不信的，你躲在佛堂里面，不过只是纵容李氏的一个借口罢了。”
　　老夫人不语，而是直直的看着叶瑾。
　　叶瑾被她的目光盯得发毛，微微蹙眉道，“老夫人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你果然已经不是曾经的瑾儿了。”老夫人叹息了一声，“你不是瑾儿了。”
　　叶瑾心头咯噔一跳，“老夫人，你这是何意？”
　　老夫人闭了闭眼睛，老眼里终于是淌下一滴泪来，“瑾儿啊，瑾儿，你真是个苦命的孩子……你若是要怨祖母，你便怨吧！祖母对不住你啊！”
　　“老夫人……”叶瑾看着老夫人，心头已经猜到了一些，“慈济大师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老夫人回过头来看着叶瑾，那眼神，有些陌生，又有些无奈，最终她叹了口气，“你现在已经是瑾儿了，希望你以后能够替瑾儿好好活下去，有些事儿，是天意，并非人力可以扭转乾坤，所以，老身认命。”
　　叶瑾心头咯噔一跳，下意识的便站了起来。
　　老夫人接着说道，“长安侯府亏欠的是瑾儿，你若是想帮她讨债，你已经做到了，老身想请你……给玲儿留一条活路……可以吗？”
　　“叶玲？”叶瑾想了想，“我可以答应您，不再找叶玲的麻烦，但她如果自找死路，就怪不得我了。”
　　老夫人看着叶瑾，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这些都是因果。但愿你真如慈济大师所言，乃是上天注定之人，也不枉我叶家血脉如此牺牲。”
　　“老夫人，您能不能把话说得更清楚些？”叶瑾微微蹙眉，上前扶着老夫人。
　　“你将来自会明白。”老夫人摇了摇头，一瞬间仿佛是苍老了许多，那满头的银丝有些刺眼了。
　　叶瑾还要追问，花厅外面传来了叶玲的声音，“这是我长安侯府的地方，我身为长安侯府二小姐，如何不能进去给我的祖母请安祝寿？你们敢拦我？！”
　　北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家王妃主子在里面同老夫人说话，还请二小姐先回避，不要打搅。”


第183章　扮柔弱
　　“狗奴才！”叶玲低低的咒骂了一声，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一言不合就撸袖子，她冲着花厅里面喊道，“姐姐，难道妹妹想见你一面，都不能吗？我们可是嫡亲的姐妹啊！姐姐……以往是妹妹太过骄纵，惹姐姐生气了，妹妹今日听闻姐姐回府了，便特意想来跟姐姐赔罪，这些奴才却不让妹妹进去见姐姐……难道姐姐还在生妹妹的气吗？”
　　说着，叶玲便靠在张嬷嬷的肩膀上哀哀的哭泣了起来。
　　花厅外面紧靠着一个小花园，小花园里面已经有许多女眷在观赏长安侯府后院的景致，旁边的小花厅里面也安置了许多人，这些人其实都是知道叶瑾在花厅里面和老夫人说话，所以便有意无意的在这个花厅周围晃悠，想要等会能够跟这位“新晋红人”北王妃来个巧遇，混个脸熟。
　　叶玲这一哭诉，自然便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众人自然也知道叶玲的身份以及前些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告御状事件。而如今叶玲这柔弱的样子，伏低做小的想要见一见自己的亲姐姐，却被人拦在外面，让人不由的对她产生了一点同情。
　　再如何，都是一个父亲生的亲姐妹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万事还是不能做那么绝啊！
　　这些人渐渐的围拢了过来，虽然不敢开口说什么，但是目光却不由的朝着花厅里面瞟，想看看叶瑾对待叶玲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守在花厅门口的南雁、北雁和草儿等人也在此时成了众矢之的，有人已经对她们指指点点了，之前南雁打了叶珍的事情也开始被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看来，这北王妃不太好相与啊！刚刚府中三小姐不过是言语间得罪了她，便被她身边的仆婢教训了一番呢！”
　　“听说以前这位北王妃，也就是叶家大小姐，在侯府中不甚得宠，如今回来，怕是要在侯府中好好摆摆谱了。”
　　“可不是吗？这长安侯夫人现在还被关在宗人府，叶家二小姐也是可怜啊……她母亲得罪了北王妃，她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
　　这些议论声，自然是传到了南雁、北雁等人的耳中，气得几人想要找这些人理论，可又不敢，只得忍着。无价则远远的藏身在一棵树上，听不见反倒是耳边清静。
　　“姐姐……姐姐……求您见一见妹妹吧！”叶玲还在哭着，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的感觉啊！
　　叶瑾冷笑一声，转头看着老夫人，对老夫人道，“老夫人，您也看到了，您觉得叶玲会放过我吗？之前她和她母亲所作所为，就算是以命相偿，也算不得她们吃亏，如今不过是她们罪有应得，反而是将我给恨上了……呵呵，这世上就是有些人，作恶做得理所应当，却容不得别人反抗，若是别人反抗了，那就是十恶不赦！自己作死，还要将自己的死归咎到别人身上！老夫人，您来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
　　老夫人无言以对，摇了摇头，站起来对叶瑾道，“瑾儿，祖母以后定会好好管束玲儿。”
　　说着，她便往外走去，叶瑾跟在了她的身后，两人出现在了花厅的门口，老夫人一脸阴沉的看着叶玲，“玲儿，你这是做什么？！不是有病在身吗？怎地就出来了？”
　　叶玲见到老夫人，便哭着跪在了地上，“祖母，玲儿虽然有病在身，但是却不敢忘了孝道，今日是祖母的寿辰，玲儿无论如何都要来给祖母请安祝寿的！”
　　“这位叶家二小姐还真是孝顺啊！”
　　“是啊，是啊，前段时间听闻叶家二小姐……受了重伤，却还是不忘来给祖母请安呢！”
　　“叶家二小姐向来是有贤名的。”
　　……
　　立即便有人在旁边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来称赞叶玲，这自然也是为了能让老夫人的颜面好看些。
　　“妹妹还真是孝顺。”叶瑾微笑着从老夫人身后站了出来，亲自走下两步台阶，将叶玲扶了起来，“不过今日是祖母的寿辰，是个大喜的日子，妹妹怎么穿着一身素缟就出来了？还在祖母面前哭哭啼啼，你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