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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瑄一愣，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叶瑾，“你……真的相信本王？”
　　“我自然是真的相信你与此事无关，因为……我已经查到了张大人背后的人是谁了。”叶瑾笑了笑，“说起来，殿下您也是被那人算计的目标之一。那个人做这样多的事情，其一，是想让叶玲身败名裂。其二，是想借叶玲打击北王府。其三，是想因为北王府的事情，让您与陛下与北王府之间心生间隙，一石三鸟之计的确很完美。”
　　夜瑄倒吸了一口气，“是什么人心肠这样歹毒！？本王竟然在无意中做了他的帮凶，着实可恶！”
　　不得不说夜瑄也还是很聪明的，他现在立即站在了叶瑾这一边，成功的成为了一名“受害者”，在苍睿帝面前博得一个好印象，也算是努力的挽回之前的过错。
　　坐在后堂的叶玲银牙都快咬碎了，她恨声道，“不是这样的……是她！是她将我害成这样的！”
　　老夫人再次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叶玲，“你还在自欺欺人！”
　　“她骗不了我！”叶玲瞪着老夫人，“她就算是能骗过你们所有人，都骗不过我！就是她！就是她！”
　　老夫人无奈的摇摇头，叶玲对叶瑾的恨和偏执，早已经占据了她整个心灵，她无法不去恨叶瑾，只有这股恨意才能支撑她活下去。
　　这个时候老夫人有点后悔了，当初她能够对李氏狠下心，能够对年幼的叶瑾狠下心，却不能完全对叶玲狠下心。毕竟叶玲是在她身边长大的，日日唤着她祖母，也是叶家的血脉……


第348章　值得
　　老夫人闭了闭眼睛，她明白，在叶玲和叶瑾之间，她真的只能选择一个了。
　　可是，当初她就选择了叶瑾，不是吗？
　　如今真的要她亲手将这个孙女给扼杀了吗？
　　堂上，李大人的心抖了抖，以他的政治敏锐性，立即意识到张岭身后的那个人，怕会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啊！
　　“怎样？张大人，你是打算自己说出来，还是我来说？”叶瑾低头看着面如金纸的张岭，“你不会打算自己将这个罪名扛下来吧？你如果不清楚你犯下的是什么罪，可以问问李大人。”
　　“张岭！还不快招来！”李大人威严的吼道，“长安侯府十几条人命，陷构皇族，都是欺君罔上抄家问斩的大罪！你想牵连你的全家老小吗？”
　　张岭身子一抖，“一切都是我做的！跟我家人无关！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赶紧将指使你的人招出来吧！”李大人看了一眼叶瑾，叶瑾走到了旁边坐下来，一副看戏的样子。
　　如今北王府的嫌疑是洗清了，接下来的案子，自然是由李大人接手了。
　　张岭还在犹豫，沉默了一会儿，他才仰头道，“这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没有人指使我！我做了十年的羽林卫副统领，论能力，我比钱通这个统领强得多！什么卖命的事情，都是我去做，钱通不过是因为跟恭王有些沾亲带故，便一直安稳的坐在统领的位置上，我不服！我想利用这件事，让恭王跟北王府起间隙，恭王自然自顾不暇。钱通破不了叶玲的案子，就不能再在统领的位置上呆下去了！我就有机会了！事已至此，要杀要剐，冲着我一个人来！”
　　叶瑾偏着头看了张岭一眼，“你倒是一条汉子，以为这样保住你身后的人，她就会想办法护着你的家人吗？我告诉你，她护不住的，你若是被定罪问斩，你们张家上下所有的男丁，成年的会陪着你一起死，小的会被发配。女的则全部被送进教坊做官妓，连赎身的机会都没有，而你想要保护的人，则安安稳稳的继续享受着她的荣华富贵，连一滴眼泪都不会为你掉的。”
　　张岭红了一双眼睛，如同恶鬼一般盯着叶瑾，“你不必再说了！这件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好，你就嘴硬吧！”叶瑾嘴角微微一勾，“我让你自己招认，是给你一个减轻罪行的机会，你不领这份情，也怨不得我了。我既然能够刨出你，自然便能够刨出你身后的人。”
　　张岭身子一抖，下意识的吼道，“不可能！”
　　“你以为你们做得天衣无缝吗？”叶瑾挑眉道，“鸟儿飞过，都还有一个影子呢，这世上就没有天衣无缝的事情！李大人，我还想传一个证人来，不过……我想请你替我跟陛下请一道旨意，否则啊，我还真传不动这个证人呢！”
　　李大人心中叫苦不迭，还真被他猜中了，这张岭背后的人，果然来头大，连叶玲想要传证人都还的请旨。
　　就不知道苍睿帝准不准这道旨意了。
　　“准了！”还没等李大人开口，屏风后面便传来苍睿帝发沉的声音。
　　“多谢陛下。”叶瑾冲着屏风的位置道，然后转身冲着火舞道，“陛下有旨，传云岚殿锦嫔娘娘和她的贴身宫女绿柳！麻烦火将军去将证人带来堂下！”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叶瑾要传的证人居然是后宫的妃嫔？！
　　虽然在场的这些人几乎不知道后宫的锦嫔娘娘究竟是何许人也，但在此之前还从未有过将后宫嫔妃传唤到大堂之上的事儿，这是一点面子不给苍睿帝留啊！而且，还打着苍睿帝的旗号去传人呢！
　　苍睿帝也是嘴角抽了抽，李皇后眉头皱起，忍不住开口道，“叶瑾……怎么这般不知道轻重？这后宫妃嫔岂能出现在这种场合？这将皇家颜面置于何地？”
　　“这皇家颜面早就被人踩到脚底下了！”苍睿帝带着怒气道，“连一个小小的羽林卫副统领都敢来算计朕的儿子，朕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何人给他的这个胆子！”
　　李皇后自然不敢再开口了，这个时候苍睿帝在气头上，她犯不着自己往枪口上撞。
　　不过，她心里还是暗自琢磨了一下，这苍睿帝口中的“儿子”究竟是指的夜瑄还是夜北呢？
　　火舞自然领旨去了，大堂上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张岭跪在地上，全身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他身上还捆着绳子，看上去狼狈极了。
　　他现在脑子里面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了。
　　叶瑾已经查到了锦嫔身上，那她真的不是在吓唬自己……她真的是人吗？她究竟是如何查到的？
　　“锦嫔……”江宁皱起了眉头，她想起之前叶瑾让她注意一下云岚殿的动静，可她什么都没查出来。
　　叶瑾手中肯定是有证据了，否则，她便会见好就收，将张岭定罪就算了。可现在看来，她是要将锦嫔乃至于贤妃都牵扯进来了。
　　“她还真是厉害……”江宁慢慢的吁了一口气，她心头却没有轻松起来，反而是越来越沉了。
　　之前她跟叶瑾相处，看到的都是叶瑾的隐忍与退让，很多时候，她觉得叶瑾像个姐姐一般，很会包容她，即便遇到什么时候，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可今日，她才见识到了真正的叶瑾。
　　她不是云淡风轻，而是什么事情都尽在掌握，她不是隐忍退让，而是在找机会一击必中！而且，她对于害她的人，也并不会宽容，而是会选择穷追猛打，不会留丝毫的余地！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是她的敌人，她都敢于将之踩在脚下！
　　这样的一个叶瑾，做她的朋友还好，若是做她的敌人，就太可怕了。
　　此刻江宁突然有些明白夜北为什么会对叶瑾那样特别，因为叶瑾原本就是一个特别的女子。她即便是被关在宗人府的大狱中，没有夜北在身边庇护她，她仍旧是能够力挽狂澜，有力量保护自己，也有力量去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这样的她，的确很值得人去爱。


第349章　摊牌
　　当江宁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心里如此欣赏叶瑾的时候，忍不住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
　　清醒点吧！江宁！
　　她越是优秀，北哥哥越是不会爱上你啊！傻子！
　　江宁垂下头，心里一阵抽痛。怎么办？她该怎么办？长这么大，她还从未如此的纠结过。
　　难道真的要在叶瑾跟北哥哥之间选择一个吗？
　　叶瑾，你答应过我的话，究竟还算话吗？
　　当火舞带着执金卫走进云岚殿的时候，锦嫔正在喝茶。
　　今日是提审叶瑾的日子，过了今日，她帮贤妃做成这个差事，贤妃就该进一步对付秦贵妃了。
　　想到这里，锦嫔的心情大好了起来。
　　她对叶瑾没有什么内疚的，当初若不是因为叶瑾惹恼了秦贵妃，自己也不会遭受那鱼池之殃，被秦贵妃给划伤了脸，更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这云岚殿跟冷宫有什么区别？贤妃还有位分，有儿子，有宫里人的敬重，而自己呢？什么都没有！就连一些有点权势的太监宫女都敢给她脸色看！她活得连个奴才都不如啊！
　　“绿柳！”锦嫔将手中的茶盏往桌子上一放，“给本宫换一杯茶来！这茶怎么味道不对？你快去将贤妃娘娘赏给我的茶泡一杯来！”
　　她话音刚落，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锦嫔娘娘还是先别忙着喝茶了，跟本将走一趟吧！”
　　说着，一个英伟的男子从门口一步跨了进来，锦嫔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口中喝道，“大胆！什么人敢擅闯本宫寝殿！”
　　火舞对着锦嫔拱了拱手道，“锦嫔娘娘，在下乃是执金卫副统领火舞，奉皇上口谕，请娘娘去一趟大理寺！”
　　“什么？！”锦嫔脸色刷的白了，“让本宫去大理寺做什么？本宫乃是后宫嫔妃，怎么能够去大理寺？”
　　“这是皇上的口谕，娘娘去了便知。”火舞神色冷峻的道，他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有一道长长伤疤的女人，却怎么都提不起一丝同情心来，因为这个女人竟敢算计叶瑾！
　　“不……不……”锦嫔心头咚咚的跳着，今天大理寺审叶瑾的案子，皇上传她去做什么？她才不要去呢！
　　“陛下的旨意，娘娘不能不去！”火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执金卫，立即有两人上前去押锦嫔，锦嫔吓得花容失色，大声叫着道，“你们要干什么？本宫是陛下的妃子！你们竟敢对本宫无礼！放开本宫！”
　　“还请娘娘恕罪，这是陛下的旨意，本将只是奉命行事。”火舞瞥了一眼竭力挣扎的锦嫔道，“娘娘，陛下可不喜欢您这个样子，您这样会丢了陛下的脸面的。”
　　这句话很管用，锦嫔立即不再挣扎了，还伸出双手忙乱的整理着自己的鬓发。
　　是啊，陛下不喜欢自己这样，不能让陛下看到一个乱糟糟的自己。
　　看到锦嫔终于冷静了下来，火舞这才道，“走吧！陛下还等着娘娘呢！”
　　锦嫔刚走了两步，却想起了什么，赶紧道，“本宫跟你去，但是本宫还要跟贤妃娘娘说一声，贤妃娘娘是云岚殿的主位娘娘，本宫不能擅自离开云岚殿，必须得她的允准！”
　　“贤妃娘娘已经知道了。”火舞面无表情的说道。
　　“让本宫的宫女绿柳去告诉贤妃娘娘一声也行！”锦嫔不相信火舞的话，贤妃不应该这样轻易的让人将自己带走才是啊！
　　“忘了告诉您，绿柳也得跟我们走一趟。”火舞道，“贤妃娘娘那里，您不必挂心了，说不定一会儿，皇上还会请贤妃娘娘去一趟大理寺，到时候您就能见到贤妃娘娘了。”
　　听到这里，锦嫔只觉得脚一软，整个人都要往下栽倒。
　　连贤妃……怎么会这样？！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锦嫔怎么也想不明白。
　　当她看着一旁被人架着的绿柳，心头咯噔一跳，难道是因为绿柳？每次跟张岭传递消息，都是通过绿柳的，毕竟自己不可能轻易离开云岚殿。
　　“快带锦嫔娘娘走。”火舞不耐烦的催促道，那几个执金卫便架着两人飞快的朝着宫门而去。
　　贤妃听到锦嫔和她身边的绿柳被执金卫带走，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不过她好歹也是经历过一些风浪的人，没有像锦嫔那样吓瘫，而是叫人喊来了夜珏。
　　“孩子，你记着，无论母妃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好。”贤妃一脸悲戚的看着夜珏，“母妃这些年来，将你护的太好了，都让你忘了，你也是皇族中人。这宫里有太多的人想要咱们母子两人的性命，孩子啊……你以后可要提防着别人啊！”
　　“母妃，您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夜珏还没有从叶玲的悲剧中走出来，突然听到贤妃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十分不解，“母妃，您这是怎么了？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珏儿……”贤妃终于是落下泪来，“你可还记得你上次突然在宫里昏迷过去，很久才被人发现？”
　　“嗯……怎么了？”夜珏疑惑的看着贤妃。
　　“你并不是生病了，是被人下了药！”贤妃拉着夜珏的手道，“下药害你的人，就是秦贵妃！她为了给她儿子扫清障碍，连你都不放过啊！母妃……母妃无能，不能将她扳倒，替你出气。”
　　“母妃！您说的是真的？秦贵妃……秦贵妃真的那样狠毒？您该不会弄错了吧？儿臣只想做个闲散王爷，别的什么都不敢想的啊！”夜珏瞪大了眼睛，“秦贵妃为何要对儿臣出手？再说了……老九年纪那么小，上面还有太子哥哥和三哥哥，怎么也轮不到他啊！”
　　“你这样想，可秦贵妃并不这样想！”贤妃摇摇头道，“这么多年来，她宠冠后宫，即便是后来有了丽妃，陛下的心也还在她的身上，她想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也是正常！珏儿，你答应母妃，以后若是母妃不能保护你了，你要自己保护自己啊！”
　　“母妃您……您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您不要吓儿臣！”夜珏也有些慌了，“您告诉儿臣吧！有父皇给咱们做主，您不会有事儿的！父皇还是很敬重您的！”


第350章　水落石出
　　贤妃摇了摇头，悲切的道，“这事儿牵扯上了北王府，你父皇怕是没那么容易放过这件事儿了。”
　　“什么事儿？”夜珏刚问出口，便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失声道，“难道……难道是叶玲的案子？母妃，你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什么？”
　　“母妃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贤妃含着泪看着夜珏，“傻孩子……若不是因为你太单纯，母妃又怎么会为了你做那么多事情？”
　　“叶玲的案子……是母妃您做的？”夜珏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一点陌生，还有不敢置信，在他的眼里，自己的母亲是这后宫所有女人中最善良，最贤德的一个，她当得起自己的封号“贤妃”。
　　而叶玲的案子，虽然他只听说了一些皮毛，也能想象出那十几条人命的惨烈，还有叶玲被人掳去之后的遭遇。
　　这一切真的是自己这个成天吃斋念佛的母亲做的？
　　不，不可能！
　　“母妃不想你被叶玲那个贱丫头给迷惑了！”贤妃终于是说出了这句话，“她根本就配不上你！她处心积虑的接近你，不过是为了做你的皇子妃，享受荣华富贵罢了！而且，她不能生育！母妃不能看到你为这样的女子沉迷，可你被她迷了心窍啊！傻孩子！”
　　夜珏突然放开了贤妃的手，“就因为这样……所以母妃才会去对付一个弱女子？用那样的法子对付一个弱女子？还将一盆脏水泼到北王妃的身上？母妃……你是在骗我吧？你是在骗我吧？！你告诉我，这些都不是你做的！不是你做的！！”
　　贤妃看到咆哮的夜珏，也是一呆，她从未见过自己温良的儿子情绪这般崩溃过。
　　“珏儿……母妃也不想的啊！”贤妃哭着摇头，“母妃只能用这样的法子保护你，谁让你生在这宫里？谁让你姓夜？珏儿，你不要这样对母妃，母妃现在只剩下你了！方才执金卫已经带走了锦嫔……可能下一个就是母妃了，母妃不能受这样的侮辱！不能！”
　　夜珏呆呆的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作响，贤妃后来说了些什么，他都没有听进去。
　　最终，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贤妃的宫殿里面走出去的。
　　……
　　火舞带着锦嫔和绿柳很快便出现在了大理寺的大堂上。
　　走上大堂的锦嫔，头上罩着纱帽，好歹也全了她作为后妃的颜面。
　　而绿柳则趴在地上，吓得浑身颤抖。
　　锦嫔站在大堂上一眼便看到了一旁悠闲坐着的叶瑾，心头淌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和叶瑾原本只是两个不相干的人，现在却站在这个大堂上，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屏风后面江宁忍不住道，“没想到平日里胆小温良的锦嫔，居然会犯下如此的大案！”
　　李皇后只是摇摇头。
　　就凭锦嫔？怎么可能！如今审锦嫔，必然会牵扯到贤妃。
　　连李皇后都不明白，这么多年来未曾参和到后宫争斗中来的贤妃，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对北王府出手。
　　苍睿帝盯着锦嫔的身影，他几乎想不起来锦嫔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了，后宫里面的女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个影子罢了，有些影子清晰一些，有些影子则模糊了。
　　“锦嫔……”苍睿帝低声呢喃了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人敢回答苍睿帝的话，因为他们也不知道答案。
　　李大人没想到今日自己还会审问后妃，要知道后宫里面的妃子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