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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骨扇-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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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你醒醒,你话还没说完呢,你说你看安儿哭,你就舍不得走了,你回来啊,安儿难受,哭得很难受,你和娘怎么都可以这么过分,是安儿哪里做的不好吗?你们要离开安儿,父皇,父皇——”

  福顺在屋外听着鱼安撕心的哭喊,老泪纵横,他抖着双手,望向外面等着消息的人。

  “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皇室的丧钟敲起。

  声响一遍一遍击打在心头,鱼安慢慢止声,低着脑袋站了起来,将风骨扇小心翼翼地收好。

  “大公主。”福顺脸上还挂着泪,他见鱼安不肯走,想劝慰几句,毕竟现在形势不同。

  “本宫……知晓。”

  话落就有侍卫匆忙跑来。
  “福顺公公,皇上驾崩消息传出,祝国公和两个小皇子带兵过来了!称让皇子登基,就在宫外围堵,晏王和钟离王不在,情势不容乐观。”

  果然不出所料!
  鱼安眼底一冷,扫了这冰凉凉的宫殿,祝国公真是好样的!
  两个年幼的弟弟被要挟在他手中,无论哪一个都只会成为国公的傀儡皇帝,权利只会挪移,他可是想一手遮天,往后再推翻景黎!
  怎可如他心意?

  就算京城没有晏觉书和钟离童,她也不可能让这人有机可乘。

  “你,现在找破晓将军来见本宫。”鱼安望向那个前来禀报的侍卫。

  “喏。”

  “殿下,没有虎符,无法号令将领啊。”福顺焦急,“那虎符还在钟离王身上呢。”
  虎符?鱼安眸色一沉,她好像身上带着的就是那玩意,难怪破晓他们会这么听从她的号令。

  ……

  鱼安瞥向墙上挂着的一把剑,动作迅猛一把抽出,刀光一闪架在了福顺的脖颈上。

  “殿……下,您这是作甚?”福顺瞪大眼睛斜视着自己脖颈上的利剑,腿吓得曲了起来。

  “福顺公公,你可否告知本宫,祝国公怎会如此之快得到父皇驾崩的消息?或者说,宫门封锁消息,有奸细藏在其中。”鱼安说着又逼近了一步,浑身冒着杀气,“方才本宫进来没有见到你,父皇一去,你喉咙扯得是最大声的。你现在的种种反应,都是明白父皇意愿的,也是了解现在情况的,可是你却把消息这么快透露出去,让祝国公逮了本宫的漏子!”
  “大公主……”
  “说!为何!”
  “大公主!”富顺猛地跪下,“求公主原谅,老奴……老奴的家人被控制住了,老奴不得不顺着祝国公的意愿啊!”

  “呵。”鱼安露出复杂的表情,将剑收回,冲门外唤道:“来人,把福顺带下去,等本宫发落再做处理。”

  望着被拖下去的人,鱼安也狠不下心真把福顺怎么了。都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可是若不是她认识破晓又加上虎符在手,就福顺这么背叛,她今日就会死在这座殿里。

  突然想到父皇那时指的地方,鱼安匆忙回身望去,是有一幅画!她提着剑走到画前,后面有东西吗?
  鱼安将画卷掀开,只看见那上面有个拇指宽两扎长的凹槽,觉着形状有些眼熟。
  尤其是末端,独特复杂的细节,鱼安脑袋里猛地撞入“风骨扇”三字,她拿出才收好的扇子,将它对准凹槽放置其中,大小刚刚好!

  只见眼前的一块方形墙面翻转,露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鱼安小心翼翼取了下来,心里没底便快速打开。
  玉玺……
  竟是玉玺!

  刚吞下的泪水又涌出来了,鱼安回头看向那床上的人,他真的是将她未来的路安排地妥妥当当。竟是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轻易给了她。

  *

  已是夜幕降临,鱼安吩咐破晓带兵守住宫门。吃准了祝国公不敢对两个弟弟怎么样,所以干脆把以多欺少,让敌方不敢作为。
  祝国公要的也只是在宫外“大义凛然”地嚷嚷,就想百姓向着他,景黎不能改姓。

  鱼安冷冷嗤笑,她提笔仿照父皇的字迹拟了份圣旨,捧着玉玺稳稳落上。

  破晓黎明,眼瞧着宫外越来越多百姓围观,大抵都是向着祝国公那虚无有的言辞。
  闹腾的人也越来越多。

  鱼安揉了揉眉心,浑身酸痛,伤口还未做处理,现在恐怕发了炎,但是她不敢松懈。
  见着时辰差不多了,她换身衣服,提上那把谢若景常用的剑出了房间。

  天泛着鱼肚白,空气还是刺骨的冷,不一会儿就冻红了鼻尖。

  “殿下。”宫门墙上的破晓冲鱼安一拜,接着所有人也跟着跪拜。

  “免礼。”鱼安原本精致又动人的面孔,如今写满了冷意。
  “宫门底下的疯狗还在狂吠吗?”

  鱼安这话说得极大声,成功让底下的祝国公听见了。

  “大公主!”祝国公那张奸邪老脸露出不屑的笑容,“大公主你可要认清楚了,皇子登基天经地义!你可不能嫁了人又想掌控政权,妄想把王朝送给你夫君晏王!”

  “国公有理,不知本宫两个都不足十岁的弟弟怎么治理国家?”鱼安心思百转,就想套话。
  “哼!”祝国公脸上堆砌笑容,“前代也有小皇帝,只要身旁辅佐到位,有何不可?”

  “哦?”鱼安尾音扬高,“本宫自知这些道理,不过我景黎现无太后,又无能力尚可的太傅,怎么扶持年幼的弟弟?”
  “殿下莫不是忘了老臣!”
  “哈哈哈,国公几斤几两的本事本宫还不清楚吗?”鱼安还真不知道,但她会瞎掰啊!只要没有百姓顺着他意思,就成功了!
  “本宫调查一番,发现国公还有不少罪名,克扣灾民粮食,暗自收买宫人,拿两个皇子作要挟,又威胁父皇身旁的福顺。”

  “胡说!”

  “那你现在将本宫的弟弟们放进宫!”鱼安瞪眼看向楼底的祝国公,“你若不肯,本宫怎信你非要挟?”

  “公主分明就是想私自让晏王掌权!”

  “本宫若与你说是父皇的意愿呢!”

  “公主这么说,可晏王人都不在此,谁信?”祝国公轻藐鱼安一眼。

  “谁说本王不在此?”

  熟悉的声音!

第70章 自责

鱼安扒上城墙向远处眺望,是晏觉书的声音,她没听错。
  他人呢?

  围堵的百姓开了道,一匹黑马缓缓穿过,漆黑的发丝披散下来在空中缠绕,白皙玉琢的面孔在晨曦中泛着光泽,他唇角挂着唏嘘的笑容。

  “从小听闻祝国公,碧血丹心,忧国奉公。”晏觉书清泉般的冷声隐含内力不高不低让众人都能听见,他轻飘飘地说着:“也难怪皇上刚一驾崩,国公就带着手上百来家兵前来围宫,明知抵不过,也要为皇子争一口气,本王佩服您的勇气。”

  话是这么说,但祝国公自是听得出晏觉书在讥讽他,他手上人是不多,纯靠皇子在手才敢在这嚷嚷。

  “晏王年少气盛,难免意气用事,老夫见您也是有骨气,敢一人在此谈笑风生。”他才不怕这个晏觉书呢,他人少,可是晏觉书他就一个人在宫外。

  “觉书!”鱼安心慌,怕他们对晏觉书做什么,可是站在这里,她亲眼瞧见不远处的街上有千军驾马往这边来。靠近了,隐隐可猜出零头的人是……林珀末!

  晏觉书不为他的话所动,扯了扯马绳向前几步,靠外的那些人一怂,拔剑冲着他露出凶狠的表情。

  “本王劝国公冷静。”

  “怕不是你这小子畏惧了?”

  晏觉书冷笑一声,马蹄声震耳欲聋,晃得整个地面都微微颤抖,身后的百姓尖叫着散开,林珀末带着队伍抵达宫门前。

  “殿下,属下来迟。”
  林珀末翻身向晏觉书请罪,可是对于几个时辰前发生的事,二人心照不宣 。

  祝国公见这么多人,脸陡然一白,“晏王你这是以多欺少!想拿武力谋权篡位!”

  “国公注意一下言辞,本王奉旨,何来谋权篡位之说。”

  “江山不得改姓!你就是篡位!”

  “江山从来只由强者掌控,而这里似乎轮不到国公说话。”晏觉书慢条斯理地理着自己衣衫,垂眼继续道:“国公若不想殉于宫门前,本王劝你把皇子交出,撤离队伍。”

  祝国公气得双肩发抖,这是反着说他没能力?他怎么好意思说呢!
  刚好这时宫门开了条缝,福顺从里面跑了出来。

  “啊呦国公,你看老奴这个记性喏,皇上前两天拟了旨要国公好好扶持晏王呢!老奴慢了一步,把东西递给国公了。”福顺边跑边说,到了跟前把那张鱼安写的旨递给了祝国公。

  原本心存侥幸,晏觉书他们没有玉玺,没有皇上口谕,他们不能这么做。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没有理由操控皇子登基,希望破碎,人气急了眼,将黄旨扔掉,执起配剑架在一旁小皇子的脖上。

  “晏王你今日若敢动老夫一根汗毛,老夫就先砍了一个皇子的脑袋,你就等着坐上位后被人唾骂吧!哈哈哈哈哈!”

  晏觉书眼底一冷,注意到对面城楼上的动静,指尖摩挲手中剑柄。

  几乎是同一瞬间,箭没入祝国公的胸膛,他手中的配剑也被“叮”得弹了出去,整个人从马下坠落不可置信地看着城墙上拿着弓的破晓。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宫门打开,宫里的侍卫成队涌了出来,将那几百人围了起来,其中两人将受惊的皇子带回宫中。

  “尔等投降否?”
  林珀末提枪驾马来到这群人前面,将利刃指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祝国公。

  那百来人早就被吓得魂不守舍,就怕被当成叛军砍头,他们大都有家室,自是不想死在这。面面相觑后,众人下跪示意投降。

  鱼安见此终是松了一口气,她连忙回身,去看看救出来的弟弟们,见他们毫发无损,露出虚弱的笑容。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大公主晕倒了。”宫外的晏觉书耳尖听到了,顾不上眼前事,将它们全权交于林珀末手中,自己赶马进宫。

  到楼上见着一个少年将军扶着鱼安,晏觉书快步上前,“本王来吧。”
  破晓抬头看着那副宛若天人的面孔,突然结巴,“喏……喏。”

  晏觉书曲腿,温柔地结果鱼安一把抱起,转身就往楼下走。
  在后面的破晓缓缓起身,看着那个黑色背影,有些怔怔的。

  熟悉的清甜香气在鼻尖萦绕,感觉那温暖的怀抱,鱼安微微张开染着迷雾的双眼,眼前有些发青,但她知道是晏觉书,便伸手拽了拽他的衣领无声哭了起来。
  感到怀里人的小动作,她不说,晏觉书也明白,当着这么多人面前,他垂首吻着她的双眼,将泪全部舔干。

  “呜……”
  “乖,睡吧。”

  话落,晏觉书轻轻啄了一下她的红唇,将人抱得更紧了。

  待晏觉书离开宫里人的视线,那些张着嘴的士兵才敢开口。
  “那……那就是晏王?”
  “诶,破晓将军,你看什么呢?”
  “没……没。”

  *

  宫女带路去了鱼安之前住的鱼欢宫,晏觉书抱着熟睡的人踏进了这个从未进过的闺阁。
  鱼安真的太累了,加上对晏觉书毫无防备之心,所以一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晏觉书把她放在床上,吩咐宫女点了火炉在外面看守。

  他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衣衫,转身回到床前开始解着鱼安带着灰尘的衣衫。
  外面一件褪去,瞧了眼那挂着的风骨扇,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扇子,但怕睡觉容易硌到腰,便解了下来装起。上面脱得只剩下肚兜,晏觉书不小心蹭到她的手腕,翻过来发现上面都是擦痕,瞬间皱紧了眉。
  怕人冷着,将被子盖在她身上,手移到下摆,开始褪去裙子,过了膝盖发现那双白皙的膝盖上红紫一片,这明显就是严重撞伤。

  不自觉,指腹覆上去,轻轻地在淤青的周边擦拭,晏觉书眼底愈发复杂。
  良久,抬眸撞上那无害的双眸。不知道什么时候鱼安突然醒来睁着带泪的双目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觉书……呜。”
  突如其来地欺压,唇上传来湿热,对方惩罚性地啃咬自己的唇,鱼安双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可是晏觉书像是宣泄什么,握住鱼安的双手举过头顶,牢牢地扣在枕头上。

  滚烫的舌头撬开牙关,鱼安有些慌乱。

  “觉书……”

  底下的人哭着低喃,晏觉书渐渐放松,他松开了鱼安的双手,将头埋入她的颈窝,像个无助的孩子没处安慰般,沉着声音,“对不起……”
  鱼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双手抱住了他的腰,柔声问道:“怎么了?”

  他不出声,手移到鱼安的手边,他弄疼她的伤口了。
  好自责,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留她一人在京城,这两天两夜她该吃了多少苦啊,他怎么舍得让她受一点点委屈呢?

  鱼安看他这样,低声笑着,突然意识到什么,轻轻将人翻到床的另一头。

  他瘪嘴无辜地看着自己,鱼安正色,“你伤好了吗?”
  “嗯……”
  鱼安信他个鬼鬼,坐起身就要检查他的伤口。

  “娘子现在好美。”

  “啊!你闭眼!”鱼安猛地将手盖在晏觉书双眼上,四处寻找,发现床上的衣服,单手拿起来披裹在身上,准备收回手时,手一下被晏觉书执起。
  他望着那划痕,放在唇边轻轻舔舐。
  酥麻的感觉从手传到全身,鱼安脸一红感觉夺回来。

  “疼吗?”
  “不疼。”
  “口是心非。”
  “你不也是。”
  鱼安翻个白眼。
  “哼。”

  鱼安见他侧过脑袋,想去看他的伤口,他当时可是强制冲破药力阻挡的,经脉应是受了不小创伤。
  卷起袖子,望着玉一般的手臂上有几道细线般的伤口,没有流血,但是这伤的都是内部,鱼安看不见,顾十分焦躁。

  “路上遇到高人,给我治疗了一下,所以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晏觉书回身,将鱼安拉到怀中,轻轻顺着她的发丝。
  “想听实话。”
  晏觉书默了半晌,轻叹,“暂时无事,毕竟伤了经脉,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慢慢调养即可。倒是。”
  “嗯?”鱼安眯着眼睛听着晏觉书说话。
  “倒是我,做了件错事,居然把你一人留在京城。”

  “没有。”鱼安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没有错的,真的,现在不是都好起来了吗?倒是追回兄长了吗?”

  为了避嫌,鱼安也尊称了钟离童。

  听了鱼安突然改称呼,晏觉书不知道是喜是忧,他摇了摇头,“我见到人了,不久菁仲也追来,僵持不定,他……”
  理由晏觉书不能告诉鱼安,钟离童什么都和他说了,去烽渡,无非是不想未来哪一天碰巧遇见。他想逃避。

  鱼安知不知道真相,晏觉书暂且不晓得,可是钟离童要他不说,他也就不会告诉鱼安,对大家都好。
  虽然有什么东西膈应在心里,但只有安儿心里有他就好。
  他起初也不知道自己的幸福是建立在钟离童痛苦之上的。

  察觉到异样,鱼安抬头,“他什么?”

  “烽渡一事解决后,钟离童可能要长居那一段时间。”晏觉书只能告诉鱼安这些。

第71章 时光流逝

鱼安盯着晏觉书的面孔,黑漆漆的双瞳亮晶晶的,像星辰一般璀璨。
  怅然,真的是怅然。
  鱼安猜到钟离童是什么心思,可是,她又何尝不是,要她知道钟离童的真心后如何面对他?

  他有意,她无意,无非缘分尽了。

  但她是幸运的,她有晏觉书。
  希望他以后也能遇到一个能恩爱余生的好姑娘吧。

  “想什么呢?”晏觉书微微将头靠近,有些不安地问道。

  鱼安也将脑袋凑过去,“想正事啊,如今朝中算是稳定了,怎么和天下人交代呀?”
  这个问题直直把晏觉书逗笑了。
  “你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
  “没……安儿,你先睡一觉,我去处理余下的事情。”晏觉书收敛笑容,拍了拍鱼安的后背说道。

  “什么嘛。”

  带着鱼安的不满嘟囔,晏觉书从床上翻了下来。
  他喉咙里泛着腥甜,不想在鱼安面前失态。

  可是,安儿,再苦都过去了。
  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

  景黎新帝登基半年,已是夏至。  
  没有改封号。

  “嘻嘻。”
  “小余你笑什么?”

  小余轻轻推摇着人一般长的秋千,“小余笑皇上待娘娘是真的好,一年多了,一点疼爱都没少。”
  “嗯?”鱼安回眸,“本宫与他成亲不过半年有余,怎成了一年多了?”
  “嗯……”小余沉吟,“不知道,娘娘还记得去年与皇上第一次见面呐?”

  “……”
  哇,那不要太尴尬啊,超丢人的,她一个公主,居然连宫规都不知道,傻愣愣地跟着一个陌生男子跪在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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