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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骨扇-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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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疼爱的女儿吗?”

  那本想安详走了的人儿突然瞪大如铜铃般的眼睛,唇不停抖擞着,手扒住钟离童的袖子拼命摇头。
  钟离童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赶紧解释:“皇上放心,觉书他效率极高,所有一切他都安排妥当。您一定要撑下来,别枉费您的好女婿一片苦心。”
  谢若景的手渐渐松了,他痛苦地呼吸着,待好受一些,对钟离童点点头。

  看情况算是稳定下来,钟离童觉得有件事还是要和谢若景说清楚的。
  “皇上,臣要处置个人。”钟离童眸色突然变深,唇角抿出个冷漠的弧度。

第64章 有仇报仇

谢若景微微粗喘,眯眼望着床前的少年,钟离童骨子里乖巧隐忍懂事,所以面上看着温润如玉,体贴温柔。现在他冷着张脸告诉自己他想处置一个人。是谁?谁如此蛮横无理,竟能让他起了杀心?
  收回目光,谢若景大概是同意了的,便吐出一字,“谁?”

  “三公主。”
  “谁!”
  “三公主谢宁甄。”

  钟离童平静地回答两次,望着谢若景隐隐发怒的侧脸,等着他发话。

  “为何?”谢若景隐隐约约觉得有理由,还是不共戴天的那种,攒足了一口气说道:“她可是景黎的公主,未来钟离府的人!”

  这个问题……

  钟离童沉默半晌,突然垂眸,长长的睫毛遮挡那逐渐滚烫的双眼,他喉咙干涩,生生告诉谢若景,“皇上,若非情势所逼,怎甘愿见鱼安嫁作他人。”

  这句来的太突然,信息量极大,谢若景暂无法开口,他沉眼消化这话。何谓情势所逼,钟离小子的意思是他心属鱼安,当时求取消婚事娶宁甄都是迫不得已?联想着他想处置个人,莫不是那乖巧可怜的三女儿做了什么强迫他人的事?

  “宁甄很懂事,怎……”
  “皇上是替鱼安挡了灾。”

  “什么意思?”
  谢若景不傻,几句就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是不可置信。想想可能发生的事情,怒火一下攻心。

  钟离童不吭声,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微红的双目看向瞪着眼睛望自己的谢若景,他能继续和谢若景说什么?什么都不能,他为了什么?只不过求得一个心安。
  眨了眨眼睛,将湿润逼退,钟离童抬眼不去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晦涩,“臣,与皇上说这些,是希望皇上知道,能够谅解臣。”
  得不到回应,他顿了顿苦笑溢在唇边继续道:“臣想把这辈子不能和她再说的真相告知她的父亲,求得一个慰藉,妄想着您心里的钟离童依旧还是那个钟离童。”

  “童儿!”
  什么叫做,依旧是,他想做什么?

  谢若景唤他,他没有理会,只是兀自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三步内心挣扎片刻,孤傲的背影对着谢若景,“哦,对了,与皇上说臣想处置个人,真的只是跟皇上说一声。能说的都说了,谅不谅解由皇上意愿。”

  那个决绝的身影就要消失眼前,谢若景无助失声唤着“童儿”,奈何毫无作用。
  气血再次涌上,没有人在身旁,谢若景双肩颤抖,捂着心口呕血。

  为何好好的一个皇室会崩溃如此?

  *

  翌日。

  “气死本宫了!”谢宁甄对着铜镜抚摸着脸上那三个伤疤,用了多少胭脂都遮不住,越想越气,双手一推,将铜镜翻倒在地。

  “这让本宫怎么见钟离哥哥!”

  铜镜撞着胭脂瓷瓶落在地上,哗啦的碎声,吓得小皖跪在地上,她颤颤巍巍地望着谢宁甄怒气的侧脸,细声开口道:“殿……殿下,你不气世子吗?”
  明明是世子把殿下的脸毁了,殿下怎么还想着现在能不能漂亮地站在世子面前,太奇怪了吧?

  “嗯?” 
  尖细的嗓音可见谢宁甄心里有多气了,她怒笑,弯腰拾起一块碎片走到小皖面前,尖长的指甲扣着小皖的下巴,逼她对着自己。
  小皖只觉得自己下巴传来钻心的疼,她无助地看向谢宁甄,“殿下……”

  “本宫给你脸上划出几个伤痕,你是不是会怨本宫,来杀本宫呢?”谢宁甄唏嘘冷笑,碎片的锐口在小皖娇嫩的脸上来回摩擦。
  小皖害怕的声音都颤抖起来,“殿……殿下,饶了小皖吧!”
  “啧啧,你知道先前那个小懦怎么死了吗?”谢宁甄挑起精致的眉毛,正攒足了力气准备划下去的时候,房门被一脚踹开。

  “大胆狗奴才!谁给你狗胆闯本宫寝殿的?”谢宁甄吓得站直,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打量着陌生的官差,眼底透着杀气,刚想扯着喉咙喊人,就看见菁仲走了进来。

  “你……”谢宁甄捂唇,“你是钟离哥哥身旁的人!”

  “来人!拿下三公主!”菁仲皱眉看向这个媚俗如同风尘女子的公主,心底直翻恶心,如此一个人怎能配得上他们家的世子!

  谢宁甄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一队侍卫涌进了屋内,拉着谢宁甄的手腕逼她下跪。
  “啊!反了反了你们,居然敢对本宫如此!”谢宁甄想拼命甩开手,奈何她的力量在两个侍卫的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你们是想死了吗?居然敢抓本宫!”

  “哼。”菁仲不屑笑道:“公主犯罪自是要受惩的!” 
  “本宫犯了何罪!”谢宁甄抬头看向菁仲,突然大悟,讥讽勾唇,“即便本宫有罪,也轮不到你们几个喽啰动手!”
  “三公主还当自己是原来景黎的公主吗?三公主莫不是不知京城如今被哪个势力掌控,你怎么还好意思在这拿身份压人呢?”
  “什么意思?”

  “三公主谢宁甄设计陷害皇后与大公主,残害威逼忠良,欲弑君弑父,种种大罪经皇上同意将其押入大理寺听审。”菁仲暗藏激动,快意地看着脸上渐渐无血色的谢宁甄,真是大快人心啊!世子终于动手惩处这个恶人了!
  “不!不!”谢宁甄颤抖着唇,她还有希望,她还有,她冲菁仲大叫,“三公子在本宫手里,你们敢若对本宫动手,本宫就让他去死!”

  “呵呵。”

  菁仲的冷笑声让谢宁甄浑身血液一冷,不害怕吗?
  “殿下!”小皖匍匐在一旁的地上,“殿下,三公子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救走了!奴婢没有和殿下禀报。”

  “什么……”谢宁甄大惊失色,拼命在地上扭曲挣扎,“放开本宫!你们不得好死!本宫是三公主,钟离哥哥不可能让你们对本宫如此的!本宫是为了钟离府的世子妃!你们不能!”
  “真是恬不知耻。”菁仲忍不住啐道,斜眼看向被抓趴在地上衣着凌乱的女人,“带走!”

  很快,三公主谢宁甄被关入大理寺的事情在京城传开。
  世人都在议论这个三公主的“光辉事迹”,偶有提到钟离童,都说他大义凛然,再怎么喜欢三公主,只要犯错,照抓不误。

  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夸,钟离童都感受不到一丝丝波澜。百姓夸他就像前些年夸自己重孝道懂礼数一般,对心里的缺憾毫无用处。

  今日正午的阳光有些朦胧,钟离童提了一把长剑走在钟离王府内。
  剑尖花擦着铺着鹅卵石的地面,他薄唇轻抿,眼里暗藏杀气。
  他要去找钟离蓦,而恰好钟离蓦正也在找他。

  待钟离蓦见到大儿子的那一瞬间,上前就是一巴掌,带了九分力气。
  钟离童脸上立马浮出红印,唇角溢血,不想擦拭,他弯了弯唇,看向钟离蓦。
  “你可知道钟离王府被外面的人议论成什么模样了,三公主都敢动!这不明摆着告诉大家钟离王有野心,想占有江山?为父虽然有意,但你这做法太过于蠢笨!三公主虽然把那个野种囚禁,砍了他一个手臂,那又能怎样?能有名望重要吗?那野种死了才好!”

  钟离蓦一股脑地把怒气抛泄在钟离童身上,不解气,还想再动一巴掌,哪想他的儿子居然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那叫一个不可思议!
  几乎是吼出声的,“钟离童!”
  “退位。”
  “什么?”
  “钟离王以后就是我了,至于您,随意。”

  钟离蓦几乎要被气笑出声,方才他的童儿说了什么?一本正经地要自己直接将钟离王的身份给他?
  哈哈哈,他的傻儿子。
  啧,这个表情,真是从未见过,竟是稀奇的冷漠。装给谁看的!

  “没想到我钟离蓦最‘器重’的儿子现在敢要挟别人了。”钟离蓦压根就没把脖子上的东西当做剑,讥讽地对上钟离童阴冷的视线,“这个儿子没了,我钟离蓦还有一个锘儿。”
  话落,钟离蓦就向钟离童的脖子抓去,隔着一指的距离,钟离童挑剑,剑尖划伤钟离蓦的手掌心,沿着手臂顺到他的心口。
  钟离蓦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他瞪大眼睛看着整整一条手臂长的血口,血液正拼命往外涌着,而那剑尖还抵在他的心口。

  他竟敢!

  “钟离童,你莫不是要弑父!”
  那怒中带火的一吼并没有让面无表情的钟离童动容,他只是继续开口,“还是方才那句话,若是不肯,那就别怪我下手了。”

  真是以前那个钟离童吗?钟离蓦慌得倒退一步,剑也跟着挪了一步。
  “你是谁!”
  “钟离童。”
  “本王的儿子最重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

  剑尖上移到钟离蓦的喉结,钟离童沉声,“钟离童从不愚孝,他没有父亲,因为眼前这人不配。”

  钟离蓦气得胸口起伏加剧,他不敢动了,因为他真的发现钟离童变了,眼前这个钟离童灵魂深处仿若被调换了一般,这人真的可能杀了自己。
  甚至,他发现,自己什么时候武艺还不如这个大儿子了。方才那一招,他根本毫无反手。

  “若数三下,不同意,就别怪我。”
  “一,二……”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柿子黑化,但是不会伤害主角的。
  嗯,还有,钟离童伤了他的父亲,但是真的不会去干出有违孝道的事情。哪怕钟离蓦不同意,他也不会真对钟离蓦做什么。

第65章 谢宁甄囚车游众

此话落,电光石火瞬间钟离童把剑收入鞘中。
  “童儿,这事为父说的不算。”钟离蓦摸了摸脖子,发现无伤,这才想用言语劝钟离童收手,“待皇上下旨才可,你日后也可坐上此位,不急于一时。”
  钟离童没有说话,他侧过颀长的身子,一袭白衣竟显得如此单薄。
  他很急。

  都在逼他,他要让三弟名正言顺地回到钟离家,他要权利去惩处那些不该活在世上的人,他还要助觉书登基称帝。
  若让钟离蓦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后患无穷,他并不愿看见钟离氏统治这个天下。骨子里那股忠义还是想让谢家血脉延续,那是谢若景最后的期许。

  “童儿?”钟离蓦见他久久不说话,焦急地又唤了一声。
  “虎符。”钟离童斜视钟离蓦,伸出那苍白的手,五指骨骼分明。

  钟离蓦迟疑一下,他点住穴位不让手臂的血液继续流淌,知钟离童现在铁了心的,只好先顺着,待从长计议,“在书房。”

  钟离童露出一抹冷笑,他的父亲还真是不了解他,真的以为他下得了手杀自己?只是刺了一下就慌了,同意自己的无礼要求。他的父亲不了解他,可是换句话说了,他了解自己的父亲啊,把他的一举一动拿捏得死死的。
  逼近钟离蓦,钟离童从他外衫遮盖的腰间取下那面铜制令牌。
  “你!”钟离蓦大怒,刚想呵斥,却发现手中多了个瓷瓶,表情僵住。

  钟离童拿着虎符转身离开,他的动作要快些,不能继续耽搁了。
  而站在原地的钟离蓦死死地盯着那个药瓶子,拇指来回摩擦那小巧莹润的物件,他仿若看见王妃又站在面前,她的袖子低下藏着伤痕累累的雪臂,柔声对他说着贴心的话。
  “王爷,这是臣妾自制的药,臣妾亲身试过,一些皮肉伤抹上后,伤口好得极快。您常年在外替皇上打天下,难免磕磕碰碰,用它会好受些。”

  那恍然的感觉消失,钟离蓦再次看向那条蔓延整个手臂的血口,捏着药瓶的手指缩了缩。
  童儿,你到底是何意?

  *

  又过了三日,一辆马车入了京城门走在街角上。
  晏觉书带着斗笠在外面架着车,偶尔回头看向帘子后的鱼安。

  “你好好看前面。”
  透过掀开的帘子,鱼安捂着脸从指缝望向回头含笑的晏觉书。
  “不要。”
  “诶!前面怎么堵了?赶紧停下。”鱼安猛地被前面围着的人群吸引了目光,“发生了什么?”

  晏觉书回头看去,他也不清楚,不过中间围着人群中似乎有钟离王府的。
  “要看看吗?”
  “可以吗?”鱼安还是很好奇发生了什么,把街道堵的死死的。

  晏觉书探进马车半个身子,伸手欲扶鱼安下车,鱼安欣喜,乖乖地把手交给他。她被拉下车的一瞬间,晏觉书给她戴上了面纱。

  车坐得颇累,鱼安乍一下车竟觉得浑身筋骨酥爽,不由在原地蹦了蹦。
  “看来折腾得还不够。”  
  “什么?”鱼安疑惑地歪头看向晏觉书,他方才低声说了什么?
  “说你整天精神不错。”
  “那是自然!”
  某姑娘骄傲一笑,定睛看向人群,发现有一辆囚车正往这边走来。

  “这是处罚什么人?”鱼安好久没有看到过犯人被抓去示众了,因为这种犯人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罪行的达官显贵,这才会被有如此惩罚,为的就是让此人承受百姓的唾骂与愤怒。
  是谁呢?突然好奇。

  晏觉书看鱼安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弯腰一把拦住鱼安的腿弯把人抱了起来,以便她透过人群看得清楚。
  鱼安想惊呼出声,可是多不好意思,紧紧抿上唇,拍了拍晏觉书的肩头,低声道:“放我下来。”
  这话毫无作用,晏觉书仰头看着鱼安惊慌失措的双眼,对她轻轻摇头。

  这个不大不小举动刚好吸引到不远处外圈人的目光。一个男子回头看见这一幕,感慨有这么个娇媳妇儿就是好。他忍不住上前与晏觉书他们搭讪。

  “二位都是刚从外地来的吗?”那男子走到他们面前,打量一下问道。

  晏觉书将鱼安放到地上,再一把揽入怀中。对于男子的提问,他只是轻轻颔首。

  瞧清他们隐隐约约的容貌,男子感慨真是神仙眷侣啊。对着鱼安柔声问道:“姑娘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话……晏觉书脸色一黑。
  鱼安轻笑,对那男子说道:“阁下挺会夸女孩子的,奈何我已有夫君,姑娘二字还是免了吧。”
  话落,鱼安挽住晏觉书的手臂。

  “啊,不好意思,这位夫人,小生也只是觉得夫人看起来年轻貌美,不经意唤了姑娘。”男子腼腆地笑笑掩饰尴尬。
  这可气坏了晏觉书,这人眼瞎,没看出来鱼安和他很亲密吗?

  鱼安对晏觉书摇摇头,礼貌地问道男子,“不知阁下可否告知我们夫妻二人,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嗐!”男子轻叹,“几日之间,京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的钟离世子成了如今的钟离王,他真不愧被百姓赞扬数年。”
  啊?鱼安听到故人,心里还是咯噔一下的,理了理神色继续听对方说。
  “他求娶的三公主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人,陷害皇后,大公主,弑君弑父,可谓万死难灭众怒。所以钟离王狠心下令处置了三公主。”

  “三公主她……犯了什么错?”
  鱼安回想在京城的岁月,并不记得谢宁甄做了什么罪该至死的错。

  “去年皇后被打入冷宫就是这个三公主下圈套的,这件事长远了说来也没感觉。但令人愤怒的就是,三公主宁甄嫉妒大公主鱼安,就偷拿大公主的扇子并在里藏了噬心蛊,妄想杀害姐姐。可是凑巧的是,鱼安公主生病期间皇上打开了扇子,公主没事,这个蛊跑反到了皇上的身体里……”
  “安儿!”
  晏觉书感到怀里的鱼安腿脚一软,慌张地把人提起来,心疼地看着面纱下苍白的面孔。

  原来如此,竟是父皇替自己挡了灾!父皇生性多疑,她还在想谁人能够在父皇不知情下下了蛊。
  竟是!竟是因为这样,不可以,她不能接受。该受罪的不该是她的父皇啊!

  “兄台,你的夫人怎么了?”男子看着鱼安眼神痛苦,好奇问道晏觉书。
  晏觉书将鱼安抱在怀里不去理会男子,他一心系在她身上,她现在真的虚软站不住了,

  “所以囚车里的人是谢宁甄!”鱼安缓过晕眩感,稳住身子后问道男子。
  “啊呀,夫人你这话别被别人听见,三公主即便犯了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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