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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斐繁的伤势太重，整个人几乎被染成了血人，勃颈上身上都有深可见骨的伤口，这样重的伤势，不可能活得下来。
　　他的话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十三月心中的最后一根弦——绷断了。
　　丹凤眸子恶狠狠的瞪着楚飞，大声的吼道：“你胡说！母亲只是昏迷了！她……”才不会死！
　　说到最后，楚飞就见到那个在他心中始终强悍如斯的女人，哭得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此刻的楚飞才恍觉也许她从不坚强，只是形势所逼。
　　若是她不坚强，没人替她勇敢。为了不被人算计，她只能全身心的处于备战状态。
　　她的身边，危机四伏。
　　情绪激动的十三月手中的利刃也在不安的躁动着，楚飞的处境有些危急。暗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悄无声息的右手摸到了腰间的匕首，准备当十三月不备之际，出手将楚飞从她手下救出来。
　　但是所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作为当事人的楚飞一点都没有命在人手的自觉，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一般的十三月。
　　莫名的，心中有些疼痛。眼前的女人应该是坚强的，狡黠的，胸有成足的，不可一世的，甚至有时该是卑鄙的……
　　但唯独不该是无措的，张皇的如同无处可归的小兽。
　　“刷”将长剑收回，丹凤眸子微垂。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从一名护卫那里取下弓箭，看也不看楚飞，隐没在丛林中。
　　如墨散乱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凄绝，惨绝。
　　“女人，你去哪？”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护卫们惴惴不安的撇向楚飞，看着楚飞严重闪烁不定的眼神，不约而同的以眼神向暗一寻求答案。
　　暗一嘴角抽了抽：别看老子，老子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想的。
　　楚飞的脑中反复出现十三月含泪的眼神，他知道十三月的武功不错，但是她此刻的状态让他忧心不已，立即道：“走！跟上她！”
　　护卫们面面相觑，约好似得跪在楚飞面前，一动不动，无声的挡住了他准备追上去的脚步。
　　“都聋了吗！跪在这里干什么，都滚开！”楚飞心急如焚。
　　暗一抱拳站在他面前：“主子三思！您不能置自己的安全于不顾！”
　　暗一的话将楚飞的怒火浇灭了一半，他无力的看着十三月离去的方向。点了点头，示意他明白了暗一的意思。
　　所有人都以为他想通了，但是……
　　楚飞却趁护卫们不注意使用轻功追了上去，空中只留下一句话语：“照看好顾夫人的尸体……”
　　“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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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月手执利剑，背着弓箭，顺着来时的血迹一路前行。
　　她如同疯魔一般，心中一股邪火几乎将她整个人焚烧殆尽。丹田中一股子的灼痛感，如同沙漠中的快要缺水而死的沙鹰。
　　能在皇家狩猎场避开侍卫们的封锁放进猿猴之人，而且又想要自己死的，无外乎后宫的那几位。而现在那人的目的既然已经基本达成，想必正是得意的时候。但是为了以保万一，她应该会去确认自己究竟死没死。现在去，说不定能逮个正着。
　　不一会儿，她就看见了满是血迹的始发地，但是那两只猿猴却不见了踪影，可是她却意外的看到了正拖着两个偌大铁笼子的下人们。
　　十三月将身形隐在大树的后面，丹凤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不远处的几个人。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两个铁笼子说不定就是用来装猿猴的，有人偷偷的在尚未封山之前，皇宫大臣都没有来的时候悄悄地将猿猴运上了崂山，只等她们的到来。
　　突然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动作快点，不要让人发现了。”一位内侍装扮的的人指挥着下人行动，
　　随后，内侍回过头朝身后之人说道：“猿猴的威力无穷，更何况事先被下了药，其威力增加了十倍不止，看这激烈的场面，十三月一定好不到哪去。”
　　白素温婉的声音此刻有些冰冷与狠厉：“希望如此，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我就不信那个贱人这么好运，能从猿猴手下死里逃生！”
　　白素顿了顿，有些惋惜的继续道：“只是可惜……没能亲眼看到那个贱人在猿猴手下鲜血淋淋的模样。”………题外话………一更毕……二更稍后哈。
　　下一章十三月强势复仇哈……

　　☆、第九十一章　百里倾乾今日你护她，我们就是敌人

　　话音刚落，一支长箭携着罡风而来，伴随着破空之声，白素身边经过的搬运铁笼子的下人发出一声惨叫：“啊……”，颓然倒在了地上。
　　“谁？”内侍上前护着白素，大喝一声。
　　破空的长箭再次飞来，躲在后面的白素厉声说道：“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出来！撄”
　　“暗箭伤人？本后这可都是向姐姐学！”一道女声冷冷响起，夹杂着刺骨的寒意。
　　白素看着从树后走出的十三月，一步步带着杀气，有些心惊：“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十三月勾起讽刺的微笑：“让姐姐失望了，本后还好好地站在这里。真是遗憾……”
　　十三月拿出一支长箭，悠悠的搭在了弓上，散漫道：“多行不义必自毙，白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白素的脸一白：“你敢杀我？”
　　回答她的是离弦之箭，长箭以雷鸣之势直直射向白素的位置。内侍眼疾手快的抱着白素转了一圈，长箭只是划断了白素的几根头发偿。
　　十三月眯起丹凤眸子，“没想到姐姐身边藏龙卧虎啊，连区区一介内侍都有这般的身手。”
　　死里逃生的白素此刻再看十三月没有了往日的轻视，多了几分慎重，她没有想到十三月真的敢动手杀她。但是想到自己身边的内侍，又有了几分底气：“十三月，你会为今天的举动付出代价。”
　　十三月心中冷笑，对于这种人，她现在是一句废话都不想跟她多说。她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论前世抑或今生。
　　一手握起长剑一部移形换影来到白素身边，在内侍猝不及防的时候将白素一巴掌扇倒在了地上。当内侍反应过来拿着匕首向十三月刺来的时候，却错愕的发现十三月已经借势一挡，举起弓箭对准了他。
　　然电光火石间，刚才还是瞄准内侍的弓箭却直直的朝着白素射了过来。
　　白素竭尽全力闪躲，却只避开了要害处，肩膀被生生刺穿，这一箭的力道极大，她几乎被设在了地上一时间动弹不得。
　　自幼娇生惯养的贵女何曾忍受过这样的疼痛，顿时尖叫出声：“啊……”
　　这就痛了吗？你可知道被猿猴无辜撕裂的少女有多痛？你可知道流血而死是怎样的疼痛？
　　白素，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狠心毒情的女人！你——死不足惜！
　　又是一只长箭射来，这一箭依旧没有射中要害，十三月故意射在了白素的腿上。剧痛再次袭来，白素冷汗淋漓，此刻的十三月眼中泛着红色的嗜血，使得白素一步步后退，血迹斑驳成一片。
　　“妹妹，妹妹，姐姐错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十三月反手打晕准备在背后袭击她的内侍，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爬行的白素，丹凤眸子尽是嘲弄与讥讽：“不想死？也好……咱们来玩个游戏可好？”
　　没有给她说不的权利，“昔日卫灵公以奴隶作为“人兽’用以助兴，今日不妨你我二人来效仿一下，既然是狩猎，总要有彩头——如果你能跑的出去，本后便不杀你；如果你失败了，就只好做本后剑下的亡魂。”
　　白素闻言拼命摇头，她不会武功，怎么可能跑得过十三月，“不……不可以……”
　　答应了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回应她的是十三月射向她另一只腿的长箭，眯起丹凤眸子：“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白素惊恐至极，再也不敢消磨十三月的耐心，即使疼得浑身颤抖，也还是拼命拖着双腿向前跑，即使所经过的地方被血迹沾染，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十三月在后面冷冷的看着，看着她在死亡边缘挣扎，竟然有了一种奇异的快感。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不一会白素就跑出了一段距离。
　　轻轻地拉弓搭箭，眯起丹凤眸子瞄准她的背后，“嗤”的一声射在了白素的后背上。
　　白素惨叫一声，身形有些不稳，但是却依旧不敢停下来，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跑。
　　一只又一只的长箭划破她的衣衫射入她的身体，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每一箭都恰到好处避开了要害。
　　在十三月的眼中，现在的白素就是被困在笼子中的野兽，逃离不开她的掌心。所以她要一点一点的折磨她，让她在精疲力竭之后，心如死灰之下痛苦的死去。
　　她要让白素尝到死亡的恐惧……
　　死有时候并不可怕，等死才是最可怕的，因为死亡的恐惧会一点点的深入骨髓，而后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神智。
　　当十三月再次举起弓箭，准备再补上一箭的时候，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羽将她射出的箭拦腰折断。
　　白素绝望的准备等死，但是却迟迟没有再次感到利箭刺入的疼痛，待看到来人之后惊喜的叫出了声：“皇上！父亲！救我！”
　　十三月冷冷的看了眼百里倾乾手中握着的弓箭的地方，正是刚才折断自己弓箭的方向，心下一凉。随即转过头，贯注了内力在箭上，再次瞄准了白素。
　　昔日温柔的嗓音在此刻听起来却比冬日里的寒雪还要冷：“十三月，住手！”
　　十三月冷冰冰的盯着百里倾乾的眸子：“杀人偿命，她害死了母亲！”
　　她再向他解释自己不得不杀白素的理由。
　　白素生怕百里倾乾听信了十三月的话，尖叫出声：“你撒谎，我没有……皇上……臣妾没有，是她……”恨恨的指向十三月，“是她……疯了一样的想要杀臣妾……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淮南王将白素扶起，眼含杀意的看向十三月，“皇后光天化日之下草菅人命，眼中还有王法吗？”
　　十三月丝毫没有在意淮南王的话，只是将眼神定在百里倾乾身上：“你是信我，还是信她？”
　　他没有说话……
　　十三月丹凤眸子划过伤痛，转身再次拉起了弓箭。
　　但是却被一双手按住了，这双手曾经带给自己无限的柔情蜜意，这双手曾经是那样的温暖。如今却只剩下冰冷，“十三月，白素现在还不能死。”
　　丹凤眸子张大了瞳孔，不敢置信的凝视着他，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如果我一定要她死呢？”
　　百里倾乾看到的她眼中的悲痛，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放开阻拦的手：“逝者已矣，即使杀了白素，也无济于事。”
　　十三月仿若听到了时间最大的笑话，大笑出声，凄厉的笑声令闻者伤悲，那是如同凤凰泣露的凄厉，“百里倾乾今日你护她，我们就是敌人！”
　　百里倾乾桃花眸子闪过不忍，喑哑地说道：“一定要这样吗？”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百里倾乾不要阻止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白素今天都非死不可。
　　百里倾乾的手一顿，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她现在还不能死……”
　　十三月丹凤眸子睨着，“她……非死不可。”
　　凤斐繁于她，是这个世上唯一的亲情，但是白素却毁了她，不杀白素难消她心头之恨。
　　百里倾乾放软了语调，桃花眸子柔情似水，“就当是为了朕，再等一等可好？淮南王手握重兵，白素一死，国将不国。”
　　十三月压抑住心头的愤恨，阖上了丹凤眸子：母亲……请恕女儿不孝。这江山，这黎民百姓……女儿不能亲手毁了它……
　　“百里倾乾这江山是我曾经欠你的，如今还给你……白素的命，他日我一定会亲手取下……”扔掉手中的弓箭，十三月提着长剑离开。
　　滴滴泪水溅落在地上，消失无痕。
　　楚飞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十三月的泪湿了他的心……
　　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楚飞看着她回到刚才自己打猎的地方，魂不守舍的无视暗一等人的询问，轻轻的抱着凤斐繁离开。
　　漫无目的的走着，楚飞不知道她究竟要去哪里。
　　当走到一处清泉旁边时，她才停了下来，将凤斐繁放在岸边，十三月撕下自己的一截裙摆，浸到水中湿润后，开始轻柔的为凤斐繁擦拭脸上和脖劲处的血迹。
　　“母亲……女儿是不是很没用？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动手。”
　　“母亲，你会原谅涟儿的是吗？因为你是最好的母亲。”
　　“母亲……涟儿好难受……你起来骂涟儿一顿好不好？”
　　“母亲……”
　　十三月说到最后泣不成声，扑在凤斐繁冰冷的身体上嚎啕大哭。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题外话………每天都要更到凌晨两点左右，因为木有存稿了……呜呜呜……

　　☆、第九十二章：她心狠，一个刽子手竟然说她心狠！

　　楚飞握紧了双拳，刚抬起脚步，目光却看见一身龙袍的百里倾乾将十三月抱起，揽在怀里。
　　“朕答应你，会让白素血债血偿……”
　　“十三月，不要哭……”
　　将头埋在那充满龙延香的怀抱，声音低至不可闻：“但愿……君心似我心。匀”
　　百里倾乾揽着十三月的手臂一怔，桃花眸子里划过伤痛，心中低语：会的，十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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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狩猎上发生的惨剧迅速传遍，不管是人为还是意外，所有人都没有了继续的心情，十三月将自己一个人放空在幽幽森森的丛林中，半躺在树枝上，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青衣站在树下，看着几乎被掏空的小姐，悲痛不已。她自是知道夫人对于小姐的重要性，在相府那样的侯门大院，亲情是最为奢侈的东西，父不父，子不子，相爷和老夫人从未将小姐放在心上，只有夫人将小姐视若生命般疼爱着掇。
　　夫人是小姐在相府十多年间唯一的温暖，可是如今这温暖却被人生生摧毁了。
　　青衣永远也无法忘记当她找来侍卫时，看到的一幕：小姐被皇上抱着，身边躺着已经冷却的夫人。小姐满脸的泪痕，身上血迹斑斑……
　　在她的脑海中，小姐一直是淡漠的，沉着的，有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凤临天下的绝世风范，可是那时却像是被是被世界遗弃的孩子。
　　凤斐繁的尸体在事发后不久便被百里倾乾派人运回了相府。
　　回到帝都后，十三月并未回宫，直接回了相府。
　　整个相府目及之处皆挂上了白色的绸缎，大堂正中央红木的棺材醒目又扎眼，里面躺着打扮的面容精致的凤斐繁，她紧闭着双眼，仿佛只是沉睡了一般。
　　只是脖劲处的道道血痕却提醒着她在死前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伤口外张着，即使穿着高领的华贵衣衫也挡不住。
　　往昔凤斐繁的慈爱面容在十三月的脑海中一一回放，突然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一软，摇摇晃晃的便要倒下，顾风亦自从十三月进来便一直在观察着她，此刻见到事情不对头，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住了她，“妹妹……你还好吗？”
　　十三月心口阵阵抽痛，嗓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塞住了一般，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是泪水模糊了视线，掩面啼哭。
　　人死如烟灭，顾峰明看着凤斐繁的面容，有些不易察觉的悲伤渐渐蔓延——
　　当年的凤家大小姐，才情样貌出类拔萃，提亲的青年才俊几乎要踏碎凤国公府的大门。只是那骄傲的女子却放出豪言——我凤斐繁不求富贵荣华，只求与君恩爱如画。
　　这是众人才恍然大悟，凤大小姐要的竟是此生不变的永恒感情。有人耻笑她的天真，男子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即使你凤大小姐出身高贵，但是想要男人守着你一个无疑是痴人说梦……
　　有人钦佩她的执着，但也只是摇头叹息，这太难了……
　　最后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堂堂的凤家大小姐竟然下嫁给了可以说是一无所有的顾峰明，甚至不惜与父母撕破脸皮。
　　回忆起往昔，顾峰明眼前浮现着那笑面如花的少女，含羞带笑的容颜，银铃般的笑声……
　　他们也曾有过只羡鸳鸯不羡仙，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凤斐繁不再对他微笑，不再窝在他的怀中撒娇，直到——不再想要看见他。
　　是从自己开始官运亨通，开始一房一房的抬进府中小妾的时候吧。
　　也或许是从自己开始执迷于权势，痴迷于玩弄政权的时候。犹记得那年杏花微雨，她对他说：峰明——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君相思意。
　　顾峰明伸手触摸她已经冰冷的面颊，和记忆中的温暖有着天渊之别，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他和她，从此以后，真的……阴阳相隔了。
　　燃点的十几根白蜡烛，烛泪沿着蜡烛的边缘不断地流下。凤斐繁的丧事由十三月亲自操办。当今皇后亲自操办丧事，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但是当言官将此事奏皇上的时候，百里倾乾只是扶头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