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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谁都知道，这只是奢侈。
　　明眼人都明白这次的下毒事件，十三月被冤枉的可能性居多，试问一个独得圣宠的女人，何须下毒残害两个根本不得圣心的妃子？
　　“本宫一向与人为善，只要他人不先发起挑衅，本后不会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郦妃你可明白？”十三月别有深意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十三月是在提醒她：只要她老老实实的不挑衅自己的逆鳞，自己不会出手对付任何人。
　　由此而然，下毒太过于小儿科，她身为凤后要想悄无声息的除掉一个人，有太多太多的方法，这样明显的下毒实在上不了台面。
　　因为十三月这话是在郦妃耳边说的，而且特意压低了声音，茴妃不知道十三月究竟对郦妃说了些什么，但是她明显感到郦妃的情绪不再像刚才那般躁动。
　　茴妃心中对十三月不禁有些新的认识，看来皇后是个有手段的，“皇后娘娘切要动怒，郦妃一向心直口快，如果哪句话不小心惹恼了了娘娘，还请娘娘海涵。”
　　十三月波澜不惊的瞧着茴妃，“茴妃倒是个明理的，既然郦妃生性不懂得为人处世，但是茴妃却是八面玲珑，不妨提点一二，省的郦妃被人当抢使了还不知道。”
　　这话听在郦妃耳中分外刺耳，这是在说自己蠢吗？
　　“你什么意思？！”
　　十三月无视了郦妃的质问，只是在临迈出房门前说了句：“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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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　她重生归来，要讨债，也要还情

　　也不知道究竟是对谁说的。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以及茴妃与另外一位妃子的安抚声。
　　青衣有些不悦，“小姐，这郦妃太张狂了些，您是皇后来看望她已属恩赐，她还摆脸色给您看。”
　　十三月毫不在意的说道：“本宫倒是喜欢跟她打交道，郦妃虽然平素里骄横了些，但那都是明明白白显露在外的，让人一看就明。相反有些人笑里藏刀，才是防不胜防。”
　　青衣没有领会她话里的意思，道：“茴妃对娘娘倒是很恭敬有礼。偿”
　　十三月拍拍她的脑袋，“你啊！把我说的话都听到哪去了？会冲你大叫的犬类，往往只是表面上的凶狠；而不叫的犬类才是真正的狠辣，它之所以不叫的原因是因为嘴中含着你的肉。”顿了顿，“所以……后宫种越是谁都不得罪，八面玲珑的女人才是最可怕的。郦妃这样的相反是好相处的。”
　　“小姐是说茴妃此人心机颇深？”青衣打了一个哆嗦，“奴婢原本对她的印象好是很好的，如果真的像小姐说的，这个人明明不喜小姐却装出一副温婉模样，也太会演戏了。撄”
　　“这后宫最不缺的就是戏子，而世间最好的戏子也敌不过这重重宫门里的女人。”十三月感慨道。
　　“小姐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义无返顾的甘愿做这帝宫里面的金丝雀？”这是青衣早就想要问的问题，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小姐会嫁给皇上，又为什么甘愿卷入皇权的纠葛。
　　“……”十三月丹凤眸子中浮现出那人的音容笑貌，“青衣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青衣摇头。
　　十三月微微一笑，却略显苦涩，“没有就好，等你有了此生钟爱，你才会明白。有些事情，有些人你放不下，舍不得，离不开。”
　　青衣懵懂，“如果爱是身不由已，奴婢选择不去尝试。”
　　“所以说……你还不懂，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瞬间，刹那间的眼眸流转便已注定沉沦，哪有选择的余地。”就如同前世那么多的日日夜夜她都未曾因为百里倾乾的柔情心动，却在最后因为他逐渐变冷的眼眸中察觉出了刻骨的心痛。
　　心动只需要一瞬间，相守却要很多年。她重生归来，要讨债，也要还情……
　　*******
　　三日后，在民间是回门的日子。百里倾乾知道即使十三月没有明说，心中却还是在挂念着凤斐繁的，但是由于他是一国之君去大臣家中回门着实不合情理，只好派人随十三月自行回到了相府。
　　按理来说，这皇后贵为一国之母，加入了皇家，在身份上便高出本家一截，要想见亲人只需要得到皇上的恩准，然后宣进宫中即可。皇后返家探亲是无上的荣耀，娘家非功高卓著有功于朝廷方可，但是十三月入宫后本就备受大臣的争议，如果再声势浩大的宣相府中人入宫，难免会再惹争议。
　　索性十三月带着一小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相府。
　　顾峰明共有二十个子女，其中有十五个女儿，十三月在里面容貌最为出色，除去被打入死牢的顾风华，其余人等均到齐了。凤斐繁见到衣着华服的的十三月显然很是激动，双手微微颤抖着想要上前，但许是考虑到十三月如今的身份，踌躇一下，按捺住了激动的心情。
　　顾鹏的脸色不是很好，想是蒋氏的离世与顾风华的监禁对他的影响很大。
　　顾峰明此刻是神采奕奕，女儿如此争气，如今独得圣宠，让他在同僚面前扬眉吐气不少。
　　顾老太太由侍女搀扶着，颤颤巍巍的上前参拜。
　　十三月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位奶奶，但是孝义当先，她不能受这一礼，急忙上前将她扶起，扶着她进了相府。
　　三姐顾风亦目光烁烁的的时不时抬眸瞅上十三月一眼，一副想要细细打量却又有所顾忌的纠结模样。
　　等进了相府将宫中带来的礼物也一并分发了下去，连下人都没有落下，一时间众人喜气洋洋。
　　顾老夫人在用过晚膳后特意让十三月留下单独说了会儿话。
　　“十三丫头，在宫中一切可好？”顾老夫人捧着茶，似乎是无意的寒暄着。
　　十三月暂时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只好按兵不动，恭敬的答道：“一切都好，劳祖母挂心。”
　　顾老夫人沉默一下，似乎是在把握着下面的话该如何拿捏，“你现在是皇后了……有些事情该懂得如何为家族的利益谋划。”
　　十三月心中冷笑，面上却是疑惑不解，“还请祖母明示。”
　　虽说是明示，但是如今十三月已经贵为一国之母，除了太后与皇上还有谁能冲她明示？
　　可惜显然就是有人喜欢装糊涂，顾老夫人以自己长辈的身份，当真不顾君臣之礼的“明示”起来。
　　“你父亲如今身为相辅，许多事情你要在后宫中多多照顾一下前朝，你可明白？”
　　人情如纸薄，没有暖意的亲情连陌生人都不如。
　　十三月轻飘飘的说道：“圣祖曾经发下过召令——后宫不得干政。”
　　对于她不甚买账的态度，顾老夫人有些不悦，却按捺住脾气说道：“只是让你帮称帮衬你父亲，这都做不到？”
　　“能力范围之内，尽力而为。”十三月不想好好的一趟回门弄得不欢而散，她虽然不惧老夫人，但是母亲如今还在相府，撕破了脸皮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只好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这样的回答，算不上承诺。但是顾老夫人也知道如今十三月不同以往，适可而止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今天还有另外的事请需要她出力。
　　“还有……风华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她准备让顾风华在牢中“安度晚年”。
　　不动声色的将球踢回去，“祖母认为呢？”
　　顾老夫人“慈爱”的看着十三月，像是世间最仁慈的老人，“她是你的姐姐，如今你飞黄腾达了，能拉一把是一把。”
　　姐姐？一个会下毒害自己妹妹，一个会狠心的在前世将她摔下无边地狱，一个会亲手刨开她的肚子让她流血而死的人，算是她哪门子的姐姐？！
　　十三月不会认为她会那么好心的在没有任何利益可图的情况下，搭救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顾风华。她既然开口了，就说明心中已经有了算计。
　　“大姐得罪的是楚郡王，楚郡王功高卓著，就只有一个爱女。”顾风华自寻死路的害死了楚郡王的掌上明珠，除非是有大罗神仙搭救，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你去求求皇上，如今他这样宠爱你，你的话他会听进去一些。”顾老夫人用杯盖轻轻抿着茶杯。
　　笑话，让她去求皇上放顾风华出来？有她十三月在，顾风华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死牢中“享福”以偿还自己前世的种种。
　　不想再与她做无用的辩解，如果顾老夫人心中有一丝将自己看做是孙女，是家人，而非只是用得上的棋子，她都不会提出这样荒唐的要求。
　　如今整个新月王朝谁不知道顾风华在宫宴上下毒害亲妹，又歹毒的毒杀郡主。
　　三言两语结束了与顾老夫人的谈话，十三月带着青衣走了出来。
　　“小姐，老夫人太过分了些，竟然要求你去救想要杀你的大小姐。”青衣愤愤不平。
　　反倒是十三月丝毫不在意，“算了，青衣。没有必要在意无关紧要之人的言语及行为，因为那不值得你费神。”
　　青衣思索了一下：小姐说的，好像是这个理。
　　去子衿苑看望凤斐繁的途中，十三月看到了一脸哀愁的柳如眉，她与柳如眉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过多的交流，柳如眉是顾峰明的一个小妾，虽然有时候有些泼辣，但是心地却还不错。对她唯一印象比较深的一次应该就是数月前在自己的订婚宴上，她与顾风华扭打，公开念出了自己特意为顾风华改动过后的“情书”了。
　　“姨娘可是有什么心事？”十三月上前问道。
　　柳如眉咋听声音响起，被惊了一下，待看清楚是谁时，想要行礼，却被十三月扶到亭中的石凳上坐下。柳如眉受宠若惊，但是看到十三月面色自然，也没有再多礼让，“劳烦娘娘挂念，没有什么事情。”
　　十三月轻轻一笑，“姨娘是我的长辈，不用恪守这些虚礼，唤我涟儿或是十三丫头都可以。”
　　柳如眉连说，“您现在是皇后了，又是相府的嫡小姐，不管从哪方面说，我都只是一个奴婢。”言外之意是不敢。
　　十三月微笑，没有再勉强，只是问道：“我方才见姨娘面容似有哀愁，不知道姨娘是在烦什么？”
　　或许是压抑的久了，或许是十三月的表情过于真挚，柳如眉缓缓道出了心中之事。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三姐顾风亦时不时的便开始走神，神情恍惚，当柳如眉询问她的时候，顾风亦总是吞吞吐吐。原本柳如眉以为顾风亦是情窦初开，对哪家的公子暗生了情愫，但是招来顾风亦身边侍候的丫头询问之后，并没有什么异常，并且顾风亦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太可能认识什么外人。
　　但是顾风亦的种种表现实在令柳如眉忐忑不已，在这世上她唯有这一个女儿，希望不是她太过于杞人忧天。
　　十三月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手托腮，思索了片刻，“姨娘问三姐的时候，三姐是怎么说的？”
　　柳如眉谈起这个就叹了一口气，“风亦矢口否认，说是我多虑了。可是……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她在想什么别人不知道，我这个当娘的还看不出来吗。”
　　十三月托着腮，微微蹙眉，“这样吧，我与三姐还可以说上些话，等我看望完母亲，去找一趟三姐谈谈。”
　　柳如眉闻言，眉头微微松解了，“也好，有些话风亦不想跟我这个当娘的说，跟你应该容易开口，毕竟你们是姐妹，年龄相差也不大。”
　　十三月微笑，在老夫人与柳如眉那里多耽搁些时间，等到了子衿苑的时候凤斐繁已经迫不及待的在门口等着了，许是袭人想要劝解她坐在屋内等，但是凤斐繁也心急的冲她摆手，“你去看看涟儿怎么还没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袭人有些哭笑不得，“夫人啊……这是在相府，如今小姐又是皇后，谁敢动她？”
　　凤斐繁无奈一笑，“是我心急了……只是涟儿入宫这几日，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如果她受了委屈，在宫里人生地不熟的该怎么办？……”
　　儿行千里母担忧。
　　十三月刚要迈进子衿苑便听到凤斐繁的话，微微湿润了眼眶：有母如此，夫复何求？
　　接过青衣递上来的锦帕，她才意识到自己落泪。整理好情绪，十三月这才带着青衣进入了子衿苑。
　　凤斐繁见到熟悉的身影，连忙上前握着她的手，走进了屋内，边走边念叨着：“你这丫头怎么现在才来？在宫中这些日子还好吗？可受什么委屈了？……皇上待你好吗？”
　　………题外话………你们不爱我……
　　你们不爱我……
　　你们竟然不爱我……
　　呜呜呜……

　　☆、第八十章　情深不悔，深情永寿

　　袭人为两人奉上茶，插嘴道：“夫人……现在新月王朝谁不知道皇上最是宠爱小姐，怎么会让她受委屈呢，是不是啊……青衣？”朝青衣挑挑眉。
　　青衣掩嘴轻笑：“就是啊，夫人是不知道皇上有多宠爱小姐……真真是令人羡慕。”
　　凤斐繁看向十三月，似乎是在问她真假。十三月微红了面颊，恼羞成怒的丹凤眸子嗔怪的瞥了眼青衣，“胆子大了是吧，敢编排你家小姐了！”
　　她的眉目中尽是柔情与小女儿家的娇羞，凤斐繁是过来如何会看不出，悬着心微微放下，“这样就好……母亲识人不清，你如今能得到真心相伴之人能相爱一生，是最好的……只是……”凤斐繁想到百里倾乾的身份，微微叹了一口气，“只是……他毕竟是皇上，现在再宠爱你难免会有……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时候，你要想开点……撄”
　　自古君王多薄幸，她原本就不属意十三月加入皇宫，只是……只是女儿执意如此，她这个做母亲的除了为她祝福，还能做些什么呢。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女人一旦陷入爱情的牢笼，便会有如飞蛾扑火，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去追求那一点点的光亮。
　　“母亲不要担心，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女儿不会多做纠缠。爱逝了，痛过之后，女儿会重新开始……”能再次得到百里倾乾的爱，是她三生有幸。如果有一天不见了，一定是她的好运用完了，该偿债了。
　　“你能这样想……母亲也就安心了。”她的一生遇见顾峰明已属不幸，如今只希望女儿是幸福的偿。
　　“不提这些了，给母亲讲讲，你在皇宫里过得好不好？”凤斐繁一扫阴霾，希翼的看着她。
　　十三月含笑，“女儿在宫中一切安好，母亲不要担心……他对我很好。”
　　有时候十三月在想，她提及百里倾乾的时候，能想到的全部形容词竟然只有一个——很好！
　　很好，很好，他的无赖，他的孩子气，他桃花眼中的狡黠，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他的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
　　的尊贵都让她深深沉沦……
　　心中念着顾风亦的事情，从子衿苑出来便直接去了顾风亦的住处。
　　顾风亦许是知道十三月的来意，亲手为她奉了茶之后便一声不吭的等着十三月开口。
　　十三月让青衣屏退了屋内的侍女，准备好好与顾风亦谈谈。
　　顾风亦比十三月大了两岁，但是也不过才十六七岁。在重生的十三月眼中还只不过是个孩子，十三月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是快三十的人了，显得成熟许多。
　　“三姐……姨娘很担心你，你是不是心中有了意中人？如果有不妨跟妹妹说说……”十三月单刀直入。
　　顾风亦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眼中痛意一闪而过，没有回答，却转过来问十三月道：“皇上对你好吗？你现在……过得好吗？”
　　十三月听她提起百里倾乾眼中满是柔情，“他对我很好，我现在很幸福。”
　　没错，她现在很幸福，即使前朝不稳，后宫不平，能与他相伴的日子都是幸福的。
　　“你很爱皇上？！”明明是疑问的口吻，说出的却是肯定。
　　“如果不爱，我不会嫁给他。如果不爱，我不会选择入宫。如果不爱，我不会选择荣辱与共。”三个“如果不”是那样的坚定与执着。
　　情深不悔，深情永寿。
　　顾风亦的脸颊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眼中多了份炙热，轻轻说道：“我可能……可能爱上了一个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人。”
　　十三月微微惊讶，“什么意思？”
　　“我注定无法与他厮守，因为我于他而言只是牵绊。多谢妹妹今日的好意，只是没有用的……谁都帮不了我。”顾风亦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淡淡剪影。
　　“既然知道不会有结果，不如放弃吧。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寻一户好人家，将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十三月承诺道。
　　顾风亦轻笑：“那人再好不是我喜欢的，又有什么意思？妹妹这是有了皇上，想要改行当起媒婆了？”
　　顾风亦显然心意已决，十三月只能心中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