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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克夫:皇上请回避-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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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轻鸢点了点头。
  念姑姑叹道:“那就是他了。他身上的火是他自己点的——他把自己搞成个火球,只为了冲乱铁甲军的阵势,给你们争取一点逃出去的机会……”
  苏轻鸢怔了半晌,咬牙道:“我不信!你又不在地道里,你怎么会知道?”
  念姑姑摩挲着她的手,叹道:“我不止知道这个,我还知道在你昏睡过去以后,是小李子拿出他们神雀国的秘药‘五芝续魂丹’给你服下,这才保住了你的性命。若非如此,你以为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凭你忧思成疾奄奄一息的这副小身板吗?”
  苏轻鸢慢慢地转了过来。
  念姑姑替她擦擦眼角,一脸哀戚:“他自己烧伤得不成样子,撑着最后一口气出来把药给了你,然后就死了——其实他本来可以自己把药吃掉的的,但是他选择了救你。”
  苏轻鸢怔怔地想了许久,仍觉得不可置信:“我待他一点也不好,一直折磨他……他应该恨我的,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命来救我?”
  念姑姑摇摇头,似是有些替小李子不平:“傻孩子,因为他爱你呀!他心里有你,所以才肯拿他的命来换你的命,为了你受多少苦都心甘情愿!你自己想想,若是换了陆离,他能为你做到这样吗?”
  苏轻鸢咬住唇角,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心里暗暗地想:就算陆离肯为她来做这样的事,她也万万不会答应的。
  可是,陆离会这样做吗?
  苏轻鸢的心里没有答案。
  念姑姑用力抓住她的肩,恨铁不成钢似的:“你还在替陆离找借口吗?别再骗你自己了,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他从来没有真的爱过你!你以为他宠你几天、纵容你一些,就是爱你了?他待你,跟对待檐下的鹦鹉、炉边的狸猫有什么区别?你不过是他的一个玩物罢了!最后两个月他为什么不来看你,还不是因为你月份大了,不能再服侍他、不能再满足他可耻的淫欲!你细想想,陆离哪一次是真心在讨你欢喜的?你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子,就拿小李子对比一下,你想想小李子是怎么服侍你、怎么取悦你的?陆离做得到吗?”
  “那不一样的……”苏轻鸢重新兜起被子,把自己遮了起来。
  念姑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当然不一样!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你现在可明白了吧?”
  “我累了。”苏轻鸢不想再听下去,只得选择了逃避。
  念姑姑重新揽住她的肩:“人死不能复生,小李子的事已经过去了。他只是选择了他自己想走的路,你也不必难过。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天下男人,并不都是像陆离那样的。你以后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过,你应该选择向前看,而不是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把自己搞成一副戚戚哀哀的怨妇样!”
  “父亲攻破了城门没有?”苏轻鸢见她仍不肯走,干脆换了话题。
  念姑姑皱了皱眉,脸色难看起来:“自然没有。北燕的援军没有来,他贸然攻城,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苏轻鸢细品她的语气,心里暗暗疑惑。
  知道地道秘密的人屈指可数,而且都是陆离最信得过的人,几乎完全没有背叛的可能。
  相比之下,最有可能泄露这个秘密的正是念姑姑本人。
  据此推论,他老夫妻二人应该已经勾搭成奸……和好如初了才对,可是听念姑姑的语气,又似乎不像那么回事!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苏轻鸢想了许久,终于还是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父亲的军营吗?”
  念姑姑“呸”了一声,冷笑道:“他的军营?你想得美!你要是进了他的军营,他不捆着你才怪呢,还能让你高床软枕地躺着休息?”
  苏轻鸢在装满麦糠的潮乎乎的枕头上拍了一把,撇了撇嘴。
  好吧,高床软枕。
  念姑姑白了她一眼:“陆离和你爹两拨人都在抓咱们呢,能逃出命来就不错了,你还想享福?忍着吧!”
  “他们不会杀我的。”苏轻鸢嘟着嘴道。
  念姑姑冷笑:“不会杀你?你以为你现在还有用?你的孩子没了,陆离那小畜生能饶你?你爹的眼睛也不瞎,小畜生不要你了,他还养着你干什么?嫌军粮太多吃不完吗?”
  苏轻鸢无言以对,只好问道:“你先前说,是你从铁甲军手里救下我的?你为什么要坏我爹的事?你们……”
  念姑姑摆摆手止住苏轻鸢的话,黯然许久才叹道:“你一向只喜欢给我添乱,我却不能不管你的死活……谁叫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呢?上次北燕驿馆的事,我不知道你知情不知情,但……看在母女一场的份上,我只能当你不知道。鸢儿,你要相信,为娘的心里,没有真跟自己的儿女过不去的。”
  “我不懂这些……毕竟我也不知道当娘是什么滋味。”苏轻鸢缩在被窝里想了许久,用力咬住了唇角。
  念姑姑长叹一声,缓缓地坐了起来。
  苏轻鸢却又抬头看着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你的仇还没有报完,以后还要回宫里吗?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鸢儿,咱不回宫了。”念姑姑叹道。
  苏轻鸢疑惑了。
  念姑姑俯下身来,看着她:“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着报仇,可是结果呢?陆离仍然好端端地活着、南越的天下依然是他陆家的,我自己倒白白搭上了十六年的光阴……太不划算了!鸢儿,等你养好了身子,娘就带你离开京城!我们可以沿河南下,去看看这世间的大好山水、看看咱们巫族世代居住的那片大山……若是累了,咱们就找个地方住下来;你若是有了心动的男子,也尽可以放大了胆,勇敢地去追求你的幸福……”
  念姑姑温柔地拍了拍苏轻鸢的被子,擦着眼角转身走了出去。
  苏轻鸢听见她关了门,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眼前一阵眩晕,心中更是一片迷茫。
  没了陆离,没了孩子,没了素日熟悉的一切……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她连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先前在宫里,就算心中再怎么慌,至少知道安身之所,就不至于太过惶惑不安。
  而现在,风中柳絮、水中浮萍,不过如是。
  对于陆离,她本已不想再见了,可是孩子……
  她仍然不愿相信,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了呢?
  即使是在昏迷之前十分虚弱的时候,她依然能感受到它的躁动、它迫切地想要来到世间的努力——那样坚强的一个孩子、受了那么多磨难仍然奇迹般地存活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偏偏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放弃?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福,还是有旁人在从中作梗?
  无论是哪一种,苏轻鸢都不愿意相信的。
  那孩子出世,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如何能相信它已经死了!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苏轻鸢扶着床沿慢慢地滑了下去,趿着鞋子一点点挪到窗前——说是窗子,其实就是一个没了底的瓦罐,漏进来一团天光。
  苏轻鸢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眼睛凑到“窗”前。
  外面却是一个草棚子,里面有几只白羊在悠闲地啃着干草。
  苏轻鸢换了几个角度,终于透过草棚的一个缝隙看到了远处的场景——却也不过是寻常的民家小院罢了。
  这样的院子没有任何特异之处,念姑姑又装扮成了鸡皮鹤发的寻常老妇模样,即使有人找到这里来,恐怕也不会看出任何破绽的。
  这个念头在心里闪过,苏轻鸢又自嘲地苦笑起来。
  她在盼着谁来救她呢?
  还有谁会来救她?
  苏轻鸢缓缓地转过身,回到了床边。
  可是,她却不甘心这样躺下去。
  她可以不再回陆离的身边去,也可以打消逃跑的念头,可是——
  孩子!
  苏轻鸢快步走到门口,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拉开了那扇将近两寸厚的沉重的木门。
  房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苏轻鸢也不管不顾。
  她咬牙迈出门槛,却看见念姑姑正在院门那里站着,跟一个士兵模样的人说话。
  苏轻鸢认得那人的服色,是宫里的金甲卫。
  她本能地转过身,想逃回房里去。
  那士兵大声喝问:“那女人是谁?”
  苏轻鸢的心里有些发慌,却听见念姑姑从容不迫地道:“那是老妇人的闺女,染了风寒还没好利索,在屋里养病呢!”
  两个金甲士兵推开她,不由分说地闯了进来。
  苏轻鸢下意识地捂住脸——她的面容不像寻常民家女儿的模样,恐怕会露馅的。
  谁知那两个士兵却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闯进房内,在桌下、床底和箱笼里翻看了一遍,然后便转身走了出来。
  念姑姑颤着双腿跟过来,絮絮地道:“官爷们也忒小心了些,老妇人家里这样的小地方,哪里能藏得下钦犯哟!”
  两个士兵捏着鼻子又转到草棚里看了一眼,退出来瞪着苏轻鸢:“包得那么严实做什么?”
  念姑姑赔笑道:“染了风寒嘛,包得严实点才能好得快些!家里还指着她做针线换钱买米呢,哪里能由着她一天到晚生病躲懒!”
  苏轻鸢的心里转过了几百个念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两个士兵竟没起疑心,互相推搡着,不耐烦地走了出去。
  苏轻鸢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一直以为自己生得挺好看的,怎么只是换了装束,就连士兵都不愿多看一眼了吗?
  念姑姑等那两人走远,便关上了大门,回来笑道:“看来,你心里已经想明白了。”
  苏轻鸢别过头去:“我不会再回陆离身边去,可是这也并不意味着我就相信了你。如果有朝一日我发现你骗了我……”
  这时,大门那里忽然起了两声巨响,有人在外边大声吼道:“开门!”


第137章 三罪并罚,留全尸
  念姑姑忙又跑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仍是原先那两个士兵。其中一人展开一幅画像晃了晃:“看见这个人没有?”
  苏轻鸢一惊,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脸。
  念姑姑忙笑道:“哟,这是谁家的姑娘?生得倒真是水灵!”
  那士兵冷笑道:“看清楚了,这是钦犯!谁要是包庇了她,那就是株连全族的大罪,懂吗?”
  念姑姑点头哈腰,笑得近乎谄媚:“懂懂懂!我们都是本分人家,如今这样的年景,绝对不敢放生人进门的,官爷们请放心!”
  “你们倒也不必慌,”那士兵收起了画像,“你们要是见着了她,不论生死送到官府去,包你飞黄腾达,几辈子都不愁吃穿!”
  念姑姑作出唯唯诺诺的样子,连称“不敢”。
  士兵冷哼一声掉头走了,一边将画像攥在手里拍打着,一边大声抱怨道:“腿都快跑断了,连一点儿影子都没看见!这泼天的富贵也不知道要落到谁的头上去!照我说啊,上头既然说了‘死生不论’,咱们不如干脆到勾栏里去找个长得差不多的打死献上去算了!要活的咱怕露馅,要死的还不容易……”
  两人一路说着,越走越远。
  念姑姑叹一口气,缓缓地关上门转了回来,攥住了苏轻鸢的手。
  苏轻鸢眯起眼睛,笑了:“我差一点就相信你了。”
  念姑姑疑惑地看着她:“怎么?”
  苏轻鸢甩开她的手,转身回房。
  她真的差一点就要相信了,如果那两个士兵没有画蛇添足地回来唱这一出戏的话。
  钦犯?生死不论?
  对方显然是太急于让她憎恨陆离了,为此不惜编出那么长的一篇废话来,只为把这两个词重复给她听。
  可是他们似乎并不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
  即使陆离真的希望她死,也绝不可能把“生死不论”四个字摆到台面上来,更不可能明说她是“钦犯”!
  “为尊者讳”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她是南越的皇太后,哪怕犯了谋逆大罪,也只能宣称暴毙悄悄处死,哪有这样大张旗鼓昭告天下的?陆离再蠢,也不会在青史之上给自己留一个不义不孝的罪名!
  金甲卫?
  可笑,以为穿一身金色铠甲就是金甲卫了么?
  苏轻鸢回到床上躺下,嘲讽地勾起了唇角。
  念姑姑跟了进来,在床边坐下:“你疑心刚才那两人是跟我串通了来骗你的?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选择相信陆离?”
  “我更愿意选择相信我自己。”苏轻鸢冷笑一声,兜过被子蒙住了脸。
  ***
  宫中,气氛仍然压抑得吓人。
  这几天的好消息其实还是挺多的:叛军无力围城,已退至城外三十里处扎营;西南方向的几个附属小国各派出了一部分将士,组织了一支约有十余万人的援军,距离京城已不过数百里;落云城的援军已集结完成,正匆匆赶往京城而来……
  可是,这么多好消息,依然没有冲淡宫城上方的阴云。
  个中缘由,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一日下了朝,陆离便回到了打扫得一尘不染的芳华宫。
  阳春三月,满院子的花红柳绿也没能照亮众人心头的阴云,混合着泥土气息的花香味也冲不淡从墙外飘过来的血腥之气。
  宫墙和地砖都已经洗过那么多遍了,春雨也下过了,可是杀戮的气息仍然挥之不去。
  陆离进了门,只有两个新来的不知名的小宫女无声地行了礼,送上茶来。
  这宫里的旧人死的死、伤的伤,这会儿都不见人影了。
  段然牵着陆钧诺的小手从外面进来,皱眉:“好端端的,你又到芳华宫来做什么?睹物思人?”
  陆离抬头横了他一眼,段然心虚地缩了缩肩膀。
  他知道陆离还在怨他,所以这会儿陆钧诺就是他的护身符,片刻也不敢离手。
  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了片刻,陆离低头看着案头的几本奏折:“还是没有消息。连反贼的尸首都已经找到了,唯独她……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半点儿痕迹也没有留下。”
  段然努力挤出笑容:“没有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啊!你想想看:她本来已经落到了反贼的手里,可是现在反贼死了,她却不见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杀了反贼,跑掉了啊!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寻常,女中豪杰啊!”
  “这番话,你自己信吗?”陆离反问。
  段然扯了扯嘴角。
  陆离烦躁地站了起来:“跟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产婆——奇怪的是,产婆的家人也都凭空消失了,你觉得这正常吗?”
  段然编不出什么话来了。
  陆钧诺在旁听着,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这时,落霞撑着拐杖站在了门口:“皇上,娴妃娘娘来了。”
  “请她进来吧。”陆离眯起了眼睛。
  段然立时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喂,你不是吧?小鸢儿尸骨未寒,你居然要在她的宫里召见别的女人?看这意思,人还是你请过来的?陆离,你还要不要脸?”
  陆离听到“尸骨未寒”四个字,立时抄起手边的奏折扔了过去。
  段然敏捷地伸手接住,颠儿颠儿地跑过去放回了桌上。
  这时程若水已经进了门,温婉地低头行了礼,静立在旁。
  陆离重新坐了下来,冷冷地看着她:“你穿得这么素淡干什么?给谁奔丧?”
  程若水打了个寒颤,忙跪了下来:“臣妾一向喜欢素色的。皇上若不喜欢,臣妾回去换过就是了。”
  “你不必换了,”陆离冷笑,“你可以先向朕解释一下——北燕驿馆的炸药,是怎么回事?”
  程若水一惊,仰起了头:“什么炸药?臣妾不明白!”
  “把人带进来!”陆离向外喊了一声。
  小路子立刻同几个侍卫押着两个五花大绑的人丢了进来。
  程若水脸色微变:“皇上,这是何意?”
  陆离疲惫地靠在软榻上,冷声道:“该审问的,朕已经问清楚了。你若觉得冤枉了你,不妨叫他二人当着你的面再招供一遍?”
  程若水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这简直是欲加之罪……皇上,臣妾从未见过这二人,他们要把什么罪名栽到臣妾的头上?臣妾的为人,您是知道的……”
  陆离厌恶地避开她的目光,冷笑:“毓秀宫的小太监胡明宗,三年前曾经受过你的恩惠,对吧?”
  程若水的声音立时顿住了。
  但片刻之后,她立刻又俯伏下来:“皇上明察!臣妾曾经无意间救过那小太监是不假,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陆离重重地在桌案上拍了一把:“你觉得,朕既然抓到了线索,会在审问清楚之前就把你叫来磨牙吗?”
  程若水面露惊恐之色,呆住了。
  段然缓缓地走过去,在程若水的面前蹲了下来:“居然是你?我们知书达礼的程三小姐、端雅高贵的娴妃娘娘?难怪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你的手段够狠的啊!陆离在北燕驿馆埋炸药这么秘密的事你都能打听到——你等那个机会等了很久了吧?”
  程若水拼命摇头,脸上茫然的神情显示,她并不想认罪。
  陆离随手拿起一本奏折在手中把玩着,冷笑道:“驿馆的事只是其一,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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