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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医对我动手了-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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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朝夕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一喜。一夜夫妻百日恩,白司药并非那啥无情,她还是在乎我的。
  白术拉着沐朝夕的手,“你跟我一起赌一把,或许我们都有活下来的机会。”
  “什么?”沐朝夕不敢信。
  白术说道:“开门,让怪物进来,我们跑到外面暴雨中。”
  沐朝夕:“你疯了!这样我们都会死的!”
  白术:“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你就信我一次,反正你也没得选。”
  沐朝夕看白术如此自信,决定赌一把,说道:“你速度慢,你先跑出去,我随后就到。”
  白术二话不说拔腿就跑,等她出了后门,沐朝夕一咬牙,迈开大长腿就逃,身后的门板几乎同时被十来个旱魃推倒,哐当一声巨响,砸在地上格挡的碗橱上。
  沐朝夕跑出后门,白术配合默契,随手关门,上锁,两人一起跑到暴雨中。
  沐朝夕蹲在地上,拍了拍背,“上来!我背你跑!”就你那速度,乌龟都比你快。
  但是背上一直空空,白术没有趴上来。
  沐朝夕回头一看,差点当场气绝:白术居然回到厨房后门屋檐下了!
  一瞬间,沐朝夕真想撂挑子不管了。
  那也只是一瞬。
  沐朝夕无奈,跑去拉白术离开,刚到屋檐下,白术对着他嘘声,压低声音说道:“你听见没有?”
  沐朝夕一手握刀,一手拉着白术的手腕,“老子什么都没有听到,快跑。”
  白术说道:“那群怪物没有追过来撞后门,厨房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沐朝夕刚才愤怒又紧张,外头又雷雨交加的,因此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沐朝夕看着后门门栓上的铜锁,纹丝不动,确实没有怪物撞门。
  这就奇怪了,明明刚才撞前门的时候撞得地动山摇,一个碗橱加一个沐朝夕都扛不住。
  厨房里头发生了什么?
  两人相视一眼,走到厨房的窗台前,用刀轻轻划开窗纱,借着闪电往里头看:
  他们看见,泛黄的春联还残留在墙上,依稀可见几个字“岁岁平安”,一个粗陶烧制的大米缸,上头用楷书写一个“满”字(注1)。
  大米缸旁边还有一缸去年酿造的豆瓣酱。
  十来个怪物纷纷抱着脑袋,有的钻进碗橱里,有的跳进米缸里,还有的往生火用的稻草堆里钻,顾头不顾腚的露出下半身,反正他们已经死了,不需要呼吸。
  最神奇的是钻进大米缸的那位,倒栽葱一般将上半身插进米缸里,双腿还直愣愣的朝上,好像在米缸里栽了一棵人形的树木。
  沐朝夕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一个醒不来的噩梦:“这……是为什么?他们怎么不动了?难道他们像得道成仙,即将飞升的仙人一样怕打雷,遭遇雷劫?”
  事实证明了自己的猜测,白术说道:“我从来不信鬼神仙人,我只信医学。狂犬病有两个典型特征,第一是畏惧强光,白天不能见太阳,就像传说的鬼一样。第二就是害怕水,甚至听到流水的声音都会瑟瑟发抖,所以狂犬病外号叫做‘惧水病’。”
  “这群怪物就像得了狂犬病的死尸,同样通过撕咬传染,也害怕强光,方才我想他们是否也害怕流水,所以回来带你走,看来我的判断是对的,他们刚才疯狂的撞门,不是要咬我们,而是逃避雨水,寻找干燥的地方,把头塞进一切隔绝水声的地方。”
  感谢白司药救命之恩!
  逻辑鬼才沐朝夕说道:“原来如此,怪物钻进米缸和稻草堆,没有一个钻进豆瓣酱缸里,因为他们怕水啊。”
  不过,沐朝夕看着厨房米缸里倒竖的怪物,心有余悸,说道:“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快,万一——”
  “闭嘴!”白术捂住沐朝夕的嘴巴,“可不能第二次一语成谶了,沐乌鸦!”


第16章 请问你的乌鸦嘴是请过得道高僧开过光的吗
  白术话音刚落,刚才黄豆大的雨点迅速瘦身,变成了大米的体型。
  沐朝夕站在窗户屋檐下,用手接雨点,有些心虚,开始甩锅,“这不关我的事哈,夏天的雷阵雨就是这样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白术说道:“请问你的乌鸦嘴是请过得道高僧开过光的吗?”
  太他妈灵了。
  雨点从大米瘦身到了小米。
  雨声越来越小了。
  白术灵机一动,想起山东曲阜道士烧旱魃的法子,说道:“乘着怪物还不敢出来,我进去往他们身上浇上灯油,连同厨房一起烧掉。”
  雨停了,就不会浇灭火焰,又可以用火的手段对付旱魃。
  水火无情,可不仅仅是对活人而言。
  怪物也是如此。
  “一人做事一人当。”沐朝夕拿出火折子,“我来烧,万一——呜呜。”
  白术捂住他的嘴,将“万一你点燃怪物的时候雨停了,怪物苏醒了怎么办”给封死在咽喉里。
  或许沐朝夕的嘴巴真是开过光的,他的话头被白术掐断之后,果然没有灵验。
  沐朝夕顺利的浇油点火,关上门的瞬间,雨珠儿骤然而至,还刮起了凉爽的穿堂风。
  骤雨初歇,加上大风助力,厨房里到处都是柴草木炭等易燃物,很快就成一堆体型庞大的火焰山。
  房梁坍塌,将这群怪物压在地上烧,再也不能横行霸道了。
  两人隔得远远的都能听见火焰山传来牛魔王般痛苦的嚎叫。
  这群怪物似乎很怕火,吼了几嗓子之后就停歇了,只听见噼里啪啦的火烧之声。
  今晚太过刺激,比三年前保护南京,攻打宁王叛军的战场还要惊险,沐朝夕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死里逃生,他从未想过会和一个身娇腿软的女人并肩作战。
  她似乎连杀只鸡都困难,但是她又如此的强大,有头脑、有官职的女人果然不一样。
  想到根本想不起来的初夜,沐朝夕的虚荣心和征服欲大大的得到了满足。
  雨水浇透了两人的衣服,衣裙贴在身上,沐朝夕的细腰翘臀大长腿显露无疑,白术身形更显单薄,她的胸还没有沐朝夕大,好像在十四五岁身体正在发育要长开的时候,突然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就像一朵花,从花骨朵到即将绽放,停留在半开未开之时,然后时光停滞了。
  正因如此,她看起来很显小,和真实年龄不符,娇躯在凉风下瑟瑟发抖。
  萝莉身御姐心,白术长的太有迷惑性了。
  沐朝夕好了伤疤忘了疼,心生怜意,说道:“你去换一身干衣服,小心着凉。”
  白术换了衣服,还扔给沐朝夕一套干净的衣服鞋袜,“快穿,我们还要去找龙体,我记得他被你的盾牌打断了腰椎,在地上爬行,现在不知道躲那去了。”
  沐朝夕捧着干燥的衣物,心下五味杂陈,起了个邪恶的念头,“你屋里为何有男人的衣服?”
  难道,不止我一个……她不止一次夜里觉得空虚寂寞冷。
  白术无语片刻,讽刺道:“大概是因为我有一个十四岁儿子的缘故?”
  牛二,白术和麦厂花的义子。
  父母离异后,选择跟着义母生活。
  一个体重约有一百八十斤、一个人独闯贼窝,单挑五十几个小偷的重磅拖油瓶。
  沐朝夕遂闭嘴,穿上了拖油瓶的衣服。
  换装完毕,十六的圆月重新从乌云里钻出来,两人打着灯笼去寻找爬行的龙体。
  可是白府那么大,大雨将爬行拖曳的痕迹都冲跑了,怎么找?
  白术说道:“我们引龙出洞,我站在空地上弄出声音,把龙体引过来,他爬得慢,到时候你一刀砍掉他的头。这东西太可怕了,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隐患。”
  沐朝夕第一次是不敢向龙体动手的,但是经历后面的惊魂后,他同意白术的决定,纵使亵渎龙体,也要砍下这一刀。
  地上到处都是无头残肢和散落的武器,沐朝夕找到了丢失的祖传长刀,白术捡起两把长剑,敲击剑身。
  兵器发出清冽的脆响,但是声音不够大,敲了好一会都没动静。
  沐朝夕说道:“要是有把唢呐就好了,那东西一吹,估摸整个窦家村都会醒。”
  白术说道:“乡下地方,没有红白喜事,谁会没事养个乐匠在家。”
  “我来试试。”沐朝夕摘了两片柳叶,擦干,放在唇边,第一片吹破了,换到第二片,响了。
  柳叶这种天然乐器穿透力不错,沐朝夕气息长,成功的引起了钻进凉亭石桌下躲避雨声的龙体的注意。
  哗啦啦!
  龙体像一条半身不遂的蛇,在石板路上缓慢爬行,雨水洗濯了龙袍上的鲜血,背脊上五爪缂丝金龙在月光下散发灿烂夺目的光芒。
  这是一条任人宰割的死龙了。
  沐朝夕停止吹奏,拿起了长刀,正要挥刀。
  “且慢!”
  长刀在半空停止。
  搞什么?沐朝夕侧身看向白术,顿时一怔:
  此时白术不知何时泪流满面,无声的哭泣,泪水珍珠般滚落,她右手捂着胸口,想要靠近,却不敢靠近。
  为了记住龙体最后的容颜,白术跪俯于冰冷的石板路上,双手撑地,看着朝着她爬过来的龙体,喃喃说道:
  “我发誓,我一定会查清真相,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我都会找到把你变成这种不人不鬼怪物的东西。”
  “但愿……但愿来世,不要生在帝王家。”
  白术和龙体做了最后的告别,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动手吧。”
  沐朝夕:“你不忍心,就转过去。”
  白术倔强的摇头,“不用,我受的住。”
  沐朝夕再次挥刀,刀锋的寒光比月光还冷,龙头咕噜噜滚到路边的草丛,身体也停止了爬行。
  白术用一块红布将龙头包裹起来,打结的时候,泪珠再次滚落,一滴滴在红布上晕开,看得出她正在努力的控制住情绪,背脊的肩胛骨从单薄的夏衣里凸出来,就像两扇翅膀,在夜风中剧烈的颤抖着。
  她是如此的悲伤,嘴上却很平静,“我力气小,劳烦沐千户带着龙尸,跟着我一起将龙体投进火场焚化。”
  火场就是正在燃烧的厨房了。
  白术提着龙头,沐朝夕抓着龙腿,拖着龙尸,两人朝着火山而去。
  轰!
  蓦地,白府大门被人撞开了,一彪人马蜂拥而入,他们提着水桶等物,大呼救火!
  他们京城外城驻扎在左安门的大明守军,离五里屯窦家村隔着广袤的农田和一个大湖,距离很远,但是在左安门城墙哨所站岗的士兵发现远处一块地方火光冲天,在黑夜里简直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是如此的显眼。
  正是东厂和锦衣卫都吩咐过要重点关照的窦家村白府方向!
  左安门驻军连忙派出轻骑兵去救火。
  当他们撞开大门,跑到火场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白府里随处可见被斩首的残肢!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一男一女,女的提着圆溜溜的布包,不晓得里头装着什么,但是男的双手拖着一具无头尸。
  无头尸穿着金光闪闪的五爪缂丝龙袍,在月光和火光下清晰可见。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分明是皇帝的衣服。
 

第17章 老子信了你的邪
  救火的驻军将两人团团围住。
  沐朝夕心想:捉奸在床?不对。捉贼拿脏?不对。
  这分明是人脏并获,连同伙都一并捉了。
  我是谁,我在那里,我在干什么?
  我前天晚上还在西安门看大门,忠于职守,今夜怎么鬼使神差做了要诛九族的祸事?
  沐朝夕扔掉龙足,双手高举,抓起腰间的象牙牌,做投降状:
  “各位,我是锦衣卫千户沐朝夕,有牙牌为证,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你们听我解释,一群刺客杀了锦衣卫闯进白府强抢龙体,但是龙体得了狂犬病,见人就咬,被咬的人也发疯咬别人,挖出心脏也无法阻止,只要砍掉他的头才能停,不信你们可以看地上的尸体,能找出个有头的算我输——不,算我说谎!”
  此时的白府简直是地狱,个个死无全尸。
  但是眼前一幕太过血腥诡异,虽说眼见为实,但没有一人相信沐朝夕的理由。
  人类本能对未知充满恐惧,不敢面对现实,选择逃避。
  众人吓得双腿打颤:“胡说八道!那有死人得狂犬病的?”
  在京城混的官员无论文官武官,都擅长甩锅,领头人一看龙袍,心道不好,赶紧推卸责任,说道:
  “白府私藏龙袍,这是谋逆之罪,目前不知龙袍来源,是否和白司药有关,但我们右安门驻军只负责城防,查案不归我们管,白司药,沐千户,今夜得罪两位,我们先将两位关押,封锁白府,等待东厂和锦衣卫过来接手。”
  这个领头人很有水平了,京城传闻,正德帝诈死,云游四方,很多人相信这事真的,因为正德帝以荒唐贪玩出名,他南巡一年多不肯回京城,在外头放飞自我,回京城三个月就暴病死了,可能贪恋江南温柔乡之地,乐不思蜀,干脆诈死不干了。
  但是新帝嘉靖帝继位,都当了一年皇帝,正德帝玩够了想要回来,也要新帝肯让位不是?
  如今白府突然夜里起火,尸横遍野,还出现一具穿着龙袍的无头尸首……
  难道是二龙相争?一龙被斩首?
  这不是我一个小人物敢过问的,领头人遂以“私藏龙袍”的罪名将两人关押。
  领头连包裹着龙头的红布包袱都不敢拆开看!
  就怕里头是他预料的东西。
  没看见,不知道,没听过,老子只晓得白府有个穿着龙袍的无名尸。
  管他是那条龙,反正都是老朱家的龙,我只是个打工的。
  白术见领头人无视沐朝夕话里的“龙体”,只说私藏龙袍,便知领头军官不想惹麻烦的意思。
  她将红布包袱交给军官,低声道:“听我一句劝,不要企图灭火,小心引火烧身,火里有你永远不想面对的东西,一旦见到,你会后悔莫及。”
  白司药效力宫廷十年,她还是麦厂花的前妻。
  军官心惊胆战的接过包袱,“你们十个进城报信!你们这一队去守住前后门户,你们去外头巡逻,
  剩下的十人一队,搜索白府是否还有活人!”
  众人领命。
  有那没眼色的一根筋士兵提着水桶问:“大人,不灭火了?”
  灭火灭火灭个鸟火!
  老子还想多活几年!
  军官板着脸,“都快烧完了还灭个屁,滚。”
  军官是个谨慎的人,将白术和沐朝夕分开关押,以防串供。
  此时已到了下半夜,两人累极,却毫无睡意,各有心思。
  白府在城中村东南角,城中是天子脚下,这里顶多算是天子的脚皮,从脚皮到天子之间距离遥远。
  而且京城夜间宵禁,城门紧闭,要进城需从城头吊下去的箩筐做的人肉升降机上去。
  京城夜里一个个街坊的坊门都是关闭的,设有路障和巡逻军,每过一道关卡,都要检查通关文书和号牌,真是道阻且长,等传递消息的士兵到宫门时,天都快亮了,预备上朝的大臣也开始列队进场。
  嘉靖帝三更才睡,天没亮就被太监叫起来:“皇上该起了。”
  嘉靖帝才十六岁,正是长身体需要睡眠的年纪,但是作为一个庞大帝国的帝王,他是没有资格赖床的。
  睡眼惺忪的洗漱,换上明显宽大、不合身的龙袍,嘉靖帝正要去奉天殿早朝,司礼监掌印太监张佐求见。
  张佐必定有急事,否则绝对不会在早朝之前赶过来。
  嘉靖帝对张佐很是恭敬,说道:“老伴坐着说话,先喝杯热茶。”
  张佐是嘉靖帝的老伴。
  此时老伴不是伴侣的意思,而是皇帝或者藩王对陪伴过父亲读书的老太监一种尊称。
  明朝宫廷太监势力从正统朝的王振开始得势,从此女官六局一司体系归于沉寂。司礼监挑选聪明伶俐的小内侍去内书堂读书,自行刊印教材,由翰林院学士们对小内侍进行魔鬼训练,学习强度相当于现在的衡水中学。
  学成之后,将成绩优异者分配给各个宦官机构当“写字”,慢慢晋升,有的给小皇子们当伴读。
  一旦指定给某个皇帝,就是终身效忠,绝无一心,荣辱与共了,这些优等生比皇子要大几岁,所以皇子把他们叫做“大伴”。
  张佐就是嘉靖帝的父亲、兴王朱祐杬的大伴。在成化年间就跟着兴王,陪伴在这个不受宠的藩王身边,感情深厚。
  兴王就藩安陆,张佐也跟着小主人一起去了兴王。
  兴王短命,四十三岁就死了,死时托孤,将年仅十二岁的世子朱佑樘托付给张佐。
  张佐是兴王的大伴。
  那么按照辈分,兴王的儿子嘉靖帝就叫他老伴。张佐就像嘉靖帝的半个父亲。
  宫里有四大太监,只有御马监的麦福是经历了成化、弘治、正德三朝的老太监,宫里的地头蛇。
  其他三个,东厂厂公鲍忠、执掌御用监的黄锦和司礼监掌印太监张佐都是嘉靖帝从湖北安陆潜邸兴王府带来的旧人。
  但这三个太监,只有司礼监掌印太监张佐被嘉靖帝尊称为“老伴”。
  而张佐在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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