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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他脚下一动，转而就出现在了圣岚身边，附身伸手一勾，骨节分明如玉雕琢而成的手指，捏着她精致的下颚抬起，让她不得不看向了他。

　　　　她小鹿般清澈无辜地眼眨了眨，漾起了一片涟漪，微微上挑的凤眸，镶嵌在这张略显得瘦弱的脸庞上，竟然是这般的灵动好看，每一次眸光的变化，都好似七彩琉璃一般耀眼。

　　　　帝渊长长的羽睫一动，在圣岚沉下脸准备发火之前，伸出手在她的眉心轻轻一点，不容拒绝地道：“小煤球，等我回来找你。”

　　　　随后，不待圣岚回话，他一个转身，墨色的长发和白袍好似白云乌泉在她面前泼洒而开，瞬间晕成了一副山水画卷。

　　　　一方世界，云阶月地，仙雾缭绕，美不胜收。

　　　　帝渊置身其中，回头对她微微一笑，那唇角轻勾的弧度，若一夜春风忽至，万树梨花怒绽。

　　　　那种姿态，说不出的清贵风华，道不尽的雍容涤尘。

　　　　不知是灵韵铸就了他，还是他点缀了灵韵。

　　　　直到帝渊完全消失无踪之后，圣岚还被迫沉陷在他那一抹笑的冲击力中，久久无法自拔。

　　　　“好美……”

　　　　就连这种赞叹，都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直到圣岚感觉有什么东西扯着自己的衣角，低头看去，原来是小豆芽菜。

　　　　小豆芽菜见圣岚终于从美男计中回神，无语扶额，两瓣豆瓣滑稽地摇了摇，用孺子不可教也的语气，软糯糯地道：“娘亲，您流口水了……”

　　　　“哈？”圣岚心下一惊，连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入手一片水泽。

　　　　喵咪的，还真流口水了！

　　　　圣岚老脸一红，连忙用袖子将自己的嘴巴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都蹭红了，这才停下来，轻咳一声，若无其事道：“你看错了。”

　　　　小豆芽菜：“……”娘亲，你真的把它当做三岁孩童来哄么！

　　　　言罢，圣岚不慌不忙地回头，继续收保护费。

　　　　实则，圣岚真的恨不得抽自己几下，擦，她竟然对着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流口水，这这这……真是丢脸丢大发了啊！

　　　　而且，帝渊那货叫她什么？

　　　　小煤球！

　　　　喵咪的，你才是小煤球，你全家都是小煤球！

　　　　圣岚黑着一张脸将保护费收完之后，踱步走到了满脸奄奄一息的圣晴雪面前，此时圣宝林还骑在她的身上，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得痛快。

　　　　那模样，状若癫狂！

　　　　圣岚眯眼，抬手一巴掌挥在了圣宝林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拍飞了之后，居高临下看着浑身狼藉的圣晴雪，笑了笑道：“疼么？”

　　　　圣晴雪此时对圣岚怕到了极致，生怕圣岚又会折磨她，哆哆嗦嗦着，竟然痛哭起来，她艰难地调整了自己的身躯，对着圣岚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

　　　　“咚！”

　　　　“圣岚，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呜呜……”

　　　　“咚！”

　　　　“以前都是姐姐的错……”

　　　　“咚！”

　　　　“原谅姐姐吧……”

　　　　……

　　　　因为她被圣宝林打得牙齿漏了风，所以说起话来圣岚也要很勉强才能够听清楚。

　　　　圣岚冷笑一声，缓缓抬起了手，众人都以为圣岚要下杀手杀了圣晴雪，就连圣晴雪也以为自己大限已到，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悲怆的，似隐忍了许久的声音传来：“岚小姐……请您手下留情！”





第88章　

　　　　手下留情？

　　　　圣岚回头看去，但见一个老者踉跄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她的面前。

　　　　这个人圣岚认得，她被圣慕乾关禁闭的时候，通知她出来的那个老仆人。

　　　　老头对着圣岚磕了几个响头，眼中的痛苦几乎要倾泻而出，声泪俱下道：“圣岚小姐！求求您放圣家众人一跳生路吧！”

　　　　“哦？”圣岚挑眉冷笑，“放他们一条生路，难道你觉得过去？这些年里面，本小姐会得到这样的遭遇难道是自找苦吃么？放过他们，本小姐过去受的苦难，怎么办？”

　　　　老者一愣，以为这样的苦肉计会有效果，没想到圣岚完全不吃这一套啊！

　　　　他脸色扭曲了片刻，随后还是咬了咬牙道：“可是，您不是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么？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岚小姐。”

　　　　圣岚眯了眯眼，眼底笼罩上了一层迷雾，笑得格外清美：“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从炼狱中爬出来的复仇恶鬼呢？”

　　　　圣岚这么一说，众人只觉得毛骨悚然，特别是她身边气息，好似真的是从炼狱中带出来的一般，浓稠，黯淡，阴冷，嗜血……直把众人噎得小心肝砰砰直跳。

　　　　像！

　　　　您真像！

　　　　世界上没有比您更像恶鬼的了！

　　　　老者见圣岚一点要软化的迹象都没有，又想起圣岚这些年来的遭遇，顿时想要开口求情，都不知道从何处切入了。

　　　　再三踌躇，老者还是决定将事实的真相告诉她：“岚小姐，如果您愿意放我们圣家一条生路，作为回报，老奴愿您无条件将您的身世告诉您！”

　　　　身世？

　　　　前身真的不是圣家的亲生骨肉？

　　　　难怪圣慕乾除了在人前表示亲密的时候会叫自己岚儿，平时理都不理！难怪他会轻而易举地就让自己将婚约让给圣晴雪！难怪这些年她的生死他一概不顾！难怪但是自己和李开复决斗的时候，他竟然说了一句“死了就死了”……

　　　　圣岚眯眼，一切的一切，所有的疑问，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怀。

　　　　她就说，圣慕乾为什么对自己这个亲孙女为何可以残忍绝情到这个地步，就是因为她不是亲生的啊。

　　　　圣岚悄然转身，缓缓走到了老者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道：“你说吧，看看本小姐的身世到底是怎么样的。”

　　　　老者眼神闪了闪，本能地垂了垂眸，随后抬眼，眼神微微向右飘动，道：“您是家主捡回来的一个孤儿，家主看您被人遗弃在路边，着实是可怜，这才将您带回来的，谁知道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众人一听，顿时感觉剧情又发生了大反转。

　　　　如果说一开始是圣家对不起圣岚，现在就就是圣岚对不起圣家了。

　　　　人家好心收留你，你长大了，把人家一家都灭了，简直不要太狠。

　　　　看着众人盯着圣岚的不赞同的眼神，老者心里松了口气，心中盘算着，要用舆论将圣岚赶走。

　　　　没错，这样不单单能够救圣家的人一命，还能报一箭之仇，让圣岚以后成为一个不仁不义卑鄙无耻之辈，看她以后还怎么外出行走。

　　　　老者越想越觉得可行，就在他准备再煽风点火一把的时候，少女的声音带着一股嘲讽传来：“是么？”

　　　　老者只觉得脊椎骨有什么东西顺着爬上，浑身好似被浸透到了一股冰水之中，无法形容的阴冷。

　　　　只是话都到这个时候了，只能硬着头皮上：“是……是的！”

　　　　圣岚不慌不忙笑了笑：“那你告诉我，我是什么时候被你们捡回来的？当时的天气如何，是刮风、下雨还是出太阳？我当时穿着什么衣服？身上带着什么东西？留着什么发型？”

　　　　一连好几个问题，直接把老者给问懵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想说，时间隔得太久，所以你忘记了。”圣岚好心得替老者解围，老者连忙点头道，“是是是……时间隔得太久了，我都忘记了。”

　　　　圣岚悠然一笑，猛地抬脚狠狠一脚踹在了老者的肚子上，让他整个人痛得蜷缩在地，而她冷漠的声音阴森森传来：“你可知道，人在说谎的时候，眼神会说谎时眼睛会向右上方看，而且语气会变得结巴，甚至会十分闪躲？你再说谎，本小姐就杀了你！”

　　　　在场众人差点没惊掉下巴，原来人在说谎的时候，还有这样的表现？

　　　　老者吃痛得匍匐在地，不住颤抖。

　　　　只是圣岚一点尊老爱幼的心思都没有，冷冷质问道：“而且，像你们圣家这个喜欢讲究门面、讲究排场的人，会把一个收养回来的小孤儿冠予圣家的姓氏？”

　　　　众人恍然大悟，对啊，以圣慕乾那个老匹夫的性格，绝对不可能！

　　　　靠，对于圣家的人来说，这种小孤儿甚至连圣家的一条狗都不如，怎么会给她冠圣家的姓呢？

　　　　除非，圣岚本来就姓“圣”。

　　　　“你们圣家之人明明恨我入骨，却不得不把我留下来，明明巴不得我快点死，却忍着肉里扎刺一样的异样感把我留下，来吧，说说，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关系？”圣岚一字一顿，好像是魔鬼轻声的呢喃，让老者恨不得就这么晕厥过去，“如果你再说谎，本小姐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给你一次机会。”

　　　　老者捂着自己疼痛的腹部，满脸是汗地看着居高临下睥睨着他的少女，眼神转了转，刚准备开口，圣岚又一脚出跺在了他的手上。

　　　　他痛呼一声，被圣岚跺过的手明显凹陷了下去，痛得他几乎要气绝身亡。

　　　　要知道，她只是一个最最普通的人，并不是修炼者啊！

　　　　“说！”圣岚怒喝，眉头紧蹙，看样子耐心已经耗尽了，“你再不说，我不介意送你下去见你的哥哥圣慕乾！”

　　　　老者浑身一个哆嗦，浑浊的双眼瞪得老圆，里面写满了惊骇，似乎在说，你怎么知道圣慕乾是我的哥哥？

　　　　人群又一次沸腾了，议论纷纷。

　　　　“什么，这个糟老头是圣家家主的弟弟？”

　　　　“不会吧？怎么会是这样？”

　　　　“两兄弟之间的差距，有点大啊。”

　　　　“可不是么？”

　　　　……

　　　　“你……你怎么知道？”老者，也就是圣慕乾的弟弟圣穆瑞难以置信地低声呢喃。

　　　　圣慕乾已经是大玄师圆满，所以哪怕是年纪岁数已经很大，却依旧看起来像是一个中年人，而圣穆瑞则是完全垂垂老矣。

　　　　“你说呢？”圣岚似笑非笑反问。

　　　　圣穆瑞身上穿得衣服虽然简单，但是料子都是极好的，圣岚早就听漠北说过了，这圣家还有一个长辈。

　　　　而且，静罚堂这种地方，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么？

　　　　能够在那里面当值的人，身份定然不简单。

　　　　再说，圣岚用自己的精神力看过了，如果这个人再年轻个几十岁，和圣慕乾真的有几分相似，所以，圣岚这么一蒙，没想到就蒙对了。

　　　　见圣岚一副洞悉一切的锐利眼神，圣穆瑞也知道自己真的瞒不下去，在圣岚杀意毕露的眼神之下，只能结结巴巴地如实道来。

　　　　“对……你的确是圣家的人……你是……”

　　　　圣岚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蹙眉道：“这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你再欺骗于本小姐，到时候死的可不止你一个，我会一个一个，把圣家的人全部杀光！反正，我们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么？”

　　　　圣穆瑞心中这个懊恼啊，自己方才的确不应该有着这样的心思，想陷害圣岚于不义之中，没想到竟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在她的面前，就算自己说谎也会被拆穿，如果自己再尝试一次，说不定他们所有人都死定了啊！

　　　　怎么办，是为了圣家的荣誉再试一次，还是说，坦白说实话？

　　　　见圣穆瑞沉默不语，圣岚双拳一握，“轰”得一声轻响，她的拳头上附着一团金色的火焰，烈烈燃烧。

　　　　“看来你是准备说谎了，没关系，那你们全部死了，本小姐再去找答案了。”

　　　　圣岚言罢，对着距离她最近的圣宝林一跃，那犹如乾坤一掷般的铁拳狠狠砸落，圣穆瑞心中一跳，顾不得其他，慌乱大叫道：“对，你本来的身份就是这圣家的小姐……而我们……我们……我们只是圣家的仆人！我们只是仆人啊！岚小姐！”

　　　　圣岚的拳头不断逼近，吓得圣宝林目瞪口呆，控制着不住自己，身下瞬间湿了一片。

　　　　圣岚收手的时候，好像看垃圾一样看了她一眼，咂舌道：“啧啧，我就说嘛，我圣家怎么有这么恶心的人啊，原来不是圣家的人啊，恬不知耻的盗姓贼。”

　　　　这样一个消息好像是深水炸弹在人群中爆发，众人再也忍不住了，就算是被圣岚打也要卯起来议论啊！

　　　　“老天爷，我没听错吧？原来圣家的人不是圣家的人？”

　　　　“卧槽！你怎么会听错呢，原来圣岚才是真正的圣家小姐！靠，这些人只是仆人，只是仆人啊！太卑鄙无耻了！鸠占鹊巢喧宾夺主啊！”

　　　　“玛蛋的，只是仆人竟然还这样压榨原主十几年，如果不是圣岚小姐命大，恐怕都已经死了！”

　　　　“难怪圣岚小姐一觉醒就甩了这些傻逼几十条街呢！圣家实在是太恶心了，太卑鄙了，这样的人就应该被乱棍打死！”

　　　　“对！打死！”

　　　　“打死！打死！打死！”

　　　　……





第89章　

　　　　听着众人慷慨激昂的怒喝，圣雪晴和圣宝林几乎要疯掉。

　　　　这一定是假的，这一定是哪里出现了什么问题，她们怎么会是下贱的仆人的子女呢？

　　　　不，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圣家小姐，不可能是仆人之女，不可能！

　　　　对比起两人内心的崩溃，圣岚也在慢慢消化着这个令她震惊的消息。

　　　　无论她如何脑洞大开的想，都没料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这些圣家，不对，是这些无名氏竟然可以如此厚颜无耻，霸占了圣家不要紧，竟然连自己的主子都这样苛待，甚至还把人给弄死了。

　　　　如果圣家的列祖列宗如果知道了自己最后的血脉，竟然被仆人这样欺压，甚至最后连小命都保不住，不知道心中会是什么想法？

　　　　伸手轻轻捂住胸口，圣岚低声道：“看，不是没人爱你，只是他们不是值得你爱的人而已。”

　　　　见圣岚在自言自语，圣穆瑞也有点忐忑，不知道圣岚到底有什么想法。

　　　　只是今天这个结局出来了，就算圣岚不杀了他们，他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了。

　　　　身为奴仆的身份分被揭穿，以后他们也无法在天府城中立足了，可是这样总比没命了好啊！

　　　　连圣慕乾都不是她的对手，她要杀了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圣穆瑞知道，自己这个选择没错。

　　　　但是如果圣穆瑞知道，圣岚本来就没打算将圣家的人赶紧杀绝，哦，不，应该是没打算亲自“动手”将圣家赶尽杀绝，是他自己往枪口上面撞了，肯定会气得连吐三升血。

　　　　圣岚早就想好了，凭借圣家的作恶多端，失去了庇护，一定会被天府城的的人和圣家的敌人活活虐死。

　　　　而现在，刚好多了一条被虐的光明正大的理由。

　　　　嗯，挺好。

　　　　半晌，圣岚眯眼问道：“本小姐问你，本小姐的家族在哪里？本小姐的爹娘呢？他们又在哪里？他们有没有什么东西留给本小姐？”

　　　　圣穆瑞吞了吞口水，反正都说了，说清楚也没什么：“关于您的家族，我……奴才也不知道，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年少的老爷和夫人来到了东陵这里落根，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突兀，他们就收了我们为仆人，教我们修炼，对外假装我们是一家人，并且给我们赐姓‘圣’……”

　　　　圣岚缓缓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想来爹娘是需要他们来掩饰身份，是逃离仇家，还是隐蔽踪迹呢？

　　　　“后来，老爷和夫人都长大了，也顺利成了亲，只是有一天，老爷忽然失踪了，怀孕的夫人在生下了小姐您之后就把您托付给了我们，也不见了……”

　　　　圣岚嗤笑一声：“因为本小姐的爹和娘都不在，你们又是本小姐名誉上的亲人，所以，久而久之你们就名正言顺把自己当做是圣家对的主子？只是你们的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你们，你们只是奴才，在这样强烈的对比让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所以最后痛下杀手，喧宾夺主了对么？”

　　　　圣穆瑞惭愧地低下了头颅，牙龈咬得紧紧的。

　　　　因为圣岚说的很对，这完全就是他们心历的变化过程……

　　　　一开始他也反对这样去做，只是每当出门受到拥戴，回到家却是个奴才，谁能够受得了？

　　　　权利和富贵，还有那种被人崇拜的感觉，就像是诱人沉沦的魔鬼，让他们欲罢不能。

　　　　然而越是上瘾，回到家之后的落差感越是大！

　　　　不知不觉之中，他们才会被蒙蔽了眼睛……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虽然对方一脸懊恼，但是圣岚却知道，这只是表象。

　　　　自己的父母给了他们名字，给了他们身份，教他们修炼，让他们能够堂堂正正活的像一个人，他们就是这样回报？

　　　　狼心狗肺的东西！

　　　　眼神冷芒一闪，圣岚冷冷讥笑道：“但是你们又害怕如果有一天，本小姐爹娘回来发现本小姐死了，你们也会有灭顶之灾，所以哪怕是恨不得将本小姐碎尸万段好让你们成为圣家名正言顺的主人，你们却不得不忍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