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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庶杀-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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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度?哼!还敢跟他提气度二字,她吐他一身的时候,诚然是个刁钻的死丫头。
不过这寂寂宫闱,听惯了阿谀奉承,难得寻到这么个有趣的小东西,若不好生把玩就弄死,委实可惜了!借她的手打发长日无聊,还能趁机掀了六宫的安静,动了前朝,岂非哉?
这般想着,慕风华也不再计较叶贞明里暗里的讥讽之意。
“起吧!”端坐在叶贞跟前,慕风华挑着他飞扬的眼线,用一种极为诡谲的目光扫过她平静无瑕的面颊,“说吧,日间找我所为何事。”
叶贞当然明白,这六宫之事甚少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全然当他不知道,叶贞不紧不慢道,“贵妃娘娘与叶贵人联手,想来鲁国公府与盈国公府联手之日不远。”
慕风华眼角飞扬,“是吗?你倒仔细。”
“奴婢句句属实。”叶贞站在他身旁,微弱的光倒映着眉目间的微凉。
“旁人不知道你的身份倒也罢了,然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你当我会信吗?”慕风华不是不知道她国公府三小姐的身份,虽说当日所有宫籍档案付诸一炬,但……她何曾逃得过慕风华的毒辣的眼睛。
叶贞不语,只是定定的望着桌案上的烛光,幽然轻语,“信则罢不信又能如何?”
他扭头看她,却只看见她垂落的眼睑,浓密卷曲的羽睫如同黑鸦羽般柔软纤密。
许是日里淋了雨的缘故,夜里的叶贞,容色微白,有着动人心魄的平静从容。她站在微光里,荡开身上有所的倔强与戾气,收拢在左肩下方。这样的女子,不管是哭是笑,都只能一人承受,绝不会轻易展露。
有那么一瞬,慕风华失了神。
这样的神情,不似绝望而胜似绝望,不似希望而尚存一线希冀。
她的生死与自己无关,她的喜怒哀乐与旁人无关。
他忽然想起,至始至终她都没有承认过自己的身份,所谓的三小姐也不过他一人言语,她从来只称奴婢,未曾有过小姐身份。
许是他果然轻看了她,又或者是他着了魔,竟会对这样一个处处与自己不对付的丫头,手下留情了多回。
罢了罢了,留着她权当自己豢养的宠物,就当多一双眼睛盯着后宫一个个不安分的女人。
眉目晕开一丝愠色,慕风华挑眉看她,“若你心存不轨,我照样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叶贞微微颔首,“奴婢明白!”
显然,他信了她一次。
不管以后如何,总归现在他信了!多一个人帮着自己盯着叶氏姐妹,诚然是不错的选择。虽说无法揣摩他的秉性,但瞧着慕风华素日的行事作风,越是无法捏在手里的东西,越是容易引他上钩。
便如同佛偈所说,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执着两种东西:得不到和已失去。
人性如此,谁都躲不过。
叶贞还不待回神,慕风华身形一顿,便只听得窗户轻声摇晃,房内的烛光瞬时熄灭,恢复了最初的冷寂黑暗。
正当躺下,外头却掠过一抹黑影,叶贞惊问何人,却只得风影摇动雨声潺潺。
79。雨中送伞的他
时逢帝君生辰,新晋妃嫔尚且不知情,而宫内年长的宫女太监也不敢多舌,饶是多舌的都被贵妃处以极刑。(爪讥书屋 只当栖凤宫好生热闹,各宫各院也是早早备下礼品,无论贵妃作甚,礼多人不怪。
叶贞也忙碌开来,亲自为尹妃制作香墨。所谓香墨,便是以花露入墨,待绘画时便可隐隐透着花香。说着容易,做起来着实不易。花卉选择尚需谨慎,还需那种不可轻易褪色的花汁来研制,否则过时便褪,皇帝跟前委实吃罪不起。
不得不承认,尹妃一手笔丹青,卓绝风华。
笔下的牡丹含苞待放,倒有种超出凡尘的宁静之姿色。
这一幅画足足画了三日,可见尹妃用心良苦,也亏得叶贞为她准备的香墨,诚然与寻日的墨汁截然不同。整个宫闱仅此一户,别无分号。
早年看着母亲研制香墨,哥哥作过一幅【梨花香】,那画上着实有少许梨花香,若隐若现甚是好闻。原也只是苦中作乐,殊不料当年母亲教授之法,让她一步步成就其身,一步步走上了森森白骨的宫闱生涯。
收好画轴,叶贞才算松了口气,所幸离皇帝生辰尚有时日。
想着要备下各色的礼品,尹妃便纵了叶贞自由,栖凤宫开宴之前不必来伺候,到时莫要失了礼数失了尹妃的颜面才是关键。
栖凤宫的帖子已经分发到各宫各院,但凡有为有份的皆叩谢贵妃之恩,未能得帖的只有望洋兴叹。
宫闱中宫妃敬献贺礼也是有等级区别的,位份与所敬献的礼品成正比,比如玉器、金器、零落、奇珍等各自都有定数,不可逾越。否则人人攀比,这宫中怕是要乱了套。
叶贞初入宫闱,自然不懂这些,除了向年长的宫女询问,剩下的细节便要去一趟掖庭的司库房,查一查宫礼档案。司库房分为:户籍库、宫礼库、清帐库。昔日被烧的正好是户籍库,但丝毫不影响一侧的宫礼与清帐两库。
带着尹妃的腰牌,叶贞走进宫礼库房。
偌大的库房层层叠叠分成很多间隔,按照宫中等级分门别类。叶贞找到宫妃一列,而后找到了礼敬单,翻阅后便细细用纸笔记下来。这才谢过守职的太监,出了宫礼库。
都说入夏的天气就像女人的脸,变得何其快速。出来时还是艳阳高照,如今却是阴霾密布,果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如今每逢午后都要下一场雨,也是今儿个走得急,心不在焉的,倒让自己为难。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怕走到半路下大雨,非得淋湿了怀中的经卷不可。
早前黄河两岸久旱不雨,皇帝忧心忡忡。贵妃为了天下苍生,昨儿个下了道旨意,让各宫各院手抄佛经,等到良辰吉日于天坛焚化,以求五谷丰登、国祚永昌之意。
还是贵妃会做戏,这般不动声色的讨好皇帝,又博了自己的名声。外带着也瞧瞧,六宫之中谁人敢将她的旨意不放眼中。若然不从,便是眼中钉肉中刺,势必拔除。众人皆知,后宫唯一可以下旨的便是皇后与太后。
太后早逝,后位空悬,势必贵妃独大,一张懿旨便足以说明一切。
故即便有人心生不忿,也是敢怒不敢言。
瞧着外头的风越发大了,叶贞开始焦急。这个时辰,尹妃正好午睡,若然不能在尹妃苏醒前赶回去,难免要触她的霉头。
转念一想,叶贞便问守职太监要了一张油纸,将经卷包裹着,抱在怀中一路小跑回去。谁知刚到【望月亭】,大雨瞬时倾盆而下。叶贞一个转身便跟一帮来不及躲雨的宫女般,一窝蜂的涌入亭子里。
亭子里人满为患,叶贞没能挤进去,只是站在亭檐处,雨水半数溅在身上。沁凉的雨水顺着眼角眉梢缓缓而下,鬓间的散发也随之淌水。
死死抱着怀中的经卷,叶贞想挤进去,谁知反被人一把推出去,一个踉跄险些扑进水坑。所幸勉力站住,然再也无法挤回亭子,大雨瓢泼将她淋得湿透。
一顶伞遮去了顶上的大雨,叶贞愕然抬头,却迎上那张银色面具。
他的伞极度倾斜,悉数遮着她,却让自己身处大雨之中。雨水顺着他的面具缓缓而下,雨帘之中,她看见银色的面具绽放着异样的光泽。那双温和的眸子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他持伞看她,一言不发。
亭子里顿时一片沉寂,霎时响起崭齐的声响,“参见大人!”
叶贞骤然回过神,急忙行礼,却被他一把抬住胳膊,免了行礼。
稍稍出神,叶贞疑惑的望着他某种的微亮,也不消扭头看那一群目瞪口呆的宫娥,他盯着她的眼睛清浅道,“不必行礼。”
抱紧了怀中的经卷,叶贞不知该说什么。
望了望外头的雨,悉数砸在他身上,生生将他浇透。他却固执的将伞偏在她的顶上,幽幽的看着她,“拿着吧!别淋出病来。”
叶贞迟疑了一下,谁知风阴却突然握住她的手,硬是将伞塞进她的手里转身便走。
“哎!”叶贞踟蹰着,抿紧了唇,“外头下着雨,奴婢送大人回去罢?”她自然是知道的,彼此身份悬殊,她不能说一起走,只能以奴婢的身份道一句送大人归去。
伞朝他的顶上偏了偏,她看见他的眸子往上扬起,而后面具下传来清幽的声音,“这对你不好!”
语罢,他再也没有转身,大步流星走在雨里,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中。
叶贞愣了半晌。
诚然她是对的,若是他们一路同往,并伞而行,势必会招人话柄落人口实。他是皇帝身边的一品随侍,而她是华清宫尹妃身边的人,若是教人看见相从甚密,想必会觉得尹妃刻意安排自己接近风阴。
一则有损她的名节,二则风阴只怕也要招致皇帝的疑心。
横竖他们是不能一道出现的,只可泛泛,不可深交。
握紧了手中的伞,叶贞头也不回的朝着华清宫走去。曾几何时,也有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不顾外头的雨,执意为她遮去顶上凄寒。可惜……很多事情可以过去,但绝对回不到过去。
墨轩……她忽然觉得自己着了魔,原以为时间会消磨一切,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世界里到处都有他的影子。
轻叹一声,叶贞望着腕上的红丝线,眸色寸寸成灰。
身后,一抹青衣冷然伫立。
80。慕风华的业障
“爷?”身旁小太监低低的唤着,“是否还要去……”
慕风华的目光冷得可以吃人,狠狠睨一眼身旁多舌的小太监,“话太多!”
话音刚落,小太监扑通跪地,谁知还来不开口求饶,已经被身后的随行太监左右按住双肩,捂嘴拖了下去。(本书百度搜索瞎龋�
话太多,舌太伶俐,他都不喜!
既是爷不喜欢,自然要舍去这一章如簧巧舌。
长袖轻拂,慢慢走在寂冷的回廊里。但凡他经过的地方,早已左右回避,谁敢冲撞,谁便是不要命的!
冷风骤起,再抬眼却是一名身着黑衣的蒙面暗卫伫立慕风华的身后,“属下影子参见少主人。”
慕风华徐徐转身,冰凉的指尖无温掠过手中的白玉笛子,指尖微弹便是一道冷光直抵影子眉心。说时迟那时快,影子双眸定住,却在冷光即将抵达眉心时,身子稍撇躲开杀机。
倒是这么多话,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寻常人是断断避不开慕风华的一招半式。
“果然是义父身边最好的狗,功夫是越发的好了。”慕风华不紧不慢的开口,眼线飞扬,眸色邪肆无比。
“多谢少主人。”影子跪在地上,眸光坚定。
慕风华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吧!说罢,义父让你回来作甚?”
影子起身,依旧保持最恭敬的姿态,“督主有命,皇上生辰在即,谨防有人作祟。然则督主代天巡狩未归,叮嘱少主人奉上贺礼,莫要失了东辑事的颜面。”
“这是自然。”慕风华冷着眉眼,斜睨影子一眼,“义父可说何时归来?”
影子摇头,“督主未言,属下不敢探问。”
慕风华转身,漫步走在回廊里,“怎的还不滚?”
“督主有命,属下随侍少主人身边,待皇上生辰过去再行复命。”影子抱拳躬身。
“哼!”鼻间冷冷的哼了声,慕风华心知肚明,却也不宣之于口,只道,“那便留着吧。义父的狗,我倒也使的!”
影子是东辑事首座太监慕青最得力的第一暗卫,慕青能让影子回来,绝对不是监视皇帝生辰这般简单。想来是要看看皇帝在做什么,自己在作甚,还有这满朝文武、两国公府,在东辑事的首座外出巡牧之际,会有怎样的不知好歹。
慕青虽说是自己的义父,但慕风华深知他这义父从不相信任何人,便是一手养大的义子,也是心存防备。横竖他们都是一类人,虽为父子却不是亲生父子,但心性却是相互一致,宁可负尽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分毫。
东辑事素来心狠手辣,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掀起血雨腥风。
如今这宫闱暂且平静,只是因为慕青巡牧在外。
待慕青归来,想必……
这种平静就像海市蜃楼,脆弱得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一步一顿的走着,慕风华神色凝重,眸中寸光悉数被血色浸染。
从小到大,他便知道自己与旁人不同。别的孩子可以恣意玩耍,他只能刻苦练功,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数百个孩子中脱颖而出。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成王败寇,只有生死。每天厮杀着周旁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每杀死一人,便能换得他一次喘息,继续的苟延残喘。
直到他杀死所有人,血淋淋的跪在慕青跟前,遵呼一声义父,他才从鬼畜之道转身成不人不鬼。
许是因为双手浸染太多鲜血,他变得喜怒不定,如同慕青一般好屠戮。
用慕青的话说:今日的屠戮,是为了来日的不被屠戮。只有今日赶尽杀绝,来日才能不被赶尽杀绝。
只是,也因为太多的杀戮,让慕风华变得极度嫌恶污秽,凡是些许尘埃,都能让他愤怒至极。当然,某人是触了他的忌讳,而唯一还活着的。
“义父可提及贺礼之事?”慕风华只一眼影子手中拎着的木盒。
影子双手奉上,“这便是其中之一。”
白玉笛子轻轻叩着木盒两声,慕风华眉目无温,“有备而来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可别惊了圣驾,否则这大不敬之罪,你们自己个拿脑袋担着。”
语罢,不紧不慢的睨一眼外头的雨,“好生收着别教雨水溅上,义父的东西,想必是极为珍贵的。”
影子颔首,“属下明白!”
“你们几个去司珍库瞧瞧,看着中意的便好生留着,皇上生辰总不能亏了礼数。”也不消自己前去,慕风华漫不经心的说着,打发属下去做,浑然不曾放在心上。
几个太监领命退下。
宫里,又要热闹了。
热闹了才好,省得他素日百无聊赖,只想着要戏耍那小东西。偏偏那东西是个不知趣的,动辄张牙舞爪,非要逼得他跳脚才肯罢休。然那张脸一贯没有波澜,又让他舍不得捏碎了,还想着以后玩腻了再剥皮抽筋。
这般想着,已然到了华清宫门前。
抬头看一眼华清宫的红漆木门,慕风华撩开顶上的伞,雨水少许溅到脸上,带来些许沁凉。
“少主人要进去么?”影子微怔。
慕风华冷哼两声,“进去作甚,难道要看那妖妇搔首弄姿么?我又不是皇上,见她作甚。”最后一句又似带着几分解释,睨一眼略带不解的影子,“左不过来瞧瞧华清宫现状,原是不如栖凤宫热闹,如今更是门可罗雀,里头的人更是一个个讨嫌的很。”
语罢,竟拂袖掸落身上的水珠子,大步司乐监方向走去。
身后持伞的小太监快步追着,生怕雨水湿了慕风华,招致灾祸。
影子愣了愣,这少主人的性子,果真越发像督主,越发教人无法捉摸。复又抬眼望了望华清宫,想来尹妃娘娘定然又做了什么矫情之事,惹怒了少主人,否则少主人何至于说这一句“讨嫌得很”呢?
也不做多想,影子抱着木盒子快速追上慕风华。
身后宫门大开,叶贞缓步走进去,睨一眼不远处浩浩荡荡的队伍,想着大抵又是哪位贵人出行。
月儿快速迎出来,“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尹妃娘娘传召侍奉呢!”
叶贞抖落伞上的水珠子,忙道,“回来时想起落了东西,又折回去寻找便耽搁些许时辰!”复一眼走远的队伍,“可是宫里来人了?”
月儿摇头,“没有。”
低低的“嗯”了一声,叶贞快步回房换衣。
81。夜半还伞
尹妃埋头抄着经卷,叶贞在一旁磨墨,看着尹妃写得一手小篆,果真是极好的。
尹妃乃书香门第学士府出身,虽说性子傲娇,但自身涵养却是出类拔萃的。放眼宫中,便是栖凤宫那位,也比不得尹妃。
“娘娘写得真好看。”叶贞浅浅笑着。
放了笔,尹妃扭动僵硬的脖子,叶贞体贴的上前为其揉捏,力道适中,正好缓解酸麻疼痛。却听得尹妃道,“多年不写,倒是生疏了。原先在母家,父亲成日盯着,每日都得写上几个时辰方可作罢,如今委实不比从前了。”
“娘娘哪的话,看娘娘这一手小篆,怕是六宫之人谁都比不上。”叶贞是真心夸赞。
“彼时皇上见着,便也这般说。昔年只道,若本宫是个男儿身,皇上便留本宫做个御前随侍,也能替他执笔一番,委实可惜。”尹妃说到此处,眉目间便晕开清浅的笑意,仿若沉浸在当日的风华无限中。
叶贞颔首,“娘娘如今是巾帼,何曾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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