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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庶杀-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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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了,那我便不多说。这段时日,你们莫要离开药庐,好生养着伤。等到痊愈,我再想办法送你们离开。”叶贞收拾了嫁衣,置于柜子里。
“可是,他为何要送你来此?”夏侯舞还是不懂。
叶贞看着她,素来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只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许是这里偏僻,又或者是有什么别的图谋。这里道路不便,寻常人是逃不出的。”
夏侯舞低了眉眼,“那便不逃了。倒哪里都躲不开慕青的爪牙,还不若与你与洛英在这里,好好的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人生难得几浮沉,你能这么想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虽然坐以待毙不见得是件好事,但总好过现在就死。”叶贞走出门去,外头的阳光很好,心却是凉的。
她何尝不知道,四面八方,不定有多少东辑事的走狗跟着盯着。
可是,她没有办法,这样的身子,如何能逃?如何可以逃?自身生死倒也罢了,唯独这个孩子,是绝不可有所损伤的。离歌不在,轩辕墨不在,她一己之力,如何能挣脱?既然无法挣脱,既然慕青想要这个孩子,那她就保住这个孩子。
只要能让孩子好好活下去,自己身死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贵妃之身已经葬在了皇陵,她早已死过一次,也不差这一次。
走在阳光下,眸色寸寸冰冷,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开,可是与夏侯舞这一番说辞,却又觉得原来不过自欺欺人。
罢了罢了,什么都不去想。
什么算计,什么阴谋,什么夺权,都让他放置一边。
如今她最重要的,是把孩子生下来。
夏侯舞站在门口,望着叶贞缓缓而去的背影,脚步沉重,却是微凉至绝。她不是叶贞,不懂她那种深沉的爱恨离愁,她只知道叶贞很难,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日的地步,比寻常人付出了百倍的艰辛。
不过如此也好,至少现在他们还有一段时间可以无忧无虑的活着。
两个人在一起,不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吗?
扭过头,她看见洛英端着药,正着急忙慌的找寻着她的踪迹。轻轻一笑,夏侯舞一瘸一拐的走出去。
有了洛英,生死一处,夏侯舞便觉得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及至月末,夏侯舞的腿上才算好了个七七八八,能自由行走,只是不能走得太急。那一身的红色嫁衣明媚似火,灼烧了洛英的眼睛。美丽的女子原就是绽放在原野上的格桑花,只是他从未珍惜过。如今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妻子,美若天仙。
眼中西施,怕就是这样的。
没有宾客,只有墨轩、叶贞和月儿三人。大红喜字贴在窗户上,如烛火般撩动人心。墨轩妥善安排,否则照着叶贞的身子,如何能面面俱到。
龙凤红烛,夫妻交拜,皇天后土,明月为证。
掀开红色的盖头,迎上夏侯舞清浅甜美的笑意,洛英忽然就醉了。纵情前半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心有所动。情之所钟,一往而情深。
叶贞走过去,将夏侯舞的手交到洛英的掌中,“以后她便是你的妻子,你此生唯一的亲人。愿举案齐眉,不负终老。”
“谢谢你。”洛英深吸一口气,“真的谢谢你。”
“这都是你的福分,与我何干?若你不懂珍惜,如今何来的红烛高照?人生一世,能得几回真爱,以后别再轻易放开彼此的手。”叶贞笑着,容色平静无波澜,心却疼得无法言语。
夏侯舞那一身的红,让她想起了自己当日的情景。
也是这样的颜色,他那温柔的声音,让她彻骨难忘。
只是如今,再不复从前。
有些人,只要放了手,便是一辈子。
是的,一生一世……
夏侯舞死死拽着洛英的手,洛英微微凝眉,脸色红了一下。烛光下,夏侯舞一下子笑出声来,“好了好了,你们都出去,都拜完天地了,就别碍着我们入洞房。”
这话一说,月儿第一个跑出去。
叶贞无奈的摇着头,“你就不能矜持点?这般没脸没皮,难怪人家洛英以前要避着你,打量着你是饿了半辈子,如今见着洛英要一次性补齐?”
“那又怎样,他现在是心甘情愿的娶我,既然娶了我,自然要与我生孩子。我还想赶着你的脚步,也怀一个小洛洛呢!”夏侯舞笑得格外恣意,那眼底的地火几乎要燃烧了洛英。
一扭头,却见叶贞的身子抖了抖,洛英也跟着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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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墨轩沉稳,只是低低的咳嗽几声,极为从容的走出去。临了站在门口道了一句,“洛兄,保重!”
洛英的嘴角止不住抽搐,以前都是他扑了人家,如今怎么觉得自己才是被大灰狼追赶的小白兔?
叶贞忍俊不禁,“那你这小洛洛抓紧便是。”
这厢叶贞前脚出门,后脚便见着夏侯舞用力的关上门。
322。终于吃到肉
急忙扯了洛英坐在床榻边,夏侯舞火急火燎的拆掉自己的发髻,当着洛英的面拆解要带。'**' 只一眼洛英嘴角止不住的抽动,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有些过火。
痴痴一笑,夏侯舞盯着洛英,面色红了一阵,“不好意思,着急了些。”
“何止是一些……”洛英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秀色可餐。不过不是指夏侯舞,而是说他自己。这厢他怎么觉得有种在青楼里,自己被人开苞的感觉?分明他是堂堂男子,如今看着反倒是夏侯舞成了汉子,他成了女子。
晃了晃脑袋,洛英起身,缓缓解开自己的腰带,“小舞你别急,这新婚之夜,一夜春宵,自然是要慢慢来的。”
夏侯舞挑眉,“你不是说新婚之夜吗?那就是只有今夜,我不快一些,如何给你生孩子?何况我等这一天等了那么久,你也别扭扭捏捏,上一次没扑倒你,这一次我……”
洛英摇了摇头,“这一次换我来。”
“……”夏侯舞歪着脑袋看他,“怎么来?”
“过来。”洛英招了招手。
夏侯舞走上去,“要怎样?”
“把衣服脱了。”洛英手把手教她,身为女子,如何与男子……啪啪啪。
三下五除二,夏侯舞便退去了衣衫,只剩下内里的寝衣。抬头间,见着洛英也退去了衣衫,薄薄的只剩下一条亵裤。她低眉看了看,而后指着某样东西道,“上次硌得我生疼,这一次呢?”
洛英的脸上遍布黑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上床榻,“不硌着你,你如何能怀上小洛洛?”
精神抖擞,夏侯舞瞪大眼睛看他,“来吧。”
“能把眼睛闭上吗?”洛英第一次觉得被人看得浑身发毛,那夏侯舞的眼睛本就大,如今还瞪着贼亮的光泽,在他不着寸缕的上半身游荡。
咽了咽口水,洛英低咳。
夏侯舞眨了眨眼睛,“我若是闭上,如何能看得到你做什么?”
“我来做,你只管闭上眼睛就是。你睁那么大眼睛,我……我觉得有种凌迟的感觉。”洛英咬牙切齿,瞪着自己的小娘子。
“那好吧!”夏侯舞闭上眸子。
清浅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那是属于洛英的温度,是她熟识的气息,淡淡的书生卷气。
不知何时,身上的寝衣被褪去,她用微凉如玉的胳膊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在他的脊背上来回的游动。
他吻得时重时轻,时急时缓,却让夏侯舞觉得整个人都开始发热。
肌肤相贴,那种微凉与微热的接触,甚是舒服。
他咬着她的耳垂,却让夏侯舞咯咯的笑着,双手下意识的抵住他的肩膀,制止了他的亲昵,“好痒啊……我怕痒……”
洛英轻叹一声,便是洞房花烛夜,她也要纯真至此吗?不过这也是她最动人的地方,低眉间,夏侯舞两颊绯红,眸色迷离如朦胧月。
唇边笑意清浅,此刻不羡鸳鸯不羡仙。
一阵剧烈的撕裂疼痛,让夏侯舞忽然哭出声来。
洛英一怔,愣是半晌不敢动,“怎么样?”
“该死的老狐狸,没说会疼啊!”夏侯舞骂骂咧咧,“那死老头,又唬我……好疼啊……洛英……”
“没事的,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出血没有?”
“估计会、会吧……”
“那我明天是不是就有小洛洛了?”
“估计会、会吧……”
“那你加把劲,我忍着就是。”
“……”
那一夜的红烛高照,那一夜的春风旖旎。
一个女汉子扑倒花样美男的故事就这样进入了下一个征程,萌萌哒很有爱。
叶贞躺在自己的床榻上辗转反侧,脑子里空空的,只是觉得心里有些沉重。许是这样的温馨,让她觉得此生失去的太多,又或者……
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她自小被养在北苑,于父亲二字相隔甚远。她忽然想着,难道自己的孩子也要步她的后尘,做一个无父之人?而自己……
若是慕青对她下手,许是这孩子就会变成孤儿。
心头一惊,叶贞起了身子,呼吸略带沉重的望着外头。
夜凉如水,月冷若霜。
走到窗口,叶贞拢了拢衣襟,却瞧着外头的河边坐着墨轩。他坐在自己惯来喜欢坐的石头上,一个人定定的看着河面,顶上的月色飘落若轻纱,这一番墨发白裳,委实迷人心眼。
轻叹一声,叶贞并未走出去,只是站在窗口如他一般眺望明月。
犹记得自己当时醒来便已经在宫外,双眼被蒙着,双手绑缚,一个人被放在颠簸的马车内一路奔跑。脑子里想着,是不是死期将近,却没想到被送到这么个地方,继而发现自己有孕。
她没能猜透慕青的心思,不知他为何没有杀了自己,为何还要将她放在这样的地方?是真的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筹谋?
叶贞自认为坚毅,可是有了孩子却难免投鼠忌器。不管心中如何思想,她始终抱着一个念头,那就是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一如当日的城墙之上,她绝不会成为他的威胁。若真到了那一日,她不惧再死一次。
可是她的孩子又该如何是好?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如何能舍得?
轻叹一声,叶贞转身回去床榻。
那头,墨轩起身,定定的看着窗户方向。背对着月光,幽暗深邃的眸子里,看不见一丝光亮。他只是低了低眉睫,深吸一口气,负手而立,容光比月色还要清冷。
不知他是为了自己的病,还是为了旁的东西,无人可知。
夜风清冷,春天即将来临,是个好时候。
翌日,叶贞在外头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夏侯舞一瘸一拐的走出门,每走一步总要停一停。月儿歪着脑袋,“师傅,为何姐姐入了洞房,出来便成了这副模样,好似伤得更重些。”
323。保大还是保小?
而这夏侯舞与洛英一住便是半年,半年来相安无事,诚然如叶贞所说,再没有杀手来袭,过得安稳平淡。'**'
墨轩每日都来看病,开了药吃了药再走。时日久了,几个人便混熟了,有时候下了雨,墨轩也不走,只是借住。说是借住,谁知这一住就再也没走,与洛英夏侯舞做了邻居。
叶贞想着,自己好端端的一个药庐,如今反倒像客栈。
一个个赖着都不走了,吃也一处,闹也一处,比以前热闹。那月儿教夏侯舞带得,浑得不成样子,跟着她染了一鼻子的女汉子气。
早前,叶贞还试着赶墨轩走,但如今月份越发大了,也不敢再让他们走远。万一自己要生产,没几个人在身边,实诚是危险的。
整了整手上的小衣服,墨轩从外头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锦盒,“这个……送、送孩子吧!只是个小物件。”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打颤。
叶贞顿了顿,定定的看了他良久,不知为何,这半年下来,她倒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熟识的感觉。尤其那一对眼睛……只是她转念一想,怕是没有人愿意带着假面具这么久的,何况如果是轩辕墨,如何能这般淡然处之?
轩辕墨的性子素来隐忍,却也是算计满腹。他哪里会留这么长的时间来缓和,必定是短期内就将她重新设计回自己的怀里。
而眼前的墨轩,眼底干净,没有半分算计的模样。
“这是什么?”叶贞稍稍一怔。
墨轩打开盒子,里头放着一块长命锁,上头缀着的玉,那是极好的老坑。叶贞凝了眉,这东西怕不是镇子上的。
眸色微转,叶贞面色沉冷下来,“这东西从何而来?”
“自然是我的,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墨轩一顿。
“玉色上乘,绝非寻常人可有。这镇子上有多少铺子,我心里清楚,怕是没有一家能拿出这样好的东西。”叶贞的眼睛何其毒辣,岂能瞒得过她。
墨轩笑了笑,“这是我自带玉坠,当然不是这里的。左不过定制长命锁的时候,我便将自己的坠子敲碎了缀上去,金镶玉只当图个吉利。”
叶贞一愣,“你自己的?”低眉去看,果然见他平素里坠在腰间的玉坠子没了,想来不是假话。长长吐出一口气,叶贞摇头,“这东西我不要,太贵重了。”
“就当是给你的房租。”墨轩平静的开口,眼底无波无澜。
稍稍一怔,叶贞嘴角微扬,“看样子你早已想好该如何应对于我。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不需要,我的孩子也不会要这么贵重的东西。穷乡僻壤,还是入乡随俗的好。”
“你……”墨轩一怔,忽然见着叶贞抚着桌案开始喘气,面色有些异常,“你……你这是……”
“可能要生了。”叶贞咬着牙,腹部一阵阵疼痛,整个人都开始剧烈颤抖,“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去、去帮我上村子里叫一下产婆,然后让月儿去找小舞。”
墨轩急忙奔向门口,却在回眸时,眼底的焦灼陡然刺痛了叶贞的眼睛。
这个眼神……
“我没事,你快去。”叶贞浑身颤抖。
“等我回来。”墨轩转身疾奔而去。
抓过桌案上的长命锁,上头的玉石晶莹剔透,她记得……这是戎族求和时上贡的,寻常根本无法看见。所以……她骤然扭头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脑子里是那日城楼下,他焦灼若刃的眼神,眸一闭,顷刻间泪如雨下。
房内叶贞咬着牙,死死抓紧了被单,浑身大汗淋漓。夏侯舞就在叶贞床边,焦灼的帮忙换热水。
房外,洛英来回的在房外走动。
墨轩站在门口,双手负后,冷然伫立。
他听着房内刺耳的声音,叶贞每每用力,总会有撕心裂肺的揪心嘶喊。袖中的手握成拳头,指节青白冷冽。
叶贞的唇都被咬破,整个人气虚得几近晕厥。
“叶贞?叶贞你撑住,撑住啊!”夏侯舞心惊,抓着叶贞冰凉的手。
“孩子……”叶贞只觉得身上所有的气力都被抽干,脑子里空白一片,倦怠得只想闭上眼睛。腹部依旧阵阵疼痛,那种下坠与揪心的疼痛,让她不断地滚下泪来。
“别说话,咬紧牙关,一口气憋着。”产婆忙道,“含着参片,来,再来!”
叶贞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全身上下的气力都已经干涸如枯井,再也无法使力,“我……我不行了……”
“叶贞,你用力啊,别放弃!都能看见孩子的头了,你别放弃啊!”夏侯舞急得直掉眼泪。
外头,洛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外头原地直打转。
“胎位有些不正,孩子的头卡住了。叶大夫,你使劲啊,不然时间久了,你跟孩子都会有危险的。叶大夫,你使劲!使劲啊!”产婆焦急如焚。
叶贞咬着牙,却因为这个孩子是利用七星丹散去了红花的寒才得来的,原就比旁人不易。孕中她也是格外注意,但……到底是盈亏在先,体质教寻常人无法相比。
汗珠子不断滚出,浸湿了衣衫,她能感觉到孩子就要出生,可是她就是差了一口气。真的只是差一口气,床单被抓破,指尖的血染上床单,斑驳而触目。
“啊……”叶贞几乎用尽了全身气力,上半身都要弹坐起来,却突然倒了下去。
“叶贞?叶贞你醒醒?叶贞?”夏侯舞吓得直哭,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产婆心惊,急忙过去,死死掐住叶贞的人中,“是晕过去了。这可怎么好啊,再过会还是这样子,孩子会在肚子里闷坏的,到那时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婆婆您救救叶贞,她是个好人……”夏侯舞泣不成声。
“你试着激起她的生存意念,让她最好还能鼓足一口气,否则……老婆子我也没办法啊!”产婆满头是汗。
叶贞缓过一口气,睁着无力的眼睛眨了眨眉睫。
产婆顿了顿,走上床头,“叶大夫,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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