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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中毒后不爱我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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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眉一脸懵懂地看着不言语,兀自低头还一脸水湿的他,心里直迷惑。
  其实在梁聿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艳眉以为自己就要开启无人粘着自己,夜里再也无人管制不让自己吃甜的滋润小日子了。
  殊不知,在他离开的头一天晚上,她就惊诧于自己竟然兴奋得不能入眠。
  刚开始还认为是自己兴奋导致的不能入睡。
  可是慢慢日子过久了,糖吃够了,舒畅日子也过腻了之后,竟然夜里还是不能入眠。
  她就尝试了无数种方法。
  她以为是自己日头过得太逍遥了所以睡不着,于是,便整日整日地帮着园子里的工匠们挑砂石,吓得全福慌忙去阻拦。然后,她又包揽了落晖园里婢子们的工作,不停地清扫拿总也扫不尽的落叶。
  等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累得就能倒头呼呼大睡了,便开心地又多塞了块糖进嘴里,倒头睡下了。
  可当她辗转多时,好不容易终于闭眼后,就开始感觉噩梦连连,时常梦醒起来后背浸湿了一大片。
  然后她又开始归咎于夜里吃糖的罪了。
  戒了几夜糖之后,发现仍然不得入眠。她仿佛再度回到了上辈子夜夜难眠精神恍惚的那个状态。
  于是,睡不着的她,便干脆也不睡了。
  开始整夜整夜地到园子的每一个角落穿梭,像是顽劣的游魂野鬼,耍着耍着将最重要的一魄丢了,然后就再也补不齐找不到归宿一样。
  而今夜,她刚好学会了摇舟,便独自撑着小舟来到这座孤岛上,想爬上树冠之上晒月光。
  可是当她想要回去时,却发现离开时小舟竟然没有系好,现下不知飘渡到哪儿去了。
  她便也索性就重回树干上躺着了。
  谁知躺着躺着,便听见了树下有人说话的声音,下来就看见一身狼狈的梁聿铖了。
  二人就这么相待无言地站在古老的连理枝大树底下,树冠遮挡了一片璀璨星空的夏夜,一个衣衫湿漉而厚重,一个衣袂干爽随风翩飞,有白絮一般,又如雪絮一般的兔尾巴草絮漫遍了整座洲岛。
  那一夜,二人想离开小洲岛时,陡然发现,梁聿铖竟然也忘记拴好小舟的绳索了,现下小舟又孤零零地不知飘渡到何处。
  无法,只能等到明日晨出,仆妇登岛洒扫时才脱困了。
  艳眉独自到河边舀水,想给梁聿铖将身上的泥泞清洗干净。
  可当她提着小竹筒靠近河堤的时候,却不慎被草堆里蹿出的兔子吓得一下掉到了河中,弄湿了衣裳。
  她提着竹筒打的干净水回到大树底下时,他瞧见她笑眯着眼却浑身湿漉,眉心立马皱了起来,几个大步走到她身边。
  “怎的都弄湿了?哪儿弄的?”他今夜遇见她之后,头一回说话,话音清淡,语气里却透着焦急和担心。
  “刚掉河里,打湿的。”她眨巴着灵动的眼神,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为了阻挡兔子不让它掉落,自己倒掉河里,还挣扎了一番,好不容易爬回岸上,这么一系列复杂的过程被她简化成轻描淡写短短的一句。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梁聿铖还是从她勾破的衣物和丢失一只鞋子,衣带划破的程度瞅出了大概。并且开始深深地愧疚起自己任由她说了一句便径自跑开,既没有追上她,也没有制止她。
  “以后不许,随便离开。”他鼻子酸涩的,似乎在说她方才跑去给他提水的事,又似在控诉着别的。
  “为什么?”艳眉歪过头来看他。
  “要是迷路了怎么办?”他强压下心头的酸意,面无表情地对她道。
  “哦,对了。住这园子的几天,我让全福给我绘了几张图,我日日走了几遍后,就不怎么迷路了。”说着她又无比得意地笑了起来。
  二人安静了一会儿。
  他盯着她的脸,又开始说开:
  “因为我害怕…”他木着脸,一本正经这么说着的时候,艳眉忍不住噗嗤一声掩唇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我还不知道咱们小牛牛原来怕黑,害怕独处啊…嘿嘿嘿…”
  她开怀而没有恶意地笑开。
  笑着笑着,身子却被眼前的人搂住。
  随之,搂得越来越紧…
  她感觉到一股热量自面前的人身上发出,不一会儿身上湿漉粘腻的感觉就消失了。随之全身就变得干爽起来。
  她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那种余温,不一会儿,连日来的困倦便犹如铺天盖地般朝她覆来,她架不住眼皮子沉落了。
  她将自己的小脑袋钻了钻他的怀里,仰起一边小脸,架着将落不落的沉重眼皮,打着呵欠对他说:“大牛哥,以前我总羡慕爹用洗髓经内功心法给娘烘小肚子,如今终于感受到了,这感觉…真的,好棒…”
  她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要溢出来了,懒懒道:“我记得爹跟娘说过,每使此内功一次,便得折耗不少内力,下次欲使便得好生调养几日才可了。大牛哥你老是将这内功折耗在做菜和烘衣上,着实浪费啊。”
  ”抱歉啊…这就要折费你不少内力帮我烘干…大牛哥,我好困…能不能靠着你歇会啊?”最后她安静了一会,这么说。
  梁聿铖低眉看着她,又拢了拢此时二人干爽的衣物,拉起自己的袍衣替她遮挡,又仔细检查了她先前因为黑衣人手腕上所受的伤,确认的确已经无恙之后,才低柔道:“你睡吧,我替你遮着风。”
  然后,二人便背靠着参天的古树,相拥而眠。葱茏的古树,庞大树冠铺天盖地一般,替二人遮挡了漫天耀目的星光,洒下细碎柔光;盘虬交错的枝繁叶茂替二人遮挡了夜来起的风,留下一片午夜安宁。
  这一夜,二人都倦极了,也睡得沉极了。
  直到晨起仆妇登上洲岛,惊现古树下有人,才将梁大人和拥紧一起的夫人唤醒了。
  “大人…你…不该在江北吗?”先前全福有交代过,让园里的婢仆小心照料,现下仆妇蓦然见到夫人,还见到大人在此,不禁疑惑了。
  梁聿铖搂着艳眉渐渐醒转,伸手遮挡了一下枝叶洒下嫩青的光芒,眯着的眼几乎撑不起来。
  他太困了,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歇过,昨夜怀里踏实,这才得以好眠了一宿。这会他还没有睡够,仍想继续睡呢。
  可事实上,他已经超过要回去的时间,他应该下半夜就要快马加鞭赶回去的。然后他终是贪恋这怀里的馨香温暖,舍不得睁眼啊…
  “嚷嚷…”他轻轻拍了拍怀中的人儿,纵然他多不愿意,理智都告诉他现在必须要走了。回去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呢,只要他的嚷嚷不跑,就好。
  “嚷嚷…醒醒,这里睡不好的,回屋里睡吧。”他继续低声唤道。
  但怀里的艳眉也是乏得眼睛都睁不开,挣扎了几下眼皮没拉开,便只得闭着眼呢喃道:“天亮了?小舟泊过来…了?再…等等我…我再眯一会…一会就好…我现在眼睛睁…睁不开…”
  话还没说完,她的头就又坠进他怀里呼呼入睡了。
  “嚷嚷…”梁聿铖又去轻轻推着她。
  推了一会儿,她才又极其依恋他怀抱一般,脸紧贴其上,闭着眼睛,恍恍惚惚地应他一声:“嗯…”
  “你听得见吗?嚷嚷,我抱你回去睡,睡醒就让朔月唤人给你做些吃的,今天乖乖待在园子里,哪儿也别去,晚上等我回来,做得到吗?”
  “记得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做得到吗?”完了,他又紧张兮兮地反复问了这一句。
  渴眠的艳眉被他唤得不耐烦,便又将头往怀抱深处钻,并敷衍他一句:“嗯,知道了。”
  “好。”得到她的回应,梁聿铖笑着摸了摸怀里的脑袋,便抱起她下坡去渡河了。
  蜷缩在温热结实怀抱里的艳眉感觉身子一下子就轻了,是被人抱起,在半空移动的感觉,然后在移动的过程中,她嗅到了新鲜泥土和草木的清新腥气,她不由自主地陷在美梦中弯了唇角,勾出了灵动的梨涡。
  她感觉有人将她身上的袍子拉紧了,将她往炙热的心窝贴紧,然后,身子仿佛置身温暖的小河,整个人被温实的一团拢着,耳边听到了木浆划动河水哗啦哗啦的声音,荡漾着荡漾着就上了岸。
  然后她似乎是感觉到热了,柔软的小手在硬实的怀抱摸索一番,便找到脖颈的位置,将尖尖的小巧的下巴往上搁了上去。
  一路平稳的晃荡,直到她隐约听见朔月的声音,感知身下人跨了大步进门槛,弯腰小心翼翼将她放到了柔软却没有一丝温度的床榻上,有帘帐轻微窸窣的声音。
  等到帐外沉实得让她心安的脚步声消失,渐渐地,她便醒转了过来,并且感觉先前围拢在自己身上的让人安稳的气味消失得差不多了,睡意全消,她感觉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51章 
  这时朔月刚好拿着一套干净的衣物进来,一见夫人已经醒了并且掀帐下榻,立马走前去伺候,道:
  “夫人这么快便醒来了?奴婢还以为得好一会呢,大人也才刚走不久。”
  “哦。”艳眉睡得有些恍惚地回应道,想起了什么,然后又问:“那大人身上不也脏了吗?他也不换身舒服的衣裳再走吗?”
  朔月笑道:“奴婢方才瞧着大人那样子,似乎是夜里护着夫人睡,时间要来不及了呢。奴婢听全福说,这儿抵达大人在江北的府衙,快马加鞭怎么也得一个时辰以上呢,现下大概要先赶过去再换了。”
  “哦。”艳眉垂下长睫,看似晃神地淡淡回应一声,揉了揉眼睛,看见菱花木窗棂处透进细碎的光,立马又神清气爽起来。
  嗯,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她又可以品尝园里庖厨的美味佳肴,然后,还能继续拥抱一整片灿烂的阳光,徜徉蓝天白云了呢。
  梁聿铖快马加鞭往江北前去,衣物和发髻在放下艳眉后,稍微整顿一番便也立马前往了。
  方才小妖精在他怀抱睡得昏沉之际,在他怀里乱蹭的感觉还在,他内心强烈的不舍。尤其是将她放到榻上的那一刻,她看起来纤柔的两臂似乎不舍他一般,依旧圈拢他的颈项,不愿让他离去。
  那一刻,他真的很想卸去一身的重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与她并头躺在一块。
  同时他心里也忐忑着,会不会这会儿他在前线捍卫着她,她那头就收到了柳大当家的信,转头收拾包袱跑了呢?
  他每每想到这里,都恨不得将她拴到腰带上,恨不能日日办公时带上她,剿击贪臣乱贼,手起刀落就搂着她,让她看不见血腥只能看见自己补子上的绣纹,听不见痛哭求饶只听得见他在她耳边的细语喃呢。
  但他也知道,这不现实。
  他终究还是得将她摆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他才会安心,尽管这样她就有足够时间逃开,他也拿她没办法。
  夏日日头开始变长,艳眉在屋里用过膳后,天色还没完全昏暗下来。然后她就收到了穿着全达、全胜和全哲他们那样服饰打扮的人,将一封有她爹字迹的信函,送了过来。
  送信的那人还饶有礼貌地自我介绍道:“夫人,你就叫小的全忠就好。”
  艳眉很高兴到了这儿能有人给她送她爹的信,于是便叫了她娘一块儿看信。
  “你爹他不是忙着要在石竹那边重新建帮建寨吗?不是说为安全起见,那儿不能有消息透出吗?铖儿都跟他商量好的,他怎么差得动铖儿的人给他送信?”
  艳眉她娘在一旁一边期待地看着她将手边的信笺拆出,一边说。
  “那也许爹差的人已经不是大牛哥的人了?”艳眉开玩笑道,一面将拆出的信一目十行看了起来。
  “怎么样?你爹可有说平安囊合不合戴?”柳夫人紧张兮兮的神情,活像一个刚陷入恋爱中一心一意盼着恋人归的小姑娘。
  艳眉笑了,“别急,别急,还没看到呢,爹在说着寨里的事情呢,石竹那头有大片大片的良田,良驹千骑,铸有旧城墙,群山环绕,后有水路直达京师,进可攻,退可守…”
  “奇怪了,爹到那儿去,不是安定麒麟寨的吗?说有什么马骑、又城墙,又攻又守的,怎么像是要造反一样?”
  艳眉看着看着,开玩笑似的说。
  “快看看,你爹还说什么了?上回你让铖儿给你改的绣纹,你爹到底看出没有啊?”柳夫人焦急道。
  “好啦…娘,你安心啦,大牛哥绣的绝对好,你说我爹看出没有,他那个马大哈,你说是你绣的,他怎么敢说不是啊。”
  艳眉安慰了她娘一下,又接着往下看。
  “爹说…”
  “你爹怎么说?”柳夫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抢过信笺自己看了。
  “爹说让我们找个机会留下信好好地谢谢大牛哥,然后…”
  “然后让我们别拖累他,他要接我们到石竹去。”
  艳眉看完这些,整个人呆滞了下来。信笺已经被她娘抢了过去看了。
  原来,从一开始,大牛哥上山来带领麒麟寨逃过一劫,到现在将他们一家拖家带口地带着,是要承担那么大的风险…
  甚至,要将谋反的罪名搁到他自己身上。
  他怎么愿意?
  艳眉懵了。
  她恍然想到了儿时,她的三个哥哥对他并不友好啊,爹娘也不过是因为他娘是在自己管辖的地区被辱杀的,见他可怜便带回来养着的,不过浪费一些米饭钱,购买书籍笔墨和上私塾的钱,不过也就多一人的份而已。
  而且她还…老是麻烦他,老是缠绕他,让他厌烦。
  着实是…并没有那么大的恩惠啊。
  他怎么愿意,顶着那么大的风险?
  “嚷嚷…”柳夫人看完了信笺,抬头拍了拍愣神的艳眉,神色凝重道:“你都看过信的内容了,应当也明白了?”
  艳眉懵懂地点了下头。
  柳夫人叹息了一声,继续说:“我早就跟你爹说过,这事情别告诉你了,怕吓着你。可能你爹他还是怕你在铖儿身边待久了,感情上放不下会继续缠着人家,给他带来灭顶的灾祸,这才选择将这些事告诉你。”
  “可是…”艳眉哽咽了一下,又稳住了,“可是我也没有那么脆弱啊,你们怎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这些事?这样上辈…这样以前的我也就不会缠他了。”
  柳夫人拢了拢艳眉瘦削的肩膀,轻轻吻了吻她的额顶,道:“你是咱们麒麟寨捧在心窝的明珠儿,我们都只希望你一生平顺,无风无浪,不受那些外面的事情摧折,始终保持一颗赤子的心。爹娘都希望你能一直简简单单地活着。”
  “即便你们知道自己要死,都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跟我说?你们都死了还让我怎么简单,怎么快乐?”话说到这里,艳眉的泪水逐渐淹没了下来。
  上辈子还有这辈子都是,大家都瞒着她,认为给她谋好了后路,给她最好的安排,拼了命地给她有个安稳后半辈子而转圜。让她就这么一辈子懵懂下去,傻乐下去。
  大滴大滴的泪开始决堤而出。
  可她并不想要当备受呵护,被保护,被安排,被钟爱的那一个啊…他们都有想过先问问她吗?
  “嚷嚷,人生自古谁无死呢?你爹堂堂先帝御封的飞虹大将军,当年临危受命,统率着作为先帝私密精锐铁骑的三大紫金军,足以跟南衙局的人抗衡。他从一开始就算到了自己会死于非命的结局了,娘是铁了心要追随他的,于是他生的全部意义便全部系在了你身上,你活着,他便没白来这世上一趟。”
  “当年,先帝是怕南衙局势力过大,靖王作为先帝的棋子,又过于精明了,老早便笼络了南衙局,若然康王就此被噬,先帝最终的属意便再也无人知晓了。”
  “靖王过于狠戾了,并非一个明君的好选择。可那时候,康王心思还太嫩,敌不过从小在荆棘地摸爬滚打长大的靖王。如若是开疆辟土的时期,靖王还可以是合适的君主,但在太平盛世,就需要康王那样的。你爹得死死守着先帝最后的这份遗嘱啊…”
  “所以…当年没有成功死去,如今迅速成长起来的康王回来,找到爹他们了?”艳眉满颊是泪地问。
  “你爹早就知道,康王的部下都藏在石竹。这些年,大昭在当今在位的这个棋子皇帝的统率下,看似风调雨顺,其实,大昭近大半的疆土,都是靖王和康王的人说了算。大昭当今皇帝根本不足为惧,靖王真正忌惮的是当年假死,其实一直偷偷潜藏起来的康王。一旦绊倒康王,大昭怕也马上就要撕开和平的局面,正式由靖王拿天下了。”
  “你爹不能违背先帝的意愿,一旦被南衙局的人找到你爹,并且毁掉你爹手中的遗诏,这天下就是靖王的了,一旦靖王继位,当年与靖王谈好条件狙杀康王的南边蛮夷,必将入境割分土地,届时南边的百姓必定要遭殃了。”
  “大牛哥他…他早就知道了?”
  “你铖哥哥回麒麟山找你爹商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爹的身份了。”
  “所以他…一直在替爹扛着,混淆靖王的注意?而且,爹如今才得知事情?那大牛哥到底已经扛多久了?又在经受着什么?”
  “所以你爹才让我们偷偷离开,不能再牵累铖儿了。嚷嚷,想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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