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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氏频频进宫的同时，也向朱霓问明白了另一件事，许氏拿来朱有君收到的信给朱霓看，朱霓一见就火了，那根本不是她写的那封，不过信上的种种安排倒比她当初想的强多了，没有成功真是太可惜了！
　　朱霓一开始并未怀疑到邵云心头上，毕竟邵云心这么多年在她面前太没有存在感，后来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只有邵云心可以怀疑。
　　许氏极为错愕，在她眼里邵云心就是朱霓的小跟班，整天唯唯诺诺的，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想出这样的招术？
　　许氏那日从宫里出来便直接奔了邵府，她是邵夫人的嫂子，近来朱霓又在宫中风头正盛，邵夫人不敢怠慢，连忙穿戴齐整亲自迎出府去接人。许氏恼恨邵云心自作主张，哪会给邵夫人什么好脸？不仅当场给了邵夫人没脸，更指桑骂槐地说邵云心不知检点，最后连门都没进就走了，气得邵夫人差点仰倒在门外。
　　后来邵夫人把邵云心叫来严厉问询，邵云心哭着说自己只是替朱霓主笔，朱霓说了她才誊写的，不想现在事发了朱霓翻脸不认人，想把这件事推到她的身上。
　　邵夫人对顾昭华之前的事情也有耳闻，闻言不禁大惊，又极为愤怒。本来朱霓无故受幸一事就让人有众多猜忌，只因为这是皇家之事，外人不便评说，可谁不明白其中的问题？朱霓原是做为极乐王妃候选人入宫的，最后却成了皇上的妃子，这难道长脸？邵云心的父亲是个言官，为此在同僚间没少受嘲笑，人人都私下议论朱家的女儿品行不端，甚至连邵云心都受到牵连。如今朱霓又意图用自己的错误拖邵云心下水，邵夫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
　　邵夫人当即便要进宫去找朱贵妃，邵云心拦下她，“贵妃娘娘现在与朱霓同是皇上的妃子，有些事情哪还能随便出头？母亲此番前去未必能求得什么结果，反而给贵妃娘娘增添困扰。”
　　邵夫人与朱贵妃是一母同胞，从小感情就极好，听了这些话不由得又为朱贵妃抱起不平，认定朱霓是个白眼狼，借着朱贵妃接近皇上才钻了空子。虽然事实上并非如此，但宫里的事情向来隐密，宫外头人只能猜测，版本自然也非常多。
　　邵云心道：“她不仁、我们不义，母亲若真想替我与姨母出气，并不是没有办法。”
　　邵夫人连忙问起，邵云心说：“朱霓为人十分自大，她现在盯着顾昭华不放，相信近来那些传言也是她放出来的，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借顾昭华的手，给朱霓一个教训？”
　　顾昭华的凶名早已传遍京城，邵夫人听完后一点也没有惊讶，好像认定顾昭华有这样的能力一样，只不过如何借刀杀人？
　　邵云心笑了笑，“母亲若是相信我，就将事情交给我吧，只是少不得用母亲的名头做些事情。”
　　这日顾昭华终于吃完了张御医开给她的最后一帖补药，正吃着果脯压下口中的苦味，外头有人送了帖子来，顾昭华接过一看，竟然是赵贞送来的。
　　赵贞生了个儿子，请顾昭华后天过去观洗三礼，信中特别言明那日正与雅公主生辰撞上，赵家的人都不会前往方家观礼。
　　说起来实在是世事无常，顾昭华与赵贞原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谁知重活一回，两个人竟能走到这一步？自从上次赵贞及时救了她，两个人虽再没见过面，却偶尔也有信件住来，信中隐讳地提起一两句即将发生的事情，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默契。
　　赵贞生了儿子，顾昭华自然得去恭贺一番，她亲自挑选了一把金锁，凤行瑞回来听说此事，当即表示要陪顾昭华前往，对于凤行瑞来说，方家不仅是顾昭华的救命恩人，还是他的。
　　凤行瑞另外又选了一块上好的玉佩做礼物，夫妻二人准备妥当，到了洗三那时便乘了马车往方家而去。
　　途经顾昭华出事的那条大街，顾昭华心里难免不舒服，凤行瑞见她脸色不好猜出几分，正想让车夫绕路，忽闻前方一阵喧哗。


第184章　观礼
　　那阵喧哗声十分无礼，就算顾昭华坐在马车里也听得出是纨绔子弟在街头调戏姑娘，顾昭华由人思已，脸色登时就变了，凤行瑞也皱了眉头，打发随行的小厮去瞧瞧怎么回事。
　　没一会那小厮回来，在车外道：“回王爷的话，是四五个官家少爷把一辆青顶车围住了，非说那车冲撞了他们，要车里的姑娘下来道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撞着了，没见着伤者，不过那些人嘴里不太干净。”
　　凤行瑞见顾昭华板着脸，也跟着沉了脸道：“去和他们说极乐王府的马车要过去，让他们散了，再去打听打听都是谁家的，天子脚下，这些人不思为国效力白渡时日也就罢了，竟还做下这等欺民之事，看来是家教不严。”
　　那小厮转身去了，凤行瑞微挑了帘子往外看，顾昭华也跟他一起看过去，便见那小厮找领头的说了几句话，那人往这边看了一眼，立时心虚地带着人散了。
　　顾昭华冷冷地哼了一声，心里是极不痛快的。
　　凤行瑞不愿顾昭华多想，握住她的手与她说起方家的事情，用以分她的心。
　　方子明原是翰林院的编修，前不久因修书有功特别被永昌帝提拔为御前典仪，专门记录有没有人御前失仪的，虽然权责不大，可却是难得的天子近臣，加上方子明是翰林院出来的，本就受重视，把他平调到这个位置上，许多人都在猜测皇帝是不是要提拔方家了。
　　顾昭华略略一想就明白了，笑着问：“是你使的力？”
　　凤行瑞笑道：“他于我有大恩，这不算什么。”
　　赵贞是赵睿的妹妹，是顾昭华的前小姑子，这个身份说不让凤行瑞别扭是不可能的事情，要是以前，别说交往，顾昭华跟她多说几句话凤行瑞恐怕都不会舒服，可赵贞让方子明救了顾昭华，这样的情分自然又不一般了。
　　他们说着话，很快将刚刚那件事抛之脑后，没一会听见外头车夫和小厮在小声说话，凤行瑞问他们在说什么，小厮道：“刚刚那辆青顶车跟在后头，王爷，可要将其赶走？”
　　凤行瑞看向顾昭华，顾昭华道：“恐怕是担心那些人再回来找麻烦，让他们跟着吧，到了方府再让他们离开。”
　　因着这件事顾昭华转而又说起这些纨绔子弟，这些人多半是家中有族荫的，不用继承家业也没有雄心壮志，虽然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却不把力气使在正路上，成天招猫逗狗的，渐渐也成了一股败坏京城风气的力量。
　　两人说着话，马车已驶近方府，顾昭华让小厮下车去劝后头的青顶车不要再跟，若刚刚那些纨绔子弟再找麻烦，自可让人去极乐王府通知她。
　　方家今天办喜事，门外车来车往的很是热闹，凤行瑞先下了车，双扶顾昭华下来，方家门口迎客的管家一见凤行瑞也来，马上让人进内通禀，凤行瑞是皇子，礼数自然不能再普通宾客一般对待。
　　很快方子明便快步迎出，他神色明正气质端方，虽然前途大亮脸上却不见丝毫骄躁之色，见了凤行瑞大礼相迎，凤行瑞将他扶起笑道：“你再这么客气，往后我可不敢来了。”
　　方子明亦笑道：“我还没谢谢王爷。”说的自然是平调一事。
　　凤行瑞摆摆手，与方子明心照不宣地一笑，方子明又与顾昭华见过礼，道：“阿贞在后院，她才生产完，怕她闪了风，便没让她在外迎客。”
　　顾昭华失笑，“这是自然的，你们说话去吧，我去寻她。”
　　顾昭华在婢女的带领下来到后宅，先去见过了在花厅待客的方老夫人，与她说了一会话，这才告辞出来，临出门前隐约听见有人跟方老夫人说她“一些传言很不好听”。顾昭华撇撇嘴，心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全京城的人都盯着她，她的好从来没人提，倒是一有了这样那样的负面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
　　顾昭华很快到了赵贞那里，这么热的天赵贞带着抹额、衣领收得紧紧的，顾昭华看见都觉得热，赵贞笑道：“没办法，等将来你生了也得这样。”说完这话，赵贞脸上明显僵了一下，显然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顾昭华自是明白她记起了什么，淡淡地道：“以前的事在你嫁进方家时我就只当已经了了，我好不容易才放下这事，你若再提起来，我以后就再也不来了。”
　　赵贞长叹了一声，挥手让丫头下去，眼眶已经红了。
　　“有些事情我以前不懂，如今有了孩子，才真正明白你当初的痛，你如何对我、如何对赵家都不过份。”
　　顾昭华不欲谈这些，可赵贞越发悲戚，顾昭华知道产妇容易敏感和钻牛角尖，看她才生产完可双颊清瘦竟还没有以往红润，就知道她没少胡思乱想，以前的事她自己走出来了，赵贞反而把自己越逼越紧了。
　　且不说顾昭华早已决定放下此事，只说赵贞救她一命，以往的恩恩怨怨也该随风消逝了，如今她们都各自有了新生活，再被过去所束缚无疑不是什么好事。
　　顾昭华道：“孩子在哪儿呢？让我瞧瞧。”
　　赵贞擦了擦眼睛，让乳母把孩子抱来。
　　顾昭华看着襁褓里红通通的小娃子，心里又酸又软，不过既决定放下，她亦不会拖泥带水，摸了摸孩子细嫩的小脸，把自己和凤行瑞的礼物掖到襁褓里。
　　赵贞道：“你这会给了，待会添盆时可没东西了，再让人说你们极乐王府小气。”
　　“我就这会给，”顾昭华说：“才不便宜别人。”虽说洗三添盆是给孩子添富贵福气，可到最后盆里的东西全都被负责洗三的吉祥姥姥收走了，这是老规矩，越是大门大户的越遵循这一套。
　　赵贞失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还与顾昭华要好的时候，虽说她是虚情假意，可顾昭华是实打实地对她好，与她说起话来亦是毫不见外，就跟现在一样。
　　赵贞又闪了神，恍惚间听顾昭华说：“要是你不介意，孩子的小名就叫晗哥儿吧？”
　　赵贞猛然抬头，看顾昭华神情泰然地在逗孩子，她不由茫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差了。
　　顾昭华笑着回头，“当然你若不愿也就算了。”
　　赵贞的眼泪一串串地落下来，“就叫晗哥儿。”吸吸鼻子又说：“可是……你不打算……”
　　顾昭华让乳母抱孩子出去，到赵贞面前握了握她的手，“我嫁给了别人，与晗哥儿的缘份早就断了，况且我身边还有二郎，你看，二郎还是你找回来的，你早把他还给我了。”
　　赵贞掩面痛哭，“我一定好好疼他、加倍疼他。”
　　顾昭华拉下她的手，“快别哭了，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我现在名声可不怎么好，你别再给我找麻烦。”
　　赵贞破涕而笑，顾昭华拍拍她的手，“我可不是给你添堵的。”
　　赵贞点点头，晗哥儿已经是她心中难以解开的郁结，她一见到孩子就想到曾因她一席话而死在她面前的晗哥儿，怀孕初时她还因为情绪不稳险些流产，她根本难以接受自己生下孩子，要不是后来机缘巧合救了顾昭华，她心中的负罪感会更重！可现在顾昭华肯让她的孩子叫这个名字，那是真的原谅她了，从此她的儿子就是晗哥儿，她会加倍地疼爱这个孩子，好好养育他，以前亏欠的，全都要好好地弥补回来。
　　直到此时，赵贞才觉得自己终于走了出来，始终盘旋心底深处的阴霾尽数消散，神情也跟着轻快不少。
　　“我还没问你。”赵贞擦干脸上的泪水，“你刚刚过来时似乎有些不开心，怎么了？”
　　顾昭华摆摆手，“还不就是那些不着调的事情，成天说这个说那个，都是吃饱了撑的。”
　　赵贞叹道：“是你风头太盛，自然许多人看你不顺眼，我还想问你，你究竟怎么打算的？就打算做一辈子顾庶妃了？”
　　“我不愿意还能怎么着？”顾昭华哼笑，“这也不是由得我的，不过我也有打算，有我在一天，凤行瑞也别想纳正妃。”顾昭华自重生后戾气渐重，鲜少有能交心的朋友，林无垢虽然与她交好，却也少了一种可以随意发泄的情份，不想这些话竟与赵贞轻松地说了出来。如果在五年前有人对顾昭华说她和赵贞会走到这步，她一定笑得吐血。
　　赵贞神色微肃，“那你还记不记得，极乐王最终是娶了正妃的。”
　　顾昭华一愣，她前世将太多的时间投注在赵睿身上，对外界之事的了解都很局限，她知道凤行瑞那时死在永昌帝前头，却不知道凤行瑞是不是娶过王妃。大概是娶过的，顾昭华隐隐地有了些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上一世的极乐王妃到底是谁。
　　“是御史台邵御史的女儿。”赵贞提醒她，“名字似乎叫做云心。”
　　“邵云心……”顾昭华陡然记起，前不久她入宫见过几个为凤行瑞准备的“王妃”，其中一个不正叫做邵云心么！似乎还与那个蠢霓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第185章　原主
　　赵贞也是偶然听说邵云心被召入宫中候选极乐王妃才琢磨着给顾昭华提个醒，不过她没想到顾昭华早和那些姑娘见了面，并且还与其中之一起了大冲突。
　　顾昭华也明白了赵贞的意思，两人有默契地都不再提起这事，又过了一阵子有丫头来说方夫人让把孩子抱到花厅去。
　　赵贞让乳母抱着孩子先去，又问顾昭华，“你还去不去？”
　　顾昭华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再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心情不快，不过她这回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自是不好就这么离去。
　　顾昭华与赵贞一起去了花厅，因为凤行瑞暗中提拔方子明一事，方夫人对顾昭华十分客气，直接让到上座来，旁边来观礼的人则表情不一，有无视的，也有鄙视的。
　　一位年约四旬的华服妇人淡淡地道：“顾庶妃的母亲可好？我们老姐妹也许久未见了。”
　　顾昭华瞅着这个有意叫自己“顾庶妃”点她身份的人，觉得有点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赵贞介绍道：“这位是高侍郎的夫人。”
　　顾昭华笑笑，“原来是高清媛小姐的母亲，难怪。”
　　这句话说得不阴不阳，谁都听得出话里有话，高夫人当即沉了脸，她早从女儿处得知女儿在宫中被顾昭华百般为难一事，对顾昭华的印象又怎么能好？
　　顾昭华亦听出她就是刚刚向方夫人说小话的人，心道果然有其女必有其母，不说话时看起来清高端庄，一开口便是肮脏的心思。
　　高夫人自然不甘心被顾昭华这么讽刺，正待再挑几句，赵贞已对方夫人道：“母亲，吉时已到，不如这便开始吧。”
　　这次来参加洗三礼的都是一些亲戚和至交，方夫人也不愿意大喜的日子弄得大家不愉快，所以纵然时间稍早，方老夫人还是点头应允。
　　很快一身吉服的吉祥姥姥便进来给众位夫人磕头，所谓吉祥姥姥实际上就是给赵贞接生的稳婆，先接生再洗三，仪式上很有一通讲究。依着吉祥姥姥的要求，方家早早地备好了诸如挑脐簪子、围盆布、小米、金银锞子、青茶叶、新梳子、艾叶球儿、生熟鸡蛋等物，满满地摆了一条案，又熬好了槐条蒲艾水，还有用胭脂染红的桂圆、荔枝、生花生和栗子。
　　由于时间早了一点，吉祥姥姥没有马上开始仪式，而是仔细地查看准备好的东西，等到一样样仔细检查好，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出去拜过神明，又把孩子抱了过来。
　　添盆用的铜盆首先端到方夫人面前，方夫人往盆里添了一小勺清水，又搁了好些金银锞子下去，这些照例最后都是要给吉祥姥姥做打赏的，吉祥姥姥眉开眼笑，齐齐整整地说了几句吉祥话。方夫人添盆后，其他人按照远近亲疏也各自添了盆，轮到顾昭华时赵贞向自己的婢女使了个眼色，那婢女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金锞子添进盆里，赵贞笑道：“刚刚顾昭华嫌这些东西太沉，先交给我了。”
　　顾昭华不由失笑，同时也明白赵贞是担心自己太过特立独行，越发与人结怨。
　　不过她刚刚也就是那么一说，好东西自然不用来添盆，但给吉祥姥姥打赏也是规矩，她又岂会真的让方家下不来台？正想将自己的金锞子也添进盆里，高夫人在旁哧笑道：“阿贞是个善解人意的，什么事情都能为客人想到。”
　　赵贞连忙欠身，“夫人谬赞了，实在是我少想了，只记着和顾姐姐说话，糊里糊涂就把添盆的东西收下了。”
　　高夫人见赵贞再三为顾昭华掩饰，微有不满地扯扯嘴角，“想不到历经变故之后你们的关系仍是这么亲近。”
　　如果刚刚的嘲弄只是针对顾昭华个人，那么现在以顾昭华和赵贞的关系说事，无疑是很过份的。顾昭华和赵睿和离一事虽然人人都知道，但毕竟顾昭华现在已嫁做他人妇，再提以前难免不够尊重。
　　赵贞也没料到高夫人如此不依不饶，不由脸色微变，顾昭华倒是一派闲适，“是阿贞误会了，刚刚那些不过是让孩子抓着玩的，哪里是用来添盆的？”她说着取出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数个精雕成小花生的金锞子，花生意喻生子，显然是专程为添盆准备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