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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食-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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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拧着眉头看丫鬟给宝儿把鞋穿上了,才移开视线,闻言微微摇头,“不用,我刚才在乌大人府上用过些粥,这几日有雨,出门记得多穿几件衣裳。”
宝儿连忙点头,长青吩咐富贵儿几句,让他去收拾行礼,抬脚往房里走去,宝儿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房间早就不是那晚的摆设了,雕龙画凤的精美红烛被撤下,换成了简单的白蜡,垂挂着的红绸除去,金绣牡丹红花帐也换成了富贵人家最寻常的纱帘,用来隔绝蚊虫,是他喜欢的样子。
长青的视线落在纱帘后的床榻上,戏水鸳鸯的锦被没换下,有些乱,床底下摆着冰盆,一股凉意传进鼻端,微微清透。
“是要搬去京城住吗?前线的事很忙了?”宝儿看着富贵儿在外间忙来忙去,连长青那一卷不常用的铺盖都搬走了,要知道那可是入冬盖的棉被,这会儿才是夏尾近秋。
长青在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没喝,听到宝儿的话,微叹一口气,道:“很忙了,得有些日子不能回来,你在家里好好的,别让我挂念。”
宝儿张了张嘴,还是把话说出了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你放心,我不打搅你,我就是……”
“不是京城,是前线。”长青一口饮尽杯盏中冷透的茶水,“前线事紧,我得去督军,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年。”
平常时候,督军算是军职,西北军中就有三个督军,然而战时的督军却不同,不仅有督察之权,更有代天行事之名,紧急时候甚至可以先斩后奏罢免一军主帅,权柄还在姬镇之上,如今正是景王叛乱的节骨眼上,若非年老体弱,孙朝远和乌选这两个内阁主事怕要自己上。
长青并不是要贪这份功,也不是很觊觎督军的职权,而是恰当的时候,恰好是他,更无法推拒,于他而言,这是一份责任。
宝儿看着长青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惫之色,只觉得心底一抽一抽地疼,她想跟他说别去了,我们回乡,管他外面谁当皇帝谁做将军,只要人活着就很好了,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我能跟你走吗?”
和上一句没什么区别的话,长青几乎以为她没注意听他说话,眉头一皱,抬眼却见宝儿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里几分希冀,几分忐忑。
宝儿的胆子一直不大,她不欺软,却很怕硬,小户人家没什么爱子为之计深远的心思,就养成了她好欺负的性子,被人欺负了,受了委屈了,她一直是这样小心翼翼的,然而对着他,从开始的拘谨含羞到懵懂爱恋,再到之后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她仿佛是一个生来适合他的女人,本能地亲近他,相识这么多年,她从来就没对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的面前竟然也会怕?长青回想了一会儿,似乎是从自己习惯起夜宿东厂,习惯起隔几日回来看她,习惯起忙时在她面前消失个十天半月,或者更早一点,从他出宫掌权之后,从他见过了更广阔的世界之后。
他贪恋她的温暖,更贪恋她眼里的单纯,他说着会让她变得更好,潜意识里却让她愈发认清自己和那些贵女夫人的距离,他见识过官场的黑暗,清楚那些言笑晏晏的女眷背地里有多少人不干不净。而且他怕啊,他怕她懂的更多,会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她想得那么好。
是啊,他有什么好的?他不过就是猫狗房里最低贱的童监出身,因着那几分出众的容貌,他也想过自己的身世会不会有什么波折,翻看过入宫记录,才知道没什么曲折离奇,跟大多数人一样被亲生爹娘送进宫,寻摸到故里,几片土墙支棱。
这世上多少人抱着金山银山生下来,仿佛来人世间这一趟就是为了享尽王权富贵,也有人出身下贱,心比天高,他不过就是比别人多了几分运气,遇上一个不好不坏的主子,比别人多读了几本书,更会装腔作势一点,骨子里他还是个低贱的东西,连心思都是洗不干净的龌龊。
长青发觉自己竟然有些不敢去看宝儿的眼睛,那双二八少女一样单纯清澈的眸子是他刻意留住的,是他给自己划出的净土,是他这辈子见过的唯一的干净地方,然而此刻他自己都不敢看了。
得不到回应,宝儿越发忐忑了,她咬了咬下唇,小声地说道:“我没有要跟你捣乱的意思……可是你一个人不会照顾自己,你看看你,这才多长时间,人都瘦成这样了。”
长青由着宝儿抚摸上自己的脸颊,似乎想说什么,宝儿却怕他嘴里吐出拒绝的话语,按上他的唇:“以前还在宗人府的时候,我都能跑出来跟着你,你那会儿什么都没有,日子不还是照样过?现在你什么都有了,我连跟着你都不成了吗?”
她表达的意思不大对,虽然很像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样子,难掩笨拙的口才,长青却能理解她想说的话。
“前线很苦……”长青低叹一声,这话说出口的同时,他就知道自己的心里已经妥协了,索性也就不再多言,只道:“收拾些衣物吧,冬衣也备上。”
宝儿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似的,长青失笑,拍了拍她的脑袋,宝儿反应过来,欢喜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记,一转身去收拾行礼了。
长青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细眉微微地蹙起了几分厌倦之色,不是对宝儿,是对自己。
第99章
战事一贯是很紧的,从京城到前线的几日间,又起了几次大大小小的战役,互有来往,倒是僵持的样子。
主帅大营驻扎在玖珑湾,这名是本朝给改的,原先叫九龙湾,因为这地方是前朝龙兴之地,所以得的名,玖珑湾两面夹山,地势极好,进可攻退可守,姬镇把大营驻扎在城镇外的平原地带,以防奇袭。
长青没什么讲究的,除去车驾后一千骑兵护卫,可以算得上轻车简从,骑兵是从京畿大营调配的好手,另有一百锦衣卫充作亲卫,临近玖珑湾,长青吩咐跟来的一位锦衣卫千户,名唤吴子秋的去通报。
细雨如丝,一行人等在主帅大营外,宝儿掀开车驾帘子看了看,见身后的骑兵多半淋着雨,口里不由就念叨起来:“等到了地方,该给人家要些姜汤,这些天雨就没停过,万一病了,人家家里也惦记着。”
她话音刚落,自己倒咳了几声,长青递给她一方帕子,目光淡淡落在帘外,不置可否道:“颠簸了几日,等会儿我入军营,你去休息一会儿,别乱跑。”
宝儿知道长青肯让自己跟来就已经是心软了,当下点点头,分外乖巧:“嗯,我等你,哪里也不去。”
长青弯了弯眸子,抬手抚摸了一下宝儿的头,语气疲惫中带着几许温柔。
“别怪我反反复复叮嘱你,行军带着家眷是军中大忌,督军算是文职,还好些,但也不能惹麻烦,军中总是要比别处更乱一些的。”
宝儿连连点头,正说着,外头传来了马蹄声,是通报的人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军中将领,自然是没有姬镇的,领头的那一个……长青眯了眯眸子,起身下了车驾。
京中勋贵人家下车驾要踩着人凳,虽有几分故意折辱人的意思,但也说明车驾高,和许多四体不勤的勋贵相比,长青跳下车驾的动作很利落,宝儿也想学着跳下来,却被他一手护着腰身扶下来。
“这位便是督军赵大人了吧?大人舟车劳顿,未能远迎,失敬失敬啊。”领头的将领瞧着三十来岁模样,长相虽然不算英俊,但也很有几分武将的正直之气,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宝儿跟在长青身后,以为他会像在京中那样得体地和人寒暄几句,却没听见他开口,再看去,只见长青眉头轻蹙,停了一会儿才说道:“周副帅。”
周疆连忙应道:“正是末将,大人有何吩咐?”
原本京中定了姬镇为主帅,姬威为副帅,周疆留守西北,代行帅职,姬威自戕,周疆顺理成章做了副帅,这些日子也算立了几场战功。
长青看也没看他,对吴子秋道:“把他拿下。”
吴子秋是个面相清瘦的年轻人,听了这话毫不犹豫命令左右上前制住周疆,跟着周疆来的都是军中将领,多半是西北军旧部,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本能地护在周疆身前。
“周副帅犯了什么错?”
“督军大人这是要拿副帅立下马威不成!”
锦衣卫一贯无视官职地位,虽然有几位将军拦路,还是把周疆制住拖了出来,百十来号锦衣卫还是很能唬人的,周疆脸色微白,强撑着大声道:“督军大人,不知末将犯了什么错,要这样对待末将!”
他这话一出,原本被锦衣卫制住的几位将军也愤怒了起来,拼命地挣扎,口中骂骂咧咧,如今战事正紧,上头忽然派来个管束军队的督军就已经让军中很多人不满了,大将军让他们来接督军入营,本就存着一口恶气,现在还被按在了地上,真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长青的目光这才落在了周疆的身上,他好像没有听到那些人骂骂咧咧的话,拍了拍吓得后退一步的宝儿的手,淡声道:“本官来时,已让锦衣卫查明,副帅周疆通敌卖国,谋害主帅,嘉峪关之事就是由此人一手促成。”
周疆的脸色都白了,还是撑着嚷嚷道:“你有什么证据?我堂堂西北军副帅,前程无量,吃饱了撑的去和那帮被打残的呼延人做交易?何况大将军待我如同亲生……”
“你的确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可呼延人不会帮你掩盖。”长青轻声道:“正因为你谋害大将军的把柄在呼延人的手上,所以你才不得不受呼延胁迫,拱手让出嘉峪关。”
周疆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他真的是很小心了,除去第一次,后来和呼延人的联系都是口信,可呼延人实在是太过狡猾,他没办法才为他们做事,没想到他们利用完了他,竟然还不放过他!
被按在地上的那些将军们起初只觉得这个督军脑子坏掉了,可随着周疆做贼心虚的神色越来越明显,他们显然也发觉到了不对,一个脾气暴的当即喝道:“好你个周传峰!大将军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是清楚的,我西北军那么多将士哪个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我们!”
“放开老子!放开!老子要打死这个通敌叛国的狗贼!”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大将军,是那些呼延人骗我!都是他们的错!”周疆白着脸喃喃,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不敢对上那些将军暴怒的眼神。
长青走近几步,精致的靴子踏在被雨淋透的泥地上,走到周疆面前,靴尖离周疆的头只差一步,他半蹲下身,看着周疆苍白的脸色,忽然低笑道:“周副帅,我是诈你的。”
周疆愣住,反应过来,眼神立刻变得无比怨毒。
长青起身,示意锦衣卫们放开那些将军,才道:“上次大将军出事,正好证明了西北军中有内鬼,而且地位不低,紧接着周副帅就丢了嘉峪关,可惜东厂一直没找到证据,今日正好试探一二。”
自然,长青的话里省略了一部分,江承在时,周疆接连上密折告发姬家父子收受南疆物资,西北军的情况他是清楚的,可以说不收那些物资,军中将士就会饿死,推测出告发之人是周疆的时候,他就对这个人起了疑心,试问哪个将军不希望自己手底下的将士吃饱穿暖,试问哪个半子会告发待他如父如兄的上官?
周疆简直恨得说不出话,牙都咬碎了几颗,要不是被制住,他只怕要当场咬下长青几块肉。
然而总是有人的行动比他脑子里转得更快,刚被锦衣卫放开,就有一个穿着黑甲格外壮硕的将军扑了上去,狠狠咬掉周疆一块脸皮。
“啊!”周疆疼得挣扎起来。
那将军显然是气得疯了,连刀剑都忘了,死死地在周疆脸上咬下几块肉下来,吴子秋连忙上前,和两个锦衣卫一起拉住了那黑甲将军。
“督军大人,张校尉不是故意的,他兄长就死在嘉峪关之战里,尸首找回来,身子都让马踩烂了。”有人怕长青发怒,连忙给那黑甲将军辩解。
长青摆摆手,“无妨。” 他看向宝儿,见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握了握她的手,对那出声之人道:“内子一路颠簸,还受了惊吓,劳烦派几个人带路,带她去休息。”
那人连声应下来,派了身边的亲兵引路,长青低声嘱咐宝儿几句,让吴子秋跟在她身边,自己带着周疆去见姬镇。
前线自然没什么好招待的地方,亲兵带着宝儿一行来到一处不大不小的营帐内,说起来还有些好笑,这是周疆让人整理出来的地方,里头一应摆设都是他备的。
宝儿这辈子就没住过营帐之类的地方,有些好奇,见那营帐外头是牛皮制的,掀了帘进去,里面一段干燥的泥地面,靠近卧铺的地方铺了一层毯子,边上摆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木头屏风,看看头顶,是木架支棱开的营,莫名有几分精巧。
吴子秋不善言辞,宝儿赏了那带路的亲兵几两银子,虽然肉疼,好在那亲兵的态度立刻更加恭敬了几分。
“夫人放心,这营帐离主帅大营很近,虽然平日可能起营吵闹了些,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保护的地方就是这边。”那亲兵收了银子,话也真诚了。
宝儿放心了,让吴子秋把人送到门口,这时几个锦衣卫搬着行礼进来,也不要吩咐,井然有序地收拾起营帐,不多时,光秃秃的营帐就多了几分人气。
吴子秋送了人回来,不说话也不动,只看着锦衣卫们打扫营帐,宝儿有些过意不去,一个正在搬屏风的锦衣卫见状,笑道:“夫人别忙,督公早就赏过咱们了,要是有谁贪夫人的银子,夫人可还要告诉吴千户,让他揍人呢!”
宝儿没想到长青那么忙还记得这些事,不好意思的同时又有些脸红,几个锦衣卫笑了笑,又去忙手里的事情了。
第100章
长青直到天色暗沉才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宝儿的错觉,她只觉得那些送长青回来的将军们对他的态度都恭敬了许多,不像是初见那时的剑拔弩张。
赶了几天的路,难得有时间休息,宝儿请营帐外的亲兵打了水来,烧热一壶,掺了些冷水,给长青洗漱,这会儿正是入秋时节,冷水嫌凉,热水嫌热,温水刚好,长青也没有要避着宝儿的意思,宽衣解带,自行擦洗。
宝儿又见到了长青后腰处的金色胎记,她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太过奇怪,长青显然是不知道的,胎记在后腰处,除非拿着镜子细细比对,否则谁也不会注意到自己背后是有道疤还是几颗痣,长青又从不让人近身,自然没法发觉。
实在不是宝儿要自作多情,江氏皇族身上的胎记一脉相承,无论是形状位置还是颜色都是一样的,发觉了长青的胎记之后,她虽然有些了解,但也让伺候江麟的丫鬟注意了几眼,得知江麟后腰处也有一块龙鳞胎记,问了江麟,连他自己都懵懵懂懂的。
发觉宝儿在盯着自己看,长青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拧了拧布巾,把身上擦干净,披上一件单衣。
“方才问过大将军,最近战事很紧,只有大营还算安全,且在这里多住些日子,等战事稳定了,我们去城镇上住。”长青翻了翻行礼,取出几本话本志异,就放在床头。
宝儿心不在焉,还是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说道:“前些日子,我在如意身上发现一个胎记,紫兰说阿麟身上也有的……”
长青挑了挑眉,忽然笑道:“是不是一块金色的鳞片形状的胎记,在后腰上?”
宝儿心里咯噔,低下头佯装整理发鬓,小声说道:“是啊,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胎记还能生的一样呢,如意和阿麟又不是双生的。”
“无事,江氏皇族都有这块胎记,先帝也有,”长青的声音微微地低了下来,“宗室嫁妇生异姓子则无,有些神异。”
宝儿啊了一声,不再说话了,长青忽然看了她一眼,黑沉的眸子动了动,宝儿没注意,低声喃喃道:“那不是江氏皇族人人都有吗……”
她说这话并不是问句,所以长青也就没有答,外间的雨白日里停了一会儿,现在又下了起来,雨水打在牛皮营帐上,发出低沉的声响。
隔日金鼓阵阵,吵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宝儿,她朦朦胧胧睁开眼,见长青正站在床榻前更衣,连忙起身,长青听到动静,把她按回去,轻声道:“你再睡会儿,昨日我和大将军商议好,他今日带兵出征,我留在大营主持后事,晚上也许不回来。”
“那,那我等你。”宝儿看着他一件件穿上衣服,寻了件水獭皮的披风系上,起身出了营帐。
这会儿天色还暗着,桌案上却有一点亮光,宝儿迷迷瞪瞪看去,见是自己的梳妆镜,那镜子是银制的,巴掌大小,镶着宝石,颇有几分精致,是长青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买来给她的。她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自己昨晚拿出来照的,还是锦衣卫不知道放在哪儿,所以放在桌上的。
舟车劳顿许久,软塌上卧了一夜,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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