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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帝凰-第3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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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昨夜的确发烧,但流了那一身汗,烧其实已经退了,再加上云紫衣给他吃的药,他现在除了身上的伤还在疼,以及身体有些虚脱之外,其实没什么其他不舒服。
  意识是清醒的,昨晚发生的事情也都在脑子里清晰地回荡。
  然后秦裳又想到,其实主人以前虽然冷冷清清,整日不言不语,但并不是真的冷漠没有一点情绪——之所以觉得他太冷,如冰山一样冷,完全是秦裳自己的感觉。
  一个从来不说,一个只知道隐忍。
  他们的相处方式从头到尾就是错的,所以才有了曾经的那些悲惨经历。
  主人昨晚的反应分明就不是无情,否则才不会管云紫衣煎药需要多久,也不会让他一身汗水待在他的床上,把他的床褥都弄脏了。
  这么想着,秦裳顿时觉得精力充沛,全身都充满了斗志。
  “公子看起来心情很好?”云紫衣端着药,甫一进来就看到秦裳一脸的斗志昂扬,眉头不由抽了抽,“是有什么喜事吗?”
  总觉得秦裳从昨天醒来开始,这情况就完全不对劲,跟换了个人似的。
  “啊?喜事?”秦裳转头看着他,“嗯,不算是喜事,不过……嗯,应该也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云紫衣脸色顿时越发古怪。
  这秦公子确定没受什么刺激?
  “喝药吧。”他把碗端起来,正要跟昨天一样喂他,却见秦裳伸手,“我自己喝。”
  云紫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公子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秦裳说着,伸手接过了药碗。
  试了试温度,还热乎的,但不至于烫手。
  秦裳就这么趴在床上,微微直起身体,一手端着药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直到把一碗药喝完,把空碗递给了云紫衣,云紫衣才回过神。
  接过碗,云紫衣眼神不断地打量着秦裳,终于忍不住开口:“公子在高兴什么?”
  跟狼群搏斗差点去了一条命,回来又被主人罚去了另外半条命,这好不容易醒过来,怎么不见丝毫颓废,反而跟捡到了宝似的?
  “佛曰:不可说。”秦裳抿唇浅笑,其实不想这么张扬的,可他忍不住。
  而且俗话不是说了吗,笑一笑十年少,他现在状态虚弱,但精神一定要保持最佳,死气沉沉的像什么话?
  精神好,身体就会好得快,然后他才能早点下床,不至于整天病怏怏地趴在床上,都看不到主人在哪。
  “那个……”秦裳抬手蹭了蹭鼻子,苍白的手指还泛着红肿,“云紫衣,主人现在还在水榭花厅?”
  云紫衣点头。
  秦裳惆怅,他好想看见主人。
  “你这又是什么表情?”云紫衣有些惊悚,“跟犯了相思病一样……”
  “的确是相思病犯了。”秦裳叹了口气,“云紫衣,有件事想求你。”
  云紫衣:“……”


第1837章 番外:帝修&秦裳10
  求?
  秦裳去年以第一高手身份登上九阁之巅开始,给人的印象就是恭顺——除了他本身足够耀眼的光芒,在阁主面前,这位秦公子一直恭顺得很。
  但无可否人,他是个骄傲的少年,上山一年多连在主人面前都没求过什么事,这会儿却开口求他?
  云紫衣越看就越觉得秦裳有些不太对劲。
  “公子要求我什么事?”
  “我不想整天跟个废人一样待在床上,九阁有这么多灵丹妙药,你去帮我问问阁主,能不能让我吃几颗?”
  云紫衣:“……”果然他就不该问。
  殿内诡异地静了片刻,云紫衣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秦公子,你没伤到脑子吧?”
  秦裳默默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自己不问?”
  秦裳语气很是理所当然:“主人现在不是不在这里吗?我又下不了床。”
  云紫衣:“……”貌似说得有道理。
  “如果你不敢,就说是我求阁主。”秦裳道,“主人宽容大量,就算不高兴也不会迁怒于你的,你大可放心。”
  不高兴?迁怒?
  云紫衣神色古怪。
  不高兴和迁怒这种情绪似乎并不会出现在阁主身上,他那人一直以来就没什么情绪波动,云紫衣当然不是担心阁主会迁怒。
  他只是奇怪眼下秦裳的状态。
  “你确定吗?”
  秦裳点头:“确定。”
  云紫衣不发一语地又盯着他看了片刻,那种像是要把他衣服扒开来看以确认真假的眼神,让秦裳隐隐有些头皮发麻。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反应看在云紫衣眼里很反常,跟前世十七岁时候简直判若两人,被云紫衣以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也正常。
  不过他心理素质好,为了能早日跟主人拉近关系,改善以前冷冰冰隔着距离的相处方式,他不在意被人怀疑。
  反正他还是他,又不是旁人假冒的,不担心被拆穿什么。
  “那好吧。”云紫衣沉默了片刻,很快就应了下来,“我去问问阁主。”
  说罢,转身往外走去。
  秦裳其实已经猜到了结果。
  九阁富甲天下,势力之大连各国朝廷都挤不上,灵丹妙药很多,云青衣随便施舍给他一点都比整日喝那些苦死人的汤药效果要好。
  况且他受伤最重的那次,主人连寒香洗髓露都舍得给他用,自然不在乎其他的药——所以问题又回到原点,以前之所以那么悲惨,不过是因为他总是沉默隐忍,逆来顺受,而主人又从来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两人之间一直缺少沟通交流罢了。
  主人曾经还问过他呢,“以前怎么不知道求本座?”
  所以从今天开始,他得时不时地表达出自己心里的想法,让主人明白他在想什么,然后才有利于两人感情的升温。
  不过也要讲究循序渐进,秦裳暗自提醒自己,不能太急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万一主人觉得他有什么不良居心,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太阳慢慢从窗口照射进来,秦裳转头看向窗外。
  明媚的阳光映着漫山白雪,白雪上似是笼罩了一层光晕,美轮美奂。
  原来早已是雪过天晴。


第1838章 番外:帝修&秦裳11
  云紫衣很快把秦裳的话传给了阁主,并恭恭敬敬地道:“属下也觉得秦公子整日躺在床上消磨时间未免太浪费,阁主身边连个贴身伺候的人都没有。”
  堂堂阁主大人,身边自然不缺伺候的人。
  仅仅是帝宫寝殿内外服侍的少年就有足足十六人,只是从来近不了阁主的身,虽秦裳这个第一高手小日子过得有点惨兮兮,但无疑的,他是这一年多来阁主唯一允许近身的人,近到愿意把床都给他霸占,说明秦公子在阁主心里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吧。
  再联想到阁主对秦公子的严苛,是否就应了那句“爱之深责之切”?
  云紫衣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胡思乱想。
  悄然觑着眼前的阁主大人,一袭白衣清贵,清冷矜贵恍如谪仙,虽然看过不止一次,但每次看依然觉得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惊艳震撼。
  九阁之巅波澜壮阔,风景极佳,而九阁之巅上最美的一道风景无疑就是他们家尊贵无双的阁主大人。
  听到云紫衣的话,阁主大人不发一语,眉梢眼角淡漠如烟,只是目光却从手里的书中抬了起来,漫不经心地看向湖中波光粼粼。
  “随他。”
  淡漠而简短的两个字,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却让云紫衣悄然松了口气。
  得到明确的允准,他立刻开口告退。
  阁主大人虽然一直都没什么情绪,不会生气,也不会因为不高兴而迁怒,可待在他身边,总感觉这周遭方圆几百里都是天寒地冻——虽虽然眼下原本就是冬天,但相对于练武之人来说,寒冬凛冽也可以被忽略。
  唯有待在阁主身边,才能真正感受到寒气弥漫,浑身经脉被寒流侵袭的凉意。
  花厅里恢复了安静。
  帝修一个人坐在扶栏前,目光落在湖面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微风荡起层层涟漪,点点金光在湖面上跳动,耳畔却想起夜晚少年虚弱的声音。
  “属下……属下没用,连两头雪狼都对付不了,这第一高手……似乎太过浪得虚名……”
  “气候这么冷,属下只是想给主人做件狼裘大氅,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做不好……”
  “主人若是不喜欢属下,明年……明年开春,让九大堂主重新选一个聪明伶俐点的高手上来,好服侍主人……”
  还有睡梦中一番黯然不安地呓语,后背上那些凌乱的伤痕,白衣上那一抹刺眼的鲜红……
  帝修蹙眉,深黑的瞳眸里映着寒潭一般幽深色泽,眉梢眼角丝丝寒气弥漫。
  一阵脚步声传来,身姿挺拔的武者站在花厅外垂首禀报:“启禀阁主,这位堂主已经上山,阁主是否现在召见他们?”
  帝修回神,语气淡淡:“带他们先去书阁。”
  “属下遵命。”
  武者恭敬退离。
  帝修沉默地抬眸,看了一眼远处重峦叠嶂,丝丝袅袅烟雾笼罩在山谷中,衬得天下人历来觉得神秘的九阁之巅宛如仙境。
  没过多久,帝修起身离开花厅,一身白衣翩然清贵,绝尘脱俗仿佛不染一丝烟火。


第1839章 番外:帝修&秦裳12
  结果正如秦裳所料,他家主人那么轻易就答应了——事实上,这也的确不是什么需要为难的事情。
  除非主人刻意刁难他。
  可即便算上前世那多灾多难的几年,主人故意刁难他的次数也并不多——除了陵国女皇继位之后,主人似乎有些不满,又像是太过无聊,然后命他搅乱东陵朝堂那次。
  他削骨把自己整成了东陵已逝太子君天阑的模样,然后去接近子曦。
  想到那次,秦裳忍不住又想,重活这一次,他还要不要再去认识子曦?他们以后会不会依然有机会成为朋友?
  “公子,该吃饭了。”少年端着午饭进来,是清淡的粥,“暂时只能吃这个。”
  秦裳转头看了一眼,对吃什么倒是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主人现在在哪儿?
  “阁主呢?”
  少年回道:“今天九位堂主上山禀报阁务,阁主在偏殿与他们议事。”
  秦裳闻言一愣。
  对,九位堂主该上山了,眼下隆冬腊月,正式年底汇报阁务的时候。
  眉头微皱,他沉默地端过碗,拿着勺子开始喝粥。
  虽然他现在的伤势看起来挺重,其实没什么大碍,要真说大碍也是因为在雪地里冻的,需要喝药驱寒。
  被雪狼抓的那些伤痕都是皮肉伤,比起曾经浑身的骨头在刑杖根根断裂的伤势真的要轻太多了。但那一年是以为他倔强沉默,加上心情沉闷低落,喝的药都是云紫衣熬的寻常草药,所以内伤外伤都好得慢。
  如今他心情好,能吃能睡,又跟主人要了好药养伤,大概用不了几天就能下床了。
  喝完粥,少年把碗勺收拾下去托盘都收拾了下去,秦裳觉得今天精神还行,起身让少年拿了一套新的床单过来,连同枕头一道全换下。
  主人有洁癖。
  虽然两条腿还有些无力,不过伸手抓着床柱子支撑一会儿还是可以的,服侍在帝宫的少年很快拿来一套干净的床褥换上。
  秦裳看着干净的床,忍不住又想沐浴。
  可是他现在实在不方便……
  转过头,他道:“打盆温水进来。”
  少年领命而去,很快端着一盆温水而来。
  秦裳自己褪下寝衣,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并没有真的沦落到废人的地步。
  拧了毛巾,让少年给他擦了一下后背,因为伤势看起来真的挺吓人,少年擦拭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似的。
  简单擦洗了一番,少年给他重新拿来一件寝衣穿上,秦裳这才又回到床上趴着,且忍不住睡了一觉。
  九大堂主上山禀报阁务需要逗留几天,暂时还不会离开,在他们离开之前他定要把身体养好,出去见他们一面,让他们知道他还没死。
  傍晚时分,内殿那股熟悉的寒凉气息又回来了,秦裳被惊醒,抬头看见一袭雪白衣衫的主人斜倚窗前,漫不经心地翻看着面前小案上几分卷宗。
  既然醒了,肯定是要问安的。
  秦裳低声开口:“主人。”
  帝修抬眸,眸光平平淡淡落在他面上,注视着他苍白的脸色:“何事?”
  依然是这两个字,清冷没有情绪。
  ——
  今天更新完,晚安。


第1840章 番外:帝修&秦裳13
  何事?
  无事?
  以前这个时候,他总是沉默地待在床上养伤,因为知道主人喜静,厌恶吵闹,所以只要主人待在这里,他从来都是安静得犹如空气。
  主人若不在这里,他一个人更是安静得只剩孤独。
  所以那一年重伤,一整个冬天,他跟主人的交流不超过十句话。
  可是现在,他不想沉默。
  秦裳早已经打好了腹稿,垂着眸子露出一点隐忍的表情来:“属下身上疼得厉害,想找个人说说话,随便……随便谁都行。”
  帝修闻言,不发一语地盯着他:“……”
  秦裳俊美的容颜还泛着几分苍白,眼睑微颤,掩饰着眸心所有的情绪,害怕是基本没有的,可忐忑紧张还是有几分,毕竟……
  “随便谁都行”好像有点太放肆,把主人直接归类为“无关紧要,只要是个人”的范围里了,主人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帝修并没有说话。
  “属下没用。”秦裳始终低着头,一副惭愧自省的模样,“连两头雪狼都对付不了,武功太差,属下伤好之后一定好好练武,不敢再给主人丢脸。”
  帝修:……
  “主人。”秦裳终于抬起脑袋,小心翼翼地瞅着帝修,眼底有着丝丝极力隐藏的不安“属下之前苦练武功,就是想……就是想有机会到主人身边来,服侍主人,主人暂时……能不能别赶我走?”
  白衣如雪般的身影就这么斜坐在榻前,不发一语地落在少年脸上,那张俊美飞扬的脸此时只剩下不安,浑然不见初时夺目耀眼的光芒,唇瓣轻抿,看起来羸弱而又无助。
  殿内空气诡异地静默片刻。
  秦裳慢慢垂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底思绪,显露出一丝羸弱惶恐的情绪来:“属下逾越,属下知道错了,属下武功不济,没有资格待在主人身边,等……等伤好之后属下就离……离开……”
  说到“离开”两个字,双手十指不由攥紧了身下的床褥,攥得指关节泛白尤不自知。
  帝修目光就落在他的手上,良久,直到殿内空气慢慢又沉寂下来,丝丝缕缕似萦绕着悲凉,他才终于开口:“没说要赶你走。”
  嗓音清雅好听如天籁,却淡漠如殿外笼罩了整座山脉的冰雪,没有一点情感波动。
  秦裳像是木雕一样趴在床上,浑身失去了生气般,过了好久,才如梦初醒般蓦然抬起身体,不敢置信地看向帝修的方向,眼底的狂喜伴随着激动,隐隐似有泪光浮现:“真……真的?主,主人,真的?”
  帝修敛眸,不再搭理他。
  秦裳兀自乐了一会儿,虽然不再说话,可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仿佛隔着空气寒流都能感受得到。
  帝修眉眼微动,清俊矜贵的眉眼似笼罩着一层烟雾,氤氲难测。
  而悄然往床里面位置挪了挪的秦裳,此时实在要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不止是高兴,而是……而是他突然发现,二十岁时候的主人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第1841章 番外:帝修&秦裳14
  好吧,说他可爱绝不贴切,九阁阁主是九阁之巅所有人眼中神祇般尊贵不可冒犯的存在,谁敢用可爱这个词汇来形容他,莫不是找死吗?
  秦裳现在就是在找死。
  他觉得自己是骑在老虎头上触摸底线,简直太活的太腻味了。
  然而。
  秦裳伸手抵着唇,绝不敢承认这种找死的行径太诱人,让他觉得就算马上死了都愿意——当然,主人也不可能因为这么点原因就想要他死。
  可他以前怎么就那么胆小呢?
  莫怪楚宸总说他怂。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的确挺怂的。
  虽然方才演戏演得有点紧张,紧张被主人识破,但那种仿佛从高空坠落带来的刺激感也绝对是真的。
  担心穿帮,虽然不敢太过分,担心逃不过主人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觉得此时自己应该见好就收,让主人得片刻安宁。
  可他喉咙痒,不说话难受。
  毕竟是贴身相伴几十年的人,他放在心尖上当神一般仰望的人,纵然历经岁月沧桑也不曾有过丝毫褪色的敬仰,两人一起经历过漫长的几十年,一起经历过养孩子的岁月静好,一起经历过死亡……
  此时最在乎的人就在眼前,就在身边不远处,他却要克制着心头的情感,实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裳安静地待了会,很快又找到了话题:“主人。”
  刚把目光落回书上的帝修听到他的声音,眸光又是一顿,却没什么动作。
  “九位堂主上山了吗?”秦裳自顾自地问,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带着些许遗憾和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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