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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姝-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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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忠闻言一怔,与刘氏相视一眼,随即作了一揖道:“姑娘言重了。”

    屋外的阳光洒在屋内,透过光芒可以看到无声浮摇的浮尘,屋内此刻安静极了,然而如今室内的三个人,此刻都心照不宣的明白,在这一刻,他们无形地走上了同一条船。

    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第六十一章 后海

    原本带了几分热意的京城,因着几日连绵的小雨而凉爽起来,清晨打起步步锦支摘窗,一丝和煦的清风裹挟着淡淡的泥香拂进屋内,吹得琉璃宝灯下的流苏轻轻摇漾。

    顾砚龄走了几盘棋,觉得有些费神,便指间一松,将棋子丢进了棋盒中,然后整了整衣裙,一边下了美人榻,一边看向醅碧道:“用棋罩罩住,待晚上了再走走看。”

    醅碧应声上前,顾砚龄已起身走到那窗下,窗下桌案上搁了个水玻璃盂,里面养了几尾金花,银白,黑带红纹的金鱼,顾砚龄从玻璃盂旁的小青瓷盅里捏了些鱼食,指间摩挲着,鱼食便被零零散散的洒进了水中。

    几尾鱼儿澄心堂纸般薄亮的鱼尾一摆,摇摇地就浮上水面来,鱼嘴翕合下,便将那一粒粒鱼食吞了个干净。

    就在此时,顾砚龄便察觉到轻快的步子正朝屋里来,随即便是钰哥儿兴致极高的声音。

    “长姊。”

    话音刚落,帘子便被打开,穿戴整齐的钰哥儿扬着稚嫩的笑脸走乐进来。

    顾砚龄唇瓣不由轻扬,将手上的鱼食拍了个干净,接过醅碧的帕子将手擦了,这才将钰哥儿招了过去,走到窗下坐着道:“这会子怎么来了,今日的早课不上了?”

    钰哥儿高兴的上前拢着顾砚龄的手道:“奉国公世子来了,邀请各房的姊妹兄弟们去游后海,祖母便叫我们提早回来了,长姊快些换衣裳,大哥他们都在宁德院等着了。”

    薛原?

    顾砚龄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心底全然是排斥的,但眼看着这几日气候好容易清爽些,阳光和煦正好,眼前的钰哥儿又是一脸的兴致盎然,只怕她若说不去,钰哥儿便也没了去的心了。

    顾砚龄沉吟了下,终究宠溺地笑着道:“好,你在这儿等我换身衣裳,咱们今日也好好转转。”

    钰哥儿见长姊答应了,顿时开心的抚掌而笑。

    顾砚龄无奈地笑了,由着醅碧和绛朱伺候着进了内室,换了身水墨丹青的留仙画裙,外面再罩了由轻软细薄宛如透明的单丝罗所织的花笼裙,一头好看的云发拿天青色软烟罗缎带扎起,行走间,俨然如从那画上面走下来的神女。

    朦胧而不失仙气。

    从屏风后走出来,正吃着桌上点心的钰哥儿抬头瞧了,当即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上前一把环住顾砚龄,仰着小脸毫不谦虚道:“长姊是最最好看的。”

    顾砚龄被稚子逗笑了,不由捏了捏钰哥儿嘟嘟的小脸道:“咱们钰哥儿也最最好看。”

    钰哥儿闻言咧嘴一笑,当即黏黏的拉住顾砚龄的手催促道:“长姊咱们走吧,一会儿大哥他们该等急了。”

    到底是小孩子,提到玩一身的浑劲儿,顾砚龄就这般被钰哥儿给拉到了宁德院去。

    到了宁德院,果然各房的嫡女都来了,哪怕是禁足中的顾砚锦和顾砚朝。

    毕竟,人家世子亲自邀请,一两个不去,的确让人猜疑。对此,顾砚龄并不意外。

    大家各自见了礼,傅老太太少不了要叮嘱几句,这才高兴的放了行。

    待车马行到了后海,随行的醅碧先掀帘下了车,搭好了脚凳,这才小心扶着顾砚龄下来。

    后海东起成安门大街,西至后街口,极目而去,十里长堤,垂柳拂岸,和煦的清风裹着暖阳,携着淡淡的水汽拂面,青翠嫩芽的杨柳枝依依落在碧波水面上,时而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逗的鱼儿时而浮上水面,时而沉入水底,倒似是与人嬉戏般。偶有几声虫鸣从那青草湿润处传来,的确是惬意舒适的很。

    而两岸之上,处处都是酒肆茶坊,莺歌楼台,偶然踏入周边的小巷里,便是扑鼻的小吃香味,用糯米捣成粉蒸熟扭成油条状,煎的金黄的,再滚上一圈以燕麦、冰糖、花生、核桃碾成糖粉的洋糖饺子,还有芝麻、花生、冰糖作馅儿,外面酥脆,一口咬下去,里面软软糯糯的油糕。(注:此处的吃食都是姒姒家乡特色小吃,姒姒儿时最喜欢的,至今回味无穷~)

    这里无不是小儿少女们最喜欢的地方。

    这会子阳光洒落在后海泛蓝的水波上,闪着跃然的光芒,几条仿秦淮的画舫停在其间,槅扇花窗,隐隐的有琵琶之声越过水面,传入岸边,随之便是婉转软糯的吴侬小调,让人恍神间,只当是到了秦淮河畔。

    “倒是有些日子没来过后海了。”

    顾子涵身穿素青锦袍,与薛原走在前面,笑着说了一句,随即转头对行在后面的顾砚龄道:“我还记得你喜欢吃那街口巷子里的洋糖饺子。”

    “至于钰哥儿——”

    顾子涵转而看向揪着顾砚龄衣袖兴致高涨的钰哥儿道:“我还记得咱们钰哥儿被那油糕里的热糖浆给烫过嘴。”

    顾砚龄闻言不由唇角一翘,笑出声来,钰哥儿被臊的有些不好意思,紧巴着顾砚龄,垂着小脸嘟囔道:“大哥就喜欢笑话我。”

    小孩子这般模样把众人都逗笑了。

    “一会儿子叫几个仆子去替龄姑娘和钰哥儿买了这些小点送来尝尝。”

    一旁的薛原睨了眼前默然的少女一眼,再看闻言顿时欣喜盎然的钰哥儿,唇角不置可否的一扬,果然小孩子容易讨好的多。

    随即薛原以折扇指着不远处停在岸边的画舫道:“画舫已经订好了,咱们这就上去,这会子游湖是最好不过的。”

    顾砚朝眼眸亮亮的,此刻眼里只有个薛原,旁的人于她而言已是空气,听到薛原这般安排,不由微红着脸低了颌,对接下来的相处颇为期待。

    待众人从甲板上小心上了画舫,进了里间二楼,画舫便缓缓驶离河岸,向中央行去。

    画舫二楼宽敞明亮,摆设古朴而有格调。薛原邀请众人围桌而坐,随即便有早已等着的丫头托盘而上,除一些时令瓜果点心,便是一盘金黄肥美的蒸蟹。

    随后丫头们将一碟碟以姜丝、镇江陈醋、生鲜酱油和搅了糖料的蘸酱小心摆在众人桌前,吃蟹的“蟹八件”更是摆在手边,一应俱全。

    “这是方从南方水运而来的,就只这么些,请各位尝尝鲜。”

    看着犹冒着热气儿,裹挟着蟹香的螃蟹,的确是让人食欲顿生。但到底都是大家闺阁的人,倒都不好动这第一筷。

    薛原逡巡一眼,这才笑然自若的起身,将这第一只蟹竟送到了钰哥儿的盘中。

    “钰哥儿尝尝,这里的螃蟹,与那街口的油糕哪个好吃。”

    钰哥儿原小,见眼前的薛原丝毫没有世子的架子,分外平易近人,不由平生出几分好感来,顿时扬着小脸笑道:“阿钰谢世子。”

    薛原见此,唇瓣微扬。

    “我与你长兄既是多年的朋友,便无需那般生分,你唤我哥哥便好。”

    钰哥儿闻言,也未多想,又点了点头笑道:“世子哥哥。”

    薛原温然一笑,随即坐回去对身旁的顾子涵道:“你我同窗多年,便无需我再客气了吧。”

    顾子涵原本爽直,因而笑着道:“那是自然。”

    说着,顾子涵便送了一只到顾砚龄的面前,顾砚龄笑然接过,低头间看到钰哥儿盘中的螃蟹不由眸间一暗。

    但也只一瞬,顾砚龄便将那抹暗淡掩在眸底,优雅地拾起腰圆锤轻敲蟹背壳边缘,随即用长柄斧将背壳小心撬开,再用那银签子剔出蟹肚中肥美鲜嫩的肉,以一柄银镊子剔掉性寒的蟹腮,最后用长柄勺刮出了蟹黄,这才将自己这盘送到了钰哥儿面前,将钰哥儿那盘尚未处理好的螃蟹换到自己面前。

    钰哥儿见眼前被处理的如此精细的蟹肉,不由想拒绝。

    “长姊先吃吧,我的让芷兰弄便好了。”

    顾砚龄闻言一笑,温柔的抚了抚钰哥儿的头道:“吃吧,与长姊还推拒什么,再等,一会儿子凉了吃下去,反倒伤了胃。”

    钰哥儿见此,便也不再坚持,只笑着道:“谢谢长姊。”

    顾砚龄笑着点头“嗯”了一声,钰哥儿便埋下头吃的极为开心。

    “上次只觉得涵兄与龄姑娘兄妹情深——”

    薛原含着笑眸同身旁的顾子涵轻言一句,随即眼眸一转,看着顾子涵身旁的顾砚龄道:“今日见了,只觉得龄姑娘对钰哥儿的体贴,也是让人艳羡不已。”

    话音一落,桌上的人手上动作不由都停了下来,顾砚锦状似无意地逡巡了一眼,随即垂下眼眸,却是满含深意的笑意。

    顾砚朝自然是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虽习惯性想膈应顾砚龄一两句,但到底是在薛原面前,少不得要顾忌形象,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了下去。

    倒是一旁的顾子涵没瞧出其间异样,笑着道:“打小阿九便极疼爱钰哥儿,十足的长姊模样。”

    薛原闻言,笑着打量至顾砚龄身上,顾砚龄却是颇为从容,只唇瓣微浮,看着顾子涵道:“大哥这是在促狭我了。”

    这时钰哥儿停了嘴,抽着时间抬起小脸道:“大哥总爱笑我们,长姊有长姊的模样,大哥可没有长兄的模样。”

    这话一出,顿时让大家都由不住笑出声来。

 第六十二章 暗中联手

    画舫缓缓而行,两岸的美景就像是走马灯一般,一点一点掠过,加之阳光正好,携着清爽的风徐徐从格窗吹了进来,众人的兴致渐渐高了起来。

    作为一个孤寡老妇,清净了半辈子,顾砚龄看到前世未能伴在她身边的钰哥儿和长兄都好好地坐在这里,把酒言欢,笑语不断。

    心下不由有些触动,不知是饮了点酒热的,还是因为旁的什么,顾砚龄觉得不只是脸颊,便是眼眶,都微微有了几分热意。

    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久违的团聚了,她已经记不起了。

    原来,孤独了几十年,她都忘了热闹是什么。

    念到此,顾砚龄心下激动中透着难掩的高兴,抬起酒杯的手也不由微微有些发抖,却是因高兴,一杯接了一杯。

    过了没多久,这酒劲儿到底是上来了。毕竟她再好的酒量,也禁不住这般的喜气。

    见大家都畅谈的高兴,已然忘记了旁的,顾砚龄便悄悄的退了出去,伺候在旁的醅碧瞧了,忙跟了上去。

    顾砚龄扶着醅碧的手小心地下了朱红楼梯,轻轻一推门,走到了船头处,清凉的风携着水汽拂面而来,顾砚龄顿时觉得脸颊上的热意得到了缓解。

    “姑娘还是进去吧,船头的风大,姑娘刚又饮了好些酒,只怕一会儿头疼难忍。”

    听到醅碧温声的劝解,顾砚龄摆了摆手道:“无妨,我这会儿若是进去了,屋里闷热,反倒是不舒服,倒不如这里醒酒来得快。”

    醅碧原本还想再劝,却见顾砚龄站的有些乏,因而两手支上栏杆不紧不慢道:“你若是担心我风寒入体,便去替我取了披风披上吧。”

    醅碧一听,觉得倒也有道理,应声正要去,却骤然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龄姑娘无需让丫头多跑一趟了。”

    顾砚龄闻言眉头一皱,还当真是甩也甩不掉了。

    转头间,顾砚龄已是换了平淡的神色,闻声看去,薛原温和的立在门内,身后的丫头手上捧着的不是她的披风是什么。

    “去给龄姑娘送去。”

    薛原侧首一吩咐,那丫头便顺从地上前来,醅碧虽是一愣,却很快反应过来,从那丫头手里礼貌地接过,小心地替顾砚龄披上。

    薛原此时也已信步走了出来,停在了两步之外。

    “方才见龄姑娘多饮了几杯便悄然离席,想着必是酒劲上来了出来透气,我见窗外河风正甚,怕龄姑娘染了风寒便不好了,毕竟此次是薛原做东,龄姑娘作为贵客若是病了,便是薛原招呼不周了。”

    话说至此,薛原迎光而笑,恍然间,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因而薛原便做主叫丫头替姑娘取了披风拿来,龄姑娘莫要见怪。”

    身上的披风叫身子略凉的顾砚龄骤然一暖,闻言不由唇瓣轻浮,素手拢了拢披风带子,随即道:“世子待客如此周到细发,砚龄若是见怪,便是不识为客的礼数了。”

    薛原自然是听出少女这话中带话,却仍旧温文有礼的一笑。

    “那便好。”

    说着,薛原便一侧首,随即便有丫头搬了两把小藤椅来,摆在了两人面前,随即添了小桌,煮起茶来。

    顾砚龄眸中一动,便听身边的薛原道:“站久了只怕累,龄姑娘又饮了酒,反倒不安全,不如坐在这里,品杯茶,解解酒。”

    话音落尽,顾砚龄不由想笑,不能不说,若论善解女儿意,薛原当属这第一了。

    她觉得凉了,人家把披风送来了,隐隐站的觉着累了,人家又把藤椅和茶都备好了。

    竟是好的叫人无可反驳,也是本事。

    如今她算是明白,放眼京城,不止储怡宁和顾砚朝,还有多少闺阁少女为何都心系眼前的这位京陵公子薛原了。

    体贴温柔,心细如发,温文有礼,生的还翩翩绝世,这样的人,怎能不得尽女儿心。

    见薛原不急不催,只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顾砚龄唇角一扬,便也没那女儿家的扭捏。

    既然甩不掉,那便不甩了。

    她倒要看看,她这样一个狡猾了几十年的老婆子,还能叫一个半大的小子给拿捏住了。

    下一刻,顾砚龄便大大方方地捻裙挑了右手的藤椅坐下,端庄地理了理裙子。

    薛原见此,眸中笑意渐深,使了个眼色,丫头退了下去,与此同时,薛原也温然的一撩袍,坐到了顾砚龄身边。

    两相之间,二人都未发一言,顾砚龄就这般淡淡地平视前方,陡然看到不远处翠色的青山上矗立着一个三层的八角亭子,却是眸中一震,出了神。

    那里,是宫里的一景。

    前世孤寡无趣的她,不知多少次扶着华枝的手,站在那,眺望与宫外一墙之隔的后海。

    那时的她觉得,金瓦朱墙的宫廷是一个华丽冰凉的金丝笼,而远处所及的后海楼阁,便是牢笼之外辽阔的蓝天。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而她。

    却注定是池中鱼,笼中鸟。

    外人看着华丽,却只有她知道,独独少了自由。

    耳边渐渐煮沸的水声将顾砚龄的思绪收了回来,顾砚龄随之覆下眼眸,收回目光,再抬眸时,又一次回归平淡。

    薛原左手捻着右手垂下的衣袖,不紧不慢地从红泥小炉上提起玉书煨,随即用里面煮沸的开水淋了林茶盘中的孟臣罐及倒叩的若琛瓯,然后才打开孟臣罐的小瓷盖,放了茶饼,淋了热水进去,复又盖上盖将孟臣罐放在红泥小炉上继续小煮。

    手上虽是行云流水的未停,可方才顾砚龄的出神,却是一丝不少地落进了他的眼里。

    明明思绪万千,最终却归于碧波了无痕。

    眼前的少女,可是越发耐人寻味了。

    薛原在打量顾砚龄,顾砚龄自然也用余光瞥到了薛原,见他煮茶的手法这般熟稔,倒真是讲究的很。

    若非知道他与储怡宁那一段胭脂案,倒是有点难想象,眼前这个人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

    “不知龄姑娘,平日里多半喜欢做什么打发时间。”

    见薛原这般谦和有礼的开口,顾砚龄倒也难得未刺他,只淡淡道:“不过学弈看书罢了。”

    “哦?”

    薛原闻声,好看的眉宇舒尔轻挑道:“舫中正有一棋,可能请龄姑娘与原对弈一番。”

    眼前的少女闻言,唇角划出清浅的弧度,却是淡淡道:“酒劲上来了,对弈只怕是费脑,世子倒不如与大哥对一番罢。”

    薛原闻言一滞,随即手中紧紧一攥拳,终究掩下不快,温和如初的置之一笑。

    眼见炉上的茶煮沸了,薛原将倒叩的若琛瓯翻过来,杯口朝上,这才小心取下孟臣罐将茶汤倒了两小杯,将一杯递到了顾砚龄旁边。

    “龄姑娘,请。”

    顾砚龄转眸对上薛原似有若无的笑意,随即信手接过,便见薛原又顾自端起了一杯。

    唇瓣轻抿,倒是不错。

    “不知原,煮茶尚可?”

    听见耳畔谦虚的声音,顾砚龄唇瓣微扬:“世子谦虚了,如此的茶艺,哪里只是尚可。”

    薛原朗声一笑:“这倒是受龄姑娘第一次称赞。”

    顾砚龄不置可否的一笑,陡然轻轻放下手中的小杯。

    “成北王府的储三姑娘,世子可识。”

    薛原手间微顿,茶水稍稍洒了一滴到手上,眸中那一抹厌恶却迅速被掩到了眸底,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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