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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与娇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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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赵珣针对的人,应当多半是不利于他竞争储君之位的。
  既然如此,他此番这样下赵瑞的面子,岂不说明,赵瑞很可能也是他的绊脚石?
  沈令蓁突然萌生一个猜测:会不会赵珣今日并不是来找霍留行茬的,反而是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提醒霍留行,赵瑞是他的敌人?
  思量间,一炷香时辰匆匆过去。空青快步来到厅堂,当着一众下人的面与沈令蓁道:“少夫人,郎君情况危急,您赶紧去看看吧!”
  沈令蓁猛地站起,眼皮子刚一跳,就见空青给她抛了个颇有几分邪魅的眼神。
  她一愣之下心中一定,面上不改慌张,急急去了霍留行的卧房。
  刚一进门,京墨便迎了上来:“少夫人放心,郎君并无中毒迹象,吐了一场已将胃腹排空,眼下虽未恢复意识,脉象却平稳下来了,只等医士查明具体情况,对症下药。”
  “那方才空青这是?”
  “您刚刚做得很好,空青这是顺水推舟,趁机确认府内眼线的身份。”
  遭遇如此变故,圣上安插进府里的眼线必然要与宫中通风报信。可方才事出紧急,他们确实慌得没有余裕去盯人。幸而沈令蓁及时集合了所有仆役。如今霍留行这边的情况已然稳定,再若有人出动,便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他们这是趁机将事态严重化,打算一举钓出眼线。
  毕竟圣上的探子,与此前赵珣在庆阳买通的霍府小厮有所不同,不宜随便清理,于霍留行而言是个不小的麻烦。但一旦确认了身份,往后有所防备,即使这棋子还安着,也等同是废了一半。
  因此今日可算是因祸得福。
  沈令蓁松了口气,疾步入里察看霍留行的情况,见他仰面躺在榻上,呼吸发沉,脸色泛红,从耳后到脖颈都冒起了一颗颗殷红的疹子。
  她一面伸手探他汗涔涔的额头,一面回头问京墨:“当真不是中毒?怎么瞧着这么四兀俊�
  “席上食物都是事前查验过的,郎君在汴京的确四面皆敌,却理应不会有人拿这样下乘的法子害他,少夫人安心。”
  京墨话音刚落,蒹葭便带着医士来了。
  沈令蓁一看这白胡子老头十分面熟,是国公府常用的医士,猜到应是阿娘亲信,放心地给他腾了位置。
  医士坐在榻沿,替霍留行诊过脉,又检查了那碗鳆鱼汤,问道:“霍将军此前是否极少食用海味?”
  京墨道:“是的。郎君不爱吃海味,且在边关也没机会,应当只在许多年前,来汴京时吃过那么一两回。”
  沈令蓁微微一愣,又听医士接着说:“人各有体质,甲之蜜糖或是乙之□□。霍将军便是不宜食用海味的人,尤其是像鳆鱼这类大补之物,往后切勿再让他沾染。幸而这回吃得不多,催吐也及时,没什么大碍,不过免不了得受几天皮肉之苦。一会儿我开个方子,里头有内服的药,也有外敷的药,你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好好分辨清楚。”
  京墨颔首记下,转头看沈令蓁一脸的垂头丧气,宽慰道:“少夫人不必自责,连小人们,包括郎君自己都不知道这事,更别说是您了。”
  沈令蓁点点头,看着满身狼狈,惨兮兮的霍留行,叹了口气。
  明明不喜欢海味,还津津有味地嚼下了鳆鱼,要不是她亲手盛的汤,他大概根本不会碰这锅东西,也不会遭这个罪吧。
  京墨接过医士的方子退下,煎好药回来时,见沈令蓁正用巾帕替昏睡中的霍留行擦拭额头的细汗。
  一见他来,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接过他手中汤碗,小声道:“我来吧。”
  京墨便将内服药与外敷药的用法都与她解释了一遍,然后退了下去。
  沈令蓁把汤药温在小火炉上,正准备继续照看霍留行,刚走到床榻边,却见他嘴皮子忽然动了动,喃喃了句什么。
  她本不想刻意听人梦呓,自觉有些窃听墙角的嫌疑,可又忍不住好奇,想这骗子不知还有没有什么瞒她的事,或许会从中透露出来,便轻声与他打了个招呼:“郎君,我要来听你讲梦话了哦。”
  霍留行这次当真不省人事了,这样都没醒转,嘴皮子还在动。
  沈令蓁见他并无异议,便将耳朵慢悠悠凑了过去,结果却是听得一愣。
  他哑着嗓子在说:“……不是这朵,这才六瓣,你瞎?”
  “这也不是,缺色……”
  “养你们什么用,都给我挑粪桶去……”
  沈令蓁哭笑不得。
  都病成这样了,竟还在费尽心机地圆谎,还有脸迁怒无辜的手下?
  她正觉愤慨,忽又听他嘀咕道:“我知道她在耍我,她高兴就行,我乐意……”
  沈令蓁一愣之下讷讷地眨了眨眼,愁眉苦脸起来:“郎君怎么总有办法叫我心软,”她哀叹一声,“该拿郎君怎么办才好啊……”
  *
  霍留行醒来的时候,一眼看见沈令蓁趴在近他咫尺的榻沿睡着了,只是气息不沉,似乎睡得很浅。
  他捏了捏干涩的喉咙,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皱了皱眉,尝试着咳嗽发声,刚一咳,沈令蓁就醒了。
  她蓦地爬起来,低低“哎”一声:“我怎么睡着了……”看霍留行满脸痛苦,赶紧端来汤药,拿勺子搅匀了,“郎君快喝了这药。”
  霍留行出声困难,清了半天嗓,还是说不出一个字。
  沈令蓁解释道:“郎君吃鳆鱼吃坏了身子,睡过一觉,许多后起的症状都慢慢发作了,眼下喉咙可能有些肿,暂时出不了声,身上疹子恐怕也得痒上几日,别的倒是没有大碍。”
  她不说还好,一说,霍里行立刻觉得浑身哪儿哪儿都痒,皱着眉头就要去抓脖子。
  沈令蓁赶紧拦下他:“别抓,医士说抓了容易感染,好得慢,还会留疤,郎君先把这药喝了,能止痒的。”
  她说着,舀起一勺汤药就要喂到他嘴边去。
  霍留行倒是乐意享受她的照顾,然而此刻身上奇痒无比,实在忍不了这样的慢动作,直接拿过汤碗一饮而尽。
  沈令蓁将空碗放回到几案上,一转头看他又去抓背了。
  她忙再拦:“郎君忍忍呀!”
  这忍痛容易,忍痒难。霍留行捏紧了拳头,努着下巴示意那喝空了的汤药,满脸质疑,大概在问:不是说好了能止痒吗?
  沈令蓁好笑道:“哪有这么立竿见影的,郎君稍安勿躁,医士还给你开了外敷的药,那个起效或许更快些。”她回头取来一瓶药膏,“郎君哪里最痒,我来给你上药。”
  霍留行只觉上半身到处都有蚂蚁在爬,一把脱了中衣,指指胸腹与腰背,“嗯嗯哼哼”了几声。
  沈令蓁大概听懂他在说“哪儿都痒”,一看他白皙的肌肤上大片大片的红疹子,也不必他指挥了,食指蘸了药膏就对着地方抹上去。
  霍留行此刻没有心思旖旎,不停嘶哈嘶哈地抽着气,拳头握紧了又放,放了又收紧,等前胸后背,脖子耳根都涂满了药,还是觉得不解痒,又要去挠。
  沈令蓁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能挠,郎君听话些!”
  霍留行咬着牙,看了眼紧闭的门窗,确认影子不会投到外边,掀开被褥就跳下了床,开始在屋子里疾走,一边呼哧呼哧地晃着拳头深呼吸。
  沈令蓁又觉好笑,又觉同情,看他无声暴怒着走了半天,建议道:“郎君越是想它,越觉得难耐,不如做些别的事打发打发时辰,等药吸收了,应当会好过一些。”
  霍留行停下来,怒看着她:“嗯嗯嗯?”
  他在说:做什么?
  沈令蓁拍拍自己跟前的小圆凳:“郎君坐这儿来。”说着起身去炕柜里翻找起什么来。
  霍留行光溜着上半身,穿一条裤衩撑膝坐下,一抬头,看见她手中多了一根红绳。
  她说:“我们来玩翻花绳。”
  霍留行给她气笑,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是一串声调起伏的哼哼嗯嗯。
  沈令蓁猜他在说:我霍留行一世英名,你叫我玩这种幼稚玩意儿?
  “郎君没玩过这个,才不晓得它的乐趣。”沈令蓁将红绳打了个结,一看霍留行似要愤然起身,忙摁住他道,“郎君试一试嘛,我们来比赛,看谁先翻不出花样,便算谁输,输的人得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霍留行来了兴趣,扬扬眉道:“嗯嗯嗯?”——你说的?
  沈令蓁点点头:“我说的。”
  霍留行笑了一声:“嗯嗯嗯嗯嗯。”——那你等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裤衩都给你输掉哦霍留行。


第45章 
  沈令蓁翻了个简单的“三条”,绷着绳子把手搁到他眼下:“喏; 郎君来吧。”
  霍留行嗤笑一声; 三两下翻了个“方叉”给她。
  “张飞穿针,粗中有细; 看来郎君还是有两下子的。”沈令蓁一面夸着他; 一面凑上前去; 手指灵巧翻飞,挑出个“田地”来。
  霍留行垂着眼将线络扫了一遍; 抬手便是一个“棋盘”:“嗯嗯嗯嗯嗯嗯嗯?”——来点难的行不行?
  “那我动真格了哦。”沈令蓁想了想,勾着指头来回穿梭几下; 轻轻巧巧翻出个“小方凳”。
  之前几个图案都是一个面; 这回却有了形; 霍留行低下头; 从下往上看了看; 比比手势:“嗯嗯嗯嗯。”——手抬高点。
  沈令蓁配合着抬高,见他细细看了一会儿,似是瞧出了门道; 开始动手。
  她好言相劝:“郎君盲目出手,小心把绳翻散了。”
  霍留行停下动作; 抬起眼瞥她。
  “郎君看仔细些,到底对不对?”
  霍留行眉头一皱; 观望了半天,轻轻敲她一个板栗:“嗯嗯?”——诈我?
  沈令蓁被他敲得“哎哟”一声,苦于腾不出手捂脑门; 怨怼地看着他,见他胸有成竹地要来翻绳,一气之下把手藏到了腰后,不给他碰。
  霍留行伸手去夺,被她躲开,“啧”出一声来,朝她勾勾手指:“嗯嗯嗯嗯嗯。”——别逼我动粗。
  “郎君已经动粗了!”
  霍留行心说他也没用力啊,看她脑门当真红了一片,笑乐了,一手摁住她后脑勺,一手给她揉额头,揉了几下:“嗯嗯嗯?”——好了吧?
  沈令蓁不情不愿地交出花绳来。
  霍留行动动手指翻了个“花盆”,挑眉看着她,满脸“小人得志”的喜色。
  “郎君别高兴得太早,厉害的还在后头呢。”她说着,十指全动,穿、勾、挑、捻,最后一绷,编出一只“蜻蜓”来。
  霍留行看噎,打算捋袖子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袖子,只得沉住气端坐着,待小半柱香时辰过去,在沈令蓁数次“手都酸啦”的催促下,才终于灵光一现,不料这下激越太过,一使劲“蹭”一下直接把绳结扯断了。
  沈令蓁瞠目看着他,随即拍手笑道:“郎君输了!”
  霍留行气得说不出话来。
  当然,不气也说不出。
  “嗯嗯嗯!”——这不算!
  “怎么不算?若人人都像郎君这样,翻不出便扯断绳子,岂不永远分不出输赢?”
  “嗯嗯嗯嗯!”——我翻得出!
  沈令蓁摇着头不同意。
  霍留行点点头:“嗯,嗯嗯嗯,嗯嗯嗯嗯!”——行,算你赢,再来一次!
  沈令蓁被他小孩似的模样逗笑:“刚刚是谁不肯跟我玩的?”
  霍留行坦然地指指自己的鼻子:“嗯嗯嗯,嗯嗯嗯?”——就是我,怎么着?
  沈令蓁看着生生被他扯成两截的绳子,皱皱鼻子:“可我就找着这么一根细绳。”
  他拿起稍长的一截,打了个结,示意这不就完了。
  “绳子短了,对郎君这大手来说就难了。”她提醒他。
  “嗯嗯嗯嗯,嗯。”——废什么话,来。
  沈令蓁只好陪他接着玩。
  几轮下来,霍留行似乎找着了窍门,换她卡在了一把“茶壶”上。
  沈令蓁一时找不着思路,柳眉拧成个结,歪着脑袋打量他手中的线络,不知不觉间越凑越前。
  霍留行默不作声地把手往后退一寸。
  她一心一眼都在绳上,毫无所觉地更进一寸。
  一退一进几个来回,她无意识地挪离了凳面,重心不稳之下整个人空悬着朝前栽去。
  霍留行身上药膏已经收干,手一松接住她,软玉温香捧个满怀,低低笑起来。
  沈令蓁的脸颊贴着他光裸的胸膛,耳朵被他胸腔传出的震动磨得又痒又麻。
  她推搡着他爬起来:“你耍赖!”
  霍留行不赞同地道:“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翻不出就投怀送抱,明明是你耍赖。
  沈令蓁皱皱眉:“郎君呜哩哇哩地,说什么呢?”
  霍留行放慢速度,重新“嗯”了一遍。
  她摇头:“我还是没听懂。”
  他耐着性子再“嗯”。
  她的表情更加困惑:“郎君再说一次?”
  霍留行反应过来,一怒之下站起来。
  沈令蓁慌忙逃窜,却被他三两步追上,抓了过去。
  “嗯嗯嗯?”——耍我呢?
  “我没有,我真没听明白!”
  说着“没有”,她脸上得逞的笑意却露了马脚,霍留行又要动粗,手一抬起,看她这一碰就红的肌肤,娇嫩得哪儿都不好下手,顿了顿,改去挠她腰肢。
  沈令蓁被挠得又是笑,又想哭,一路闪躲着倒进床榻,歪七扭八地讨饶道:“郎君饶……饶了我,我不耍你了!”
  霍留行这才停下手,气势汹汹俯视着她,这一眼,却看见她因为挣扎而变得潮红的脸颊,还有大敞衣襟下露出的,如连绵雪山般起伏着的轮廓。
  他忽觉下腹一紧,眼色变了变。
  沈令蓁见他霎时笑意全收,愣道:“郎君怎么了?”
  霍留行回过神,摇摇头,指指她胸脯的位置。
  她低下头,立刻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把散乱的衣襟掩好。
  屋子里静默下来,霍留行低咳一声,她也低咳一声,咳完又听他再咳一声。
  最后还是沈令蓁先若无其事地道:“啊,刚才那局,应该还是郎君输了吧?”
  霍留行正了正色,扬眉:这是什么道理?
  “绳是在郎君手中散开的。”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我不松绳,让你摔着?
  她点点头,理直气壮:“也不是不可以。”
  他能摔了她吗?小无赖。
  霍留行也不跟她计较,大方地扬扬下巴,示意就算她赢吧。
  沈令蓁清清嗓子:“那郎君就得答应我两个要求。我先说第一个。”
  “嗯。”
  “我希望从今往后,不论什么事,郎君都再也不欺瞒我,骗我。”
  霍留行面露无奈。
  她果真还是知道了送花人是谁。
  “郎君要反悔吗?”
  他默了默,摇头。
  沈令蓁竖起小指与拇指:“那拉钩。”
  霍留行不太爽利地伸出手去,拿拇指摁上她的拇指,问:“嗯嗯嗯嗯嗯?”——还有一个呢?
  沈令蓁费劲地想了半天,摇摇头:“我没想好,郎君就先欠着吧!”
  大汗淋漓地闹了一场,她受不得黏糊,很快便离开了卧房去沐浴,临走叮嘱霍留行安安分分待着,可一回来,却看他把自己挠得浑身一片红,尤其脖子上,一长溜的血珠子。
  实在管不住他的京墨与空青哭嚎着说“少夫人可算回来了”,求她赶紧治治霍留行。
  沈令蓁与两人合力把他拖去睡觉,自己坐在床沿死死盯着他,一看他抬手,便将他手一把拍掉。
  若是空青和京墨这么拦他,恐怕早被分筋错骨。可对着沈令蓁却还不了手,霍留行只能闭着眼睛暗暗磨牙。
  沈令蓁看他睡不着,问道:“我给郎君唱首童谣吧?”
  他不吭声,像是默许。
  沈令蓁便轻轻唱了起来:“小麦青青大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
  霍留行蓦地睁开了眼睛。
  “……丈人何在西击胡,吏买马,君具车,请为诸君鼓咙胡。”
  霍留行抬起一根食指,在她手背上写字:谁教你的?
  这是《后汉书》里记录的一首歌唱民生疾苦的童谣,讲的是汉桓帝时期,频繁的战争与徭役令士兵百姓饱受煎熬,苦不堪言的故事。
  沈令蓁说:“是阿娘从前唱给我听的,郎君也听人唱过吗?”
  霍留行点点头,继续写:我父亲。
  两人陡地陷入了沉默。
  能将这样一首童谣教给孩子的人,会有多穷凶极恶?
  霍留行忽然想起那日初到国公府时,赵眉兰与他开诚布公的一段话。
  她说,二十八年过去了,不管当初有多少苦衷,她始终不曾对霍家解释过一个字,因为他大哥确实死在她手里,结果已然如此,过程如何,再谈皆是多余。可事到如今,为了沈令蓁,再多余,她也还是要说一句,她可对天起誓,当年她是真心实意前去劝降,对他大哥绝无杀心。
  霍留行轻轻叹出一口气。
  其实不需要起誓,她这么说了,他就已经相信了。
  这位镇国长公主,骨子里是个非常骄傲的人,若非真相如此,她不屑于拿这种事说谎。
  然而她说的没错,或许彼时双方确实产生了什么误会,可不论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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