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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庶女-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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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文煊明知顾云锦此刻对他全然陌生,他也想循序渐进不要吓到她,但这婚礼此生却是只能有一次,他并不想错过。
  他执起酒杯,略俯过身,将其中一只递过去。
  顾云锦呼吸紧促,微微颤抖的手接过白瓷酒杯,侧过身,与赵文煊喝了交杯酒。
  男人阳刚的气息环绕着她,顾云锦眼前是干净而英挺的下颌,她的心重重一跳。
  赵文煊表露出来的隆重其事,顾云锦并不能视而不见,她不知道此事缘何而起,但却知道,以他的身份,根本无须虚与委蛇。
  她一仰首,喝下杯中酒,一线火辣从喉间而下,直入肚腹,让她的血液都要沸腾几分。
  热热的酒意翻涌间,顾云锦再次告诉自己,自己要好好过日子,而这男人是秦王府的天,她要过得好,绝对离不开他。
  既然如此,就不要矫情或者追根到底了,他对自己好,她就受着,但若有朝一日不好了,她也不难过。
  这般反复默念了几遍,顾云锦一颗心定了定,也不再纠结了,见赵文煊微笑伸过手来,就将小瓷杯还到他手上。
  她顺道打量一眼,这男人龙章凤姿,气质斐然,长相虽偏冷峻,但也足够英俊。
  他已是整个皇朝最顶尖那拨男人之一了,抛开某些不合时宜的观念,睁只眼闭只眼,也不是过不去。
  再有格格不入的抱怨,那就矫情了。
  她答应了自己,也答应了林姨娘,定要好好过日子不是。
  二人喝过合卺酒后,金桔接过酒杯,出门处理去了,而时候已不早,赵文煊不能再耽搁了,哪怕他极不舍,也只得站起,温声对顾云锦嘱咐几句,便匆匆出门去了。
  丫鬟婆子重新被放进来,碧桃见主子今日劳累许久,早心疼了,此刻忙上前低声询问道:“姑娘,可要先喝口热茶。”
  说话间,她便摸了摸香几上的小瓷壶,只觉触手微温,忙倒了一盅,捧到顾云锦跟前。
  顾云锦扶着茶盅,就着碧桃的手喝了两口,方觉得轻松了些,腹中那热热的酒意,也给压下去不少。
  “先梳洗罢。”顾云锦略动了动腰,只觉一阵酸麻之意传来,正是坐久了也受罪。
  不过身上这一套累赘,却是更为吃了,还是先卸下来吧。
  碧桃忙应了一声,道:“姑娘,奴婢先让人打些热水来。”
  王府派来的宫人十分规矩伶俐,主子没有需要,她们便安静立在一边,顾云锦话音一落,立即有两人出列,要出门张罗热水。
  碧桃答话后欲跟上,她是大丫鬟,这活儿本不用她干,但一行人初来乍到,她不看着也不放心。
  不过,碧桃刚走几步,便被红杏拉住了,她笑道:“碧桃妹妹,让我去吧。”
  红杏是顾云锦回京后,才被拨过来的,要论情分,她深知自己比不得碧桃,而且如今主子进了王府,她昔日上官氏指派过来的身份已不吃香,更是要好好表现之时。
  碧桃点点头,由得红杏去了,她回头替蹲下顾云锦揉捏着腰后部位。
  顾云锦微微闭目,舒坦得差点呻吟出声。
  刚才一幕,她看得分明。碧桃虽不怎么聪明,但胜在忠心耿耿又有多年情谊,主子用下仆,一个忠字最重要,其他的到能退一步。至于红杏聪明伶俐是够了,只可惜跟她的时间短了些。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离了武安侯府,若红杏能认她为唯一的主子,那倒不是不能用。
  顾云锦初到秦王府,不知将来情况如何,贴身伺候的人必须保证是心腹。
  还有方才赵文煊交给她的金桔、青梅二仆,都需要仔细考察。
  不过这些事一日是办不好的,也不能着急,只能徐徐图之。
  顾云锦沉思片刻,新房门再次响动,红杏领着几个丫鬟婆子,分别提着大肚铜壶、簇新的铜盘,并拿有胰子毛巾帕子等物进了里屋。
  红杏兑了温水,碧桃取了一条长巾子,伺候主子在身前围了,又取下了凤冠,以及手上一串明晃晃的金镯子。顾云锦微微垂首,二人伺候她净了手面,再薄薄抹了一层香膏子。
  顾云锦站起,展开双臂,卸下沉重的婚服后,就进了隔间浴房沐浴梳洗。
  香汤热水洗去不少疲惫,她只觉头脑清明不少,再换了一身簇新的水红色镂金百蝶穿花纹常服,顾云锦浑身轻快,被搀扶着出了浴房。
  刚一出去,顾云锦便嗅到了饭菜的香气,青梅福身回禀,说是王爷早吩咐小厨房备了席面,问她是否现在取用一些。
  顾云锦闻言心中微诧,但想起赵文煊那莫名重视的态度,虽觉情理之外,倒也在意料之中。
  无论古今,成婚都是一件极折腾人的事情,尤其古代,新娘子几乎一天都不进水米,初来乍到脸皮薄,要是遇上不体贴的婆家,还得饿着肚子洞房呢。
  顾云锦早上就吃了少许点心罢了,如今正饿得慌,闻言欣然点头同意,抬脚就缓步往外屋行去。
  她不再多想,反正自己也不可能想明白,顾云锦身上没什么能让人家谋划,既来之则安之,他对自己好,那她就坦然受着吧。
  日子过下去,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到了稍间坐下,一大桌热气腾腾的点心菜肴,大部分都很清淡,正合适饿了一天的人吃,且奇异的是,这大小十几二十盘子,都是顾云锦爱吃的。
  顾云锦眨了眨眼,提箸便用,不过她本身食量小,饿久了更不敢放开膀子大吃,稍稍吃了一些,便搁下了筷子,漱口盥手后回了里屋。
  吃饱喝足后,便是等待了,顾云锦今儿起得太早,如今饱暖后乏气上涌,倒开始犯困,不过她也不敢睡了过去,只得以肩膀略倚着床柱,头一点一点的。
  等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昏暗,秦王府廊下燃起了大红灯笼。
  这时,外头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纷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直到了新房外,方各自散去,半响,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云锦骤然闻声,精神立即一振,她抬眸往内屋门口望去,正好看见大红色吉祥纹软缎帘子被掀起,一个高大的身影跨步进了屋。
  一股浓烈的酒气铺面而来,但赵文煊步伐稳而坚定,看着神智清明。
  屋里香甜的气息沁入他的心间,这是昨日没有的,赵文轩微微一笑,道:“我先去梳洗一番。”
  男人那双黑眸盯着她,哪怕目光分外温和,但仍旧让顾云锦心跳加快,她点了点头,干巴巴说了一字:“好。”
  她每每心下惴惴,只要不是强自掩饰,那双浮着一层氤氲水雾的美眸,总会瞪得格外溜圆,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赵文煊如今爱人在侧,他又忆起前世美好时光,心下欢喜,不禁轻笑一声,方举步往隔间行去。
  这身轻笑有喜悦,更包含着无法言说的宠溺,顾云锦闻声不禁脸上一热。
  又来了,又来了,顾云锦忍不住捂脸,她自觉也是个庸俗女子,要是没有三妻四妾的背景,这么一个超级高富帅那般对她,恐怕她会忍不住迅速坠入爱河。
  就算不能如何,好好谈一场恋爱也不错吧。
  只是很遗憾,眼下却不能这般无所顾忌。
  隔间里头响起了水声,没多久,赵文煊便回来了,他一身雪白的素绫中衣,脚步不紧不慢,往床榻行来,转身就坐在顾云锦身边。
  这男人身形高大,气势逼人,压迫感极强,顾云锦忍不住微微往旁边挪了挪。
  赵文煊也不知有没有察觉,反正他没有其他表示,反倒面色自如地随手挥退了屋中下仆。
  他一身威仪赫赫,又是王府的天,便是顾云锦一干陪房也不敢有异议,碧桃偷偷瞥了主子一眼,也随着众人低头往外退去。
  诸仆鱼贯退出新房,外头微微“吱呀”一声响,新房大门被轻轻掩上。
  这个声音就像一个开关,让顾云锦的心急促狂跳起来,砰砰声重响仿似就在耳侧。
  屋里没了旁人,身畔男性气息似乎愈发浓烈起来,顾云锦觉得自己胸腔被这气息填满,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而赵文煊挥退下仆同时,便侧身垂首,专注地凝视着她,一双漆黑的眼眸中,仿佛有什么在急速酝酿翻滚着,似乎顷刻间就要倾斜而出。
  顾云锦心下无端一悸,她潜意思觉得自己无法承受,突然想避开,情急下便脱口而出,“我……”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已难掩不安,赵文煊见状立即回神,他有些懊恼,今日之前,他告诫过自己多次,万不得操之过急,只可惜他还是难掩激动。
  不过也是,她是锦儿,终究是旁的人事所不可比拟。
  他微微敛目,再次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情潮,方抬目关切问道:“怎么了?锦儿。”
  他微笑,“我唤你锦儿可好?”
  赵文煊的自称非本王,而是单纯一个“我”,这着实让顾云锦愣了愣,她随即回过神来,说:“好。”
  男人询问的目光依旧,但顾云锦却一时想不出话来说,她刚才不过想打断那诡异的对视,实则根本无甚可说。
  正当顾云锦搜肠刮肚时,她美眸一转,瞥见屋里束腰小圆桌上的茶壶,眼睛一亮,便立即道:“我渴了,我想喝茶。”
  终于想到事儿了,她松了一口气。
  话说,秦王一切的神态举止,似乎与她曾相识,但顾云锦肯定,两人没见过面。
  她在今日前,确实幻想过,若是秦王日后待她不错,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她的终极目标也就是好好过日子罢了。
  只不过,顾云锦没想过这一切会来的这般迅猛,以及毫无缘由,实在让她一时惴惴。
  赵文煊闻言,直接站起身,几步行至圆桌前,拎起茶壶,到了一盅温热的茶水,拿在手里,递到顾云锦跟前。
  顾云锦眨了眨眼睛,那茶盅就在她唇畔不远,但她绝对不敢就着他的手喝,忙抬手接过,胡乱把茶水灌下去,再随手将茶盅搁在床前小几上。
  赵文煊从善如流,直接松开手,回身坐回床沿。
  他微微蹙眉,很显然,他方才即便极力压抑,但情绪依旧外露了些,让她困惑的同时,也有些惊吓了。
  但若要赵文煊如同陌生人一般对待顾云锦,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如今让顾云锦惶惑,却非赵文煊所愿。
  他略略沉思片刻,便有了主意,待她放下茶盅,赵文煊便长臂一伸,搂住顾云锦。
  臂弯中的娇躯立即僵了僵,片刻后,才勉强松了些,赵文煊恍若不觉,只轻声笑道:“锦儿,你是否觉得,我待你过于熟稔。”
  她表现的很明显吗?
  好吧,或许挺明显的,但还不是因为大爷你的表现更明显吗?
  顾云锦心内吐槽,但嘴里却没有吭声,只努力忽视腰间那条灼热的胳膊,只抬头看着他。
  这男人这么说,接下来必定要解释原因的吧。
  果然,赵文煊目光温和,看着她接着说:“我们从前见过的,你可曾记得?”
  她知道,选秀宫中留宿时,两人不是在宫道上见过吗?
  话说秦王眼神这么好?她全程低着头,都能看清她的脸不说,且难道还一见钟情了?
  赵文煊今日的表现,全然有别于一般的新婚男女,顾云锦看得清楚,因此她只得自恋地认为,哪怕没有一见钟情,最起码也心生好感吧。
  她模样确实不错,但魅力真有这么大吗?这男人哪怕不重女色,也好歹是个皇子王爷,应该很见多识广的吧。
  顾云锦依然没说话,但一双美眸却充分诠释了她的疑惑。
  赵文煊心情舒畅,轻笑道:“锦儿,你忘了吗?在宫道之前,我们还见过一次。”
  他见顾云锦美眸陡然睁大,一张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唇畔笑意加深。
  赵文煊手臂收紧,搂着怀中人往后一倒,仰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侧身附在她耳边说:“此事事关机密,我们细细说了便可,绝不得落于他人之耳。”


第23章 
  话罢; 赵文煊手臂略使劲; 抱着怀中移了个位置; 两人枕在大红鸳鸯枕上,他抬手扯了锦被盖在二人身上; 再替顾云锦掖了掖被角。
  一切动作自然流畅; 前世他已做过无数遍。
  今日赵文煊夙愿以偿,爱人在怀,昔日冷峻一扫而空,他眉目柔和; 唇畔带笑,只低头凝视着她。
  不过,顾云锦并没关注这些; 甚至连赵文煊一手置于她颈下; 让她枕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轻搂着她的纤腰,两人对面而卧,姿态极为亲密,都未能让她多分心神。
  她的注意力,已全部被赵文煊方才的话吸引住了; 他说,二人此前还见过一次面。
  只可惜; 顾云锦苦思冥想; 依旧毫无所得。
  留宿宫中的那个月,顾云锦很确定; 两人只在宫道见过一次。
  那若是之前两人还见过面,时间只能往进宫前推移了。
  顾云锦当时归京不过三月,除了选秀,就根本没迈出武安侯府二门一步,两人不可能见过面,她略想片刻,就将京中时日排除掉了。
  父亲顾继严外放江南,在其任期时,顾云锦的待遇其实一样,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不可能遇见外男。
  那结论其实可以出来了,若两人见过一次,便只能是在顾云锦从江南返京途中。
  想到此处,她栗然一惊,美眸瞪大,忙抬起头失声道:“你……”
  藩王无召不得进京,也不得私自离开封地,便是被宣召进京途中,也是不能随意乱跑的。这事不用人说,顾云锦很清楚。
  而顾云锦被赐婚秦王侧妃后,这数月以来,被普及了不少秦王有关之事,譬如秦王这回何时启程,何时到京。
  两人进京路线完全不同,便是到了京郊,也因为时间错开,不可能相遇。
  便是真遇上了,亲王进京仪杖煊赫,顾云锦更不可能碰见了也没发觉。
  唯一一个合情合理解释,便是赵文煊私自离开封地或仪仗队伍,微服期间,遇见了顾云锦。
  历来皇帝对藩王便是再倚重,也会多加提防,君父君父,历来先君后父,建德帝想来也会不例外。
  顾云锦想通了后,不禁大惊失色,她立即仰脸看着赵文煊,脸上神色惊惶。
  这事实在不小,万一建德帝疑心重,赵文煊便是亲儿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
  她已经是他的侧妃,进了皇家,下半生便不再作它想,赵文煊顺遂,她未必如意;但若他倒了大霉,那顾云锦必定连坐。
  不论两人感情如此,但现在已同坐一船,她难免又急又忧。
  这事会不会被人知悉?
  顾云锦失声欲言,但她随即想起这事要紧,忙顿住话头,不再说话。
  赵文煊抬手掩住她的小嘴,轻声安慰道:“你放心,这事仅我与几个心腹知道,绝无可能泄露。”
  他声音温和,一再安抚道:“没事的,只要你不告知他人便可。”
  顾云锦震惊过后,理智回笼。事关重大,男人不可能不谨慎,况且事情已过去好几个月,若是败露,早就被人揭发了,也不能等到如今。
  想及此,她的心安了安,面上的神情放松了些,盯着赵文煊的眼睛,认真应道:“我绝不会告诉第三人。”
  顾云锦说话间,即便娇躯仍因陌生男子的碰触而微微紧绷,但态度已不复方才那般,紧张中隐隐带些戒备了。
  这件事之大,能直接动摇这男人的根本,但他却轻描淡写地告知了她,顾云锦难掩震惊,但要说心中一点触动俱无,那是不可能的。
  事实胜于雄辩,哪怕此刻仍觉得万分不可思议,但顾云锦开始有些相信,或许两人第一次的见面,确实让对方心悦于她。
  顾云锦态度稍显变化,赵文煊欣喜,他暗忖日后要更谨慎些,循序渐进,不能再像今日这般吓到她。
  他接着附在顾云锦耳边,说:“锦儿,你记得么?我们在报恩寺见过面。”
  报恩寺?
  这个地名犹如一把钥匙,开启了顾云锦早抛在一边的记忆。
  高大的玉兰花树下,一袭蓝色锦袍的高大青年,容貌冷峻眸光却意外温和,只可惜其时她行色匆匆,并无心旁顾。
  “是你。”顾云锦语气惊奇,又带有笃定。
  “嗯,”赵文煊微笑应了,他垂首,黑眸紧盯着顾云锦的美目,一字一句说了。“锦儿,我自小长大,天生便不重女色,那些美貌宫娥贵女,我向来等闲视之。”
  这是一句大实话,皇子十五岁后,本来便应派遣司寝宫女教导人事,但那时候赵文煊提早封王就藩,这事便没有进行,及到他十八岁中毒,期间有三年,若他有心,身边早姬妾侍女成群了,以他的身份,这些不过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但他没有,前世今生,与顾云锦相爱前,他身边并无旁人。
  少年人血气旺盛,赵文煊不是没有躁动的时候,但他更喜爱籍着修习武艺以宣泄精力。
  而十三四岁便开了荤的太子便笑言,说他还没开这个窍。
  赵文煊手臂微微收紧,熟悉的幽幽清香沁入心肺,他不禁微笑,如果真有此一说,那遇上锦儿后,他便算开窍了吧。
  这些子前尘往事无须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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