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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门秀-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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茸龀隼吹模筒荒苋矛L姐儿一个孩子也跟着做。叔祖母不在家,我们却引着琇姐儿花钱,叫她老人家知道了怎么想?如今琇姐儿动用了自己的私房,没惊动账上,却是两全其美之事。经此一遭,族里人对琇姐儿也能多几分敬重,不会因为她还是个孩子,就小看了她。”
    赵璟也肃然道:“琇妹妹从小儿就有主意,人也聪明,你别因她的年纪就真把她当成孩子一样看待。这个把月里,她一个人在家,虽有你时不时过去照看。但你细心回想,那宅子里的中馈你可曾沾过手?琇妹妹可曾有过无法解决的事求你帮忙?那家下人可曾出过乱子?地里的事,祭拜的事,清明端午两节亲友间走礼的事,可曾有过差错?”
    沈氏细细一想,不由得一惊:“没有,一点差错都没有!琇妹妹倒是有过几件不知该怎么办的事,求问过我,但我是一点儿都没沾手过小二房的家务,卢妈私下也不曾来找过我求助。”若是卢妈来过。她还可以认为小二房的家务是卢妈夫妻俩撑着。但他们毕竟是下人。许多事不是他们能一手包揽的,少不得要请她这个隔房的主妇兼宗妇出面,但如今卢妈一次也没来过,可见小二房的事都有主人操持。不必旁人援手,这个主人除了赵琇,还能有谁呢?
    沈氏满面震惊地看着丈夫:“我记得去她家里看望时,还有接送清姐儿的时候,偶尔有看到卢妈来找琇妹妹回话,提及某某事如何处置了,琇妹妹点头说知道了,并没说别的。我只当她们只是走过场,没想到琇妹妹是真的在管家!如今想来。小二房这一个多月里,确实事事如常,正如叔祖母在时一般。”
    赵璟苦笑:“即便琇妹妹是照着叔祖母在家时的旧例行事,也不过是省些功夫罢了。你我心知肚明,管家这种事。哪里是有旧例就能事事料理妥当的?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出点变故,主持中馈之人需得见机行事,才不会出乱子。虽然卢昌秀夫妻能干,但琇妹妹的本事也不可小觑。再瞧这一回借金银之事,可见她小小年纪就有魄力,行事决断,出手大方,却又不会丢了分寸。我们宗房借了四百两,她就只借三百两,既表了心意,又不会越过我们去。八房欠债千两,另外还有些家底,缺的三百两,不拘哪里凑一凑,也就凑齐了。八房能顺利还债,我们宗房也没被人压过风头。琇妹连这点人情世故都顾及到了,哪里还象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沈氏又吃了一惊:“不能吧?她哪里能想到这些?兴许只是凑巧?她拿的都是自己的私房,又不好动用叔祖母给她做的那些精致贵重的首饰,想来也没多少,有三百两就不错了,其他的东西多半是有印记的,她也不好随手拿出来。”
    赵璟摇头:“她拿出来的东西,两个金项圈,瞧那做工就不是她素日惯戴的,多半是不相干的人送的礼。剩下的金银锞子,你难道看不出来?都是逢年过节时,族里长辈给她的红包,也有些是叔祖母给的。你既收过叔祖母给的红包,也给过琇妹妹压岁钱,难道认不出那些金银锞子的花样儿?若是认得出,你只回头想想,琇妹妹一年能收多少金银锞子?哪里是三百两就能打住的?五年下来,也有小一千两。可她就只拿出了三百,这还不够清楚的么?”
    沈氏沉默了,半晌才道:“若真是如此,她哪里还象个孩子?简直就是个人精。我们清姐儿都十一了,若能及得上她一半,我也不用愁了。”
    赵璟叹了口气:“他们家也不容易,你想想,焯二叔和焯二婶子去世的时候,琇妹妹才多大?他们兄妹都是苦命的,叔祖母年纪也大了,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还要当心二房小长房的算计,逼也给逼成人精了。我们清姐儿从小有我们夫妻看护,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还是别跟她小姑姑比的好。”
    夫妻俩相对无言,都叹息不已,但从此对赵琇都不约而同地多了几分敬重。
    赵琇对此自然一无所知,她看到自己借了那三百两给八房后,族里人的反应,就知道这个决定做对了。钱财只是小事,重要的是族人们对她的看法发生了改变,日后再提起她,就不再是“乐善好施的郡公夫人的嫡亲孙女儿”,而是“小二房的琇姐儿”了,她第一次以独立的形象,出现在全族人的面前,人人提起,都赞叹不已。
    且不说赵琇在自家如何暗暗窃喜,八房赎回了嫡长子后,债务固然是解决了,但对不孝子的处置也该提上日程。八房老爷对这个长子是恨铁不成钢,看到他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气得又病重了几分。
    但他长子却不以为意,反而因族人出资替他偿还了债务而欣喜不已,满脑子就没想过这钱是要还的,只顾着嚷嚷,说要去丈人家把老婆接回来,为了雇车、给丈人和小舅子送礼等事,向老娘要银子。老娘不给,他便含沙射影地说弟弟想要侵吞所有家产,父母也偏心,云云。他老娘气得心口疼。躺床上直叫唤。他却不管不顾地出了门。
    他弟弟生气。叫了下人去追,这一路追到他丈人家,竟发现他跟那债主有说有笑地一起进了门,对方丝毫没有当初追债时凶神恶煞的样子。那下人瞧着不对。忙回家里说了,他弟弟不敢惊动生病的父母,便找到了赵璟求助。
    赵璟出面,寻了两位在县衙为吏的族人,再找上四五个孔武有力的差人,一起随八房的人到了那丈人家里,正堵住他们一群人吃酒赌钱,稍一逼问就查出了真相。
    原来八房那个长子确实是欠了人家的赌债,但没有千两之多。只有五百两,他自己有钱,却舍不得掏腰包,又想着家中老父是断不可能再让他继承家业的了,与其便宜了弟弟。还不如自己多捞点好处。他就跟那债主说好,两边串通了回家讹银子,讹上一千两,两人平分。因此那债主才敢嚣张地不顾赵家名头,他丈人和小舅子明明在县衙也有点势力,也不肯出面说和。这本来就是一场骗局。如今钱到手了,他丢下父母跑过来,其实是为了分银子。
    消息在全族传开,众人哗然。本是一片好心要助族人度过难关的,结果如今却是上当受骗了,许多人心里都接受不了,开始后悔掏了银子,不少人开始上门探赵璟和八房的口风,借出去的银子,既然是落到了骗子手中,那是否能还回来?
    其实衙门当天就把那被讹走的一千两送了回来,债主因行骗而入了大狱(赵氏族人在当中出了不少力),就算这一千两里头有一半是真正的欠债,他也没法申明自己的权利了,钱就全都还给了八房。
    八房老爷的一世清名已经葬送在大儿子手里,他知道这件事要是不能解决好,别说整个八房的人在族里的脸面,就是他们嫡支在整个八房的脸面都要丢尽了,连次子的名声都要受连累。所以钱一到手,他就照着当初借银子时记下的清单,打发次子按数把钱一一送回,不但送回,还要郑重道谢,并且赔礼。
    等这件事儿完了,他又让次子请了赵璟过来,郑重提了一个请求:“将我那不孝子从宗族除名吧,家里出了这样的孽子,也是给祖宗抹黑。”
    赵璟讶然,看着对方的神色,他终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只是轻声道:“此事关系重大,需得召开宗族大会公议。”
    八房老爷没有反对,这本来就是应该有的程序,便让赵璟操办去了,又让次子去帮着打下手。若有人问起召开此次宗族大会的目的,次子可以将实情相告。
    消息很快传开,那不孝子也知道了,不服气地叫嚷说:“不过是贪了几个银子,凭什么将我除名?钱不是都还回去了么?谁也没吃亏啊!当年赵炯弑母杀弟,宗房煜大叔还做了帮凶,这样都没人把他俩除名,如今也好意思来罚我?!”
    这番话很快就由路过听闻的赵淮传到了赵琇耳朵里。她冷笑了声,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便吩咐碧莲给沈氏送去口信:“既然要召开宗族大会,怎能少了我们小二房?家里祖母和哥哥都不在,我就是代表,我也要参加!”

  ☆、第六十五章 宗族大会(一)

赵氏一族的宗族大会,向来有规矩要求每一房人都必须参加,如果家主不在,那就由继承人代劳,若连继承人都不在,或是亲兄弟,或是子侄,总之,要照着血缘远近和嫡庶地位高低,在留守的成员里选择最有资格的人做代理。万一家中所有男丁都出门或是死绝了,那就让主妇或长女顶上,代替家中的男丁发表看法。绝户的人家,会先由族中公议,择定嗣子,由嗣子出面。
    宗族大会是不能容许有任何一房人缺席的,如果有不得已的原因,或是全家人随家主在外地为官,或是迁居外地,不能及时赶回来参加大会的,那么事后若对宗族大会的决议有所不满,也没有资格提出异议,因为是他们自己放弃了发表意见的权利。
    这个规矩一向执行得很好,唯一可以公然不守规矩但又无人追究责任的,只有昔日尚未分家的二房。那是没说的,建南郡公就是全族人兴旺的保证,是赵氏宗族的庇护人,他长年在边疆镇守,或是告老后回到京城休养,除了偶尔几次回乡祭祖外,基本不怎么插手族里的事,但谁也不敢真把他当成透明的了。宗房煜大老爷更是欺软怕硬,大腿抱得死紧,每逢族中有大事,都会提前给郡公爷送信,请示他的意见,得到准话后,转达给族人知道,才会开始表决。若是事情紧急,在郡公爷知情表态之前就召开了宗族大会,那大会次日也必须将公议的结果急送进京,报给郡公爷知道,要是他反对,那煜大老爷必定会重新召开宗族大会,推翻之前的决议……
    当然,这种情况是比较少见的,郡公爷通共只反对过两次宗族大会的公议结果。一次是煜大老爷提议的,向各房族人收取一笔不小的费用,另择风水宝地将祖坟迁过去。因为那一年奉贤发大水,家族祖坟所在地有被水淹没的风险。但这祖坟其实是内三房的祖坟,外九房都是依附而来,即便有几个近年新立的坟头,也没到要迁坟的地步,煜大老爷要求上交的费用加起来却远远超过了需要的数量,有敛财之嫌。郡公爷知道后,将煜大老爷派去送信的使者大骂一顿,筹钱和迁坟之事不了了之,改为二房出钱重修了祖坟。之后煜大老爷再也没敢提起类似话题。
    另一次则是外六房上两代旁支中的一家。成年男丁在外行商。家境富裕,父子俩都因意外死了,只剩下婆媳两个,媳妇怀着八个月的身孕。煜大老爷觉得丧礼上没有男丁充当孝子很不好看。六房几家人商议了一番,推了一个男孩子出来,打算过继给他家做嗣子,但这么一来,无论那媳妇以后生的是男是女,都无法继承家产了。当时有大夫诊出这媳妇腹中怀的是男胎,婆媳俩便奋力反对过继之事,只是拗不过宗族,煜大老爷也不理会她们的意见。为了赶上葬礼,抢先开了宗族大会把事情定下来。可事后郡公爷知晓,又骂了他一顿,推翻此议,等那媳妇生下了男孩。仍旧拿回了家产,那个充作孝子的男孩,只领了个红包就被送回亲生父母家去了。外六房那时当家的还是赵启轩的祖父,因这件事丢了脸,无奈还要仰仗郡公爷的脸面才能做好生意,事后不但不敢说什么,还特地备了丰厚的礼物,亲自送到辽东,向郡公爷说明原委,又赔了礼,认了错,才算了结。
    由此可见,二房在宗族事务上,有着多么大的话语权,有着多么超然的地位。
    不过如今二房分了家,小长房长年在京城待着,当初又出了赵炯这么一个不光彩的罪人,他们不回乡对宗族事务发表看法,族里也没兴趣去征求他们的意见,反正是他们自己不肯回乡来的,日后无论有什么决议让他们感到不满,他们也没有资格反对。二房在宗族里,如今是以小二房为主,次次都是由张氏带着赵玮出席大会的。
    眼下张氏与赵玮都不在家,只剩了赵琇一人,负责宗族大会事宜的赵璟也很烦恼的,让一个女孩儿参加宗族大会,还是这么小的年纪,那可是绝无仅有的事。不过小二房是绝对不可以缺席的,除了赵琇也没旁人可以参加了,连个旁支的男丁都没有,赵琇既然主动要求参加,那也只能让她来了。本来,当初借钱给八房的族人里,赵琇就是排名第二的债主,也是位苦主了,要处置骗钱的罪魁祸首,怎能把小姑娘给漏掉?
    托赵琇先前刷的存在感的福,全族上下就没有一个人反对赵琇这个小女孩参加宗族大会,到了大会召开的当天,她郑重地穿戴得尽可能朴素庄重,带着卢昌秀和卢妈夫妻,去了隔壁的宗祠,然后将他们留在门外,独自进入祠内。
    除了宗房和八房的嫡支,赵琇是来得最早的一个。议事堂内,椅子已经照着辈份和次序摆好了,每张椅子上面坐的是谁,都是有规矩的。正位上座的两把椅子,一把是给张氏留的,一把是八老太爷的,他们是族里现存辈份最高的长辈,连煜大老爷昔日任宗长时,也要坐到下手去。左右两排交椅,坐的是“火”字辈的各房家主,在他们后面一排的交椅,坐的则是同为“火”字辈的旁支家主,再往后才是“玉”字辈的。目前还没有“水”字辈的子弟当家,因此没有他们的位子,如果有“水”字辈的男丁与会,那就得站在最后一排了。整个会场井然有序,尊卑分明,谁有资格说话,谁只能应声附和,都是有讲究的。
    但其中又有一点例外,那就是小二房的赵玮,以前的宗族大会,因他是小二房唯一的男丁,也是小二房的家主,更是二房唯一出席大会的男性代表,因此虽是“玉”字辈的,位子却不能排在“玉”字辈那一排。赵璟便找了个理由,说他年纪小,祖母又年迈需要照顾,就把他的位置安排在张氏的椅子下手,与“玉”字辈的子弟坐的是同样的椅子,可地位却与“火”字辈的长辈们等同。族人们深知他身份贵重。还有爵位,无人提出反对。
    如今张氏与赵玮不在,赵琇是“玉”字辈的,却不能把她丢到“玉”字辈那一排坐椅去,否则上位里就没有二房的影子了!所以赵璟安排她坐了她哥哥赵玮的位子,就在张氏那张空椅子下手。
    小女孩身量尚不足,坐在椅子上,双腿都腾了空。不过她穿着一身艾绿色的交领麻衫,下身是靛蓝色的缠枝花银遥Чぷ竹奕梗瓜乱凰渡逍P罩宦读艘坏阈狻M飞虾诜⒋又屑浞挚J岢闪教趼榛ū枳印S滞焐先ビ美渡⒋罅耍瓷先ゾ褪橇礁龅椭炼实亩猿品Ⅶ摺K硕苏刈谀抢铮χ绷诵∩戆澹坏愣疾幌笃渌浜⒆幽茄话驳芈叶R膊蛔蠊擞遗危纤嗟镁拖笫歉鲂〈笕恕?吹接腥私牛绻浅け埠推奖玻突嵊檬殖乓幌乱蚊妫杆偬碌叵蚨苑郊瘢蝗绻吹氖峭肀玻突岫俗欢亟邮芏苑降奈屎颉W龅糜邪逵醒鄣模继舨怀龃砝础�
    进门来参加大会的族人们,看到她的表现都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还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大会开始的时辰渐渐近了,进入宗祠的族人也越来越多,大家都友好地互相见了礼,各自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八老太爷在儿子的搀扶下最后出场,所有人都起立向他行礼问好。他一路轻轻地点头回应众晚辈们,来到属于他的位子,一看离他最近的居然是赵琇,先是怔了怔,就皱眉道:“琇姐儿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赵琇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个礼,道:“叔祖父,侄孙女儿若是不来,二房就没人来了,璟大哥只好安排我来坐一坐。况且依照族规,我是二房嫡长女,兄弟不在家,我代为出席也是应该的。事关宗族,侄孙女儿不敢躲懒。”
    八老太爷听了,眉头稍稍舒展了些,但还是觉得不象话,不过想想二房“玉”字辈的女儿,就只有赵琇一个,说她是嫡长女也没错,代兄弟出席宗族大会,不算违了规矩,总好过二房一个人也不出现,便也就默许了,自行往上座坐下。他儿子赵焜连忙退到下手右方,往煜大老爷对面坐了,和他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转开了头。
    执事在门外高声报时,宗族大会开始了。
    赵璟命人将八房的嫡长子押了上来,后者身上还穿着去娘家接老婆时的绸衣,头发却凌乱无比,右脸上有个大大的深红色巴掌印,嘴里堵着一团布。他双手被缚在背后,让人强压着跪在了堂中,拼命挣扎不休。
    赵璟也不理会,径自当众向全族人宣读了他的罪状,从顶撞父亲,骗卖族田,中饱私囊,贪墨家产,携财私逃,与人合谋编造债务哄骗家人,种种罪名都说得清清楚楚,最后大声道:“今日召开宗族大会,就是承八房伯父所请,将此不肖子弟逐出赵氏一族,请众族人共议。”
    众族人听了以后,交头接耳,私下议论不休,大部分人的想法都差不多,这种子弟留在族中,只会坏了家族名声,早逐早了,况且又是他亲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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