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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门秀-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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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在暗示蒋家把人关好了,别放出去惹事吗?
    蒋七老爷的脸又气白了。
    而此时的赵湘,还不知道赵玮在信里把她卖了,正喜滋滋地打量着自己所在的内宅花厅。蒋家虽然落魄了,但毕竟曾经风光过。蒋七老爷是旁支,受嫡支贬官抄家的影响不大,家中摆设都还透着富贵气象。她投奔这位堂舅,果然是正确的决定。这样富贵的堂舅,总不会让她吃糠咽菜吧?
    此事离京城挺远的,说不定……没有人知道她的底细,她还能凭着舅舅家的权势地位,结上一门好亲?

  ☆、第三百二十七章 嫌弃

赵湘还在做着美梦,耳边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又伴随着环佩叮当的声音。她一听就知道定是七舅母来了,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衣裙,用最恭顺柔婉的姿态迎接对方的到来。
    来的不仅仅是蒋七太太,还有她的长女。母女俩都穿着体面的绸衣,头簪珠玉,十分光鲜。很显然,蒋家败落,对这房旁支的影响并不大。蒋七老爷虽然被贬了官,但在良乡县一地经营多年,依然混得风生水起。
    蒋七太太在后院一听说赵湘来了,就坐不住了。心腹王婆子分明刚刚从京城回来,向她回禀赵湘处境狼狈,只要自家不去理会,赵湘的日子就不会好过,她也乐得袖手旁观。哪里想到这丫头今日就到了良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长女比她更沉不住气,见了赵湘,就想起自己自幼定下的好亲事因为对方而黄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有脸来我们家?!”
    赵湘一顿,想起王婆子说过的事,知道这位表姐妹因自己丢了亲事,会生气也是常理,不过她心中并不以为然。亲事丢了就丢了,蒋家出事前,蒋七老爷不过是个县令,能给儿女定下的亲事,门第也高不到哪里去。一家不成,再找就是了。说不定对方人家见蒋家落魄,早就有意退亲,只不过是没找到好用的理由罢了。她在京城的流言,对七八十里外的良乡能有什么影响?不过是借口!
    赵湘露出了楚楚可怜的表情,眼中也带上了几分湿意:“对不起,我都听说了,可是……祖母是我至亲长辈。无论外人怎么说她,我也是不能丢下她的。即使外人会因此而对我有所误会,我也只能认了。连累了舅舅一家,都是我的错。请舅母恕罪!”说着还跪了下来。
    蒋七太太的女儿其实还是个天真不知事的少女,见她这副模样。倒先迟疑了。流言的内容是什么,她也有所耳闻,大部分都是说的牛氏的闲话,也有少部分与赵湘有关。可赵湘跟她年纪相仿,也是在深宅大院里长大的闺秀,真会做出流言中的事情来么?如果说是受了牛氏连累。被人误会,倒也是有可能的。
    蒋七太太的女儿见赵湘泪水涟涟,小脸瘦削而苍白,与记忆中那饱受亲人长辈娇宠的官宦千金判若两人,她就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蒋七太太看得分明。心中清楚,赵湘年纪虽小,心计却深,自家女儿哪里是她的对手?便开口对女儿说:“你表姐从京城赶来投奔我们家,你不得无礼,先回房去吧,我有话要跟你表姐说。”
    她的女儿乖乖应了,又用可怜的目光多看了赵湘几眼。方才转身离去。
    女儿一走,蒋七太太就拉长了脸,也不叫赵湘起来。径自往主位上坐了,便叫丫头:“叫人到前头去,把老爷给我叫回来,我要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丫头领命而去,蒋七太太便翘起了二郎腿,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赵湘跪在那里哭了半日。也没听到她叫自己起身,膝盖都开始发酸了。不由得暗暗叫苦,心中更多的是愤怒。
    想当初。蒋家外祖父与舅舅们还在朝中得势时,这七堂舅不过是微末旁枝,还要仗着任所离京城近,逢年过节都要带了妻女,大包小包地上京城嫡支家中向外祖父和舅舅们巴结讨好。因为她在外祖父面前得脸,七堂舅母对自己也曾经十分恭敬客气。如今蒋家一落魄,七堂舅母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丞太太,仅是正八品的敕命,居然在她面前摆起长辈的架子来,这等势利的嘴脸,着实叫人看不惯!
    等有朝一日,她东山再起,重得富贵,定要给这婆娘一个教训!
    蒋七老爷没多久就过来了,脸色依然十分难看。建南侯府的人放下信,说完了话,拍拍屁股就走了,他却要处理这一堆的麻烦,心里如何不生气?
    蒋七太太见丈夫来了,起身正要说话,却被蒋七老爷止住:“你先别问,看看这封信吧。”蒋七太太一脸的懵然,接过他手里的信看了起来。
    赵湘不知道那是什么信,原本还以为是建南侯赵玮写给她堂舅,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祖孙的信,如今看来,却似乎跟猜想的不一样?
    蒋七老爷斜了她一眼:“起来吧,你祖母呢?”
    赵湘小心回答:“祖母在隔间里歇息……”牛氏行动不便,建南侯府的婆子将她扶到内花厅隔间的罗汉床上躺下就走了。赵湘可没有力气扶牛氏,也只能任由她在那里躺下去。
    蒋七老爷走到隔间入口边上,扫了里头一眼,又重新走了回来,什么话也没说。
    蒋七太太看完信,手都发抖了:“这……这……这如何使得?!”她瞪向赵湘的目光锐利如刀:“没看出来,你一个娇怯怯的小娘子,居然还敢杀人?杀的还是亲祖母?!”
    赵湘大惊失色:“您怎会知道的……难道是赵玮?!”她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他答应了不说出去的,怎能出尔反尔?!”
    蒋七老爷睨着她:“他真答应过么?”
    赵湘一窒,这么说来,赵玮好象……她只是以为他答应了……
    蒋七老爷又冷笑:“便是他真的出尔反尔,你又奈何得了么?他手里有人证,有物证,还有身份权势,无论几时要告发你,你都逃不掉。”
    赵湘颓然坐倒在地,面色苍白如纸,忽然哭了出来,爬到蒋七老爷身边扯着他的袖子哀求:“七舅舅救我!”这回的眼泪,却是真心的。
    蒋七老爷甩开袖子:“怕什么?他会将你送来我们蒋家,就意味着只要你不去招惹他,他也不会轻易告发你。即使你受了他家再大的气,都只能忍了。他家手里握着你的把柄。你这辈子都只能离他们一家远远的。否则,便是下狱斩首的下场!”
    赵湘放声大哭,心里却是安定了些。虽然建南侯府没有答应保密,但是……他们应该不会到处宣扬此事吧?
    蒋七太太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就觉得碍眼之极。转头质问丈夫:“老爷,你真要把这个蛇蝎心肠的小丫头留下?还要留下那个恶毒妇人?!就算这小丫头是你外甥女儿,那妇人又与我们家有何干系?!”
    蒋七老爷命赵湘:“到隔间里陪你祖母去。”
    赵湘哭声一顿,知道他们夫妻是要避着自己说话,虽然不情不愿的,但如今寄人篱下。也只能忍了。只要七堂舅愿意收留自己就好。
    她到了隔间里,牛氏已经醒了,把方才外头的动静听了个分明,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赵湘知道她是在嘲笑自己,费尽心机投奔了来。却受到这样的嫌弃。但赵湘并不理会。不过是几个白眼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又不是没受过。只要能脱离京城那个流言肆虐的地方,她就能为自己争一份锦绣前程,为此什么苦受不得?
    隔间外,蒋七老爷对妻子说:“不过就是两个人罢了,一个老太婆,一个小丫头,能费得了多少银米?”
    蒋七太太冷笑:“我难道是舍不得那点银米么?老爷可别忘了。闺女的婚事是怎么没的?那时赵湘可还在七八十里外的京城住着呢!如今她要跟我们一家住在一处,外头的人会如何看待我们呢?你我夫妻已是一把年纪,倒也罢了。闺女还要再说亲事,儿子明年也该订亲了,有赵湘在,哪个体面的人家愿意与我们说亲?你就不为儿女着想一下么?况且,你别忘了赵湘那丫头的名声!她对着陌生人,尚且能不要脸面。我们的儿子只比她大一岁,你就不怕她会打上我们儿子的主意么?!”
    蒋七老爷脸色一变。这方面他还真有些担心。想了想,他问:“你道如何?”
    “很简单。”蒋七太太斩钉截铁地道。“赵湘声名狼藉,还厚着脸皮活下来,就够丢蒋家的脸了。我也不是心性歹毒的妇人,直接把她送进尼姑庵里去吧。我知道县里有一家庵堂,与外头的庵堂不同,最是规矩严谨的。让她进那庵堂里,一辈子清灯古佛,也好为她父母所害过的人命祈福。至于牛氏那婆子,县中不是有养济院么?正适合她这样的老婆子,把人往那里一送就得了。横竖养济院里有吃有喝,她死了,也有人替她办后事!”
    “这……”蒋七老爷沉吟不语。
    蒋七太太的声量并不低,隔间里的赵湘与牛氏听得分明,吓得脸都白了。赵湘心中更是后悔,如果千方百计投奔了来,是这样的结果,她还不如继续待在京城绵花胡同里,受建南侯府那每月一袋米两吊钱的补助呢!
    “不行。”蒋七老爷的回答让赵湘与牛氏都松了口气,却让蒋七太太不满了:“为何不行?!”
    蒋七老爷叹道:“我知道你看她们祖孙碍眼,这么做,你固然是爽快了,可日后我们又要如何去见嫡支的堂兄弟们?赵湘若是我亲外甥女,这么做也无妨,可她不是,她是嫡支长房家主的外甥女。与其将她送进庵堂里清修,日后受婶娘与堂兄们的埋怨,倒不如直接把她们祖孙送往济宁老家,交给她亲外祖母与亲舅舅们?到时候,他们要如何处置她们祖孙,就与我们无关了。”
    蒋七太太想了想,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却冷笑道:“换了我是婶娘,收留赵湘也无不可,毕竟是亲外孙女儿。可收留牛氏那恶毒妇人?婶娘一定不乐意!当日赵玦被擒,为了活命,招出了许多人,其中就有嫡支长房的叔伯们。就为了这事,叔叔一气气死了,合族上下不知有多少子弟受了牵连。赵玦可以说是蒋家的仇人了!那牛氏是赵玦之母,从前又与蒋家交恶多年。婶娘看到他,病情都要重几分。你那些兄弟见老母这般,对外甥女又能剩下多少怜惜?”
    她冷哼一声,走到隔间前,故意大声道:“赵湘那丫头最是精明不过,不难想透这个道理。横竖她已经对牛氏下过一回手,不知道这一路南去,她会不会再狠一次心?”
    蒋七老爷皱起眉头,拉了拉妻子,小声问:“你这是做什么?”
    蒋七太太冷声道:“没做什么,那婆子可恶,坏了我闺女的好亲事。我要吓一吓她,又没做别的,有何不可?”
    隔间里,赵湘也猜到了蒋七太太的用意。无奈她什么解释的话都说不得,谁叫她确实下过一次手呢?此时牛氏看向她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几分猜忌与悔恨。她心微微一沉。
    这一路南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ps:好象感冒了,身上发冷,额头发热……我也没怎么样呀!

  ☆、第三百二十八章 烫手山芋

蒋七老爷没有多加拖延,三日后,他就派出了心腹家人,护送赵湘与牛氏前往通州码头,搭乘渡船南下济宁老家,将这两只烫手山芋丢给嫡支,还顺便让嫡支欠他一个人情。
    即使嫡支现在已经落败,但在族中的地位还是不可小觑的。他在外地为官多年,家乡的老母兄弟还需要族人照应呢。况且嫡支的人脉多少还有残存,既然他们仕途已绝,又何妨让与同宗呢?
    蒋七太太乐得摆脱赵湘祖孙俩,她对她们没有好感,就连个侍候的丫头婆子都没派。牛氏一路上的饮食起居,洗涮排泄,都要孙女赵湘亲自动手侍候,赵湘苦不堪言。
    前两日赵湘住在堂舅家,待遇也算不上好,不过是能吃饱喝足罢了,这已经比她在绵花胡同里的生活要强得多了。但要再想给牛氏看大夫抓药,就不可能了。牛氏目前吃的药,还是出京前照着太医江城给她开的那一张方子抓的,蒋家倒是不禁她让下人帮忙抓药。
    江太医开的药方,本是让牛氏清除体内毒素、温养身体用的,不过两日,就该换方子了。蒋七老爷家没打算给牛氏请大夫,赵湘又怕得罪堂舅与堂舅母,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也没找个大夫来,牛氏竟是一直吃着江太医的方子,几日都没变过。起初吃着还好,能感觉到药的效用,身体也渐渐有了些起色。可是到了出发前一日开始,虽然熬出来的药味道也没变,但牛氏能察觉到,这药对她的身体已经没什么效果了。牛氏在暗暗后悔,当初为了将来能过上富裕尊贵的生活,不惜冒险保住了赵湘这个孙女的性命。为此甚至跟建南侯府签下了断亲书。没想到赵湘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比她那个亲娘还要狠心,当初信誓旦旦不敢再忤逆祖母。不过几日功夫,就又起了坏心。牛氏虽爱富贵,却更爱自己的性命。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宁可继续再受张氏祖孙的供养,即使屈辱些,好歹性命无忧。温饱不愁,还有大夫给她看病。有丫头侍候她起居。若等她身体好些,可以行动无碍了。还能从人伢子手里买上一两个水灵丫头,收作养女,好生调教一番,未必就不能养出个好孩子来,攀上一门好亲,让自己的老年过得更加富足。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赵湘自问这几日对祖母侍候得也算用心了。可她毕竟是娇养长大的,一向都有丫头侍候,自己没正经做过什么活,手脚笨一些,也是人之常情。至于药的事,她就更冤枉了,她又不是大夫,哪里知道这些?她还觉得是蒋七太太厌恶牛氏,暗中命抓药的下人做了手脚,好让牛氏的病情更重些呢。只不过如今陪在她们祖孙身边的都是蒋七老爷家的下人,她不敢说这样的话,以免得罪了人家。
    赵湘忍着没说出她以为的“真相”,只能默默忍受着牛氏的猜忌。牛氏见了,越发觉得是她心虚,心中恨极,就忍不住搓磨起她来。常常半夜哼哼,动不动就叫赵湘起身侍候,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捶腿,一会儿又嫌气闷了。赵湘被她折磨得两日没睡好觉,整个人都憔悴了,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不知外情的人见了,都要生出怜爱之心来。可惜护送她的蒋家仆人都是铁石心肠,半点没有开口帮她说情的意思,也没人帮她做半点活。她依然需要每日挣扎着去为祖母准备饮食,端水洗衣,不假人手。
    赵湘没受过这样的苦,又曾经是能狠得下心来害祖母的人,即使为势所迫,不得不做几日孝顺孙女,到底还是经不住牛氏的故意搓磨。忍了两日,终于有些忍不住了,看向牛氏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凶光,心里不止一次闪过念头:反正这老太婆已经病得半死不活的了,若是路上辛苦,病情加重了,一命呜呼,也不是奇怪的事。只可惜她没有时间脱离随行之人,寻些可以下手的药物,否则又何必再受这等苦楚?
    牛氏折磨了赵湘几日,心里虽爽快,但也察觉到了她的异状,顿时清醒过来:她如今病弱,真要拼起来,可不是赵湘的对手。这丫头最是狠毒不过的,若为了出一时之气,把自个儿小命葬送了可划不来。况且到了蒋家后,她还要指望这个孙女替自己争来锦衣玉食呢。这么想着。她就收敛了些,虽然仍旧没有好脸色,但也不再故意折磨赵湘了。
    因为带着病人,他们一行人行进的速度格外慢,一天只能走上三四十里路。到了第三日下午,才到达通州码头。蒋家的下人很快就找到一艘南下的商船,愿意搭载几个顺路的客人。他们跟船家说好了价钱,看过舱房,便上岸去请赵湘下车,扶着牛氏上船了。
    赵湘吃力地扶着牛氏下了马车。一路将她扶上船去。周围是其他搭船的乘客,以及商行里来回搬运货物的伙计。她十分不习惯这种环境,一直把头垂得低低的,全身绷紧,生怕有人碰到一下。占了她的便宜。待进了船舱,她闻见舱中的气味,又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再看到隔壁舱房里出来个络腮胡子大汉,脸色顿时变了。
    蒋家仆人也不以为意,提着行李走进舱房放下,四处打量一圈:“这里够表姑娘和令祖母住了,表姑娘将就吧。小的们在底下大通舱里住。有事就到底下来叫我们,没事就别来了。底下住的都是粗人,别唐突了表姑娘。船上生火不易。表姑娘就别熬药了。等什么时候船靠岸生火做饭,你再求人借个灶吧。”说完就钻出舱房走了。
    赵湘欲哭无泪地看着窄小的舱房,还有窄窄的木板床上散发着异味的破旧床铺,恨不得立刻转身走人。她心里暗怨着蒋七老爷夫妇翻脸无情,忽然听到过道对面一声惊呼,声音竟有些耳熟。
    她转头望去。顿时变得目瞪口呆。
    在过道另一头的上等舱房门口,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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