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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胸妾-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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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身。”

    徐卷霜听了,思忖片刻,用双手将宝剑接了,向高文道了一声谢。高文自然是说“何必言行”,但是等着徐卷霜接过了宝剑,他又呆呆凝望着剑,又呆呆将目光滞在徐卷霜脸上。

    高文慢得似一字一句地念道:“ 宝剑千金买,生平未许人。”

    说完高文调头就走,不顾身后众人全都不解,一鼓作气走出了院子。

    他站在秋风中,瑟瑟寒冷吹过,却依旧脸发烫,心发烫,连半边没生气也抖个厉害的右耳也发烫。

    高文心潮起伏,不知道徐卷霜能不能领会:分手脱相赠,平生一片心。

    高文突然记起萧叔则曾经教导过他,若是有什么心里话,该说的要直接同徐卷霜说,不要等着她自己去领会。

    高文再次调头,快步直走步入院子,徐卷霜还在院子里尚未回房,高文贴近她身,几乎撞倒她。

    他冲冲出口:“你猜猜,我为什么要把宝剑送给你?”

 37第三十六回

    徐卷霜挑了挑眼皮;小心翼翼地问:“国公爷……难道…不是你说我万一遇到什么意外;赠一把剑予我防身?”

    因为小心翼翼;她连带着对高文的称呼也改回去了。

    高文摇头:“不对。”他又旋即纠正:“不全对!”

    “那是为什么?”徐卷霜问:“‘宝剑千金买;生平未许人’;难道是这剑太贵重了,国公爷反悔了?”

    “不对!”高文果断否认。他一对炯炯有神的星目盯她半响,缓缓道:“你再猜。”

    徐卷霜身子往后仰了仰,稍稍有点站不住。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道:“在下愚笨,实在是不知道;国公爷不妨直言相告。”

    “你怎么又叫我国公爷了?还有你怎么又自称在下了?”高文先纠正她的称呼,继而稍抬右臂:“你等等。”

    等一下;他直言相告之前……需要酝酿发酵一下情绪。

    高文发酵了片刻;出口:“我——唉!”

    说不出口!

    老酱油一坛,发酵了许久,还是揭不开塞子让她闻一闻。

    高文空抓着右拳捏捏放放,接着又来来回回在院子里踱步,看起来整个人显得十分痛苦。徐卷霜不由担心,关切道:“你……莫是遇着了什么难事?莫不改变主意了,从军有难处?”

    高文本正侧身走到徐卷霜的左上方,就在徐卷霜话音落的时候,他陡然扭头,脱口而出:“我给你这把剑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妾室而是别有深意比做妾情意更深你明白吧你能明白吗?”

    高文说这一段话就像剑刺,唰唰唰唰一连套剑法不断出招,徐卷霜只觉一片迷茫,招架不暇。

    她怔了怔,嗯……先把断句断清楚。

    断清楚了,徐卷霜再将这段话在心中从头至尾默过一遍。

    过完,犹如一团千缠百绕的乱麻倏地抽出了头,之后线再长再密,也不过是悠悠如拔丝般理清。

    徐卷霜渐渐就明白高文的意思了,浑身发烫,本想羞涩回一声明白,却突然起了捉弄高文的心思。

    于是,徐卷霜正色告诉高文:“我不明白。”

    高文右耳一抖,有点胡乱出了百招,结果全刺在棉花里的感觉,触不着底,心里吊着慌。

    “嗯……就是……你比宝剑重要。”他稍微明了一点的解释道。

    “很多人和事都比宝剑重要。”徐卷霜故意曲解。

    “你比这些人和事更重要。”高文给她继续解释。

    徐卷霜想了想,回道:“嗯。”

    “唉,你呆死了!”高文急了:她怎么就这么呆呢?好好的,很简单的一点事,怎么就被她弄得这么复杂呢!她就不能像他这样直白、简洁、睿智吗?嗯?

    高文索性心一横,臂往前一探,揽住徐卷霜的腰就将她拥了过来。高文抱住徐卷霜,心鼓起又收缩,急速得厉害,似骏马驰骋在平原上,蹄声接连不断,一声快过一声。他就这么鼓动着一颗心说:“这辈子,我剑可以离身,你不能离。”

    说完他手脚凉得厉害,四肢皆因为惴惴不安而剧烈颤抖起来。

    良久,他听见近在咫尺的声音说:“我也一样。”

    高文起初不敢置信:她说什么?

    他怕是自己听恍惚了,启唇想让徐卷霜再说一遍,但是转念又心道算了,不用重复了!

    只一遍,他听得清清楚楚,传进耳中,刻进心里:她说,她也一样。

    她也一样不能离。

    高文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兴奋地就一把举起徐卷霜,举着她转了一圈。

    还是徐卷霜笑着喊停,高文才将她放了下来。待徐卷霜双足落地,停稳,他便将她拥入怀中。就这么默默的站着、拥着,两个人什么都不用说——之前,还未互袒心迹的时候,也许相互之间有感应,知道对方也爱慕着自己,但这知晓到底只是一种猜测。因为猜测,心中便只有五分把握,不得踏实,不见踏实。

    这会终得十分把握,便如佛光临末一点,不仅灵台清明,心也清明。又如平地起楼,层层搭了数日数月,此刻便是加盖上最后一片瓦,朱楼落成,从今往后各自放进入一颗心,两颗心在一起,楼中同住双人,百景共赏,任刮风,任下雨,任明媚天晴。

    如果要形容徐卷霜和高文此刻心中是什么情绪,那便是一个“懂”字。

    懂自己,懂对方。

    说什么千言万语,只一个拥抱便已会意。

    高文也不知拥抱了徐卷霜多久,反正手臂抬着不累,脖子伸长不酸,更何况他的背向来喜欢直挺,早已习惯……高文目光微微上仰,看天,一张天幕,有浅蓝深蓝,恰好是两种颜色。眼前的白云也恰好是两朵。他再将目光稍稍放低几分,如果不看身后那一面墙呢,眼前院子的墙角也正好两个呢。院中梅树亭亭一株,虽是单只,但他却有影子,所以也是一双。

    高文再低头看自己,左右肩头,嗯,男左女右……手一双,腿一双,连靴子和脚也是一双。他再忽然想到自己的脸,上头眉毛有两条,眼睛有两只,鼻孔也是两个……反正此时此刻国公爷欢天喜地,看什么都是好事成双。

    “你明日几时走?”徐卷霜依偎在高文胸口问他。

    “朱帅说早晨走精气神好,所以明日寅时队伍就要出发,我差不多丑时过了就得离开府。”高文如实回答。

    徐卷霜听了,将脑袋在高文胸口来回摩挲几下:“一个士兵最多能带几个包袱,我等下帮你准备一下。”

    “不急,再多站会。”

    “好。”

    “嘘、嘘……小点声音!”广带将右侧佝着腰的几个男人的脑袋逐个敲过去,三个小厮两个丫鬟都一起躲在院门后头,目不转睛的往院内瞧。

    ……

    据后来广带帮徐卷霜记录,她跟国公爷足足在院内站了一个时辰过三刻钟,才进屋去了……

    广带笑得诡异:嘿嘿,进屋去了,进屋去了!

    徐卷霜猜到广带想歪,无奈瞥了广带一眼。

    她跟高文一起进屋,是给他几件梯己的东西,皆是形体不大的器物,高文出征的时候便于带在身边。

    广带看徐卷霜一脸清白正经的神色,广带不信,哼一声,继续诡笑:“嘿嘿,可是夫人跟国公爷在屋里待了一刻三分出来后,又去了国公爷的屋子里……”

    嘿嘿,又进了国公爷的屋子!

    徐卷霜肘撑在桌上,以手托腮,无奈叹息一声。

    她进高文的屋子,是帮他收拾东西,从衣袍到鞋履,收拾着收拾着她就有些内疚,疚高文出征匆忙,她和他又才刚刚户表心迹,她还来不及给他做点什么……徐卷霜会女红,决定以后高文的衣衫鞋履都由她亲自来制。

    ******************

    翌日,徐卷霜送高文出门。丑时,天还是黑的,路上的行人都只能看清轮廓。

    “等会朱帅的军队还会往这门前过,你还能再望我一眼。”高文临行嘱咐徐卷霜。

    “好呀。”徐卷霜应道。

    从今往后,她每一个望他的机会都不会错过。

    眼瞧着高文左脚踏出了门槛,右脚也已经抬起,徐卷霜情不自禁地伸了右臂,身子也跟着往前移了一步。

    她迅速抿了唇,收回已到嗓子眼的话,改口告诉高文:“你要平安回来。”

    “放心!”这个时候,高文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向徐卷霜做了个鬼脸。

    她望他潇洒转身,留个一个昂藏挺拔的背影:他的头发被一根朱红的布带束起,扎在脑后,右手持昨日翻出来的长戈,左手攥紧挎在肩头的包袱,两手袖口亦□劲利落扎紧,底下袍角微扬,步伐矫健,意气风发。

    家国烟尘在东北,儿郎辞家破鞑虏。

    滔滔大江,亲亲吾家。激激滩涂,悠悠吾穴。滚滚涛浪,男儿热血。浩浩水深,佑吾殷昌。

    徐卷霜觉得,此时即将奔赴沙场的高文,远比那日在江边高唱战歌的他,更加令人倾心。

    热血执戈的男儿,肝胆戎马的将军,是她思慕着,也思慕着她的人。

    幸福如斯,人生还有什么不知足?

    徐卷霜后来一直守在门口,直到等到高文随军从门前经过。寅时,太阳未出依旧有晨雾,高文打马混在军中,半人半马都被主帅朱护遮住,徐卷霜却还是一眼望见了高文。

    高文脸上光彩熠熠,似乎很兴奋,也很激动,他对上徐卷霜的目光,朝她点点头,又握了一下拳,信心满满:等他回来!

    队伍不缓不慢行进,徐卷霜本是站定在门口,怔怔望着高文一人一马的背影,不知怎地她脚下就开始移动起来,步子和目光一起追着高文的背影前行。

    走了大约有两个街口,徐卷霜和高文的距离还是越辣越远。眼看着高文的背影就要在徐卷霜的视线里消失,她双腿这才骤然生出无力。徐卷霜渐渐放慢了脚步,忽然身后有只冰凉的手搭在她肩头,将她一拍。

    猝不及防,徐卷霜下了一跳,本能地就回过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还是过零点了,没赶上,这是周五的份,说声抱歉。

    下周我就换住的地方了,有网了,下周更六章谢罪。

    照例周末愉快,群╭(╯3╰)╮

 38第三十七回

    徐卷霜瞧见;拍她的是一位她并不认识的男子,白净面皮;额上和眼角皆有皱纹;应是上了年纪;但他嘴边一圈一丝儿髭须都没有。

    这男子穿着朴素,脸上和身上却很是散发着傲气。他也不正眼看徐卷霜;只把两只眼皮耷拉着;垂睑跟徐卷霜说:“我家主人说。”男子说半句话,将放在腹前的双手移半寸,挪个地方;似乎不大情愿地抿了抿唇:“明日未时,要在鹦鹉酒楼见你。”

    鹦鹉酒楼是京城中较为出名的酒楼,但它跟好彩酒楼相比;菜色和装潢还是有一定差距,所以真正大富大贵的世家子弟,通常都不会去好彩酒楼。

    徐卷霜便想,是何人会在鹦鹉酒楼约她?

    她观察着眼前略有些傲慢的男子,没胡须,声音也尖尖的,趁其不备瞧他脖颈,似乎……也没有喉结。

    像是个内侍。

    徐卷霜第一反应:这内侍是玄郡王府里的人。

    徐卷霜面皮立马就变了颜色,阴沉脸冷声色对那内侍道:“你回去告诉五殿下,我是不会再通他来往的,明日我不会去,他以后也不要再约我了!”

    那内侍听了,却反倒旋即抬起眼皮来,直勾勾盯着徐卷霜的面庞打量。内侍的眼眸里最初是疑惑……渐渐地就浮起了吃惊,还有些其它的情绪。

    “呵呵。”内侍扯着面皮冷笑了笑,连头都不摇,只用尖细的声音慢悠悠地说:“我家主人可不是五殿下。”

    徐卷霜一听,心里哐当一声,只觉周遭街上的声音瞬间都听不到了,死寂一般。

    许久,她手有些抖,音也有些颤:“那……草……民……去……”

    最后那个“去”字颤得都变了音。

    内侍抬手轻轻一拍巴掌,左右掌心相接,却也无声。内侍笑道:“如夫人,这就对了。”

    他朝徐卷霜抬抬手:“告辞。”

    内侍反倒先走了,徐卷霜反倒变成了苦苦恭候又恭候的那位。

    徐卷霜待那内侍走了几分钟,双脚却还迈不开步子,仍盯着内侍的背影,心中幽幽的想:这内侍怕是个大内总管什么的。大内总管言语傲慢,天子身边的人,都是这般姿态么?那明日她要去鹦鹉酒楼见的皇帝……

    徐卷霜不敢想象。

    她先回鄂国公府休息,书房里捡了昨日未读完的书来读,晌午过了就出到院子里晒太阳,夜晚照着旧点入寝——反正一切都跟普普通通的每一天一样,若说有唯一的区别,那便是下午她边晒太阳边翻书的时候,多想了一下。

    想想明日该穿什么衣裳化什么妆去见皇帝,怎么做得体。又设想了皇帝有可能会问到她哪些问题,她该怎么答最巧妙,既让皇帝满意,也不会牵连他人……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她尽量不害怕,不发抖,不露怯。

    ……

    翌日,徐卷霜中午只吃了七分饱,也未食油腻,还特意在饭后嚼了含香丸,避免等会面见圣颜的时候,发生些她不可控的失礼事情。

    接着,徐卷霜换了身白缎面锈兰花的衣裳,不奢华也不寒酸,又命琵琶帮她梳了个普通的发髻,化了个淡妆,便由琵琶和广带一同陪着,百尺驾车,驶到了鹦鹉酒楼。

    百尺将车停稳,徐卷霜并不急着下车,只将车帘挑了条缝隙来看:此时虽才未时差一刻,但那位约徐卷霜的内侍已站在酒楼门外。

    徐卷霜放下车帘,扭头嘱咐同坐在车厢内的琵琶和广带:“你们俩在车内候着,跟百尺作伴,我自己上去一趟。”徐卷霜心中飞快地速算了一下:“我半个时辰后便下来。”

    “楼上是什么人?如夫人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单独去?”广带不解,又十分紧张和担心,主动请缨道:“小的和你一起去!楼上是什么人?”

    广带说着就要冲下车去。

    “唉,不必!”徐卷霜拦住广带,又缓缓道:“楼上是什么人,等国公爷回来了,我会亲自同国公爷说。”

    广带一听这话,身体滞了滞,再加上琵琶也在旁边劝阻,广带便没有跳下车了。

    徐卷霜单独下来,内侍看她一眼,接着如常垂睑眼皮,领着徐卷霜上楼了。

    这鹦鹉酒楼分为四层,一层是最寻常的大厅散客,二三四层分别为下中上三等包厢,招待不同的客人。

    内侍竟然领徐卷霜上到三层,她以为内侍还要继续上楼梯,哪知内侍向左一拐,去敲三层左手的第一间包厢的门。

    皇帝居然选了个中等包厢!

    内侍引着徐卷霜进门,徐卷霜放眼室内:这鹦鹉酒楼之所以名号鹦鹉,就是因为酒楼处处可见这种能学人语的巧禽。上等包厢里见着的自然是活禽,中等包厢里没得真鹦鹉,但墙上壁画画了鹦鹉,屏风上也绣了鹦鹉,就连靠背椅右手旁的那只黄杨木立灯,灯罩上也花了两只鹦鹉,一只收拢两翼,一只展翅欲飞。

    鹦鹉灯后烛火灼灼,虽有灯罩遮挡,依然能独灯将这室内照得明亮——当然,如今是未时白昼,就算鹦鹉灯不照,天也还是亮的。

    皇帝就坐在鹦鹉灯旁边的那把靠背椅上,右手托着杯茶,但并未品酌。

    皇帝的眉目五官还是贺徐卷霜那日在江边见到的一样,但细观皇帝神色,会发现他的眉毛丛丛里隐藏了股股阴森之气,眉心也多出来一团乌云,整个人带着股常人不可近的疏冷。给徐卷霜的感觉……此时的皇帝不复江边那时的和蔼可亲,感觉突然就难相处了万倍!

    难道是因为此时高文不在场的缘故?

    “嗯。”皇帝突然“嗯”了一声。

    徐卷霜正要双膝下跪,就听见皇帝命令内侍道:“万福,你出去守着。”

    “是,主人。”内侍万福出到门外去守着,他合拢门的那一刻,徐卷霜刚好双膝着地。

    她朝着端坐在靠背椅上的皇帝行匍匐大礼:“草民参加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皇帝“嗯”了一声,开始吃茶。

    皇帝不再说其它的话,也不命徐卷霜起来。

    徐卷霜就一直跪着,听着皇帝手中的茶杯茶盖摩擦产生脆响。

    良久,皇帝悠悠问:“你……把朕当成了五郎?”

    徐卷霜一听:果然,内侍把她先前误认的那事给皇帝禀报了。

    徐卷霜匍匐磕头,额头贴地,地上冰冰凉凉的,她的声音却保持固有的卑谦和本分:“草民眼拙,恳请皇上恕罪!”

    “唉!”皇帝和蔼地笑了笑,肯定徐卷霜道:“朕上次见你,觉得你的眼力还是很好的嘛!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嘛!”

    皇帝的口气像一位资历丰厚的尊长,又像一位和蔼,同时又带着点架子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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