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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偏要宠她宠她-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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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静姝不由沉默下来,她记得今年过年之时,潘神医曾说过,太皇太后也就只有这一年半载的事情了。
  如今一年已经过去一半,这位慈祥的老人,可以说,已经是在数着指头过日子。
  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不得不为小辈之事操心,就算沈安茜与她算不得多亲近,她的慈悲之心,还是看不得一个小姑娘落入磨难之中。
  薛静姝的眼眶有些湿润,这样一个老人家,为什么不能长命百岁呢?
  她定了定心神,问道:“皇祖母可有什么想法?不知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太皇太后笑道:“正巧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过段日子,守卫边疆的武将该回京述职了,到时候会有众将士演武比赛,我现在精神不足,就不去了,你帮我看看西北的秦将军品貌如何。我想了想,小四儿这样的情况,最好得给她找个家中人少,而且本人品性良好的,至于家世外貌,这些都要先放一放。我思来想去,只有这位秦将军符合一些。”
  薛静姝郑重点头:“好,我一定帮皇祖母打探清楚。”
  从太皇太后宫中出来,薛静姝心内还是有些惆怅,便叫了个小内监去外廷问问,皇帝是否下朝了。
  那小内监很快匆匆回来,“娘娘,陛下已经下朝,眼下正在批阅奏折。”
  薛静姝点点头,让人将她抬去外廷。
  她制止了德公公通报的举动,轻手轻脚入了大殿,见皇帝没有察觉,难得童心上来,踮着脚尖,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后。
  皇帝忽然伸出一只手,薛静姝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然而皇帝连头都不曾转动,只是把手伸出,摊在那里。
  薛静姝想了想,把桌边一盏茶端到皇帝手边。
  皇帝端着喝了一口,眼睛还是盯着奏折。
  薛静姝晓得皇帝是把她当成伺候的内监了,不由忍笑憋着,等着看一会儿皇帝发现是她时的脸色。
  过了一会儿,皇帝又伸出一只手。
  薛静姝忙在桌案上四处查找,又看了看皇帝面前的奏折,灵机一动,取了一支毛笔,蘸上朱砂递过去。
  皇帝接过,果然用笔在奏折上落下几个字。
  薛静姝松了口气,心里暗想,每次看德公公伺候得游刃有余,不曾想,他的活儿一点都不好应付。
  她提着的心还没放下,却见皇帝又伸出一只手来。
  薛静姝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实在不知皇帝要的是什么,只得试试探探的拿了一个镇纸递过去。
  皇帝摆手撇开。
  她苦恼了一下,又拿了一个印章递过去。
  皇帝又随手撇开。
  薛静姝便不知该怎么办了,正准备把她这边的一本书册递给皇帝。却见皇帝的手忽然伸长,握着她的手腕用巧劲一拽,就把她拽进自己怀里。
  薛静姝低呼一声,忙捂住自己嘴,抬眼一看,正对上皇帝难得含笑的眼睛,她哪里还不明白?皇帝分明早就知道是她,故意使唤为难她呢!
  皇帝却摇头道:“曼曼还是不够懂我,不知我要的是什么。”
  薛静姝无言,谁知道陛下您要的是个大活人呀!


第77章 喂我
  薛静姝在皇帝怀里轻轻挣扎了一下; 想要起来。但皇帝却禁锢着她的腰,不让她起身。她只好说道:“陛下放开我吧,让人看见不成体统。”
  皇帝说:“谁敢进来乱看?曼曼不必担忧。今日怎么有空来见我?”
  薛静姝笑道:“陛下这话说的; 哪一日你我不曾见面?”
  皇帝道:“这是曼曼第一次主动来见我,自然意义非凡。”
  薛静姝想了想,除了上次去皇帝寝宫烧话本,她确实不曾主动来找皇帝; 她道:“我只怕耽误了陛下政事。”
  “曼曼对我未免太不自信了些; 这些折子每天都是批惯了的; 不过是一样的路数; 怎么会轻易就被耽误?”
  薛静姝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话虽然如此,她来了未必会耽误皇帝处理朝政; 若不出差错,朝臣们也不会说什么; 一旦有哪里出了纰漏; 那在大臣们心中; 她就是那罪魁祸首了。
  她不愿冒这个险; 也万万不愿皇帝落了个贪恋美色,荒废朝政的骂名。
  皇帝摸了摸她的头发; 又问道:“怎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薛静姝闷声说道:“陛下; 皇祖母是不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话音刚落; 她就感觉皇帝揽着她的手臂缩紧了些。
  记得当初; 皇帝曾经安慰她; 人总要老去,固有一死,不必过于伤心。
  但这些日子,看着皇帝对太皇太后的孝顺与亲近,她知道他心里,对于这位老人即将逝去的事,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淡然。
  薛静姝想着,也伸出手抱紧了他,轻声说道:“曜哥哥,曼曼会一直陪着你。”
  皇帝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将下巴抵在薛静姝发顶。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薛静姝到底怕耽误他,起身去坐到一旁,拿了本书册在手上翻看。皇帝则又专注地批着手上的奏折。
  只不过,时不时两人会默契的抬头,与对方对视一眼。但谁也不曾说话,一眼过后,又低头做着自己的事。
  时间缓缓流逝,不多久,德公公在殿外请示是否要传膳。
  皇帝允了,放下折子,牵着薛静姝的手去了偏殿。
  这些日子,皇帝的口味跟着薛静姝转变。
  记得两人刚大婚时,各自的膳食一个清淡,一个大荤大肉。
  后来薛静姝有孕,吃不得寒性热性的,都是些性温滋补的食物,皇帝也跟着她一起吃。
  现在,薛静姝因为腹中孩子,口味变了,爱酸爱辣,皇帝这里的膳食端上来,也是偏酸偏辣的。
  两人用膳,照旧不让人在跟前伺候。皇帝亲自为薛静姝夹菜打汤,殷勤周到。
  薛静姝原本不习惯,觉得他九五至尊,却来伺候自己用膳,心中难免有些不安。不过如今,已能够泰然处之了。皇帝给她夹菜,她照样子回敬给皇帝。
  两人一边用膳,一边时不时说几句话。
  薛静想起今日太皇太后的嘱托,便问皇帝:“陛下,镇守西北边疆的,可有一位姓秦的将军?”
  皇帝眉头一动,“你说的是秦瞎子?”
  薛静姝微惊:“那位将军竟是……”
  皇帝摆摆手,嘴角微微勾了勾,“他身体没残疾,眼睛也没瞎,秦瞎子是诸位将士给他取的诨号。曼曼不知,此人身高八尺,宽肩厚背,远远看去就如熊瞎子一般。原先有人给他取诨号叫秦熊,后来不知怎么的,叫着叫着就成秦瞎子了。”
  薛静姝在才恍然的点点头。
  皇帝问她:“曼曼怎么突然提起此人?
  ”
  薛静姝道:“昨夜小宴,皇祖母留下了永平郡主府上的沈姑娘,沈姑娘不堪她母亲磋磨,祈求皇祖母给她指个人远远的嫁了。皇祖母思来想去,只有秦将军合适些。
  “今日我去请安,她便托付我,在众将士演武时,看看那秦将军品性如何,我想着,这种事,来问陛下,比我自己看来的更准确些。”
  皇帝点点头,又多说了几句:“此人心胸宽广,有大将之风,且世代镇守边关,是一名猛将,也是一位忠臣。”
  薛静姝缓缓点头,能得皇帝这样的赞赏,说明这位秦将军品性确实不错。
  只是,想起皇帝对他外表的描述,她又有几分迟疑。沈安茜她是知道的,那样弱不禁风,又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与如此虎背熊腰的一员猛将,能相处的好吗?
  薛静姝心里想着,难怪之前太皇太后提起时,只说如今要先看品性,外貌家世暂且放在一旁,想来,她也是知道这位秦将军的长相的。
  不过,既然太皇太后都不曾说什么,那她,也就只做好老人家托付给她的事就是了。
  还有一件事,自从那日皇帝与她说了安亲王恐怕有不臣之心后,薛静姝想起来,安亲王身边的那个侍卫,若果真是柳儿的亲哥哥,等他日,皇帝将安亲王拿下,那侍卫是不是也逃脱不了干系?
  安亲王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皇帝信任她,才会对她说,薛静姝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因此,就算她与柳儿再亲近,也不会对她透露半分。
  只是,想着柳儿以后恐怕要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到底有些愧疚。
  皇帝见她没说话,问道:“皇后在想什么?”
  薛静姝心中权衡一番,还是将安亲王身边那个侍卫的事说了,又道:“那名侍卫恐怕也知道了自己与柳儿的关系,我担心,若安亲王知道了这事,不知是否会利用那个侍卫做些什么,请陛下做好防备。”
  皇帝点点头,又问:“皇后是否还有所担忧?”
  薛静姝并不想对他隐瞒,又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对柳儿的几分愧疚与他说来,“陛下不知,我与柳儿面上是主仆,实则情同姐妹。我从七岁到十七岁,一直住在城外庵堂,这十年里,别的人渐渐走了,只有柳儿与我相依为命,我身体不好,一直受到她诸多照顾。我知道,安亲王犯下的事无法饶恕,只是想到柳儿好不容易得知世上还有一位亲人活着,却不久之后又要失去他,心中有些不忍。”
  皇帝拍拍她的手,说:“皇后多虑了。就算老八真的有谋反之心,祖宗也早就立下了规矩,褚家弟子,永远不能将刀剑对着自己的血脉之亲。
  “就如当初大皇兄身边的人擅自给先太子下药,乃至太子薨逝,且不说这事是真是假,父皇也无法要大皇兄给太子偿命,只能将他流放。
  “日后,我若要处置老八,也得照此旧例。既然主谋都能留得一命,那些从犯,最多也就如他们的主子一般,一起流放罢了。”
  薛静姝松了口气,虽说对有些人来讲,流放未必比死刑好多少,但对于他们的亲人而言,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若幸运,遇上了大赦,那有生之年,也还能够再见上面,总比从此天人永隔的好。
  皇帝看她微微皱起的眉头松开,便说道:“今日皇后总是提起别人,可知我心里不痛快?”
  薛静姝愣了一下,转头回视他。如今她已经能从皇帝无甚表情的脸上,发现他细微的心情变化。
  就如眼下,她知道皇帝不过是在与她开玩笑,因此也笑道:“陛下连两个小姑娘的醋也要吃吗?”
  皇帝说:“皇后方才提到之人,不止两个小姑娘。”
  薛静姝摇摇头轻笑,“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九五至尊,怎可如此无理取闹?若让臣民们看见,不知要笑成什么样子。”
  皇帝说:“一国之君也是人,九五之尊也不过肉体凡胎,曼曼难道不许我闹脾气?”
  薛静姝配合着笑道:“许,怎么不许?
  ”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说:“眼下皇后知道我生气了,该怎么办?”
  薛静姝歪头眨了眨眼睛,道:“我给陛下陪个不是。”
  “这就完了么?”
  “陛下还要如何?”
  皇帝道:“自然是要曼曼自己想,才够诚意。”
  薛静姝转头看着桌子上的菜,其中有一道皇帝爱吃的蟹黄豆腐,她便用汤勺舀了一勺,放到皇帝面前的小碟子里,“陛下看,这样够不够?”
  皇帝不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薛静姝瞪大了眼睛问他:“陛下要我喂?”
  皇帝神色坦然的点点头,“不错。”
  薛静姝抿着唇,想着是否要配合皇帝,不过,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就再如他的意怎么样呢?
  想到此,她又拿起那一勺蟹黄豆腐,递到皇帝嘴边。
  皇帝却往后仰了仰,说:“曼曼该说什么?”
  这简直是要得寸进尺呢。
  薛静姝耐着性子想了想,捏着嗓子娇声道:“曜哥哥,请张嘴。”
  皇帝这才准备接下,可正要张嘴,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再次退开一些,说:“曼曼用嘴喂我。”
  薛静姝终于忍不住,轻轻瞪了他一眼,“陛下再不吃,我就走了。”
  皇帝看无法更近一步,只得妥协,张口要吃。
  这一次薛静姝却不干了,将勺子放下,“耀哥哥可知一句话,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举得手酸,眼下举不住,请陛下自便。”
  皇帝瞪着面前碟子上的汤勺没说话。


第78章 微醉
  七月过半,天气逐渐转凉。
  回京述职的武将们; 陆续抵达避暑山庄; 军中将士的演武大赛; 就在夏宫附近的军营中举行。
  皇帝和皇后娘娘亲临军营观赛; 诸将士自然更加气势高昂; 雄姿英发。
  演武大赛分为骑术、射箭、比武三个部分。
  薛静姝虽然是个外行,只看个热闹; 但也看得出; 大衍朝这些将军们,都是有真本事的。
  前两回过后,诸位将军难分输赢; 如今; 只剩下真身肉搏的比武了。
  因为太皇太后的托付; 她特地多分了几分关注给那位秦将军。
  她原本看秦将军身材魁梧; 以为他在骑术等环节会吃些亏; 不想人不可貌相,秦将军的动作与技巧都十分娴熟灵敏; 令人刮目相看。
  在场的除了帝后与众将士,还有朝廷文武百官,以及皇族宗亲。
  眼下; 安亲王就坐在皇帝下手不远处。薛静姝看到他身后那个侍卫; 正是疑为柳儿哥哥的那位。
  此刻; 柳儿也站在薛静姝身后; 不过; 她并不多看,只微微垂着双眼。
  擂台上打得精彩,贴身肉搏最能看出每个人的斤两,原本不分输赢的众位将军,眼下已经有几人被打落擂台。
  台上站着的那位将军武艺不凡,连挑几人仍还游刃有余,终于轮到秦将军与他对擂。
  薛静姝睁着眼睛看得仔细,两位将军路数不同,秦将军稳扎稳打,另一位将军则机敏灵巧,靠的是巧劲。
  最终还是秦将军略胜一筹,不过他守了一阵擂台,还是被别的将军击败了。
  十几位将军轮番上台,最后台上剩下一人,是最终的胜者。薛静姝之前听人传报,这位将军姓雷。
  雷将军长相颇有几分不羁,他朝帝后行了个礼,道:“陛下、娘娘,卑职在边关之时,曾听闻神武大将军威名,不知今日可否让卑职开开眼界?”
  薛静姝有些意外,不过想来也是,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些武将们,恐怕每一个都乐于与人切磋出高低。
  皇帝缓声说道:“厉将军可在?”
  这话过后,场上静了一瞬。很快,众人看见有个身影如鸟儿一般,从远处一棵大树上飞速靠近,稳稳落在擂台之上。
  厉东君到后,冲着皇帝与薛静姝的方向拱了拱手,当是行礼。
  他这般行状,也无人多说什么。在场众人都知神武大将军这个头衔意味着什么,与他们这些靠军功攒起来的是不一样的。
  皇帝说:“厉将军,雷将军想与你切磋切磋,不知你意下如何?”
  厉东君上下看了看雷将军,摇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雷将军面色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但他也咬牙承认了,方才厉东君落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两人武艺无法相提并论,“不错,在下并非将军对手,但还是想与将军比试一二,请将军成全。”
  厉东君看他说得认真,也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站直了身体,说:“那就来吧。”
  两人都可称得上高手,他二人之间的较量,与方才众多将军们的比试又有所不同,看得人眼花缭乱,瞠目感叹。
  不过,就如厉东君所说,雷将军并非他的对手,数十个回合之后,两人已分出胜负。
  雷将军后退一步,眼中已没有之前的不服,心甘情愿的拱手行了一礼:“在下输了。”
  厉东君略略点头,他的视线在场中扫过一遍,在皇后身后顿了一下,又在安亲王身后顿了一下,啧了一声,原来那小子是安亲王的人,下次遇见了,还得揍。
  皇帝说了几句场面话,逐一行赏。
  之后的论功宴,薛静姝不曾参加,提前回了夏宫。
  寝殿内,她禀退伺候的人,单独留下柳儿,牵了她的手,问道:“今日你也看见他了,若什么时候想要与他见见面,随时来跟我说。”
  柳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诚实道:“娘娘,方才有个人递了这个给我。”
  薛静姝接过展开来,纸条上仅写了几个小字:宝儿,是你吗?我是哥哥。
  她抬头看着柳儿。
  柳儿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用衣袖胡乱擦着眼泪,哽咽道:“就是他,只有哥哥会这么叫我。”
  薛静姝轻轻叹了口气,亲自拿了帕子给她擦眼泪,“傻柳儿,你哭什么呢?见到了哥哥,应该高兴才是。”
  柳儿咽呜说道:“我原本以为自己不想他们,现在才发现,并不是那样的,就算他们当初抛弃了我,我也不恨,我还是会想。”
  薛静姝轻声道:“既然想,就去见一见。你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只剩这一位哥哥,若不见他,以后还要后悔。”
  “可是、可是他是安亲王身边的人,安亲王又是大坏蛋,娘娘你说,哥哥他会不会也成了坏蛋?他要是变坏了,我就不要他了。”
  薛静姝轻轻笑了笑,她自然知道,安亲王或许比柳儿想的还要坏,但是,为了安慰这个傻姑娘,她不介意说两句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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