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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锦-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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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参笑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马车,走到浓荫覆地的青石小道上,踏着月光往家中漫步而行,那只翠扳指握在手里温温润润的。
    走了没多远,方才已经没了踪影的青帷马车又折了回来,停在杨参身旁,车帘没有掀,里头便传出冷而无奈的声音:“还不上来,要我亲自请你么。等你走回家,天都亮了!”
    杨参家中没有马车,来时,便是沈琨接他一齐去的长公主府。
    杨参嘿嘿笑了笑,撩起前摆蹬了上去。
    沈琨瞧着杨参一脸欠揍的笑容,白了他两眼:“小人得志。”
    杨参切回方才没有说完的正题:“高湛怎么没有来?长公主殿下肯定会邀请他的。”
    “你觉得这个时候他会有空来吃闲饭么?”沈琨爱答不理地道,“荣王虽然是监军。可他也是人质。去了晋崇钰营中肯定会被软禁起来,别说奏报,估计连一张纸片也飞不出去。那皇上要怎么知道晋军真实动向啊,这个时候除了锦衣卫还能有谁有这个本事。”
    杨参叹了口气:“局势愈来愈复杂了。”
    “今日早上大军出征的时候,荣王身后有三名亲卫,其中两名你我都认识。一个是王爷的贴身侍卫程霂,一名是他的大舅子宁箴。另外一个……从未见过,年纪不大,神神秘秘,不过一定是最厉害的一个。”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沈琨压低了声音道:“我觉得他跟王爷提起的那个神秘幕僚有关。一开始我猜的是蔺次辅,但照眼下的形势来看,并不是他。他不可能调动江湖上的高手。”
    杨参嗔了他一眼:“不要在背后妄议君主,你要是这么想知道那个幕僚是谁。以后王爷回来,你直接去问他就是了……那不是蔺次辅还会是谁?”
    沈琨切了一声,翻着白眼道:“我怎么知道,知道了还叫神秘啊!”靠到车壁上,头随着马车一晃一晃,“不过今天还真是没有白来,竟然能见到广陵梅琴,她来京城近一年了,可是从未在公众场合露过面,上回安乐公主选亲,也只是遥遥听见琴音,无缘一睹玉颜,这一回可算是见到真人了,人如其琴,朗月清风,就是有些孱弱,她虽自称是族病,但依我看一定历经过大灾大劫。”
    杨参眨巴着大大的三角眼,等着沈琨的解释。
    沈琨扬了扬秀眉:“若说品琴,在整个京城,我若自居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你们只听到她琴声中的浑厚豪迈,却没听到覆盖其下的淡淡悲凉和无尽孤意,没有经历过劫数沧桑的人绝对无此既从容又淡伤的琴音。看不出一位刚满双十的芳华女子,背后竟然有这样沉厚的故事,看来这一点我也得告诉王爷。”
    杨参的三角眼已经睁成了圆形:“这个你告诉王爷做什么?”
    沈琨神秘一笑:“昨天晚上王爷派程霂悄悄来了我家里一趟,除了交代一些公事之外,还让我接触一下梅荨,让我打听打听她有没有服用过清甲丹。”
    “王爷为什么叫你去不叫我去啊?”
    “我不是说了我是品琴高手么?”
    “可你又不会抚琴。”
    “谁说会品琴就一定会抚琴,品菜的也不一定会烹饪呀?”沈琨话风一转,“可是好像很难哦,梅府比皇宫还难进。”
    “你直接见梅荨当然不行,你先从她那个影子侍卫栊晴身上下手不就完了,听说她嘴馋,无肉不欢,最爱吃烤山鸡。”
    沈琨一拍大腿:“对哦”,转而又好奇地瞅了瞅杨参的脑袋:“看你平素木头木脑的,偶尔蹦出一句话还真是至理名言哦,你这个叫什么来着?哦……对,投其所好,换一种形式的投其所好”,转而又疑道,“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打听过?”
    杨参嘿嘿一笑,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去拜访梅先生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齐去?”
    “不行!被大嫂发现了怎么办?”
    “这个跟她有什么关系?”
    “……”
    次日一早,沈琨便买了一大包烤山鸡去了梅府,好不容易拖下了马车,却听府里的青衣小厮说,他家主人并不在府上,昨晚去了长公主府后便没有回来,栊晴也不在,他只好咕哝了两句,悻悻然的又拖着烤山鸡回去了。
    梅荨确实不在府上,昨晚出了长公主府后,便同栊晴一径去了洱泉山庄。
    种满草药的后花园一派葱茏,远远望去,如一枚巨大的斑斓玉石。
    被一名青衣小厮领着进花园的年轻男子惊讶于满园的药草,除了地理气候所限外,能培植的品种一样不少。
    八个方位的园子尽头都磊的高高的。上头有亭翼然,他走的正是往正西方去的羊肠小径,听小厮说那座亭子叫作“夕沉亭”,二人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达用古拙石块堆磊的石阶旁,上头苍苔点点,野藤垂挂。
    抬眼望向亭子。凭栏临风处正立着一名女子。似在眺望远处连绵起伏的峰峦。
    年轻男子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拾阶而上。
    “小姐,云南黎府黎楚泽黎公子到了”。青衣小厮拱手对着亭子里的女子道。
    梅荨转过身,微微颔首,伸手引向一旁的石桌,淡笑道:“请坐。”
    小厮退了下去。
    黎楚泽也不客气。撩起后摆,坐了上去。
    他今日的打扮与昨晚完全不同。穿着一件月白色织松竹潞稠直裰,用的是眼下最时新昂贵的缎子,腰间一枚羊脂玉,手中一支象牙骨描金川扇。风雅俊逸,唯一不变的是他头上那只柏木簪。
    梅荨与他隔桌而坐,执壶斟了两杯茶。推了一杯至黎楚泽近旁。
    黎楚泽执起青白茶碗,闻香浅酌。再细细瞧了瞧碗中似绿钱浮潭的茶水,雅然笑道:“刑磁类银则越磁类玉,刑磁类雪则越磁类冰,越磁配雪顶,又是捡竹叶上的雪水烹制,难得难得,就是不知是否出自小姐之手。”
    “黎公子不愧是茶道圣手,梅荨平素无所喜好,唯有养花烹茶,这茶是我方才特意烹好以待公子,就是不知可入得公子之口。”
    梅荨昨晚当中捐赠十万两银票,为的就是让他今日登门造访,昨晚在场的人也都明白其中意思,黎楚泽自然也不例外,而且他也知道梅荨这么做其实就是想让他过府一叙。梅荨也不隐瞒,开门见山,一语双关。
    黎楚闻音知雅,搁下茶碗,笑道:“小姐园中的药材可要把我们云南药谷给比下去了,只是不知原来梅家还涉猎药材一行。”
    “贵府可是大洹药王,各地药铺哪一家的药材不是出自贵府,就连宫中也不例外,梅家又岂敢不自量力。梅某向来身子孱弱,所谓久病成医,所以对药理一学颇有所得,后来偶闻此地地下有泉,冬暖夏凉,适合种植药草,便随手买下了这个园子,随意种植了一些,若论品种,比起贵府,可就不及万一了”,梅荨笑意不变,“公子也知,家父膝下唯有我一个女儿,且我身染痼疾,年寿难永,家父将来驾鹤,产业无人继承,所以多年来一直拒绝贵府的合作之意,还望黎前辈与公子莫要怪罪。”
    “梅小姐客气了”,黎楚泽执起茶碗慢啜了一口。
    看来她是改变主意要与我们黎家合作了,还是父亲神机妙算,早想到梅家襄助沂王,必然会想进一步扩大他梅家的势力,制衡各方。
    梅家确实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
    搁下茶碗,黎楚泽道:“云南虽然药材丰富,但金玉绸缎却是难觅,中原恰恰物产富饶,珠玑满市,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黎某也不跟小姐绕圈子,若是我们两家通力合作,互惠互利,以后的日子何止是日进斗金啊”,朗声笑了笑,“小姐高雅之人,可不要嫌弃黎某鄙俗。”
    “在商言商,商贾本就是为了赚得盆满钵满,否则,经商做什么。”
    “好”,黎楚泽以扇击掌心,笑道,“今日你我二人就算达成了口头之约,待我告知家父,我们再行商议,如何?”
    是要回去再查查梅家的老底吧,梅荨心里想着,口头已道:“那是自然。”
    “小姐是个爽利之人”,黎楚泽起身执礼,“黎某这就回去写信向家父报喜,不久留了,先行告辞”,说罢转身离开了夕沉亭。
    梅荨独自在亭子里坐了片刻,也起身回了梅宅。
    刘掌柜已经在栖雪居等了多时,见到梅荨回来,忙道:“小姐见过黎楚泽了?”
    梅荨点头,声音转沉:“当年苏曾两家满门抄斩与黎府有莫大的关联。黎绣雄,绝不止是大洹药王这么简单,我这回答应与黎家合作,就是想借此机会一探究竟。”
    刘掌柜默然不语。
    虽然知道此举危险,但关系到两家冤屈,且雪污是梅荨毕生夙缘,所以他也不好,也不会相劝,唯有竭力相助。(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归来

从京城飞鸽传信至云南至少要半月时间,一来一回则需要月余,梅荨是放下了心思来等的,要彻查梅家,即使是黎府这样庞大的势力也至少需要一月,若黎府当真不仅仅只是大洹药王这么简单,那他要与梅家合作,就更需要慎之又慎。
    荣王出征后,沂王心里的一块巨石算是暂时落了地。培植党羽,费尽心机,从赵暅到赵晧,再到赵昕,斗了足足四年,只为那把掌控乾坤睥睨天下的宝座,眼下,胜利的果实近在眼前,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摘到,沂王夜里真的笑醒了很多回。
    为了庆贺,当宏治与百官在紫宸殿夙兴夜寐参赞军务时,他悄悄在府中安排了一场晚宴,糜乐艳舞,美酒珍馐,他原本是要通宵达旦赏舞喝酒的,中途李砚云却不请自来,笑容可掬地说要与沂王一齐庆祝。
    沂王本来还担心李砚云扫兴,听她如此说,不由更加欢喜,接替拟香,亲自将花梨木轮椅推至他的坐榻旁,用夜光杯连斟了三杯葡萄美酒给她,还海夸了她一番,几乎把她吹捧到了天上。
    李砚云不置一词,笑着喝完了他亲自递送的酒,笑若丹霞地与他的说了几句话,然后沂王脸上的笑容就突然僵住了。李砚云冷笑一声,施礼告退,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屋子的香风浓艳与仍然未省过神来的沂王。
    李砚云离开没多远,便听到后头殿中的丝竹声戛然而止,然后有轻微而凌乱的脚步声匆匆碾过,李砚云没有回头,拟香却是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却是方才殿中的歌姬舞女都被沂王赶了出去,沂王本人则换上朝服,趁宫门还未下钥,赶去了紫宸殿。
    后来一连几日,沂王都同宏治与众大臣一齐在紫宸殿焚膏继晷,处理公务,闲时便给宏治端茶递水。嘘寒问暖。赢得上下一片赞誉。
    宏治满心都扑在边关战事中,无暇顾及其他,但沂王的贤孝之举还是让他潜意识里感到舒心不已。渐渐的,也就没有再因为先前的事而对他这么冷淡了。
    沂王心底暗暗高兴,对李砚云的好感也瞬间倍涨。
    大军出发七日后,监军荣王到达晋军营中。越一日,戚睿到达宣府。接管宣府全部兵力,严申军法,整饬军务,却没有让大军枕戈待旦。反而同将士一齐摔跤舞剑,饮酒吹笳,同食同寝。
    越三日。梅荨收到消息,与朝廷的鸿翎急报同时到达。
    栊晴看见那只海东青飞进府邸直奔栖雪居时。便知道是北关传来的消息,她立刻扔掉手里的果子,腾地起身,踩着房檐跟了过去,比及到了院子里时,那只海东青正立在梅荨雪白的肩头上衔羽,见到栊晴过来,也不搭理。
    栊晴见状,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转身跑去厨房向刘婶要了一大碗切成片的五花肉,递到了海东青的面前。
    那海东青伸着脖子瞅了瞅,眼睛瞬间发亮,但忽然又黯了下去,依依不舍地瞅了好几眼,咽了好几口唾沫后,最后忍痛继续衔起羽毛来。
    栊晴睁大了眼。
    梅荨摸了摸肩上的小家伙,灰黑的羽毛触手柔滑,笑道:“我们阿淘很乖的,它知道自己要送信,吃五花肉会影响飞行速度,所以只吃瘦肉,不吃肥腻。”
    阿淘非常认同的叫唤了一声,又朝梅荨靠拢了一些,把身子贴到梅荨的脖子上,使劲儿蹭了蹭。
    栊晴眉眼弯弯地瞅了它一眼,又转身闪到厨房去了。
    梅荨继续阅览手中的信笺,字迹方方正正,锋芒毕露,确实是小影左手执笔的笔迹,上头说,荣王一入军营便被单独安排在一间营帐中,他们三个亲卫也被单独分开,前后都有晋崇钰的亲兵把守,不得随意出入,外头的人也不得随意探视。
    这是意料之中的,其实被软禁也好,有心人想要害他也困难的多,但梅荨眼中还是透出了几分担忧。
    晋崇钰治军极严,外人很难在里头动手脚,这也是梅荨派小影当荣王亲兵的缘故,她在北关设置的暗桩,只能用来传递消息,阿淘便养在北关一名暗桩那里,待小影传出消息,他再让阿淘带回京城,但即便是这样,也是相当困难,若不是小影武艺极高,军中根本连一张纸片也飞不出去。
    梅荨正垂眸深思,浓荫间却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急而不乱,是刘掌柜,梅荨听出来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这个脚步声太过耳熟,根本不用分辨也知道。
    果然没一会儿,刘掌柜高高瘦瘦的身影便从林木中拐了出来,面上虽看不出什么,眼底却有淡淡的喜色,走至梅荨近前,拱手道:“小姐,阚育回来了。”
    “真的啊?”从厨房折回来的栊晴登时眉开眼笑,三两下窜到刘掌柜跟前,攀住他的胳膊急急问道,“他这会子在哪里呀?”
    袖子里的小银花也忽然兴奋起来,刚要钻出袖子,却见前头的一只大鸟眼睛一亮,冲着主人手里捧着的大碗飞了过去,它骇了一大跳,连忙缩起脖子蜷缩到了袖子的最里头。
    刘掌柜笑道:“在洱泉山庄,他不方便来这里,所以悄悄来了一趟古玉斋,让我转告小姐,说他有重要事相告,小姐要是有空,现在就过去一趟。”
    “有空有空”,栊晴忙不迭的点头,擦了擦唇角的口涎,“姐姐,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正好快吃午饭了,等一会儿让小育给我们烤鱼吃。”
    梅荨笑道:“阚育一定会哭的”,又对刘掌柜道,“刘叔,我就先去一趟山庄,你照顾一下阿淘,它身上有些细小的伤口,帮它处理一下。”
    刘掌柜笑着应是。
    梅荨旋即起身,出了二门坐马车一径去了洱泉山庄。
    山庄的前院里,阚育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面门而立。身上没有佩剑,英朗的面容染着一层薄薄的风霜,但精神十足,幽深的眸底透着光芒,似喜悦又似紧张,手心不知怎么也被沁出的汗水濡湿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抬头看了看天际。
    澄蓝的空中浮着几片闲云。暖暖的暄阳遍洒下来,点染着院子里锦绣的繁花。
    云与花好像都似她的容颜,雅逸出尘。
    已经半年了。闲下来的时候总会不自禁地想起她,不知她现在怎样了?她会偶尔想起我么?还是早就已经将我遗忘。
    落拓江湖如许年,还从未有过这样深邃的想念,江湖人最怕羁绊。可一旦寻到了归宿,即便明知红尘是网。也不在乎飞蛾扑火。
    前头传来脚步声,阚育心头猛然一跳,急急抬眸看去,首先见到的是旋风一般刮来的小晴。再举目朝后头看,是她,她知道我回来了。所以特意来这里见我。
    胸口像有什么堵了许久终于要破堤而出一般,阚育疾步朝梅荨走去。忽然很想要将她拥入怀中,也不管耳边似乎有人在大声喊他。
    梅荨感觉到了他眼中的炽热,眸子黯了一下,凝住步子,顿住不前,默了片刻,对杵在一旁抓后脑勺的栊晴强笑道:“小晴,你不是说要吃阚育烤的鱼么?怎么见到了反而愣在那里。”
    阚育刹住脚步,想到还有个栊晴在这里,登时脸上有些热。
    栊晴气呼呼地走到阚育跟前,板起脸道:“你没有看见我么?我明明那么大声的喊你小育了,你耳背啊!”
    阚育本是爽朗之人,见到栊晴,旋即温然一笑,伸手摸了摸她圆圆的脑壳:“小晴长高了不少,等会儿大哥就给你烤鱼吃,你先去抓鱼,能抓多少大哥就给你烤多少,好不好?”
    栊晴转怒为喜,忙不迭的点头,正要提步闪去后门,袖子忽然一动,银光一闪,却是小银花一径窜到了阚育的胳膊上,紧紧的缠着,三角形的脑袋不停地在他柔滑的袖子上蹭来蹭去,显得很激动。
    阚育屈指轻弹了它的脑袋一下,笑着摇头:“你又胖了不少。”
    栊晴气呼呼地一把将它拽下,拎着它一面走,一面斥道:“不许偷懒,一齐去抓鱼。”
    这时,梅荨已经走到近前,指着院中佳木荫下的一方石桌,微笑道:“那边坐。”说着,就要提步先行。
    阚育却是眉头一皱,也不怎么一把抓住了梅荨的胳膊,触手生冷,敛容道:“半年而已,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身上的病又犯了么?手为什么这样冷?”说罢,才惊觉自己握住了她的胳膊,目光一阵闪烁,轻轻放开。
    梅荨淡然一笑,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提步继续往前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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