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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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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砚汐这才满意的带着丫鬟嬷嬷离开了。
    屋子里一下子冷清下来,梅荨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
    栊晴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子,猛地撞在水晶珠帘上,叮铃一阵乱响,她窒了一下,恨恨地甩开帘子,忿忿地道:“这个帘子烦絮死了,就跟李砚汐一样。”
    梅荨笑道:“有什么事么?”
    栊晴道:“姐姐,古玉斋的刘掌柜把东西送过来了,这会子在南房东厅里等你过去呢。”
    梅荨遂与栊晴一道出了垂花门。
    刘掌柜年约六旬,面容清矍,穿着酱色夹稠直裰,坐在鸡翅木玫瑰椅上喝茶,见到梅荨过来,忙起身做了个揖。
    栊晴见前院里人往如梭,个个花团锦簇,面若灿桃,她瞧着新鲜,就没有跟着进厅。
    梅荨没有落座,她淡淡地望着门外的人川道:“那方百年古琴桌送到沁春园了么?”
    刘掌柜有些浑浊的双眼不动声色地朝门外雪亮的扫了一眼,低声恭敬地道:“小姐还没到京中就已经送过去了,这百年古琴桌天下只此两方,一方在小姐府中,剩下的一方就在沁春园了。”
    他接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攒花锦盒递给梅荨,道:“小姐,这是你要的东西。”
    梅荨接过后就离开了东厅,一径往二门内去了。
    还未到畹兰居,就见李砚汐正站在岔路口上焦急的四下瞻望,见到梅荨旋即展颜一笑,拉着她齐往后花园去。
    这后花园是为京中有头有脸的王孙公子,绣珍阁玉及李府近眷专设的。
    顺着一条石子漫的羊肠小径就径直到了花园的东边。
    尚未步入,就闻得一股细细的花香,拐小径的转角,就见后头晴光十里,雪白的梨花飞满天,累累叠叠,萦砌缀阶,美的像春天里一则浅白的梦。
    梨花深处,一幢琉璃盖瓦的画堂掩映其中。
    堂中有许多穿红着绿的丫鬟捧盘携杯,忙碌进出。
    宴席便是设在这“飞琼堂”中。
    堂前,两名年轻男子执着翡翠羽觞,站在一侧叙话。
    其中一个略高瘦些的正笑说道:“……都说是天上神仙府,人间宰相家,李兄,你看看这花园景致,看一眼都是造化。”
    被称作李兄的人饮了口酒,笑道:“要是你郑兄能娶到李家的一位千金,那这整个李府都是你的后花园。”
    郑公子摇头笑道:“李大小姐刚刚才把沂王和齐王送走,哪里轮得到我们头上。”
    这沂王便是三皇子,齐王是六皇子。
    梅荨听到沂王,脸上有一瞬间的苍白。
    李砚汐听到他们两人谈及有关她和姐姐,不禁慢下脚步,好奇的竖着耳朵听去。
    李公子轻笑道:“如今太子已死,荣王是唯一的嫡子,他马上就要成为东宫新主了,他们两人这时候亲自来李府道贺,是司马昭之心。”
    荣王即是五皇子。
    郑公子把玩着手中的羽觞,笑道:“眼下他们二人兄友弟恭,为的就是要齐心协力击败荣王。”
    李公子摇头叹道:“荣王现在已经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了,可他却成日在府中陪伴一位如夫人,呵呵……只怕他也会步前太子的后尘啊。”
    郑公子笑的有些神秘:“我听说,这一回他没亲自来李府,而只派长史赍了表礼来,就是因为他那位如夫人身体有恙,他要在府中陪伴,这荣王只在两年前娶了这一个侧妃,为了她连正妻都不娶,皇上为此还发过好几次大火,倒真是伉俪情深。”
    李公子叹道:“原是多情佳公子,奈何身在帝王家。自古以来,为情所困的人,都注定会成为这宫闱血雨中的俎上鱼肉,可悲,可叹啊!”
    郑公子持起羽觞遥遥一举,豁然笑道:“李兄不必伤春悲秋,这些宫闱风云不过是你我的佐酒之物罢了……”
    这二人的话虽有些以偏概全,但还是一针见血的点破了时局。
    不过这些话对于李砚汐来说有些摸不着头脑李砚汐,她一时没了兴趣,正要携了梅荨进飞琼堂,却听见栊晴在后头喊“姐姐”。
    梅荨堪堪转身,栊晴就飞也似的闪了来,攀住她的胳膊,一面匆匆拉着她往回走,一面道:“我刚才去厨房本来想弄些吃食,却被我抓到一个小蟊贼,他穿着下人衣服却偷偷的往菜里下毒,他现在被我锁在畹兰居了,你快去审审。”
    李砚汐追上来,抢上几步,好奇地道:“你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审什么?”
    栊晴朝她哼了一声,乜斜道:“关你什么事。”
    李砚汐正要还口,却见拟香并几个大丫鬟匆匆往二门行去,她抢前拉住拟香,问道:“拟香姐姐,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拟香道:“荣王和侧王妃到了。”

  ☆、第三章 亲事

李砚汐方才听了那二人的谈话,不禁对荣王生了几分好奇心,她拉着梅荨,嘻嘻笑道:“我们也去看看吧。”
    栊晴不悦地瞪了她一眼,询问的看向梅荨。
    梅荨默了片刻:“在这里等着就能看见他。”
    李砚汐得意的朝栊晴挤眉弄眼了一番。
    栊晴操起手,鼻孔朝天望着上空,大有一种将她直接忽略的架势。
    两人正掐着冷架,前头翠障后忽的人影幢幢,都是绣带彩裙,珠宝冠玉,三人不禁往前走了几步,方看见是李砚云带着管家执事拥着荣王与侧王妃往正厅逶迤而去。
    荣王穿着半旧的荼白色团云常服,头上素竹玉簪,显得雅逸隽永。
    侧王妃是竹青色孔雀翎羽暗纹褙子,云髻上一支素简却不失精致的银点翠簪子,珍珠耳珰,看上去温雅端秀,颇有林下之风,让人在这簇簇粉黛中第一眼就能望见她。
    她脸上蕴着些微焦急之色,正淡淡地四下瞻望,好像在寻找什么,还不时的用素纱绢掩住嘴,咳嗽几声。
    荣王似乎察觉到了,轻轻携起她的手,向她递去一个“不用担心,凡事有我”的眼神。
    栊晴早在梅府的时候就听梅荨与梅家老爷谈起过荣王的事,她知道那个荣王与她家小姐打小相识,而且小时候就订下了亲,只是许多年未见,想及此处,她扭头朝梅荨看去。
    梅荨淡淡的望着远处的二人,除了眸中的沧桑之色添了些许以外,与平素并没有什么两样。
    栊晴抓了抓脑壳。
    梅荨在上一世就知道这个侧王妃,只是从未见过,如今一看,只觉得有些面善。
    如今看来侧王妃确实是染病了,可荣王为什么会带着她突然造访李府呢?她又在寻找什么呢?
    梅荨蓦地想起了栊晴说的那个被她锁在畹兰居的下药蟊贼。
    她对栊晴道:“去将那人放了。”
    栊晴一时没有明白过来,愣了会儿才“哦”了一声,一溜烟地去了。
    王妈妈匆忙走来,对李砚汐道:“大小姐让我带你去正厅。”
    李砚汐转而对梅荨道:“荨姐姐,你陪我一块儿去吧。”
    梅荨道:“你先去吧。”
    李砚汐只好与王妈妈先离开了。
    梅荨缓步朝畹兰居行去,途径正厅的时候,远远的就望见荣王府的长史官立在外头的丹墀上,左右张望,似乎也在寻找什么。
    她放慢了步伐,徐徐走着,只过了片刻钟的功夫就见栊晴同一个*岁的留头小子往这边走来,那个孩子穿着粗布青衫,神色有些懊恼,出了岔口,便一径朝长史去了,栊晴见到梅荨,则往她这边走来。
    那孩子见到长史官并未理会,只是气鼓鼓的坐到丹墀上,垂着头一言不发,那长史官似乎也不敢询问,见他回来,吩咐了下人几句,就进正厅去了。
    没过多久,侧王妃与一个丫鬟便紧步走了出来,看见他安然无恙,不由得松了口气,走过去将他紧搂在怀里,低低说了些话,像是在抚慰。
    栊晴远远瞅了那小子一眼,道:“他说李家与他有大仇,他想往菜里头下巴豆,好让所有人都讨厌李家。”
    梅荨默了片刻,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栊晴撇了撇嘴道:“说到名字我就觉得奇怪,开始的时候说姓曾,后来又改口说姓刘,刘言召。”
    “难道是……曾诏……”梅荨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年龄不相上下,难道曾家还有血脉留下,那时候他才出生没多久,定是设法瞒过去了,这侧王妃难道就是他的姐姐曾诒?当年曾家女眷皆被没入教坊司,她又是怎么逃出来的,是因为荣王么,可是……
    一个丫鬟用水晶鹭鸶葵花盘捧了一盘时鲜的樱桃往正厅里去,在丹墀上正好遇见侧王妃与刘言召也往里去,那丫鬟恭敬的打了个千儿,却不想脚下一滑,将合盘樱桃全部洒在了侧王妃的身上,那丫鬟吓得浑身乱颤,忙跪下磕头。
    侧王妃端着她的手臂,将她扶起,柔笑道:“没关系,你下去吧。”
    丫鬟胡乱地拾起碎盘,慌慌张张的逃开了。
    侧王妃正用素纱绢擦着染在衣裳上的水汁,却见两名女子一前一后逶迤而来,她抬眸望见梅荨的一刹那,握着纱绢的手不禁一紧,她定定地望着那张清瘦的脸,似要看到骨子里去,半晌才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梅荨淡淡笑道:“我并不曾见过王妃,你衣裳被打湿了,去我的住处熏一熏吧,就在后头不远的畹兰居。”
    侧王妃仍是不错眼的望着她,眸光有些恍惚,随后长叹了口气,望向天边的浮云,自嘲般喃喃道:“怎么会是你,你从来都是最明媚的,就像夏日里最娇艳的芙蓉,是我自己心虚罢了。”
    梅荨的眸子黯了黯。
    侧王妃吩咐贴身的丫鬟留下照看刘言召,自己随梅荨到了畹兰居,见她的住处独在一角,且雅致古韵,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梅荨捧了套簇新的家常衣裳领着侧王妃,走到紫檀木嵌螺钿画屏后,道:“换下吧,让丫鬟拿去熏干。”
    侧王妃嫣笑道:“叨唠……”
    一语未了,她忙别过脸,用纱绢掩着嘴沉沉地咳嗽了几声。
    梅荨道:“我帮你吧。”
    侧王妃顺了顺气,歉笑道:“有劳姑娘了。”
    梅荨轻轻地将她的衣裳褪下,在看到她右臂上那枚半月牙状的伤疤时,微微怔忡了一下,随后,她的眼睛有些朦胧。
    替她换好之后,侧王妃并未等衣裳熏干就离开了畹兰居,许是担心刘言召。
    梅荨伫立在夕窗前,望着她渐渐远去的粉白背影揉进了漫天的晚霞里。
    她缓缓卷起右手上的衣袖,露出了上面那道与侧王妃一样的半月牙伤疤。
    六岁的时候,荣王与曾诒在苏府玩耍,她因为吃腻了府上的饭食,就提议用做甜点的模子来烤鸡蛋,不但样子好看,还新鲜有趣,商量停妥后,她进到厨房拿走器具,瞒着身边的丫鬟嬷嬷,偷偷带着他们两人到后花园的隐蔽角落里生火烤了起来,可刚烤到一半,她的乳娘就寻了来,她生怕父亲知道,慌张之下,那块月牙模子就烫在了右胳膊上,自此以后,留下了一道半月牙形的伤疤。
    这道疤,除了死去的乳娘以外,只有荣王与曾诒见过。
    两年前,曾诒得知荣王还在苦苦寻觅苏珏,再加上二人本就有几分相像,她便利用这块半月牙状的伤疤冒充苏珏,让荣王助她逃出了教坊司。
    栊晴在廊檐下一面逗着那只雪白的小葵花凤头鹦鹉,一面洋洋自得地笑道:“姐姐,我的手法很准吧,一下就把那个丫鬟弹倒了,嘻嘻……”
    至晚,望舒御月,墨空里满是繁星灿灿。
    王妈妈朝畹兰居走去,一路上都是淙淙琴音,她不自觉的慢下了步子,只觉得琴声入耳,一下就滑到了心坎儿里,心也好像变成空的了,无尘无埃,却又满是说不出的忧伤,令人不自禁的想起飘零的浮萍。
    她走过月洞门,便瞅见一庭月色中,梅荨正坐着抚琴,满院子里的花都未眠。
    梅荨压下琴弦,琴音渐渐淡去,她吩咐丫鬟倒茶。
    王妈妈走进庭子,坐到了一旁的梅花式绣墩上,两只手摩挲着茶盅,面有难色,似乎正在犹豫着怎么开口。
    梅荨温声问道:“王妈妈有什么事么?”
    她再三踯躅后,放下茶盅,眼里有殷殷期盼:“梅小姐,我看得出大小姐很敬重你,你在她跟前儿说话也有分量,你跟她说说,不要将二小姐许配给荣王。”
    梅荨顿了一下,淡道:“小汐嫁给荣王,以后就是皇后,王妈妈觉得有什么不妥么?”
    “不是这样的,他们根本……”王妈妈又把滑到嘴边的话吞了进去,顿了顿,才支支吾吾道:“荣王……只对侧王妃一心一意,二小姐嫁过去肯定不会幸福的。”
    梅荨默了会儿,道:“这宗事只是由你们大小姐裁夺么?”
    王妈妈幽幽叹了口气道:“大小姐聪明过人,府里的事一向都是由她打理,这门亲事她很早就同老爷商量过了,不是今日才做的决定,只是前段日子是前太子的孝期,没有搬到台面上说而已。”
    梅荨道:“既然府上的大人与小姐都商量妥当了,我一个外人不好说什么吧。”
    王妈妈眼角噙着泪,恳切道:“梅小姐,念在你与二小姐的情分上,帮帮她吧,不能眼看着她被推到火坑里呀,夫人又……”说到这里,她愈加哽咽起来,用帕子抹着眼泪。
    梅荨沉默了下来。
    当年苏曾两家的案子是由李舜主审的,当中的冤屈他却视而不见。
    荣王与苏家的关系亲厚,所以苏家出事后,他便对李家不冷不热。
    李舜深知这一点,因此想通过姻亲来疏通两家的关系。
    上一世,李家母舅成国公的夫人——永淳长公主,向宏治提了这门亲事,宏治应允了,却不想荣王为了侧王妃公然抗旨,宏治一怒之下,要将他封去南方瘴疠之地,后被皇后苦苦保下。
    李家颜面尽扫,李舜由此深知了荣王对李家的态度,为了家族与前程,他这才暗中辅佐沂王。
    梅荨当时虽然身在江南,可京城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传至梅府,更何况是这些不长腿却跑的最快的朝廷轶事。
    她从袖中取出那只攒花锦盒,递给王妈妈:“这是给小汐的生辰表礼,替我给她吧。”
    王妈妈不知她是否答允,又不好再启齿,只好茫茫然地收下,道了扰且去了。
    梅荨心中纳罕,不知为何王妈妈说话吞吐,不敢明言。

  ☆、第四章 匕首

栊晴猴子似的窜进了屋子里,灌了几口水,道:“姐姐,告诉你个消息,前两天被我弹倒的那个丫鬟要被赶出去了,她这会子正跪在李砚云的屋子外头,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呢,还说了一大车子的话,什么无家可归求开恩之类的,不过李砚云瞧都没再瞧她一眼,说再不走,就叫小幺儿打出去。”
    梅荨忖度道:“你去把侧王妃的那件衣裳交给她,让她去荣王府,侧王妃会收留她的。”
    栊晴捧着衣裳一径去了。
    李砚汐兴冲冲地跑了来,蜜似的笑道:“舅妈过两日要进宫,说要去向皇上提我跟荣王的亲事,你说,他会像对侧王妃那样对我好么?”
    梅荨没敢迎接她的目光,她朝王妈妈望了一眼。
    王妈妈没有同往常一般跟着进屋来叙话,只是安静地垂手立在廊檐下,眼神透过层层虚无,不知看向了何处。
    梅荨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在李砚汐并未察觉,仍笑嘻嘻地道:“到了那里,我就是王妃,肯定没有人会像姐姐那样拘着我了,嘿嘿……不过,姐姐这回可是破天荒了,她竟然同意我去外头玩,她说她不方便出门,让你陪我去呢。”
    说着,就拉起梅荨急急忙忙往外头走去。
    骨花竹丝马车在外头上好了辕,才拉到二门,李砚汐一行人蹬着马杌上了车,徐徐出了东南角门。
    李砚汐透过银红纱窗朝外头瞧去,天色虽尚早,可大衢小巷里,已人烟埠盛,茶肆,酒楼,戏栏,说书馆子,生意担子……罗满了整条街,她瞧着乐了一路。
    栊晴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亏你还是京城人,刚从娘胎里出来似得。”
    李砚汐也不恼她,笑道:“我们先去哪里玩好呢?”
    栊晴撇了撇嘴道:“坐在马车里有什么好玩的,腿长在自己身子上,下了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李砚汐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道:“荨姐姐,你送我的那枚鸡血石狻猊钮印可漂亮了,要不,咱们先去古玉斋吧。”
    还不等梅荨开口,栊晴就抢道:“古玉斋里不是些瓶瓶罐罐,就是些破石头烂玻璃,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去酒楼里吃新鲜菜去,眼下已快到四月了,有最鲜的鲥鱼,我们寻家最好的酒楼去吃酒糟葱桂鲥鱼吧。”
    李砚汐瞥了她一眼,道:“鲥鱼那么多骨头,不好吃,你成日里在我们府上还吃不够么,这会子才刚过卯时,吃什么呀。”
    栊晴忿忿地道:“你们家的东西忒难吃了,什么时候你到我们府上去,保管你吃的不想回来。”
    两人正鸡一句鸭一句的说着,马车忽然猛地停了下来,几人还没省过神来,就听见小厮破口大骂的声音,接着又是马鞭抽肉与孩子的啼哭声。
    栊晴最机灵,一个闪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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