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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总想抛弃朕-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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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今秋会有好收成。
  而前些日子由都御史兼任的巡按已经上过折子,当地陆续揪出了大小贪官几十人,均已查实罪名,他下令法办。
  蛀虫拔除,灾区得以休养生息,只需再撑到秋收,压力便可大大缓解,总算了了一件大事。
  他松了口气,站到窗前往外凝望,已是仲春,花园里杨柳现出新绿,春梅也正吐露着芳蕊,远处不甘落后的迎春,正要开始怒放,欲与春梅斗艳。
  满眼勃勃生机,令人心情大好,他忽然想起昨日在棠梨宫看见的景色,继而想到了昨日听他讲故事的人。
  唔,差点忘了这一茬……
  他赶紧坐了下来,亲自写起晋位诏书。
  那些赞赏她的词汇早就存在心里,此时一旦要用到,便如泉涌般远远不断的冒了出来,他笔走龙蛇,很快写好,复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又将锦帛摊在一旁晾干,要传司礼监宣旨了。
  哪知他还没开口,却见福寿自己推门进来了,跟他请示道:“陛下,惠王爷在外求见。”
  惠王?
  一听这个名字,原本大好的心情顿时凉了下来。
  他还有脸来?
  宇文泓冷声道:“叫他进来。”
  福寿就明白了,现如今惠王不受待见,也是,惠王妃做下下那种事,他能受待见才怪!福寿忙恭敬应了声是,出去宣人。
  宇文铭很快来到。
  宇文泓端坐在御案之后,脸色深沉,已经等了一夜,宇文铭也有所准备了,一进门就行了个跪礼,恭敬道:“臣参见陛下。”
  宇文泓沉声道,“朕没有召你,你此番为何而来?”
  宇文铭垂首道:“臣听说了昨夜七弟府中的事,臣的王妃张氏犯下如此恶事,臣自知无颜面对祖宗,特此前来,向陛下请罪。”
  堂堂亲王,就这么跪在地上,当真有些请罪的意味,但话中的意思,却像是与他自己无关一样,宇文泓凉声道:“虽未造成严重后果,但此次张氏犯事,恶毒之心昭彰,不可轻饶,她是你的正妻,你亦难辞其咎!”
  宇文铭跪在地上说:“陛下说的是。枉臣与她夫妻多年,居然没发觉她是如此毒妇,臣未能提前察觉她的图谋,臣亦有过失,请陛下降罪。”
  此话还是在撇清他自己的干系,宇文泓哦了一声,表示疑问,“如此说来,你事先并不知情?”
  宇文铭面色不改,语声凿凿,“请陛下明鉴,臣倘若事先知情,又岂能由着她胡来,七弟亦是臣的手足,臣怎么能忍心叫他的孩子遇险?这件事,臣弟的确是被张氏蒙在鼓中。”
  他说着往地上狠狠磕了个头,以示诚心,额头与地砖相触,发出咚的一声响,叫一旁的福鼎忍不住心中一惊。
  宇文泓却是心知肚明,相较于其在背后的险恶,这点苦头又算得了什么?他不为所动,依然冷声道:“既然你不知情,那看来果真是张氏自己的主意,只是她的动机是什么?你能告诉朕吗?”
  宇文铭继续做无辜状,凝眉道:“这个臣也实在想不通,自昨夜得知此事,臣曾经拷问过她身边的下人,但无人知晓;臣昨夜也赶去了七弟府上,原想亲自问一问张氏,但……”
  他语声迟疑了下,亦含着疑问,宇文泓微抬起下巴,问道:“如何?”
  宇文铭道:“不瞒陛下,张氏已经满口胡言乱语,神志不清,臣请御医看过,御医说,像是癔症。”
  “癔症?”宇文泓也是相当意外。
  宇文铭点头,“是,她时哭时笑,情绪已经完全失常了。”
  难道果真疯了?宇文泓觉得奇怪,又问道,“那她昨日之前,可有失常?”
  宇文铭凝眉摇头,“臣昨天早上还见过她,她当时与旁人无异,不知为何,到了昨夜再见面时,她已经成了那副样子,如此,臣更加无从知晓她的动机了。”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宇文泓心想,莫非这是宇文铭为了不叫张氏开口,暗中使的法子?
  可宇文铭确实不知情,昨日张氏要下手前曾向他禀报过,当时人还是好好的,只不过一夜的功夫,事情就急转直下,成了这副样子。事情没办成,还叫人抓了现行,张氏自己还一下变得疯癫……他甚至都有些怀疑,张氏是不是装的了。
  只是有一点更加奇怪,他凌晨的时候确实去安康王府见了张氏,当时张氏见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陆静瑶回来了……”


第四十八章 
  宇文铭自己知道; 自打静瑶去后; 张恩珠一直讳莫如深; 轻易不会再提到她,这种根本不相干的时候,她为何要对自己说静瑶回来了?
  御医诊断,说张恩珠应是癔症; 如若果真是疯了,那疯话并不可听,可宇文铭还是觉得太过蹊跷。
  所以他今日来; 也有另外的目的; 既然提到了这件事,他便借机向宇文泓请示道:“臣问过七弟府中的人; 听闻昨夜出事之时,张氏正与陛下身边的妙淳姑娘同行; 想来具体情形,只有她最清楚; 请恕臣有个不情之请; 能否叫臣见一见妙淳姑娘,臣想亲自问一问; 当时到底出了何事?以至于好好的人会忽然得了癔症?”
  听他忽然提到静瑶,宇文泓冷笑一声; “怎么,难道你觉得,是妙淳害得她疯癫不成?”
  他语气非常不好; 宇文铭道:“臣不敢……”想补充什么,却被宇文泓冷声截住,“不管她是真疯也好假疯也罢,此事朕已叫宗正寺处理,你乖乖配合便是,其他的事,无需操心。”
  宇文铭一噎,只好遵道:“臣遵命。”
  虽然他一时不敢再说什么,但对于他方才的这个要求,宇文泓还是觉得不舒服,随即又补充道:“今后不要再起这个想法,朕今日就要晋她的位份,诏书都已经拟好了,她即将入后宫,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那诏书就明晃晃的躺在桌角,像是他赤裸裸的炫耀,宇文铭心里被猛攥了一下,终究还是服了软,垂首道:“臣遵旨。”
  宇文泓这才舒服了些,依然冷着脸发话道:“若无什么要事,就退下吧。”
  宇文铭的拳头在袖中攥了又攥,终究还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道:“臣告退。”躬身出了御书房。
  随后一路赶回王府,马车上的他依然不能放开紧握的拳,她居然还是跟了他!呵,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丫头!
  对这个叫李妙淳的丫头,原本除过她与静瑶的相似,宇文铭根本没放在心上,那时找她,不过是眼见宇文泓看重她,觉得有利用价值罢了,除过她对自己的不屑拒绝带来的愤怒,其实也没什么更要紧的情绪。但是昨夜,他亲眼看见张恩珠睁着惊恐的眼睛告诉他,静瑶回来了,回来找她报仇……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与李妙淳有很大的关系,加之她身上与静瑶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终于叫他迫不及待起来,他现在只想确认,李妙淳到底是谁。
  可此次连她的人都没能见到,却得知她要入后宫了。
  成了妃嫔,就意味着他不可能还有再见她的机会,所以这一切,都成了扑朔迷离的疑团……
  拳头重重砸了下坐榻,宇文铭叹了口气,倘若昨日事成,老七用不了多久就可得到妻子双亡的消息,他年轻,又向来冲动些,只要自己稍稍用计,必定可以离间他与皇帝两人。八个兄弟中,早已有两人死于皇帝手中,他的名声本来就已不好,四王六王昏庸无能,八王还是个半大孩子,宇文泓很容易成为孤家寡人……
  可一切出乎自己的意料,现在的结果却是张恩珠失手被抓,李妙淳又入了皇帝的后宫,事情忽然变得不顺起来。
  胸前像是堵了团棉花,让人不甚畅快,他郁郁了一路,终于到了自己的王府,才一下车,却见自己的心腹木青早已候在一旁,一见他回府便赶紧迎上来,道,“王爷……”显然有事禀报的样子。
  他于是点了点,带人去了书房。
  进了书房门,不用等他开口,木青便主动道:“王爷,前方收到消息,辽国使臣已至鹿州,此次,长公主亲自前来了。”
  “哦?”这倒叫宇文铭很是意外,“她也过来了?”
  “是。”木青点头,随即又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这是长公主给您的信。”
  宇文铭伸手接了过来,打开略扫过一遍,想了想,发话道:“眼下出了这档子事,本王一时走不开,这样,本王写封亲笔信,你派人送过去,就跟她说,等进京后安顿下来,我再与她见面。”
  木青垂首应是。
  宇文铭于是在书桌前坐下,略想了想,提笔开始写信。
  不一会儿,信已写好,宇文铭交给木青,木青寻了个机会,又悄悄出了惠王府。
  ~~
  乾明宫。
  静瑶好像很久没这样睡过了,一连几个时辰,居然连个梦都没有。
  等到睡足,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屋子里光线柔和,而屋外面,传来清澈鸟语,无端叫人觉得宁静。
  无论什么事,到了末尾的时候,总会变得倍加珍贵,就拿这间值房来说,虽说照自己从前住过的闺房都差的很远,但在这个下午,却忽然变得如此美好起来。
  她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看看,外面的阳光已经倾斜,料想已经到了下午,睡的时间不短了,她伸了个懒腰,去到一旁洗漱。
  哪知她才刚刚有所动作,门外忽然传来了声音,有人试探着问道:“妙淳姑姑可是醒来了?”
  冷不丁的忽然有人这样问,可把她给吓了一跳,她忙去查看,打开门后却更加惊讶,值房外面站着两排十余名的宫女太监,每人手上都端着漆盘,上盛着各类珍宝首饰,领头站了个太监,一身红色蟒衣,笑容可掬,她仔细一看,才认出那是司礼监专门宣旨的德胜。
  德胜见她开了门,立刻笑问道,“姑娘可睡足了?该不会是小的们惊扰到您了吧?”
  静瑶赶忙摇头说没有,看他们这副架势,心里也顿时明白了,便直接了当的问,“公公可是有旨要宣?”
  德胜点点头,“是嘞,陛下有旨,请李御侍接旨。”
  今早听皇帝亲口说过,此时也算有所准备了,静瑶立刻从容跪了下来,口中遵道,“奴婢接旨。”
  德胜便展开手中明黄诏书,朗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御侍李妙淳,静容婉柔,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柔嘉淑顺,自入乾明宫以来,深慰朕心。着即日起册封为贵仪,赐居棠梨宫,钦此!”
  后头宫人们所端的宝贝,都是另赏给她的,因诏书是宇文泓亲笔所写,上头并无具体详述,但德胜却知道,这是陛下叫他精心置办的,总而言之,无一不是稀罕物件。
  静瑶在下将圣旨听完,不由得愣住了,那日不是说好是昭仪吗,怎么德胜却说的是……贵仪?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了看德胜,只见德胜一愣,问她,“贵仪娘娘有何不明?”
  当下便如此尊称她了,看来不是她听错,真的是贵仪……
  无论如何,先接旨要紧,她郑重磕头谢了恩,再立起来时,已是贵仪了。
  尘埃落定。从此,李妙淳不再是宫女,以贵仪之位重回了嫔妃之列。
  虽心底还是有些无奈,但她努力过,证明这是逃不脱的,便只好接受。
  好在……他比想象中要好。
  德胜将诏书交于她手里,又领了两个小宫女到她跟前,介绍说:“启禀贵仪娘娘,这两个是先来伺候您更衣的,其余人手现下都已在棠梨宫恭候您,陛下方才发了话,叫您接旨后先过去,那里已经收拾稳妥,您可放心居住。”
  她微笑颌首,道:“谢陛下隆恩。”
  如此要事便算交代完毕了,两个宫女齐齐上前一步给她福了礼,齐声道:“奴婢宵雨,春萍伺候娘娘梳妆更衣。”
  既然已经晋了位,这都是必须该有的礼数,她点头允了,宵雨与春萍跟她进了屋,为她忙活开来。
  司衣处的宫人们也是麻利,不过一天的功夫,居然就为她制好了几件宫装,春萍一边伺候她穿,一边道:“因为时间不算宽裕,司衣处的人说,就先赶制了这四套,娘娘且先等等,等明日后日,就都能做好了。”
  她淡淡嗯了一声,没说太多。
  自己是主子,才开始跟这些人接触,不能表现得很好说话,以免叫底下人太过放松,行事懈怠。
  而果然就见春萍神色肃敛起来,与宵雨一道专心忙活,不再多说什么。
  因宇文泓还在御书房,她不便进去打扰,待衣妆换好,就坐上备好的轿辇,直接去了棠梨宫。
  看来不止司衣处手脚麻利,棠梨宫这边也着实迅速,昨日她来的时候,宫人们还在收整,现在一看,无论庭院房屋,一切俱都焕然一新了。
  二十多个宫人立在宫门处恭候,见她到来,齐齐下跪行礼,“奴婢参见主子。”
  静瑶叫他们平身,又每人赏了些碎银,眼见着众人脸上就又多了几分喜色。
  被选中来此的宫人们还是很高兴的,虽说后宫早已有不少娘娘,但独独这一位是由陛下亲自下旨册封,说来,由御侍直升贵仪,那是连升多少级?自本朝开国,这还是头一位呢,更何况还独独赐了这棠梨宫,用脚趾头都能想得来这有多受重视。
  领过了赏,眼瞧着时间还不晚,宫人们又挨个过来跟她见礼,她大致看过一遍,也就都有了印象,她还记得前两天跟倚波说好的事,心里琢磨什么时候见到皇帝,该跟他提一提了。
  跟她见过礼,宫人们便各归各位,当差去了,只留下宵雨与春萍跟在她身边。她简单环顾了下殿中,看得出来,福寿差事当的很好,这里陈设处处精致,她从前的值房,简直不能相提。
  还真是快啊,睡前她还在乾明宫的值房,不过一觉过后,她就到了华丽的棠梨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眼看着就到了晚膳时分。
  尚膳监送来的精致菜肴摆满了一桌,她望着桌上,却忍不住开始走神,今日是她入后宫的第一天,他今晚会来吧?这会儿又在做什么呢?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她才这样想着,就有人来传话了,她一瞧,原来是福鼎手下的小徒弟春旺,算是从前在乾明宫常见的熟人。
  春旺给她行了个礼,笑着说,“陛下特命奴才来传话,今夜华盖殿有高丽使臣宴,陛下一时脱不开身,等晚些时候就会过来,请贵仪娘娘先用膳,预备着晚间接驾。”
  晚间接驾,就是说他要过来的意思……静瑶忙道了声是,又赏了春旺一些银裸子。
  春旺头一回办这种差事就得了赏,心里很是高兴,欢欢喜喜的跟她谢了恩,就又回华盖殿复命去了。
  既然有了准信儿,静瑶也就放心了,独自用完膳,稍等一会儿,又去沐浴,等换好衣裳上好淡妆,乖乖在殿中等他。
  做了宫妃,这便是必经的程序,其实与当初在惠王府时也没多大差别,只不过她已不是当初的她,而等的人,也不同了。
  之前做宫女子,是不允许上妆的,所以今日便是她入宫后头一次精心打扮自己,看得出来,春萍宵雨经过尚宫局的教导,做这些事很熟练,待完工后,她特意在镜前照了照,就见以往刻意素净的那张脸经过铅华晕染,透着遮掩不住的娇媚。
  这样也好,既然已经踏踏实实的成了后宫中的一员,有些过硬的本钱,还是值得欣慰的。
  夜渐渐深了,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
  又等了约半个时辰,将近亥正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福鼎在外亮声喊道:“陛下驾到。”
  此时不止静瑶自己,连春萍与宵雨都一个激灵,立刻精神起来,随着静瑶走到殿外接驾,齐齐恭敬行大礼,头都不敢抬的遵道:“参见陛下。”
  这句话,自打重活过来,静瑶已经说了许多次,然而以往没有任何一次,能叫她如今夜这般紧张。
  换了个身份,再见到他,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然而他似乎很习惯,下来御辇后很自然的就过来拉她的手,道:“起来吧,地上凉,进屋说话。”
  触及他的手,感觉到那手掌传来的温热,叫静瑶不由得心间一颤,这才恍惚觉得,真的与以前不同了。
  他将她牵进屋里,看起来十分亲密的样子,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皇帝这般模样,都不由得在心中直呼意外,春萍与宵雨两个不知该如何办,互视一眼后,只好留在了门外。
  眼看才来半天的宫女都知道避嫌了,静瑶不由得红了脸,轻声说,“陛下,放开吧。”
  宇文泓心中欢喜,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哪能轻易放开呢?紧攥着那柔夷将人又拉近了些,来到灯下好好端详。
  她换了妃子的装扮,娇艳的颜色与自己身上的龙袍十分相配,那樱唇上涂了口脂,靠近了就能闻见,正散发着一种馥郁的甜香,像是沾满蜜糖的花儿,又像是熟的刚好的果子,他忍不住嘴馋起来,不由分说的将人拢进怀中低头去尝。
  静瑶还想再同他说些话呢,哪知忽然就见他低下了头,一张俊脸迫近,紧接着,唇就被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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