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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情牵-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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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应熊微微一笑:“我早已听说过公子的大名,却不知公子与公主的私交这样亲密!”容若蹙眉,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想来额驸是误会了,我也是奉命行事!想来像额驸这样的聪明人,应该不会不知道公主的身世吧!”说完往一旁走去,走了两步又道:“公主身子虚弱,烦请额驸可以好好照顾公主,这些的事情、可不能再发生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吴应熊面无表情的叹息一声,上前对宁音说道:“你进去好生伺候公主吧!”宁音点点头掀帘而入,吴应熊攀上马车,然后驾着马车往京城的方向走去。容若听到马蹄声渐渐远去,才转过身对着越走越远的马车望去:晴心,珍重!表哥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一定要珍重!正自出身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叹息,不用抬头也知道这声叹息是自己的阿玛发出的,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明珠的声音传来:“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第四十六章 便有随风梦,红楼第几层?
  自那狼狈而隐隐觉得幸福的逃生之路回到明府已有三天了,容若怔怔的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紫藤花架,暗道:“已经三天了,也不知道晴心现在怎么样了?”不知不觉脑海中又回想起那让人心跳不止的那一夜:若晴心知道,会不会责怪自己?会不会原谅自己?那是一个梦、一个让人不愿醒来的美梦:若不是晴心深受重伤?只怕自己是没有这样的机会吧!突然又觉得自己真是该死,分明就是趁人之危?可是、当时的情况,也根本没有别的选择,若是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自己的选择应该是一样的吧!
  真的是一场梦吧!否则、怎么在醒来后,发现一切都没有改变,连想要见你一面也是这样的难?要怎样的刻骨铭心,才能永生永世将你留在身边,不被别人惊扰?其实、我只想给你一世安稳,一世深情,却没不曾想也是这般的波折、困难重重!
  叹息一声他踱回书案,展纸在洁白的纸上写道:“红烛迎人翠袖垂,相逢长在二更时。情深不向横陈尽,见面**去后思。洛神风格丽娟肌,不见卢郎年少时。无限深情为郎尽,一身才易数篇诗。”写毕再细细端详一遍,觉得有些不妥,皱了皱眉将其放在一边。
  想了想将之前为晴心写的另一首不被晴心看到的诗,曼声吟道:“一枝春色又藏鸦,白石清溪望不赊。自是多情便多絮,随风直到谢娘家。”自己正惆怅,却听到有人高声道:“公子、公子……”容若微微蹙眉,应道:“何事仓惶?”那小厮支支吾吾道:“请公子移步,有人要见公子!”
  容若跟着小厮行至偏门,只见一个身披黑色披风裹得严实的人背对着自己站在廊下。容若掀了掀眉,轻咳一声道:“你还敢来此?”那人转过身定定的望着容若,急切的问道:“她怎么样?”容若垂下头,沉默着不说话。那人皱了皱眉,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在怪我!可是、在动手之前我真的不知道是心儿,我又一次连累了她。若不知道她是否无碍,就算是离开我也还是不安心,容若兄、你告诉我……”
  容若叹息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放心的走吧!晴心这边、自有人照顾,不会有事的!”那人似是不敢相信的盯着容若,沉默良久道:“莫非、你也没见过她?”容若一怔,继而道:“实不相瞒,自从那天分别之后,我也没有再见过她!”那人摇摇头苦笑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偏门。容若怔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明珠来到容若身后,拍了拍容若的肩膀,问道:“在想什么?你现在伤还未复原,怎么跑到这里来发呆……”
  容若掩饰的笑笑,道:“阿玛、晴心她,可有消息传来?她现在怎么样了?”明珠一听不由皱起了眉,可见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白了容若一眼,语气恶狠狠的道:“晴心、晴心?你一心想的就只有晴心,怎么就不能为阿玛额娘多想一想!”容若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辩解却发现不知如何辩解只有垂下头悄悄的吞了吞口水,继续沉默不言。
  明珠无奈的摇摇头:“没有消息有的时候就是好消息,聪明如你却还猜不透?”然后不理会容若的若有所思,头也不回的走开了。容若一听细细一想:没有好消息也没有坏消息传来,那就是说晴心正在恢复中!不知不觉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微笑,然后快步追上明珠,接着小心翼翼的问道:“阿玛,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她?”
  明珠回头瞟了容若一眼,容若抿了抿唇,垂下头思考了一下,道:“就当儿不曾讲过,阿玛也不曾听过,好吗?”说完也不理会明珠的目瞪口呆,头也不回的朝自己的书房走去。回到书房,容若随手拿起书案上的《诗经》随便翻开一页,只见上面是:“南山崔崔,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怀止?葛屦五两,冠緌双止。鲁道有荡,齐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从止?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既曰告止,曷又鞠止?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极止?”
  看着诗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古刹,又回到了那个与晴心一起品读诗经的午后:自己在摇头晃脑的读,晴心在一旁却认真的听。还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在背完这首诗歌之后,晴心无比心疼的眼神以及略带忧伤的说道:“表哥、是否越是美丽的人,往往越是容易拥有惹人心疼的故事?”自己当时也是微微一愣,点头道:“大概是这样吧!上天给了你些东西,必然也会取走另外一些东西—不管得到的是否是你愿意拥有的,失去的是否是你所想要珍惜的!”忽略了当时的晴心是怎样偷偷的背过身然后悄悄的擦去眼角的泪水,一想到这些,心中胸口就仿佛千刀万剐般疼痛。
  也许正是拥有这样的疼痛,才更让彼此即使不能相见、无法相守,才更加铭心刻骨吧!若不是这样的疼痛,这样的失落,又怎会知道拥有是多么难得的幸福?有了这深沉如海的痛,即使手臂被刀剑划伤,就算流血不止,只要是为了你,我亦不觉得多痛,反而觉得这是幸福的、甜蜜的更是难得的……
  “初将心许,便遇情殇”晴心的话犹在耳边回荡,容若缓缓的阖上眼,似乎不愿意却又不舍得不再去回忆。都是最平常的事呵,怎么现在竟成了最深的痛?“初将心许,便遇情殇”多像是一句偈语,一语成畿,可不就是你我的命运么?
  容若在想念晴心,却不知在额驸府中养伤的晴心此刻也在思念着他,晴心斜倚在软塌上,手微微抬起一个弧度,支撑着仿佛没有力气的头,微闭着眼仿佛已然沉沉睡去。吴应熊站在远处,遥遥的望着晴心,终于负手离开了。
  晴心虽然闭着眼却仿佛能看到似的,吴应熊的身影一消失,就睁开了眼睛,便问道:“宁音、这几天怎么没有看到嬷嬷她们?”宁音撇了撇嘴:“当初格格不见了,额驸怕她们走漏了风声,就将她们给关起来了,不想、这事儿还是被皇上知道了!倒是嬷嬷们,却没有放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额驸太忙,给忘记了……”
  晴心叹息一声又闭上眼开始养神,宁音嘟了嘟嘴:“格格现在感觉怎么样?”等了一会儿见晴心没反应,半是不平半是抱怨道:“这一次真是多亏了公子及时赶到,这个额驸根本就没有将格格的生死放在眼里。知道格格出事了,居然还不紧不慢的,想想就让人生气!更可恶的就是那李复,格格对他那么好,他居然对格格下这样的重手……要不是公子舍命相护,这下只怕就见不到格格了……”
  晴心微微蹙眉,终于睁开了眼,没好气的骂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说什么见不到,你在成心诅咒我么?”宁音回过神尴尬的笑笑,却还是迅速的跪下请罪道:“都是奴婢不好,惯会胡说八道,请格格不要生气!”晴心被宁音的举动逗的忍不住笑起来,半晌才道:“起来吧!我几时生气了……别没的说的人那般小气!”顿了顿又道:“我有些渴了,去倒杯水吧!”
  说道这里不知为何,晴心的眼前总是浮现出自己在容若怀中昏昏沉沉的一幕。只是一想到这里,突然就觉得脸上烫得厉害,不用镜子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脸一定是红的像天边的红霞。自从那日奉旨入宫,到不得已嫁给吴应熊,她一直是失望甚至绝望的。
  以为这一生只怕就要这样敷衍过去的时候,却突然有了这样一段插曲:同生共死、生死相依。突然、她有些庆幸,甚至想感激这场本该是噩梦的制作者的李复和那些预置自己于死地的杀手了—若不是他们,她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吧!
  即便到最后的最后,我们仍然无法按照相约那般长相厮守!但我知道我们的心永在一起,不离不弃;有了这些,也许未来漫长的人生就不会那样难熬了;能拥有这些,想必已用尽了我这一生的运气和福气了吧!只是有些遗憾,我还没来及告诉你,便再无开口的机会。就算你我心里清楚,就算彼此能够感应,但没能亲口告诉你,始终是我所后悔的事!这几天常常在想,若不是被那些条条框框的教条所束缚,你我是否可以多一些机会?或者更容易快乐幸福一些?只是、当我们都已成熟时,一切皆成往事,我们便再也回不去了……
  雪后初晴,阳光映照着银裹世界,一眼望去有些煞眼。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骥轻尘飞速的奔驰着,全然不顾雪后路滑难行。马上的汉子似乎一身狼狈,似乎刚刚死里逃生,一身疲惫、一脸焦虑,使得他始终不敢停下,一路一直用力的挥鞭。这一路上,不知道累死了几匹马,也不知道有几日不曾合眼,眼看终于快到京城了。定了定神,继续挥鞭前行。
  

第四十七章 海水添更漏,长门一Y长
  雪后初晴,阳光映照着银裹世界,一眼望去有些煞眼。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骥轻尘飞速的奔驰着,全然不顾雪后路滑难行。马上的汉子似乎一身狼狈,似乎刚刚死里逃生,一身疲惫、一脸焦虑,使得他始终不敢停下,一路一直用力的挥鞭。这一路上,不知道累死了几匹马,也不知道有几日不曾合眼,眼看终于快到京城了。定了定神,继续挥鞭前行。
  紫禁城中龙椅上那个正襟危坐的少年天子,此刻也是一脸焦急,事实上自从批下撤藩的奏折,就一直惶惶不安。虽然他知道吴三桂绝不会就这样轻易的同意撤藩,所以绝不会就此罢休,好在、早在折子批阅之前,他已暗暗派人日夜盯著额驸府了。有吴应熊一家的命在自己手里握着,倒也不怕他吴三桂不因此而投鼠忌器。
  康熙站起身来看向一旁侍立左右的容若、曹寅还有裕亲王福全,道:“已经四个月了,不该这样没有动静啊?”容若叹息一声,道:“皇上是在担心,吴三桂没有动作么?”看了看康熙,仍然是不动声色的样子,接着说道:“只怕、此刻,吴三桂叛乱的消息正在路上,还未送达,还请皇上尽早安排平叛事宜!”康熙点头微笑,似是赞许道:“容若,你果然深知朕心!”哼了一声,自信的说道:“朕既已下定决心撤藩,自然会有所部署!只是眼下,万事俱备犹欠东风啊!”说到这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瞟了眼一旁端立的福全。
  几人正在猜度,殿外却传来匆忙而急切的通报声:“启禀皇上,云南……”才听到云南二字,康熙已然坐不住了,急切而大声的喊道:“快,带进来!”门打开了,内侍扶着一个满身血污的人上前,这人正要行李,康熙眉一皱伸手虚扶了一把,道:“免了!”
  那人谢过皇恩,忙从怀中掏出一份密折,一边道:“皇上,吴三桂上个月已然杀了巡抚朱大人,此刻已起兵反叛,请皇上即刻派人前去夺回云南!”康熙迅速的扫了这密折一眼,虽然吴三桂反叛一事早在自己预料之中,可总还是太快了;自己虽然做了筹谋和安排,但此刻还欠一个执掌三军的帅才。
  沉默了半晌康熙面色凝重的拉着福全,道:“二哥、有劳你,前去阻截吴三桂的兵马!”福全亦是严肃的点头应道:“臣深受皇恩,谢皇上想起臣,臣愿作先锋带领兵马前往云南阻截吴三桂!”说完目光坚定的看了康熙一眼,又道:“军情紧急,臣先告辞了!”说完头也不回的退出了大殿。目送福全渐行渐远的背影,康熙在心底低声道:“珍重!”
  殿内一片沉重一片寂静,也不知过了多久,容若问道:“接下来、皇上打算怎么处理?”康熙皱了皱眉但目光中似乎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现在他不得不面对那个亏欠了的人了?她会原谅自己么?一阵沉思之后,吩咐道:“梁九功,你立刻带人前去将吴应熊一家先行下狱”梁九功一怔小心翼翼的问道:“格格呢?”康熙似乎有些烦躁:“她、也是时候该回宫了!”话一出口又想起晴心倔强的心性,对容若道:“容若、你跟梁九功一起去,务必将心儿毫发无损的带到朕面前来!”容若似乎有些为难,可是只要能再见晴心一面,也就随梁九功一起离开了养心殿。
  而此刻在额驸府看书的晴心,突然有些烦躁:连日来的不安,此刻似乎更加强烈!这些天来,朝堂上发生了什么自己虽然不尽清楚,但皇帝与三藩之间的剑拔弩张,不是没有感觉到。前段时间平西王送来的家书,她虽未见到,但信中的内容想必也是惊心动魄吧!从府门前时隐时现的暗探,到不离不弃的监视,到现在的几近软禁,离大乱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吧!
  在晴心若有所思的时候,门帘被人掀开,守在一旁的宁音率先抬头,接着听到宁音道福的声音:“额驸万福!”晴心放下手中的书,抬眸对上吴应熊的双眸,颔首微笑:“额驸怎地这样有闲心?”吴应熊自然而然的走到晴心旁边坐下,瞥了瞥晴心手边的书笑道:“公主此刻似乎更有闲心!”顿了顿又道:“外面冰雪覆盖,虽艳阳高照,亦无法驱逐寒冷,公主这里倒是温暖如春更胜春!”
  晴心垂下头沉默不言,她知道吴应熊此来绝不会就这样简单,他有他的目的,所以、她等着,等着他开口。果然,他开口了:公主冰雪聪明,想来已然知道了我此刻的处境,请公主收拾一下,随臣一起离京吧!晴心无奈的摇摇头:“京城就是我的家、我们的家,离开这里是要去哪儿?何况、现在走,未免太晚了……”
  吴应熊苦笑:他何尝不知道此刻要离开已来不及了,可是他清楚晴心在康熙心中的分量,只要他晴心还在他手里,康熙必然有所顾忌!虽然他也不赞成他父亲的所作所为,可是既然他的父亲那样做了,他没有选择只有留下,哪怕只是短暂的迷惑康熙,也在所不惜。何况,他还亲手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送到了自己的手里,眼下这、将是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退路!
  晴心微微一笑好整以暇的望着吴应熊,沉默良久道:“你想用我来威胁皇上?然后趁机逃出京城?”吴应熊略一沉吟:“有时候,女人不该这么聪明!”晴心仍然笑得礼貌得体:“我只是看在你我夫妻一场,想要提醒你,既然当初皇上肯将我嫁给你,那就足以证明我还不到你能威胁到他的分量。为了迷惑你,他故意演了一出戏,想不到竟还真的有用!”她半是遗憾半是不甘的叹息着。
  吴应熊正待发作,管家忙不迭的跑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叫道:“世子,宫里来人了!府外也早已被侍卫禁军给层层包围了……”吴应熊大惊:“没想到康熙的速度这样快!”说完迅速略至晴心身后,笑的有些阴森:“请公主陪臣出去一趟吧!”一旁的宁音,叫道:“大胆!你竟敢挟持公主?”吴应熊理也没理她,只是一双怨毒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端坐的晴心。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吴应熊心里着急:他不能再等了!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只是一瞬间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横在了晴心莹白的脖子上。晴心只是漫不经心的转过头看了看横在脖颈间的匕首,怒极反笑:“我若是你,会直接割断你的脖子,而不是这样将匕首压在脖子上!”吴应熊怔了怔,耳边再次传来晴心悠远空灵的声音:“反正是难逃一死,何必再费这许多周折?”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似乎是打斗还有何退声。
  听着这熟悉而又略带沧桑焦急的声音,晴心蓦然一惊然后迅速恢复平静,一双灵动的眼是喜是嗔是忧?门外的声音的主人当然就是晴心日夜思念的表哥纳兰成德。一进府容若就与梁九功分开行动,梁九功带人捉拿吴应熊,自己则前往寻找晴心。好不容易找到此间,发现有许多人把守,分明一派软禁的架势,心中一寒紧接着又是一痛:原来、晴心在这里是这样被“照顾”着的……心中一急,只一心记挂着晴心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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