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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情牵-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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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垂名各古今,三分鼎足势浸淫。蜀龙吴虎真无愧,谁解公休事魏心。”背完之后,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一边背诵着自己的诗作,一遍给晴心解释:“在这三兄弟中,诸葛亮是蜀国之龙,诸葛瑾是吴国之虎,都当之无愧。但要说,诸葛诞是魏国之狗,那就大大的错了!”
容若读书有得,说着渐入佳境,踌躇满志地长篇大论起来:“那些人贬低诸葛诞是狗,不过是因为诸葛诞以魏国元老、征东大将军的身份要去投降吴国,没能坚守臣节。但、我近来细看这段历史,发现这里边有很深的内情。当时、司马氏准备篡魏,对忠于魏国的老臣接连下毒手,还派出说客劝说诸葛诞投靠司马氏。但是诸葛诞怒斥说客,并言明自己深受魏恩已抱必死之心,绝不容人篡权。结果、司马氏反而以叛乱的罪名害死了诸葛诞……”
晴心点头应道:“看来这个诸葛诞是忠于魏国的,他所反的只是篡权的司马氏而已!”容若见晴心被自己说服,点头道:“是的,但是诸葛诞这番节操却不被世人理解,还被骂作狗。所以我写了这首诗,就是要为这位被冤枉了一千多年的老英雄翻案!”容若还沉侵在自己独到的发现里,半晌才发现晴心神色古怪,只见她眼角轻轻一挑:“表哥、这是在安慰我么?”
容若一窘正要解释,谁知晴心一脸坏笑的说出了一番令他更加吃惊的话来:“表哥、方才我借这个故事给你们三兄弟取名字,确实是转着弯骂你,但魏晋的人们说诸葛诞是狗,却一点儿骂他的意思也没有。表哥、这都是多少人读烂的书,你以为翻案是那么容易的么?”她脸上现出促狭的笑容,全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志得意满。
容若正一脸狐疑,却见晴心好整以暇,说道:“我本来读这段书的时候就怀疑过,前边既然说了这诸葛三兄弟都有很大名望,后面为什么把诸葛亮及诸葛瑾推作龙、虎,却把诸葛诞比作狗?”容若连忙应道:“对呀,实在讲不通!”
晴心微微一笑:“后来、我就去查了一些书,才明白那时候的人并不把狗当作骂人的话。《尔雅》中说,熊和虎是势均力敌的猛兽,人们把熊和虎的幼崽叫做狗。那时候的律法还规定:打到老虎可以卖三千钱,打到老虎的狗可以卖到一半的钱。所以龙、虎、狗只是比喻诸葛三兄弟本领有别,并没有骂诸葛诞的意思。”
容若还记得当时自己只听得既佩服又愧疚,本来这是一个好机会向显摆自己的诗作,证明自己的见地。本以为能听到几句入耳的夸赞或者看到晴心一脸倾慕的样子,谁知弄巧成拙,反倒将自己弄了个虎头土脸。想到这里不觉暗暗好笑,嘴角浮现出一丝仿若自嘲又像是自我安慰的笑容:晴心这样聪明,一定可以好好的……我该打起精神来,都会好起来的……
第四十一章 酒醉人亦醉,心醒犹未醒
转眼暮色将至,晴心不安的端坐于新房,红色的盖头恰到好处的掩盖了她眼中悄然滑落的一行清泪。只听道一声长长的叹息,不知道是室内的晴心还是屋外徘徊的额驸的。不知何时他离开了热闹吵杂的庭院,来到新房门口,里面是他的新娘一生一世的妻子,却也是身份尊贵的公主。
他始终在门口徘徊犹豫:在这当口,皇室将公主下嫁给自己,其目的和用意自己也是一目了然,但也只能微笑从容的接受。可从小被留在京城当人质的吴应熊,又如何不知这位公主的来历?据说那可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如今却成了我的新娘,这、可如何是好?跨进这道门,那是争夺皇上的女人;不垮进那道门,同样也是大不敬!
进退两难的吴应熊正不知所措的站着,却被一声长笑给打断了:我到处找世子,原来世子在此,看来是迫不及待要见见新娘子了……听说这位新娘子是容貌才情绝佳的公主,吴兄可真是好福气!吴应熊苦笑抬头,叹息道:“只怕是祸福难料!”
听到这样惆怅的回答,来人微一皱眉,忙改口道:“大喜的日子,何苦说这些丧气话,走、咱们喝酒去!”说完半拉半拽的将吴应熊拖到吵杂的庭院,庭院中的人大概都在等着给额驸敬酒。一下子看到吴应熊都拥上前争先恐后的敬酒,不一会儿吴应熊就混在人群中,若不是身上吉服格外的扎眼,恐是分辨不出了。
夜色渐深,晴心正百无聊赖又惶恐不安的坐着,门外适时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由远及近,伴随脚步声传来的还有一个似乎有些惊惧不安的声音:世子喝多了,让小的扶着吧!接着传来吴应熊仿佛迷醉的声音:“去、都下去,我没醉!拿酒来,我还要喝。今儿可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们也去,大家一起喝过痛快!”
接着就传来一声叹息:“世子今日新婚之喜,新房就在前面,小的就送世子到此吧!小的就先告辞了……”那小厮果然就走了,吴应熊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用手推了推门,不知是因酒醉而使不上力还是因心存恐惧没有用力,门依然一动不动。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紧闭的房门,终于没有了耐心,仿佛根本不曾想起里面是他新婚的妻子也是身份尊贵的公主,用力一脚将房门踹开。
晴心听到这声音,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愤怒:这人怎地这样无礼?我虽是罪臣之女,但好歹也是太皇太后名义上的孙女,他竟敢如此藐视我?正在晴心暗自揣测的时候,门口传来‘砰’的一声,晴心还没来及反应过来,站在一旁的宁音已惊叫起来:“额驸?额驸!”
晴心忙问道:“怎么了?”宁音脱口道:“格格、大概是额驸酒醉,摔倒在地上了。”晴心一听也顾不上许多,忙伸手将红色盖头掀开,上前看了一眼,吩咐道:“把他扶到榻上吧!”宁音皱了皱眉,道:“格格、他……”晴心走到一旁的窗边,望着窗外斑驳的树影,沉默不言。宁音自然知道晴心所思所想,听到自家格格如此吩咐也只好不动声色的按照吩咐去执行。
等到宁音终于将醉得不醒人事的吴应熊扶到榻上时,却听到晴心面无表情的吩咐道:“夜深了,你也退下吧!”宁音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了看晴心微蹙的眉心,只好垂下头往外庭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过头看了看晴心,不安的叫道:“格格……”晴心掀了掀眉,垂下头道:“下去吧!”宁音抿了抿唇,终于还是拧不过晴心,满是不甘的离开了内室。
晴心看着宁音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中,这才转过头走至塌前,掀起眼帘盯着榻上睡的天塌不惊的男人,暗自叹息了一声,然后走至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夜渐渐深沉,四周一片寂静,屋中安然静坐的佳人却连半点睡意也无,反倒像是越来越精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里仿佛有一阵淡淡的香味飘来,晴心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还来不及分辨便觉得浑身无力,终于不支倒下了。
当第一缕晨曦悄悄透过窗户射入内室,天、已然亮了。榻上宿醉的新婚额驸吴应熊,仍然紧闭着眼睛,他似乎全然不觉之前的事还有即将要面对的众多难解之事。
不知过了多久,塌上的人揉了揉眼睛,敲了敲自己的头,茫然的坐起来。脸上因宿醉而显现的酡红也已消散,似乎是想起了需应对的大小琐事,脸色变成了一味近乎透明的苍白。匆忙的打量了室内一眼,眉头微微一皱:自己安然睡在这里,公主呢?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再细细一想:也许、并不如我所担心的这样,这府邸虽是新建,却也守卫森严,绝不会有什么事。只怕是公主心有疑虑,不肯与我同房……
念及此,吴应熊暗道:“罢了,如此、我倒是解脱了!不过、昨夜因醉酒,无论如何也是我这个做臣子的无礼,眼下还是尽快去向公主请罪要紧!”一边想一边叫道:“来人!”门外早已有丫鬟嬷嬷们在等候了,他们听到吴应熊的声音,忙起身推门而入。
站在内室的吴应熊一看到这一大群的丫鬟嬷嬷,心下一紧暗自疑惑:“怎地是她们全来了?难道、她们不知道公主不在这里么?”他还没开口询问,一位年长的嬷嬷吃惊的问道:“请额驸恕罪,奴婢不知公主还未醒,容奴婢前去叫醒公主?”
这一问对于吴应熊来说实在是非同小可,他一醒来这室内就只有自己一人,哪里有什么公主?可是……眼一瞥,看到整齐的室内,唯有书桌上多了一张便签:洞房花烛夜未央,新贵驸马醉意深。若即若离幽恨在,新妇芳踪何处寻?吴应熊愤怒的将纸揉成一团,往外一掷,怒吼:“去把吴总管给我叫来!”
一旁的嬷嬷丫鬟愣在一地,年长的嬷嬷试探的问道:“额驸?”吴应熊来不及分辨,吼道:“都给我滚出去!”一大群人都惶恐的退出了,吴应熊听到耳边脚步声散去,抬头一看还有一少女目不转睛的紧盯着自己。吴应熊正待发作,却听那少女问道:“格格呢?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吴应熊没有料到:此时此刻竟还有不怕死的,敢这么质问自己,一时之间不由惊呆了。甚至还顺着问话,不安的答道:“公主不见了!”等他答完,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何人,复问:“你是什么人?怎地如此大胆!就不怕我要了你的命?”那少女似是不屑的轻哼一声:“你在新婚之夜喝的酩酊大醉,已犯下大不敬的罪名,现在还让公主落入险境,已是自顾不暇,竟还有心思来治我的罪?”
吴应熊一听更是意外,知道此女身份必定不凡,当下小心应对。目光还有语气都轻柔了许多:“姑娘究竟是何人?看姑娘见识不俗,想来已有主意了!”那少女略一沉吟,道:“额驸不必如此客气!奴婢不过是格格的贴身侍婢,眼下格格无故失踪,只怕意在额驸。恕奴婢斗胆,敢问额驸进来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吴应熊皱了皱眉,一边暗叹:这位公主果然不凡,连身边小小的婢女竟也有如此见识!一边在脑海中搜寻,要说敌人:自己多年在京城被当作人质,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哪里得罪过什么人?不禁摇摇头,道:“莫非是有人跟我吴家有仇!”目光一寒,他已经大概猜到是何人下手了。
而另一处阁楼中的床榻上,晴心安稳的躺着,似乎正睡得香甜。有人走上前,轻轻的拂过她额角的碎发,低声道:“心儿、我没想到还可以再见到你,更没想到你我再见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但愿、你知情后,能够原谅我!”说完叹息一声,估摸着晴心快醒过来了,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门渐渐的合上,榻上安然熟睡的人儿眉头微蹙,手指微动慢慢的睁开了亮若寒星的双眼。她四下打量一番,想起昨日及之前的种种,心中疑惑,却见四周无人,想问都无从问起。她叹息一声,支撑起身子坐起来,浑身上下似乎虚脱一般没有什么力气。她冷笑一声,脸上恢复了平静,似乎一点也不但心着急。
只见她吃力的站起来缓缓的走到窗口,将头探向窗外,仍然一无所获。于是干脆不浪费这个心力了,直接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下:既然有人费尽心思将自己掳到此间,又怎会一直不露面?只要静静的等待即可,无论是谁、有什么目的,他一定会出现的。
晴心猜的不错,她这个被抓的人质倒是坦然自若;而另一边去抓人的人倒是有些狂躁不安。李复在庭院里已来回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他要抓的只是吴应熊新婚的妻子尊贵的和硕公主,却没想到那位公主竟然是自己多日不见的——救命恩人。
杏色衣服的女子上前,为他披上披风,问道:“公子、从额驸府回来怎地全然不是开心而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李复转过身看了看杏色衣服的女子,道:“杏儿、你可知道我们费尽心机掳来的是什么人?”杏儿不假思索道:“难道不是和硕公主么?”可是看到李复一脸的焦虑不安,心下骇然:是什么人?怎会让公子如此不安?
不待杏儿发问,李复掀眉道:“是心儿!”杏儿几乎是大惊失色,脱口道:“你说什么?”话一出口又觉得太过冒失,换了种仿佛安慰自己的话:“这、怎么可能?格格虽然家世不错,却怎么也不能跟和硕公主联系起来!”李复叹息一声,道:“我也觉得奇怪,只是、被抓来的的确是吴应熊那厮的新婚妻子,正是心儿呀!”杏儿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她知道此刻李复没有理由骗自己,这一切虽不可思议,却也绝不是假的。不由黯然呆在李复身边,沉默不言。
第四十二章 故人再相逢,恩仇两难断
转眼晴心被幽禁在这小楼中已有两日了,每天时辰一到会有人为自己送来食物,除此之外她还是一无所知。而额驸府中更是乱成一团,宁音见两天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更是心急如焚,只好悄悄的回了趟明府,将消息告诉了容若。
容若一听大吃一惊,问道:“如此大事,怎地没人禀报?”宁音皱眉:“宫里派出的嬷嬷宫女都被软禁起来了,我也是趁他们不备,偷偷溜出来的!那吴应熊想来是怕此举惹怒了皇上,所以这两天一直在暗暗搜寻格格的下落,却不敢向皇上禀报!”顿了顿又道:“格格生死下落不明,奴婢也不敢直接进宫,可也确实放心不下,所以只好来找公子。只盼望着公子能想想办法,救救格格!”说道最后,宁音含着眼泪已跪倒在容若面前。
容若一听晴心失踪已是魂不守舍,但随即想到还要救出晴心,所以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终于静下来低头一看,宁音还跪着忙一把扶起宁音,道:“你且放心回去吧,我一定将晴心安然无恙的带回来!”说完便又垂下头思考对策,过了一会儿微微舒展了微蹙的眉头,自言自语道:“这些人在新婚之夜掳走晴心,无非是想要离间皇室与平西王府,看来这些人应该与前明有关联!”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抬头发现宁音还站在原地,不由狐疑的望着宁音。
宁音勉强扯出个笑容:“公子、你让我跟你一起去找格格吧!不管格格落在谁人手中,以格格的性格,怕是要吃亏的!”容若皱了皱眉:“虽然知道此事与前明有关,可是这些人行踪不定,如何能找着他们?”一念及此,不由更是疑惑:“这件事如何能瞒得过皇上?按照祖制,公主婚后第9日归宁(即公主偕额驸入宫拜见太后、皇帝、皇后等,依次行谢恩礼),如今公主无故失踪,岂不……”似乎猜到容若的疑问,宁音兀自答道:“太皇太后已传来懿旨,公主额驸不必回宫谢恩了!”容若惊讶抬眸,随即明了:是了,以皇上对晴心的情意,这一入宫若发生什么事可就难说了!如此安排倒也省确不少难言尴尬之事,只是晴心的下落、安危却……
这边容若正是一筹莫展,那边晴心被幽禁在小楼中心境却渐渐明朗:似乎暗中进行的秘密即将揭开,被关了这么些天,这些人除了不跟自己讲话之外,其他事宜都是伺候妥帖。如此一来,想要隐瞒的便也悄悄的透露了些许线索……
晴心安然的坐在榻上,很明显、她在等:午时将至,这些人该送食物来了!想到此,晴心的嘴角微微上翘,秀眉微挑: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究竟要玩什么花样?坐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无聊,便起身走至书案前,竟自在的磨起墨来。看着砚中黑漆漆的墨,晴心兀自出神了一阵:大约是想起,在之前的某个午后,自己缠着表哥填词写诗,表哥微笑让自己帮忙磨墨的时光……只见晴心长长的舒了口气,提笔写起小楷来。
正在晴心专注的写字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跟之前一样,一记散响,不急不徐。晴心却仍专注的写字,似乎连眼睛都没有抬一抬,清楚的听到门口甜美悦耳的声音:姑娘若是不方便,我就将饭菜暂时放在门口了?嘴角微微上扬,晴心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道:“门没有关,烦请姐姐送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身穿着明黄色衣服的少女。晴心抬眸仔细的打量着这少女,见这少女自顾自的将饭菜从食盒中一一取出,再放在桌子上,方抬头看向晴心。见晴心也看着自己,面色一红道:“姑娘,已经好了,你趁热吃吧!”说罢就要转身出去。在走至门边的时候,听到晴心空灵的声音传来:“国破山河在?看来、我的劝告,他还是没有听进去!麻烦姑娘回去转告一句:既是故人,又费心想请,岂有不见之理?”晴心分明看到那明黄少女的身子一顿,恍然一惊,虽未言语,亦是明了。
如此又过了大概两个时辰之后,门外再次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晴心微微一挑眉,心情复杂的“哼”了一声,方道:“既是故人,就不必客套了吧!请进!”话音刚落,房门再一次被人自外推开,走进来的果然是晴心耳熟能详的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色镶着金边衣服的少年,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杏色衣服的少女。晴心微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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