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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宠:黑萌嫡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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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侧妃给他送来这个精挑细选的通房丫鬟,本来指望他能懂点男女情事,以后说不定也听话些,结果通房丫鬟就被用来把房子打通了。
唐侧妃简直不知道能说什么:“七殿下……”
谢渊渟已经根本没在听她说话,看看外面天气正好,突然来了兴致,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我要出去玩!单木!我们出太子府!”
单木是谢渊渟的一个小厮,刚才也躲到了院子里,这会儿不得不苦着脸过来。
谢渊渟不换衣服不束头发,就这么带着单木,大摇大摆走出房门,经过唐侧妃身边时丢下一句:
“侧妃送的通房丫鬟太不耐用,才把房子打通一个洞就不行了,一点也不好玩,下次送个结实的过来!”
唐侧妃另一边额角上的第二条青筋也暴了出来。
谢渊渟走出院子,随手在路边折了一大朵唐侧妃精心养护的姚黄牡丹,把那价值千金的名贵花朵跟个球一样在手里一抛一接,吊儿郎当地扬长而去。
太子府七皇孙脑子不正常的事情,全城皆知,偏这位七殿下还总喜欢没事在外面瞎晃悠。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避让,免得触到霉头惹祸上身,人家可是天不怕地不怕,闯多少祸也没人怪罪的。
谢渊渟在外面一般就是到处乱逛,走到一座桃花花枝探出院墙的宅院门前的时候,又突发兴致,宣布:“我要进去!”
跟在他背后的单木一脸苦相,不知道他们家七殿下突然又发什么神经,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进这座陌生的民宅,反正七殿下的脑回路从来就不是正常人能够理解的。
“你留在外面等着!”
谢渊渟说走就走,话音落下,也不管留在地上的单木,直接一纵身翻上墙头,越了过去。
单木只能认命地蹲在墙头下等着。第一他翻不过墙,第二他就算跟上去也没有什么卵用。七殿下小时候被说是练武的根骨天赋奇高,九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空手撂倒一群大汉,后来虽然脑子出了问题,但武艺却没有完全搁下,现在还是有点身手的,不需要他保护。
谢渊渟在院子里面落下地来。院子边缘种了一株高大桃树,古枝虬结,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这个时节桃花开得正如火如荼。是深红重瓣的那种桃花,盛放起来花团锦簇,冠盖如云,浓艳的花瓣深深浅浅飘落一地,犹如铺了满园瑰丽的霞光。
树下长身而立的绝色少年,衣角发梢上都沾了纷乱的艳红花瓣,灿烂明媚的阳光下似是披着一身春色无边,却令人莫名地恍然觉得幽冷沉暗。
一个二十来岁,容貌清俊的男子,似乎是早就在院子里等着谢渊渟,对谢渊渟行了一礼:“主上。”
……
安国公府。
宁雪被禁足,府中没有人再针锋相对,宁霏过了好些天的清静日子。
苏姨娘泪眼涟涟地感叹庆幸了一番,给宁霏送了些衣料首饰,又派了自己的一个二等丫鬟过来。李氏虽然还不到疼爱宁霏的份上,但也不苛待她,宁霏从庄子上回来时身体病弱,李氏便请了大夫来给她看病抓药,让人给她做齐四时衣裳,补发了月钱。
安国公府上庶出小姐的月钱是每月三两银子,三年份例的月钱一下子全部补发下来,一百多两,对宁霏来说也是不小一笔钱款了。
不过这么些钱,大件的东西肯定买不了,只能买些小玩意小吃食。
宁霏拿到银子的时候,一手托着腮,吩咐豆蔻:“去京都的点心铺子里买些时下的甜品点心吧。”
豆蔻记得小姐以前没这么喜欢吃甜食的,但最近府上送来的点心都被小姐一个人包圆了,还觉得不满意。
不过想来也是,女孩子有几个不爱吃甜点的,小姐以前在庄子上吃了那么长时间的粗劣食物,现在回来了,自然应该吃点好吃的。
豆蔻刚出去,苏姨娘就过来了。这几天她天天都要来宁霏这里,没话也要找话说,显得十分亲热。
“霏姐儿,老夫人的寿辰眼看就快要到了,寿礼还是姨娘来帮你准备吧?”
虽说重男轻女是普遍风气,到宁老夫人穆氏这个份上的也不多见,只疼爱小孙子宁浩,其他几个孙女在她眼里都跟草差不多,最大的作用就是以后结一门好亲事为宁府和宁浩铺路。
府里的几位小姐以前送寿礼,只有宁雪送得起贵重的,其余宁霜、宁露、宁雯、宁霏四个庶女没有她那么大手笔,都只能在心意上下功夫。
宁霏被送去庄子上之前,每年送给穆氏的寿礼都是苏姨娘准备的,说是她年纪小,还不知道挑寿礼。
但苏姨娘只是以前宁茂一个上峰送过来的妾,没有娘家帮衬,自己手头又没几个钱,帮宁霏准备的寿礼每次都是几位小姐里面最寒酸的。为此宁霏没少受明里暗里的讥讽,穆氏也格外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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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木,木头88888的客串
014 寿礼
宁霏摇了摇头:“不麻烦姨娘了,还是我自己准备吧。我刚刚得了月钱,手上还挺宽裕的,买得起礼物。”
苏姨娘坐得靠近她些:“这是说哪儿的话,你是姨娘的亲女儿,哪有麻烦不麻烦的。你那月钱要说多也没多少,还是留着自己添置点东西,瞧你现在也没几件像样的首饰,改天姨娘带你出去挑一挑?”
宁霏望着她。
小宁霏八岁时苏姨娘带她出去挑首饰,看上了一支珍珠簪子,说是特别适合她,让她花了积攒大半年的月钱买下。结果在不久后安国公府的一次宴会上,宁雪不小心碰掉了那支簪子,簪子上的珍珠摔到地上,四分五裂,竟是一颗劣质的假珍珠。
小宁霏当众丢脸,后来还被嘲笑了许久,说她堂堂安国公府的小姐,居然戴一支假的珍珠簪出来见人,这得是多上不了台面。
当时苏姨娘红着眼眶过来,把自己骂了一顿,说自己眼光不好,认不出假货,害得她花了冤枉钱还丢脸。小宁霏那时见苏姨娘这么哀哀戚戚的歉疚样子,也没怎么怨苏姨娘,郁闷了一阵子就过去了。
苏姨娘眼光差也还罢了,但这个时候带她去买首饰,她在穆氏的寿辰上拿出来的寿礼如果仍然寒酸,这边又带了新首饰出来,众人肯定会觉得她只顾打扮自己,而对穆氏的寿礼一点也不上心,更要说她自私不孝。
一个大家闺秀若是背上了不孝的名声,不但遭人鄙夷不喜,也别想结到什么好亲事了。
苏姨娘以前天天哭自己没用,在小宁霏眼里,她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亲娘。但眼下看来,苏姨娘岂止是没用,简直可以说是愚蠢得出奇,从来没帮上女儿什么忙,还尽捅娄子。
然而,苏姨娘一个没有娘家作为靠山的姨娘,年纪不小,容貌中上,又只生了一个女儿,如果真这么愚蠢的话,在小妾姨娘一大堆的安国公府里,早就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偏偏苏姨娘过得不但不凄惨,反而还相当滋润,她不可能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般没脑子。
现在借尸还魂过来的宁霏,虽然有小宁霏的记忆,但安国公府的众人对她来说并不是亲人,更不会把苏姨娘当做亲娘。
旁观者清,她以一个局外人的冷眼来看,苏姨娘虽然表面上跟她样子亲热,其实根本就不是真的疼爱她。
宁霏摇摇头,一副天真乖巧但又一本正经的模样:“我的首饰够多了,还是祖母的寿礼重要。以前我年纪小,才让姨娘替我准备,现在我都已经十二岁了,也该自己为祖母的寿礼花心思,不然会被说成不孝顺的。”
她的语气听上去稚嫩,但句句都是没法辩驳的道理,苏姨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笑着问道:“那霏姐儿想送什么寿礼给穆氏?”
“我做的是一对护膝。”宁霏说,“祖母年纪大了腿脚不好,阴雨寒冷天膝盖常常酸痛。我在庄子上听说,用一对棉质的护膝绑在膝盖上,里头再缝上药材,对膝盖有好处,说不定能让祖母少些病痛。”
苏姨娘脸色微微一僵,没想到宁霏想得这么周全,而且自己都已经开始做了。以前她可是半点主见都没有,这去了庄子上三年回来,倒是长了不少。
宁霏嘴上说得甜巧熨帖,其实这对护膝只有里面的药材是由她来配,针线活都是紫菀做的。穆氏对她来说,根本不值得她费这个时间精力,只是她如今人在安国公府上,穆氏身份摆在那里,她总得做个样子。
紫菀心灵手巧,女红比宁霏其实好得多,以前在庄子上因为干活而双手粗糙,这段时间养回来了,还得把手艺往下压压,免得露馅。
苏姨娘道:“姨娘能不能看看这护膝?”
“当然可以啊。”
宁霏让紫菀把护膝拿过来。护膝已经做了一半,里层的棉绒都填进去了。
苏姨娘看了看,笑道:“霏姐儿这对护膝做得倒是用心,就是这上面一点绣花都没有,虽然带在里面看不见,但当寿礼的太素了也不好。不如姨娘帮你绣点京都时下流行的花式,保管拿出来又大方又好看。锦上添个花,也不影响你对老夫人的孝心。”
宁霏也笑眯眯地:“好,姨娘要在这里绣么?我让紫菀拿针线和绷子过来。”
苏姨娘摆手:“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绣完的,姨娘还是把这护膝拿回去绣吧,后儿一早就给你送过来。”
宁霏便让苏姨娘把那护膝面子拿了回去:“好,辛苦姨娘了。”
苏姨娘走后,宁霏慢悠悠地吃了中饭,又尝了豆蔻刚刚带回来的桃花糕和豌豆黄儿。
这两样都是当下春季的应时点心,豆蔻从京都有名的荣记铺子买的。桃花糕呈粉白色,上面点缀着桃花瓣,颜色娇艳,有着淡淡的桃花清香。豌豆黄儿则是浅黄色的,质地细腻纯净,入口即化,香甜爽口。
豆蔻看宁霏在那里一小块一小块地吃得十分享受,一双杏眼都微微眯成了半月牙状,那样子说不出的可爱。笑道:“小姐这么喜欢吃甜点,奴婢下次再多跑几家铺子,看还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小姐买回来。”
宁霏带笑嗯了一声,不回答。
她死前的两年,在肮脏腐臭不见天日的黑牢里,维持她性命的只有凉水和粗糙干硬的饼子窝头。囚禁她的人为了折磨她,还会隔三差五地逼骗她吃一些无法想象的可怕东西,然后欣赏她吐得死去活来,奄奄一息……她现在当然喜欢吃这些精致可口的美食。
太苦了,所以才会喜欢吃甜的。
015 痨病
第二天午后,宁霏去了一趟苏姨娘的采薇斋附近。但并没有进采薇斋,只是在周围随意地赏景散步。
安国公府是数代的名门世家,府邸园林规模很大。里面楼阁成片,轩榭错落,长廊曲折,亭台点缀。其间花木繁茂,碧湖粼粼,通幽曲径穿插于嶙峋假山之间,门洞廊窗的布置俱是匠心独运,一步便是一景。
宁霏沿着采薇斋周围信步而行,走到不远处的一大片茂密的花树丛前面时,树丛后传来一阵压抑却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以及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女子声音。
“奶奶,你别吓我……奶奶……”
宁霏停顿一下,让紫菀在路口处守着,自己直接走了过去。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树丛后面是一个婆子和一个小丫鬟躲在那里,看见宁霏,都吓了一大跳,连忙慌慌张张地起来行礼。
“见……见过六小姐……”
这婆子正是苏姨娘身边的余妈妈,当年苏姨娘进国公府时被买来的,也算是跟了苏姨娘多年的老人了。那小丫鬟只有十来岁,宁霏不知道名字叫什么,不过记得见过一次,是宁雪的桃夭馆里的三等洒扫小丫鬟。
宁霏扫了余妈妈一眼,目光落到地面上,那里的落叶间赫然有几点血迹。
“这血是你吐的?”
余妈妈一低头,看见地上的那些血迹,又是一惊。刚才宁霏出现得突然,她根本来不及遮掩,没想到这六小姐眼光这么敏锐,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
“不不!”余妈妈慌忙否认,“这只是老奴刚刚划伤了手,流了几滴血到地上……”
宁霏望着她:“那手上的伤口呢?能不能给我看看?”
余妈妈捂着手缩在怀里,拿不出来了。
宁霏又瞧了地上的血迹一眼:“余妈妈这是……肺痨吧?”
余妈妈顿时大惊失色:“不!不是肺痨!老奴没有得那种病!只是……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只是不出个所以然来,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更暴露了事实。
前几次去苏姨娘那里的时候,宁霏就已经注意到了余妈妈。前世里作为名满江湖的仙医,她怎么可能看不出余妈妈得的是什么病。
只是当时她没有理会,不关她的事情,她没有那份闲情善心去治病救人。但现在余妈妈对她有用,她才会特地来采薇斋一趟。
想收买人心,在危难时的雪中送炭和救命之恩,永远是最有效的。
宁霏摇摇头:“余妈妈,痨病可是会传染的,你现在病得还不算重,但也不能再留在国公府里。”
余妈妈怔在原地片刻,面如死灰地颓然蹲下去,老泪滚滚而落。
她当然知道,痨病是最可怕的传染病之一,而且还是不治之症,在大元人人闻之色变。高门大户中一旦有人得了痨病,便是主子也容不下,更何况她区区一个下人。唯一的下场就是被赶出府去,逐到京都城外,在野地里流落等死。
“六小姐恕罪……老奴确实是得了肺痨,只是老奴实在放心不下茅儿这孩子啊……茅儿没其他亲人,只有老奴一个祖母了,老奴在国公府里还能照应她几分,要是老奴一去,都不知道她以后过的是什么日子……”
余妈妈是真的绝望。她病死不要紧,但撇下茅儿一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十来岁女娃儿,她就算下了地府也不得安宁。茅儿人又不机灵,呆呆傻傻的,在国公府里当一个干杂活的最末等小丫鬟,得受多少作践,吃多少苦头?
那小丫鬟茅儿看着确实是老实巴交的面相,带着几分傻气,这时也上来抱着余妈妈,祖孙两个抱头痛哭。
宁霏没让她们哭太久,这里虽然僻静,但也保不齐会有人正好走过来。
“别哭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余妈妈听见她这句话,停顿了一下,但随即又开始啜泣起来。
“六小姐慈悲……只是……”
只是就算六小姐不往外说,她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现在她刚病不久,别人还只当她是风寒,但肺痨无药可治,只会越来越严重,迟早都会被人发现的。
然而,只听宁霏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
“我虽然不能完全治好这肺痨,但可以给你压着,病情会减轻,也不容易传染,你仍然可以留在国公府内。”
收养她教她医术的师父,是来自千年之后的穿越者。在他那个时代,痨病叫做结核,是可以被治好的,但现在不行。治疗结核病需要用链霉素,而链霉素必须靠一系列大型设备来生产提取,这个时代的条件,不可能做得到。
余妈妈这才真正诧异地抬起头来,睁大眼睛,望向宁霏。
“六小姐……您……怎么会……”
肺痨是绝症,一旦得了就只能等死,多活几天都是奢望,还从来没听说能有得治的。六小姐虽是国公府小姐,也不过是一个不得势的庶女,哪来的这种本事?
“余妈妈不必多问。”宁霏微微一笑,“只要回答愿不愿意就行了。”
十来岁的少女,上着绯霞色刻丝斜襟小袄,下着杏粉色撒花烟罗裙,发上插着一支红珊瑚珠子的蝴蝶簪。原本略显苍白的娃娃小脸,被衣裳衬出了几分娇柔粉嫩的颜色,笑起来的时候,显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孩子一样,又甜美又可爱。
然而,余妈妈望着她这笑容,却恍然有一种感觉,眼前的少女真的能救自己的命。
“愿意!当然愿意!”余妈妈忙不迭拉着茅儿跪下来,给宁霏一个劲儿连连磕头,“六小姐能治老奴的病,老奴就算为六小姐做牛做马都成……”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
她只不过是跟在苏姨娘身边的一个婆子,茅儿就更加微不足道,六小姐原本跟她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没情没分的,为什么要这样帮她?
“六小姐……”余妈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一句,“……可是有什么需要老奴做的?”
倒是个明白人。但宁霏没有马上回答她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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