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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宠:黑萌嫡医-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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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霏叹了口气道:“也是,说到底董昭仪也没做错什么,只能说运气差罢了。母后的年纪和身体已经不适合再有身孕,这次怀孕也是意外,幸好没有出更糟糕的情况。”
她一边说一边给昭和帝使了个眼色。
昭和帝立刻会意,道:“罢了,董昭仪,起来吧。这次虽然怪不到你头上,但你以后也要注意,别自作聪明,好心办了坏事。”
董昭仪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本来紧绷僵硬的肩膀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给昭和帝叩了一个头,从地上起身。
“谢皇上宽宥之恩。妾身深感惭愧歉疚,今后一定加倍小心。”
昭和帝摆摆手:“赐座,看茶。”
宫人端了茶上来,董昭仪跟宁霏坐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搭话。昭和帝又回后殿去看了一次温皇后,温皇后精神状态很差,刚才又睡了一小会儿,这时候才醒来。
众人都转到后殿去看温皇后,董昭仪立刻跪下给温皇后赔罪。
“因为嫔妾的茶,让皇后娘娘受了这般劫难,是嫔妾的不是,嫔妾愿受皇后娘娘责罚。”
温皇后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双眼黯淡无光,漠然地一动不动对着天花板。
温皇后不理她,昭和帝也不让董昭仪起身,就坐在旁边,让董昭仪一直这么跪着。
六月里天气炎热,昭和帝旁边有冰盆摆放,但温皇后刚刚小产,受不得寒,肯定不能用冰盆。董昭仪在她床前一直保持伏地姿势跪着,本来就较为吃力,额上很快就渗出了汗,时间一长,身子也开始坚持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昭和帝和温皇后两人都不开口,董昭仪本来就理亏在先,昭和帝没有罚她已经算是万幸,想着他们对她终归还有怨气,罚她多跪一会儿也是正常,没有允许哪里敢起身,只能咬牙苦撑着,让他们消了这份气。
这一跪足足跪了快一个时辰,昭和帝见董昭仪后背上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全身抖得犹如筛糠一般,埋着头紧紧咬着嘴唇,眼看已经实在快要撑不下去,这才终于开了口。
“你是故意要让皇后怀上身孕?”
他问的这句话跟之前问的一模一样,但董昭仪这一次像是被抽了魂一样,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宁霏在一旁继续追问:“为什么?是因为你知道她怀上身孕会有危险?”
董昭仪又点了点头。
“你希望她在怀胎过程中小产,或者在临盆的时候难产?”
董昭仪再一次点头。
“你为什么想害皇后?”
这一次董昭仪半天都没有回答。
宁霏对昭和帝摇了摇头,低声道:“她的意志力应该不算薄弱,茶水里下的药只能松懈和扰乱她的意志,可以简单地承认是或者不是,但不会自己回答复杂的问题。”
没有证据能证明董昭仪对温皇后的心思,她只能对董昭仪用最后一个办法,给她下药,让她自己招认。这种药之前已经用过好几次,几乎都是有效的。
昭和帝的脸色已经犹如风雨欲来,做了个手势,旁边一个宫人提起准备好的一桶冰水,兜头泼向董昭仪。
董昭仪被这一刺激,人顿时清醒了几分,愕然地抬头看向昭和帝,还没反应过来,昭和帝已经一脚将她踢得一个跟头摔了出去。
董昭仪惨叫一声,在地上滚了一圈,摔得头破血流,顾不得疼痛,慌忙下意识地捂着胸口跪伏下来。因为刚才那片刻时间她的神智是不清晰的,这时候仍然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皇上!……皇上息怒!”
昭和帝冷笑:“息怒?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招认了什么?”
董昭仪一下子脸色煞白。
刚才她跪在地上,又热又累,全身酸痛僵硬,苦苦支撑着,后来就觉得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是中暑了,现在想起来才发现不对,刚才昭和帝和太子妃似乎有问了她什么问题,而她迷迷糊糊已经记不清她回答了什么。
难道刚才她把她的想法都招认出去了?
她出身医家,知道大龄女子怀孕的危险性,也知道助孕药的作用。对于温皇后,她只是抱着侥幸一试的想法,要是能让温皇后怀上身孕,这怀胎期间和临盆生产时出事的机会实在太大,温皇后等于是在鬼门关附近徘徊了十个月,随时都有可能掉进去。
即便被发现了温皇后的怀孕跟她有关系,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她又没有去害温皇后小产或者难产,很难把罪名强加到她的身上。
虽然成功的几率不高,但好处在于,她并非处心积虑地谋划要害温皇后,不用冒什么败露的风险。反正是无本生意,能赚到最好,没赚到也不亏,何乐而不为?
但她根本没有想到,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唯一能够说明问题的她的内心想法,竟然都能被揭露出来!
昭和帝已经亲耳听到了董昭仪的承认,不想费口舌跟她多解释,挥手让宫人带董昭仪出去:“送去冷宫,赐白绫。”
董昭仪大惊失色:“皇上……”
她刚开了个口,宫人们生怕她的喊叫声打扰到了正在静养的温皇后,迅速堵上她的嘴巴,干净利落无声无息地把她拖了出去。
宁霏看向温皇后,温皇后仍然没有什么反应,不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董昭仪一眼,只是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十分疲惫。
后面的大半个月里,温皇后的身体在精心调养下渐渐好起来,但一直沉默寡言,对着昭和帝和两个子女也没什么话可说,大部分时候都在对着窗外沉默地发呆。
宁霏知道失去孩子对母亲的心理打击有多大,不过温皇后现在的状态,似乎并不只是因为这一点。
上次尤才人利用温皇后为她害姚美人背锅时,从温皇后的表现看来,宁霏大概能猜到温皇后是为什么而心情抑郁。
只是那时候她无能为力,现在也仍然不能说什么。
宁霏和谢渊渟白天大部分时间在宫里陪着温皇后,他们劝解不了,只能多做陪伴,免得温皇后真的得抑郁症。
一天晚上,太子府来了一个客人。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跟白书夜刚刚回到中原时出现在凌绝峰一样,身上带着一种走遍万水千山的风尘仆仆之意。
容貌并非俊美,但也绝对不是难看,确切地说,是有一种隔着一层雾气般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的感觉。因为他的气质实在是太好,一眼望去让人根本注意不到他的容貌,长得怎么样反而成了次要。
穿了一身简简单单的浅灰色布衣,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太子府的院子里,就让人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很宁静,很舒服,不是那种远离凡尘的清冷出世,而像是置身于空山幽谷之中,周围飘拂着湿润凉爽的薄雾,听着远山中隐约传来的蝉鸣鸟叫,清澈的泉水在身侧泠泠地流淌过去。
来客的背上背着一张琴,手里拿着一支箫,以至于宁霏刚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是六音宫里的人来找她了。
“阁下怎么称呼?”
中年男子行了一礼,道:“在下姓许名酌。”
宁霏吃了一惊。
“你就是许酌?”
“太子妃果然听说过我。”许酌笑道,“我听说正是太子夫妻查出多年前的真相,还了我和皇后的清白。许某对太子和太子妃感激不尽。”
“不必客气……”
宁霏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许酌一直只存在于和温皇后之间的过去传言里,之前九重门找了他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后面千面无常见过他一次,但据千面无常说把他支到了很远的地方,估计永远都不会回到中原。这时候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宁霏面前,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许公子先进来坐吧。”
太子府从昭和帝传到谢渊渟手上的时候,几乎没有经过什么翻修整改,还保持着原来的样貌。许酌走进太子府时,是一种怀念而感慨的神情,目光从一处停驻到另一处,看得出来,这个地方有太多他的回忆。
宁霏命人给许酌泡了茶:“需要我传信进宫告诉母后许公子回来了吗?”
许酌突然来到京都,而且来的是太子府,必然跟温皇后有关系。但她不敢肯定他回来到底是想见温皇后的面,还是只想在暗中看看温皇后,不打算让温皇后知道。
许酌有些犹豫:“她现在是皇后,在皇宫里,我一介平民能去见她吗?”
就是因为他一个普通人没有进皇宫的身份,更不能偷偷闯进去,免得万一被人发现引起误会,所以他才会先来太子府。
“这个要看父皇和母后。”宁霏说,“我先问问他们,我猜他们应该是会同意的。”
唐贵妃陷害温皇后之事的败露,已经证明温皇后和许酌并没有私情,昭和帝现在应该也能够相信温皇后。许酌是温皇后的至交好友,身份不一般,而且跟温皇后又是多年没有相见,如今光明正大地进宫看温皇后一次,昭和帝和温皇后没道理不同意。
宁霏派人进宫传了话,昭和帝果然很快就下了旨,传许酌秘密入宫。
皇宫中的妃后本来当然不能随意见外男,但想来昭和帝也是见到最近温皇后郁郁寡欢,昔年旧友的回来说不定能让她打起一点精神,所以毫不犹豫地破了这一次例。只是要求许酌暗中入宫,免得被其他人看到的话,传出流言,有损于温皇后的名声清白。
宁霏作为幌子,进宫时把许酌带了进去,按规矩先带他去见了昭和帝。
虽然已经知道许酌跟温皇后并无私情,但毕竟有过那么多年的误会,昭和帝见到这个他曾经无比嫉恨的男人的时候,气氛仍然十分尴尬僵硬。两人也没什么话可说。
“皇后在永和宫。”他简短地说,“你自己过去看她吧。”
这是他对于温皇后的信任。而且许酌和温皇后见面叙旧,他横插在一边干看着,也不是事儿。
许酌去了永和宫。温皇后现在勉强可以到户外走动,正在永和宫花园里的一座亭子里等着他,这里地处荫凉,而且四面开阔视野通透,也不至于犯什么男女单独同处一室的忌讳。
两人见面,彼此望着对方,都沉默了很久。许酌没有行礼,温皇后也没有要他行礼的意思。
温皇后淡淡一笑,终于先开了口。
“幸好你没有一见我就跪地下拜。否则的话,你来看我我也高兴不起来了。”
她在许酌面前还是自称为我。
许酌也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
他凝视着温皇后:“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有变。”
温皇后失笑:“怎么可能?……你才是那个没有变的人。”
若是单论外貌来说,她身为皇室贵妇,十几年来养尊处优,即便是在庵堂里最清苦的那十年,在物质上也没有什么缺乏。后来出来了,以太子妃和皇后的身份,更是注重保养驻颜,吃的用的都是最上等的东西,单是宫廷秘方里的雪乳百花澡,一池价值百金,她就坚持泡了许多年。
所以她现在虽然年过四十,仍然身形窈窕,面容娇嫩,肌肤紧致光滑,眼角几乎不见皱纹,看不出丝毫老态。如果再着意打扮的话,仍然是桃李年华的花容月貌,仿佛一二十年的光阴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许酌是江湖中人,多年来一直漂泊在外,历尽风雨饱经霜雪,跟保养两个字扯不上一丁点的关系。无论他的气质有多好,时间仍然像是刻刀一般无情地在他的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纹路,再也不复青年时的年轻容貌。
但温皇后指的变化,并不是外貌上的变化,她知道有一些东西,许酌没有变,而她已经变了。
许酌取下了插在腰间的洞箫,把自己那张琴推过去给温皇后:“哪一首曲子?”
他们以前就是这样,见面的时候话通常说得不多,有什么要表达的东西,全都在乐音里面互通。
温皇后道:“《汉宫秋月》。”
许酌看了温皇后一眼。《汉宫秋月》是一首名曲,主要表达的是宫女被困于深宫之中的积郁难遣,哀怨悲愁,以及一种无可奈何、寂寥清冷的意境。
温皇后以前从来没有跟他一起弹过这首曲子,说她不喜欢这种意境。
温皇后开始弹琴,许酌以洞箫相和。这是他们合奏时最常用的两种乐器,有时候她是琴他是箫,有时候他是琴她是箫。
只合奏到一半,许酌吹箫的动作就越来越慢,最后彻底放下了洞箫,望着对面的温皇后铮然一声抹断了琴弦,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到琴上。
许酌慌乱无措地想要起身:“绿琴……”
温皇后掩面转过身去,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这次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我们下次再见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急匆匆地起身,快步往永和宫宫殿里走去,旁边宫人赶紧跟上,许酌在后面叫她她也不回头。
他一个外男,总不能追着她进内室,在外面等了半天,只等到温皇后派人出来请他先回去,他只能无奈地暂时离开永和宫。
当天晚上昭和帝来永和宫,没有见到温皇后,只听宫人说温皇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整整一夜,谁也不肯见。
第二天仍然不见她出来,房间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叫温皇后也不回应。昭和帝实在放心不下,顾不得许多,正要让人强行破门进去的时候,温皇后终于自己打开了门。
她并没有什么事情,也不像是想不开要轻生的样子,只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对着昭和帝,仿佛正等着他的到来。
“也坐下吧。”她平静地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昭和帝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他并不在意,但温皇后还是守着该守的礼数,自称臣妾,对他称皇上,这是她进宫封后之后跟他第一次用你我相称,
温皇后道:“我不想再当这个皇后了。”
024 他人笑我太疯癫
昭和帝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温皇后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平和,但也很清晰很坚定。
“我不想当这个皇后了。”
昭和帝正要再开口说话,温皇后打断了他。
“你先别着急,等我说完。我有这个念头不是一时冲动,我猜你也不是完全意外,对不对?”
昭和帝一时默然。
温皇后自从进皇宫以来,虽然享尽荣宠,却越来越不快乐。他不是迟钝的木头人,哪怕一开始时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也已经能猜出五分来了。
温皇后自嘲地笑了一笑。
“你应该知道董昭仪为什么要害我。我对于她们这些后宫妃嫔,并无刻薄打压之处,但我错就错在你对我实在太过宠爱。一个月有大半个月都待在我宫中,宫里其他妃嫔根本分不到多少恩泽,得不到宠爱,怀不上孩子。只要有我在,她们一辈子都不会有出头之日,只能被埋在这深宫里,看着镜中红颜枯萎,青丝成雪。”
“她们不择手段为自己争取人生,那我又能做什么?我待在这宫里,一辈子都要面对这些妃嫔们的算计和暗害。不要说什么保护和防备,你也知道,只要人心有恶念,就能见缝插针无孔不入,永远防不胜防。而且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或者我也可以先发制人,以铁血手腕压制震慑后宫,盯着所有人,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及早铲除掉那些有异心的妃嫔秀女,杀一儆百,让所有人惧我畏我,不敢轻易挑衅我的威严。这样我大概可以活久一点,但你希望看到我变成这种成日在修罗场中浴血厮杀的模样吗?”
“我不适合当皇后,也不适合待在这皇宫里。没有帝王的宠爱,一辈子困于深宫,寂寞如雪零落成泥;有帝王的宠爱,变成所有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有我为刀殂人为鱼肉才能活得下去。这是一个能把任何人逼疯的地方,正常的女人在这里无法生存,要么成魔,要么成鬼。”
“我昨天见了许酌。他弹不出《汉宫秋月》这种曲子的感情,因为他一直在广阔的天地之间,无法理解那种被困在深宫之中的积郁哀怨。这么多年不见,他在我眼中仍然一如当年,只是我变了,无法再跟他心意相通。”
“我现在只剩下满腔愤怒怨恨,恨不得把你后宫的这些妃嫔统统除之而后快,她们一次又一次算计我,害我失去了才两个月大的孩子,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躲在暗处虎视眈眈。我已经快要活成了我曾经最讨厌的模样——一个面目扭曲可憎的深宫怨妇。”
“你是皇帝,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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