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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宠:黑萌嫡医-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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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几个下人在那个院子里进进出出,带着的东西全是包裹起来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从他们一个个都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同样完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情况。
宅子里的下人们同样疑惑,但他们都被下过命令不准打听,也没人敢问。
到了第三天,宅子外面终于有周围的街坊邻居开始觉得奇怪,议论这边是什么回事。
“这家人怎么这么奇怪?听说前两天有一个要生产的产妇搬进了这个宅子,到现在都没一点消息传出来……”
“是啊,要是生了,肯定会有喜讯,要是孩子没了,就算不给孩子做点法事什么的超度,总该也有点声音吧……总不可能是难产了两三天都还没生出来?那不管大的小的怕是都没了啊。”
也有人好奇向宅子里出来的下人们打听,但下人们自己都不知道,哪能告诉他们什么。
这些打听的人,在离开宅子之后,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后面各自有一个人影跟着他们。
有些人回了这附近的街巷,有些人进了左邻右舍的宅院,但却有一个装扮粗俗,又矮又胖,看着跟市井普通妇人无异的中年女子,离开白府附近之后,一直没有停下,绕过好几条大街小巷,这才到了一座华丽的府邸前面,从不起眼的角门悄无声息地进去。
她后面跟着的那个人影,在这里就停住了,没有进去。因为那座府邸的大门上,清清楚楚地题着“镇西王府”四个大字。
……
“镇西王府。”
宁霏重重放下手里的茶杯,眸色冰冷。
她不能在外面久住,前两天就已经回到了太子府,今天白府那边消息刚刚传来。
之前她就已经猜到,幕后者是益王一派的可能性最大。因为李家结下的最大的仇敌就是镇西王,也就连带着包括了益王府、德贵妃和整个贾家。
在这个时代生孩子都是过鬼门关,凶险万分,李长烟怀孕生产,镇西王等人自然是挑着她最为脆弱的时候下手。
德贵妃去年在皇宫里陷害宁霏下毒谋杀贾若梅,后来瘟疫爆发的时候,益王妃又指使人泼了宁霏一身病人的血水,导致宁霏染病,她和谢渊渟都险些死在这场波折中。
虽然那时候德贵妃并没有得手,还遭了建兴帝的训斥和警告,而益王妃后来也被谢渊渟废掉手脚扔进了最下等的窑子里,但这些都还没有对益王一派造成致命的打击。
益王一派欠下这么多债,再加上这一次朝李长烟下的毒手,她要是再不好好还击一次回去的话,自己都对不起自己。
“祭天大典是不是下个月就到了?”宁霏问谢渊渟。
“九月初六。”谢渊渟说,“钦天监已经定下日期了。”
大元王朝的皇室祭天大典是一场极为隆重的祭祀仪式,由“天子”也就是皇帝主持,因为祭祀的对象是天地,甚至比过年时的祭祖更加庄严肃穆。
祭天大典没有固定的日期,而是钦天监每一年根据星象和气候变化测算出来的黄道吉日,每年可能都不一样,不过一般都在九月十月。
皇室宗亲和高品级的文武百官都要参加祭天大典,因为大元王朝风气开放,女性地位较高,女眷也一样可以参加。
谢渊渟虽然是皇室嫡系血脉,但以前因为脑子不正常,是从来不参加祭天大典的,否则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神经把祭坛牌位给拆了拿去打水漂玩儿。
但现在他已经“正常”了很多,又已经成了家,所以今年的祭天大典建兴帝让他也带着正妃参加。李长烟生产那天建兴帝把他叫进了皇宫,就是特意嘱咐他这件事情的。
“好。”宁霏说,“你的九重门幽天部里面那几个擅长打造精密机关暗器的能工巧匠,借我用一用。”
她不能一直等着别人来害她的时候才反击,总得主动出一次手。
谢渊渟扬起眉毛:“我的九重门?借你用一用?”
宁霏这才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一笑,换上一种理直气壮气势汹汹的语气:“你的就是我的,快把人交过来!”
谢渊渟:“现在说已经晚了,要借可以,需要报酬。”
宁霏上去就把他按在榻上没头没脑地一顿亲:“这样够不够了?”
谢渊渟抱住她的腰身,一翻身把她压在下面:“太多了,我一向公平,从来不占人便宜,所以多的这部分必须还回去。”
然后就开始了漫长、激烈、不可描述的归还过程……
……
九月初六,祭天大典。
这一天的日子是经过钦天监严格的预测才定下,天气晴好,万里无云,淡蓝的天空高远空阔得仿佛遥不可及。
祭天大典在半个多月前就开始准备,太明宫中空旷开阔的广场上,早就已经做好了祭天大典的一切布置。皇室宗亲和文武百官全部身着最隆重的全套礼服,在广场上按照严格的地位阶层高低排列,站成整整齐齐的一队一队,在广袤的苍穹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祭天大典要持续整整四个时辰,从早上辰时之初开始,下午未时之末结束。这期间当然不可能给人中场休息的机会,所有人都必须全程站着,不能喝水不能进食不能如厕,还要一直保持恭谨肃穆的仪态,对参加祭天大典的所有人都是一场不小的考验。
除了主持祭天大典,不能缺席的天子皇帝是例外,参加祭天大典的人在这之前都必须经过反复的确认,身体没有问题才能参加,不做强制要求。
否则上了年纪或者身体不好的贵族朝臣,祭天大典到一半的时候就体力不支倒下去,这种时候救人就得打断祭天大典严格的流程仪式,不救人把人搁在那儿又不成体统,这种局面就很难收拾了。
但众人只要条件许可,能来参加祭天大典的还是尽量会来,因为这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和展示,级别不够的小人物根本都没有资格站在这最隆重的祭天大典上。
来的人基本上都会在早上好好吃一顿早饭,保持充足的体力,但从头一天起水就不能喝多,免得容易想如厕。即便如此,整整四个时辰不解手,也还是颇为艰难。
但就算再艰难也必须忍着,否则祭天大典上只要出现一点失态,就是对上天和神明的不敬,那可是掉脑袋甚至诛九族的大罪。
所以皇室贵族和官家子女从小就要接受严格的礼仪训练。当初宁霏在应天书院礼仪课上放屁,就惹得教课的嬷嬷雷霆大怒,就是因为这个。谁要是在这祭天大典上放个响屁,那就是严重亵渎天威,绝对是当场就要被拉出去斩首,以赎不敬上天之罪,平息神明之怒。
谢渊渟穿着一身皇孙品级规制的玄色底绣金龙礼服,站在皇室宗亲队伍的中后方位置,宁霏穿的也是一身同样的玄色礼服,就在他的旁边。
宁霏第一次见到谢渊渟穿得这么正式隆重,整整齐齐,平日里像是永远不服管教束缚不起来的一头凌乱黑发,现在也变得听话了许多。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平日里总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从来没个正形,今天第一次这么端端正正地站着,加上那一身奢华高贵而不失典雅庄重的礼服的衬托,让他整个人的身形都显得更加高大起来。
虽然也有一种慑人的美感和气场,但宁霏还是更喜欢他平时的样子。不管是他作为蓝夙还是作为谢渊渟的时候,他都不适合现在的这副模样。
054 德贵妃之死
祭天大典开始。建兴帝身穿大裘,内着饰有日月星辰及山、龙等纹饰图案的衮服,头戴前后垂有十二旒的冕冠,腰间插大圭,手持镇圭。立于圜丘东南,面向西方,开始诵读长长的祭文。
光是这篇祭文就抑扬顿挫地读了整整一柱香时间,随后太明宫中鼓乐鸣响,齐奏雅乐,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牛羊等牺牲,随同玉璧、玉圭、缯帛等祭品被放在柴垛上,由建兴帝点燃积柴,让烟火高高地升腾于天。
后面还有祭拜神牌、献酒,献黍稷饮食,舞队起舞等仪式,每一场短则小半个时辰,长则一个时辰都不止。
虽然看似只有建兴帝一个人在做这个做那个,但其实他至少还能活动,而太明宫广场上的众人都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站得全身僵硬。
开始的时候众人感觉还好,但到了两个时辰过后,尤其是那些体力较差的文官和女眷们,就开始显得吃力起来,只能咬牙硬撑着维持仪态。
好不容易撑到祭天大典的最后一项流程,祭祀者分享祭祀所用的酒醴,天子把祭祀用的牲肉赠给宗室臣下。众人暗地里都略松了一口气,这个仪式完了,这次祭天大典就圆满结束了。
众人按照排位顺序,一个个上前象征性地接过祭天的祭品,然后回到原位。首先就是建兴帝的后妃,上官皇后和四位品级最高的贵妃。
上官皇后是第一个,排在第二的就是德贵妃。
德贵妃毕竟年纪已经不轻,一动不动地站了三个时辰,举步上前的时候,只觉得身体僵硬得仿佛不听使唤,双腿也有些发软发麻。
但她毕竟已经参加过多次祭天大典,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岔子,早有经验。暗地里咬咬牙,仍然是那一副优雅尊贵的仪态,走了上去。
但她一出列,面朝建兴帝站在广场中央,背朝后面众人的时候,后面的不少人都一下子变了脸色,甚至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礼部尚书煞白着脸,指着德贵妃的背后:“贵妃娘娘……这是……这是……”
德贵妃莫名其妙,还以为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下意识地转了半圈,去看自己的后面。
这一转,建兴帝也看到了她的背后,顿时脸色骤变。
德贵妃身上礼服的臀部中间位置,赫然是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这是她的经血!
德贵妃这时候也看见了自己礼服后摆上的那一大片暗红色,整个人都呆住了,一脸不敢置信。
她什么时候来的月事?
她已经年过五旬,正处在将要闭经的更年期过渡阶段,月事早就已经不是例行的一个月一次,来得很不准。这个月断断续续地一个月都在出血,下个月可能完全就不来,完全没有规律。
最近这几天她一直没有出血,当然她也拿不准今天会不会有,但她还是来参加了祭天大典。
最近她在后宫里处于一个很尴尬的状态。建兴帝对她已经几乎没了什么感情。对她这个年纪的妃嫔来说,宠爱早就是一个笑话,要是连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这点感情都没了,她就只剩下一个干巴巴的贵妃头衔。表面上做个样子,完全只是为了维持益王的地位而存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这次祭天大典她还是必须来参加,这是为了显示她的身份地位和重要性,向天下人昭示,她仍然是高高在上的贵妃。
她在衣裙底下垫了厚厚的月事布。因为已经快要闭经,就算平时有出血,量也不会太多,一点点经血,远比不上正常的月事,有月事布在,肯定不至于到漏出来的地步。
可是她怎么会一下子出这么多的血,不但浸透了月事布,而且从好几层衣服里面渗了出来!
建兴帝顿时大怒:“德贵妃,你好大的胆子!”
女子的经血向来被视为污秽不洁,晦气恶运之物,人人避之不及。女性在行经期间参加任何祭祀,都是天大的禁忌,是对先祖圣人神明上天的严重不敬,比什么仪态不端要更加可怕百倍。更何况是如此重要的祭天大典。
在祭天大典之前,所有女眷都经过反复确认,当天不在行经期间以及其前后五日,这才能来参加祭天大典。
预防得如此严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在祭天大典上出这么大的岔子!
德贵妃吓得连忙朝着建兴帝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失声高喊。
“皇上!臣妾没有来月事!这一定是有人谋害臣妾!”
她已经几年没有过这么大的出血量,偏偏在祭天大典上汹涌而至,绝不可能是巧合,分明是有人想要借此置她于死地!
建兴帝更怒:“住口!你在祭天大典上以污秽之物亵渎神明,已是大罪,竟然还敢在此大声喧哗!……来人!把德贵妃拖下去!焚烧以祭上天!”
在祭天大典上出现这般禁忌之事,就连他自己都要下罪己诏书昭告天地,请求神明的宽恕。否则一旦上天震怒,来年降下天罚,出现天灾人祸,他如何担当得起这个责任?
德贵妃吓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拼命地叩头求饶。
“皇上!皇上饶命啊!……求求皇上饶了臣妾这一次!臣妾真的是被人所害的!……看在逸隆的份上,留臣妾一条性命吧!逸隆他还需要臣妾啊!”
她的反应倒是也够快,知道建兴帝跟她之间已经没有什么情分可言,只有益王才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再提到益王,就是希望建兴帝因为要维护益王的地位,而再次放她一马。
但她这次已经踩到了建兴帝容忍的底线。建兴帝不可能再放过她了。
他已经给过德贵妃不知道多少次机会,若不是需要留着她稳固益王的地位,她的尸骨现在都已经烂在冷宫里了。
但她非但不珍惜这条小命,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问题。这次当着皇室宗亲满朝文武的面,冲撞祭天大典,是无可争议的死罪,他就是贵为天子也保不了她。
就算益王一派会因为她的死而被削弱,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就无底线地一直对她容忍宽恕。
至于她到底是不是被人谋害的,谁会在乎这个?亵渎天威的人是她,被谁所害都无法免去罪责,她在后宫生存了几十年,难道还没明白被人所害本身就是最大的过错么?
建兴帝对着德贵妃的苦苦哀求,毫不动容,只是冷冷地一挥手。
“拖下去!”
两个御林军侍卫立刻上前,拖起德贵妃便往祭坛上走去,那里还剩下好几个之前用来焚烧祭品的备用柴垛。
“不!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德贵妃拼命地尖叫高喊,挣扎着想摆脱那两个御林军侍卫,死亡的巨大恐惧压垮了她,让她不由自主地失声痛哭出来。满脸都是眼泪,把妆容冲得一塌糊涂,端庄整齐的发髻和礼服早就已经凌乱不堪。
她无法接受。即便之前的情况并不理想,但她好歹也是高高在上的贵妃,怎么会在顷刻之间沦落到即将要被活活烧死的地步?怎么会变成这样?
益王和镇西王等人的脸色全都是一片铁青煞白,纷纷从队伍中出来,跪在建兴帝面前,深深叩头下去。
“皇上!”
他们只是沉痛悲切地匍匐跪在那里,却并不为德贵妃求情,因为他们知道德贵妃所犯的罪太大,就算求情也无济于事,只会惹得建兴帝迁怒到他们身上。益王一派经不起再有折损了。
但德贵妃毕竟是他们的骨肉至亲,他们要是没有一点反应,那又显得太过冷漠无情。所以他们的表现只能介于求情和不求情之间。
御林军侍卫的钳制犹如钢铁一般,无论德贵妃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距离那地狱一般的祭坛越来越近。
她哭喊着被绑到了柴垛上,御林军侍卫拿起一边的火把扔下去,柴垛上事先被浇满了火油,轰然一下腾起冲天的烈焰,把德贵妃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德贵妃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天空,像是无数双鬼手一般,把头顶上的苍穹撕扯得七零八落。
太明宫偌大的广场上一片死寂,鸦雀无声,只有这越来越凄惨越来越尖锐,仿佛能刺破人耳膜一般的惨叫声回荡在高高的朱墙之间。
众人全都苍白着脸,背后满是冷汗,大气也不敢出,望着那个人影在火中疯狂地挣扎扭动,被烈焰飞快地吞噬。
惨叫声很快就弱了下去,火中的人影也不再挣扎。等到柴垛燃尽,火焰渐渐熄灭,祭坛上露出的是满地的黑炭和灰烬,以及在余火之中烧成焦黑的一具已经不成人形的碎裂骸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焦臭味。一些同样被熏黑烧裂的金饰和珠宝,散落在焦炭余烬之中,以一种触目惊心而又悲惨凄凉的方式,昭示着这具骸骨的身份。
曾经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在后宫三四十年屹立不倒,身份无比显赫地位无比高贵的德贵妃,就只剩下这祭坛上这一堆焦黑的残骸,一捧破碎的珠宝。
朝为红颜,暮为枯骨。
建兴帝的脸色阴沉凝重,在祭坛前面再次下拜,以此罪人为祭品,向天地请罪,求神明平息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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