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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底有座荒岛-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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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叫林四月。”
    “林四月,这个名字可真特别。”乔栩念了一声,转眸瞟了一眼前方不远处停的车。
    定定地看了一眼后,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闭口不谈四月跳车的事,“你要去哪里,我跟医生送你一程吧。”
    四月的目光在前方的出租车上流连了一圈,迟疑了片刻,一脸感激地对她说:“谢谢你。”
    “不客气,既然是医生认识的人,也算半个朋友了。”说完,她扯了扯身边的男子,语锋一转,可怜兮兮说:“医生,外面冷死了。”
    她的声音本就低哑,这会儿故意掐着调子,嗓音听起来近乎呢喃的在说着情话。
    医生雪白的面皮似乎红了一下,瞥过一旁的四月,他伸出手掌盖在了她的手背上,语声轻柔地说:“出来的时候就让你多穿衣服。”
    “车上有暖气嘛,再说我们去的地方这会儿才二十几度。”乔栩勾勾嘴角,笑着做了个鬼脸。
    “怎么越活越像小丫头了。”医生摇头失笑,“我们先进去吧。”
    三人到了车里,暖气充盈全身,四月下意识地搓了搓手,从车窗望去,那辆出租车已经不见了。
    “上次说过要给你一瓶中药膏,一直没有机会给你,今天也真是巧了,我刚好带在车上。”男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瓶棕色的小药瓶。
    四月伸手接过,一触手,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你别看它包装简陋不起眼,不过属于医院的秘方了,对身上的伤疤很有效。”男子解释道。
    “谢谢。”四月真诚地说,小心地将药瓶装到了包里。
    “你不用太客气的。”乔栩接过了话,回过头冲她笑笑,“对了,你要去哪儿?”
    四月报了个地名后,医生就启程出发了。
    车里很安静,四月一个人坐在车后座,发现他们两人话不多,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默契。
    四月想了想,他们也算间接救了她,她还不知道医生的名字,便问了出口:“医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乔栩闻言,好笑地瞥了眼专心开车的某人,回过头,故作不解地挑了挑眉,“你不是知道他的名字吗?”
    她做这个表情的时候,眼神又帅又痞,有一种不同于一般女性的魅力。
    这个……
    四月呆了一呆,直觉地否认道:“我不知道啊。”
    女人眼里的笑意更盛,似乎有妖艳的花朵在眼眸深处层层绽开,她压低了嗓音,声音近乎蛊惑:“你都叫出了他的名字,怎么还说不知道呢。”
    四月张了张嘴,不太理解她说的话。
    医生无奈地看了看身边偶尔会恶作剧的某人,轻启唇,语调不急不缓,从容地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一生,符一生,符号的符,一生相守的一生。”
    原来是这样啊,闹了个大乌龙,一直是她自己搞错了啊。
    “是啊,他是我的‘一生’。”乔栩着重强调了后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堪称骄傲。悄悄瞅了瞅身边一本正经的男子,只见他的耳朵,可疑的微微泛红,乔栩表示心满意足。
    感受着他们之间的甜蜜氛围,四月不知怎么的就感到了羡慕,如果,她也能有这样一份感情……
    四月没让他们开到小区门口,在大约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她让他们停在了路边。医生难得跟她说了一句:“我和小栩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咱们后会有期。”
    这一别,估计以后再也不会遇到。毕竟,这样一对才貌双全的男女,本应该跟她毫无交集。
    “后会有期。”四月郑重地说。
    车子很快地驶向远方,她默默注视了一会儿,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丝的伤感。
    人生,真是充满了离别。
    她不知道的是,在医生将车子开到一半时,他给某人打了一个电话。
    乔栩听着医生沉醉而温醇的音色,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哈欠。符一生瞥了她一眼,简短地跟电话里的那人说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是不是困了?”
    乔栩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了医生的手机,一边拨弄一边咕哝着:“顾青颜那个男人那么古怪,还是少跟他打交道为好。”
    医生轻轻一笑,分神揉了揉乔栩半长不短的头发。
    她的头发,比起以前刺猬一样的发型,显然好了很多。
    ***
    回到家的时候,齐遇不在。四月环顾四周,发现衣服袜子堆的到处都是,地上丢着乱七八糟的烟头,只粗粗地看了一眼餐桌,就能看到表面漂浮着的一层油渍。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将脏衣服收拾了一下都装在木盆里,倒了水跟洗衣米分先浸泡着。走到狭窄的厨房,果不其然,又是一堆的碗。冬天的水冷到刺骨,她用电热壶烧了一壶水,兑了点冷水将碗洗了,又将餐桌擦了干净。
    她做这些的时候都是极其自然的。
    在她年幼而稚嫩的年纪,她还不是孤儿的时候,她的妈妈也是这样将小家打理的紧紧有条。那时,妈妈会把房间弄的香喷喷的,床上的被褥有着阳光的味道,她每天都换着花样做些家常小菜,等辛苦了一天的爸爸回来,她会给他按摩酸痛的肩膀。
    那时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幸福而又简单。因而,尽管没有人教她,她还是用着妈妈对待爸爸的方式去照顾齐遇,她总以为,将来,阿遇会是她的丈夫。
    四月搬了个矮凳坐在木桶边,将搓衣板摆放好后,咬了咬牙将手伸了进去。冬天的衣服都是大件的,浸泡了水后会变得很重,她吃力的搓洗着衣服,手指被冻的有些僵住。忙活了好一阵,她洗了一遍衣服,正打算将污浊的水倒掉换上清水清洗时,门口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响。
    她一回头,正好跟门外的男子的目光相对。
    “四月,你回来了?”男子愣了片刻,突然惊醒过来,惊喜交加地跑到了四月身边。
    才几天不见,可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些恍如隔世。四月回头望着门口处略显憔悴的齐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男人将刚买的菜放到了厨房,出来时不经意瞟到了四月冻得通红的指关节。他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地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两手包在了他宽厚而温暖的掌心,一边哈气一边用力摩擦着,等到掌心包裹着的手温度稍稍回暖了些,他也没有放开。
    “四月,你刚回来,要不要先去床上休息一会儿,我做好了饭再叫你。”他话语体贴关怀,眼神中的欢喜一点一滴地溢了出来,“对了,你不在的这些天,我已经学会做很好吃的菜了,一会儿你一定要好好尝尝,你觉得好吃的话我以后每天都做给你吃。”
    他近乎讨好地看着四月,一心想着他们的以后。
    在那场婚宴仓促中断后,四月一直没有机会跟他好好谈一谈,这一次回来,有些事确实要好好交代一番。她抽了抽手,男子察觉到她的意图,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用上的力道不由的加重了几分。
    四月觉得有一点疼,也就不再试图挣脱,只是慢慢跟他说着早些日子就该说的话:“阿遇,我们的婚礼已经取消了。”
    “我知道。”男子的话略显急促,他将四月的双手举到了他的胸前,眼神里充斥着痛苦、害怕和后悔的情绪。
    他似乎生怕四月说出令他伤心的话,语速极快地道:“你先不要说,听我说。四月,你走的这些日子,我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我每天都会出门买菜,总想着也许你今天就会回来了,然后就更加努力的学着做菜。”
    齐遇哽了一哽,继续道:“你知道的,我厨艺很糟糕,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说这些,就是想跟你说,只要我努力,我也可以把你照顾的很好,以后,换我来照顾你好不好?那些糟糕的过去,我们就把它们忘掉,重新开始,好吗?”

☆、第32章 预谋

齐遇的眼神期待而忐忑,仿佛一个害怕被大人丢弃的孩童,脆弱不安。
    四月垂下了眼,避开了他的目光,“对不起。”
    她声音压的很低,但是吐字清晰。
    “……”齐遇的嘴唇开开阖阖,声线里有着细微的震颤,“四月,我知道错了,你真的不能原谅我一次吗?”那一刻,他的眼底尽是铺天盖地的伤痛和绝望。
    四月不由的有些恍惚,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走到这一步的?
    初时,她为报恩,也为了不再孤独,她答应了跟他在一起。后来,他们如同战友一般相互扶持着去抵抗生活的艰辛。他们之间是爱情吗?她不知道,没有人教过她什么是爱。
    她一直是一个有些迟钝的人,以前,她不知道什么是饿,后来阿婆告诉她,肚子叫了就代表饿了。那么,爱情来了的话,会像肚子饿一样有什么预兆吗?
    四月不知道自己跟齐遇之间的感情属于哪种,但她清楚地明白自己不能跟他在一起。
    “对不起,我要走了。”许久,四月轻轻地说。
    “四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齐遇有些不敢置信。
    “我想离开这个城市。”四月看着他,神色认真地开口道。
    齐遇一直知道,四月的心比石头还顽固,决定好的事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可真的就不能原谅他吗?一想到以后身边没有她,他的心突然间就空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四月的手,转身拎起装菜的袋子,只道:“你回来了那么久,肚子应该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很快的。”
    他像一只乌龟,缩在厚厚的外壳里,他不要听外面的事,只要没有听到,就不算数了。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溅到了鱼身上,透明的水珠争先恐后地反弹到了他的身上、脸上。四月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几乎就要心软了。
    可是,不能。
    “阿遇,我离开后,你和秦芹可以重新在一起。”
    男人听了,没有回头,仍然用略显呆滞的目光盯着水面,鱼随着水流的激荡起起伏伏着。他一直维持着双肩微弯的动作,等到水满的溢了出来,他依旧没有什么动作。四月眼尖,快步上前,赶忙将手龙头关了,水声戛然而止。
    “阿遇,还是我来做吧,也算是我在这儿的最后一顿饭了。”四月站在他旁边,语声和缓,神色平静。
    这样的女人,该死的温柔。
    齐遇宁愿她打他骂他,冲他发泄她心底的怒意,也好过现在的温柔和煦。原因无法,因为这只能证明,四月根本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当初和秦芹重新在一起时,他沉醉在对方给他的温情里,至少,秦芹看他的时候,眼里是残留着爱意的。这是他在四月的眼里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四月会对他笑,会对他体贴关照,可他还是没有安全感,因为,他触摸不到四月的心。
    不是没有想过和秦芹的事情总会一天会被拆穿,可他戒不掉,当他在四月身边受挫时,他习惯性地寻找秦芹,在她身上得到安慰。他甚至阴暗地想,如果四月知道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会不会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就是这样抱着侥幸而又矛盾的自己,终于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虽然这一切都是他的自作自受,可他到底不甘心,几乎用怨恨的目光死死的将四月看住。
    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当脱口的刹那,齐遇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咽喉被粗粝的碎石磨的鲜血淋漓。
    “四月,你爱过我吗?”
    他想问她是否爱他,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他心想,只要她在某一个时刻爱过他,也是好的。
    四月沉默了。
    这两年,阿遇不止一次地问过她爱不爱他,她其实是有些不解的。她对他的那些好,难道还不足以抵消这苍白无力的一个“爱”字吗?顾青颜曾经也问过她这个问题,她那时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如果爱一个人,在她看来是会想跟对方生活一辈子,如果是这样解释的话,她想,她应该是爱阿遇的。
    “我应该爱过你吧。”她说。
    应该,代表不确定,她自己都不确定的事,齐遇还能够有什么希望。他伸出手背遮住了双眼,声线嘶哑:“四月,你出去吧,我想先静一静。”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悲惨,爱上了一个没有心的女人。
    四月静默的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默默转身,离开了厨房。
    不是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的伤痛,如果她不那么坚持,原谅他一次,他们以后就会过得幸福吗?四月觉得内心茫然,离开了他,她自己又将去往何方?前方的路漫长而迷雾重重,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可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有那么可怕。
    她现在要做的,是剔除掉一个习惯,去接受很久远的以前就接受的习惯——孤独。
    四月的衣服不多,一个箱子就能全部装下。收拾好衣服后,她又往里塞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等到整理得差不多了,她坐在床边歇了一会儿。
    她还没有决定好去哪个城市,等到去了火车站,了解了当天的班次后再决定吧。
    想到此,四月笑笑,一直以来,她都过得循规蹈矩,难得能够放肆一次。打定好主意,她正打算起身,齐遇推门进来了。
    是时候分布一些财产状况了。四月打开包,将包里的存折跟□□一股脑儿地抖落在了床面。他们的财产不多,存折里有15万,□□里虽然有何许打来的十万,她是不敢用的。
    “阿遇,这一张存折给你,里面有15万,还有5万我取出来转到了我的□□里。毕竟去陌生的城市,刚开始的打点处处都需要钱。”她这样解释着,岂料齐遇听了,突然笑了出声,“你早就已经做好打算了吧,动作可真快。”话里不无讽刺。
    四月被噎了噎,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错的是他,可现在罪魁祸首反而成了她。她默了默,缓缓道:“阿遇,你以后花钱可得顾着点,不能再大手大脚了。”
    “谢谢你的关心。”齐遇红着眼,眼里带了丝狠厉。
    他的情绪转变的极快,不能爱就只能恨,他恨四月的狠心。明明他已经知道错了,她却一点也不给他机会。尽管他的眼里掺了恨,可他却是笑着说:“四月,你走的时候,我送送你吧。”
    女人愣了愣,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瞳仁很大很黑,此时黑黝黝地望着她,突然觉得有些恕K脑旅闱砍读顺蹲旖牵胍芫幕暗搅俗炖锞统闪耍靶恍弧!�
    她始终学不会该如何拒绝齐遇。
    本来是不应该这么急着走的。但是途中经过了何许这件事,她突然有了危机感。虽然她对这个城市还有一丝留恋,但这里已经没有了需要她留下的理由。
    “既然你要走了,那我们怎么也该喝一杯给你践行吧。”奇遇勾了勾嘴角,从身后拎出了一瓶白酒。
    四月扫了一眼酒瓶,面有难色。要出门了,实在不适宜饮酒,更何况还是白酒。她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男子已经从从容容地坐在她身旁,随手拿过床头柜上放置的两个杯子,倒入白色的酒液,满满的两杯。
    回过头见她神色迟疑,他一笑,稳稳地端起了一杯。白酒倒得很满,可他愣是拿的很稳,半滴白酒也没有溢出。他沉眸看她,冷声道:“我先喝,你随意。”说完,他将酒杯放到嘴边,近乎自虐地一饮而下。喝完,他将空的酒杯的对着四月示意了一下,转手又到了满满的一杯。
    四月见了,夺过他手上的杯盏,因为速度太快,晶莹的液体撒了出来,顺着她举杯的手背流了下来。酒香在空气中慢慢挥发着,她望了一眼手上沾染的白酒,眼一闭,闷头灌下。
    她的酒量不算好也不算差。啤酒能喝个三五瓶,白酒的话最多只能喝三杯,但喝到第三杯的话,脑袋就会发晕。肚子里早上吃的早餐,这会儿都消化的差不多了,现在突然灌下了一杯烈酒,她觉得五脏六腑
    都扭曲在了一起。她的胃本来就不好,现在她只觉得胃很难受,冷汗当场就落了下来。
    齐遇犹自不觉,只是夸了她一句好酒量,随手将另一杯白酒端在了手上,兀自低声道:“喝酒饯行怎么着也要三杯,这是第二杯,祝你一路顺风。”说着,他慢慢将抬高酒杯,正要碰触到嘴巴,一只手伸了过来。
    “还是我喝吧。”四月脸色有些苍白,她从他的手里接过酒杯,继续往嘴里送。本来想一口闷的,但是胃里翻卷云涌,她不敢太过急切,一杯酒分了两次才慢慢饮下。四月一直不喜欢喝酒,酒,太过辛辣霸道,喝多了,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她不喜欢。
    等到喝完了,她眼里已经被呛出了湿意,眼眶微红,淡化了她眼里深处冰封住的漠然。这样的她,多了一丝平时没有的脆弱,齐遇见了不禁有些恍神。但也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在将第三杯酒递上去的时候,他的心里几乎只剩下报复的痛快了。可是,还不够,今天,他一定要圆一个一直以来的梦。
    当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四月脑袋已经有些迟钝了。尽管如此,她还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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