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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_温昶-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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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大个站了半晌。宋一媛手机响起来。
是陌生号码。
“喂?”
“我的新手机号,存一存。”
“不存。”
别说男人没有第六感,他们的第七感比女人的直觉强多了——禹毅几乎瞬间就知道这个电话是沈风柏打来的。
宋一媛坐起来,很无奈,“我要睡觉。”
一抬眼,看到禹毅面无表情盯着她。
宋一媛心下一转。
“嗯。”
“好。”
沈风柏在电话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
“现在?”宋一媛挑眉,作势下床。
就在她经过禹毅身边的瞬间,男人一只手抱住她,一只手挂掉电话,脸色冷得掉冰:“不许去。”
“就许你和女人出去玩,不许我去?”
“我没有。”
“哦。”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禹毅在宋一媛眼皮子底下把那个陌生号码拉黑,手机放一边,紧紧抱住她:“不许见他。”
宋一媛:“哦。”心里开出花来。
“不许见他。”
“不许见他。”
宋一媛想到沈风柏的话,说:“你好像一点儿也不奇怪。”
“什么?”
“沈风柏。”
“不想知道。”
是了。宋一媛笑了笑,“那算了。”
两个人静静抱了一会儿,天渐渐暗下来。
Y市的夜景很漂亮,宋一媛问:“要出去走走吗?”
禹毅看了看宋一媛神色,知道她想出去,“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江边,晚风吹拂,行人熙攘,江上灯船闪耀,光影斑驳,夜空深蓝似海。
不知不觉,人生就走成这个样子。
曾经某个下午,老师、珍珠、杨歆、诸葛和她照例茶馆喝茶,讲到女生爱美。杜老头子笑眯眯,说了一句让宋一媛记到现在的话:“如果巴黎罗马毁掉了,你们这些小姑娘的美就要少一层。”大学毕业的时候,她给杜老头子发短信:“巴黎罗马永存。”未来光明,明晃晃耀眼。
转眼现在,巴黎罗马不复存在。美还有,只是不再那么高。
禹毅跟在她身后。宋一媛在想什么。小姑娘的脸有一种落寞宁静。他见过她许多次这样的表情,这是她最美的时候。好像这个世界和她息息相关,好像这个世界和她格格不入。她内心有一方天地,独一无二。这么多年,没有变过。
但他好像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宋一媛美,但令他感到痛。
宋一媛回过头来,“前面是Y大,要进去走走吗?”
“嗯。”
两个人进了校园,依旧一前一后走。校园很静,灯光幽暗,树影重重,有昆虫叫声。
一草一木,全是回忆。一房一屋,皆有别情。宋一媛深深吸一口气,感觉血液在流动。
禹毅静静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不知不觉走到图书馆,宋一媛仰头看,目光缱绻。
往事一幕幕,痛到她心脏发麻。
宋一媛大概觉得自己能面对了,选择来一次Y市。站在这里的此刻,又深深感觉到不能。她不能。
等她泪眼婆娑不经意往旁边看,看到禹毅站在那里时,愣住了。
禹毅几乎在她看过来的瞬间变了表情,声音冷静:“怎么了?”
宋一媛知道是假的,他刚刚不是这样。他刚刚注视她的样子,好像愿意为了她一颗眼泪献上生命。
两个人对看。
宋一媛问:“我哭起来丑吗?”
“不丑。”
“我们试着了解一下对方,好吗?”
禹毅顿住。
“好不好?”
“……好。”
第十五章 可以离吗?
第二天宋一媛、禹毅、沈风柏三个人一起吃饭。
两个人没有握手,没有寒暄,各自坐一边。
禹毅冷着脸的样子还是挺唬人的,面容刚毅霸气,目光凌厉,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沈风柏翩翩公子,嘴角自带三分笑,天生多情桃花眼,一看就觉得是风流鬼。
宋一媛一个女生坐在两个人中间,两边两位男士暗潮涌动,进来上菜的人都忍不住好奇多看两眼。
宋一媛镇定自若,向两边重新介绍。
“这是我大学好友,沈风柏。”
“这是我老公,禹毅。”
禹毅心重重跳了一下。
沈风柏撇撇嘴:“眼光不咋样。”
宋一媛看着他。
沈风柏举手投降。
一顿饭吃得安静。吃完饭,宋一媛去补妆,包间里剩下两个男人。
沈风柏盯着他,先开口:“宋一媛随便嫁,你是随便娶吗?”
禹毅并不回答他。
“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娶了她——可以离吗?”
禹毅沉沉道:“不可能。”
“她不是金丝雀。”沈风柏很平静,“你打造的金笼子会毁了她。”
“我没有给她打造金笼子。”禹毅目光深沉,“我会给她所有的笼子。她想做金丝雀的时候,就给她金笼子;她想做鹰的时候,就给她悬崖窝。天空永远是她的,家我给她造。”
沈风柏久久不说话。
禹毅看着他,“我知道你觉得我配不上她。你比我懂她。但大概就只是懂了,你不和她在一起,表面上是不愿意困住她,实际上是你没那么大勇气和一个心中有大山大海的女人结合。男人都希望女人小鸟依人,自己是伟大的。现在宋一媛变了,安于现状,囿于琐碎生活,你就觉得你能做她的救世主了吗?救了她的现在以后呢?当她又是那个神采飞扬,骄傲肆意的宋一媛了,你会继续和她在一起吗?你不是想救她,你只是想当一个英雄,她不过是一个成就。”
沈风柏脸色变了。
“我说话直,你别介意。”禹毅说,“男人了解男人。”
“那你呢?”沈风柏从来没想过这或许真的是他内心的想法,被人点出来,一时难堪,“你趁人之危,连英雄也不是。”
“我不做她的英雄。”禹毅道,“我站在她身后,永不放手。”顿了顿,又说,“你们都觉得宋一媛应该怎样怎样,不怎样就对不起她一身才气。我觉得她怎样都好,只要她内心富足,健康快乐。”
包房里一时陷入沉默。
最后,沈风柏耸耸肩:“你赢了。”
宋一媛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还没回来。
两个男人无言相对了一阵子,沈风柏说:“你也不是很闷嘛!”
禹毅看他一眼,不说话。
“刚刚说得一套一套的,比宋一媛口才还好。”
禹毅还是不说话。
沈风柏好笑:“你是精分吗?”
禹毅皱眉:“无聊。”
沈风柏想了想,“那我们说一说媛媛。”
禹毅看着他:“不要叫她‘媛媛’。”
沈风柏笑:“我和她关系好,叫‘媛媛’有什么不可以?你要是也想叫,就叫,管别人叫不叫?”
禹毅吃瘪。
沈风柏看他样子,好像懂了什么,大笑:“你怼我倒是说得头头是道,情深似海,但宋一媛不知道有什么用?连个称呼都不敢叫,还说要给她家呢!”
禹毅冷着脸。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屏幕显示是宋一媛。
“怎么了?”
“……”
“你在哪儿?”禹毅声音紧张起来。
“……卫生间。”宋一媛好像有些难为情,“你帮我买个东西。”
挂了电话,禹毅耳朵有些红。
“散了。”说着就走了,“买单。”
沈风柏:“?”你俩夫妻什么操作?
禹毅出去找了个超市,按宋一媛说的走到货架前。
240mm?XX牌?
XX牌找到了,240mm怎么看?看起来都差不多?
一米九的大高个站在花花绿绿货架前,一时间进退两难。
导购员站在不远处瞧了瞧他,不敢贸然上前。
禹毅看过来。
“先、先生,是要选购卫生巾吗?”
禹毅木着脸:“嗯。”
“有偏好的牌子吗?”
“这个。”禹毅指了指。
“要日用还是夜用?”
禹毅:“我媳妇儿用。”
导购:“???”不然呢,你又不能用?
“我要240mm的。”
导购微笑,从货架上取了一个,“这是240mm的。”
禹毅接过,“谢谢。”
“不谢。”
禹毅转身离开。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等宋一媛从卫生间出来,禹毅基本恢复镇定。
宋一媛有些尴尬:“今天出门换了包,忘了带。”主要是月事提前了两天。
“嗯。”
“沈风柏走了吗?”
“嗯。”
“你们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
“沈风柏说了什么?”
“没什么。”
宋一媛气,“说好的了解一下对方呢?你就是这样聊天的?”
禹毅有些不知所措。
宋一媛看着他:“不会说话?”
禹毅不回答。
宋一媛气鼓鼓:“你多和我说话。”
“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
禹毅想了半天:“没什么好说的。”
宋一媛气绝。
上了车,宋一媛冷静了一下,发现两个人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她对禹毅一无所知,禹毅对她毫无了解。每个人的三观、举措、语言、神情都建立在过去之上。当骤然相遇,只能聊聊此刻现存风景“月亮好圆”“天气很好”“味道不错”。成年人,过了炫耀或者坦诚的年纪,不会轻易张口过去。这不是说他对面前的人有防备,而是他自己本身,就对过去说不清楚。所有想要让爱的人了解的地方,都是微妙的。
禹毅没有这种口才。
宋一媛说:“我们给彼此写信吧。”
“一个星期交换一次。”
禹毅从不拒绝宋一媛,“好。”
回到酒店,宋一媛因为中午喝了冰镇果汁肚子痛,躺在床上又烦又无力。
禹毅在隔壁房间工作,有轻微打字声。
没过多久,宋一媛起身去找他。禹毅正好要开视频会议,见宋一媛靠在门上,有气无力,面色疲倦,眉头皱起来:“怎么了?”
各个主管已经分别打开摄像头,一打开就是禹毅的侧脸,轮廓深邃,线条冷硬,不知道和谁在说话。
所有人安静如鸡。
宋一媛有些委屈:“肚子痛。”
禹毅知道为什么,对这方面的了解只有一点点。好像没什么解决办法?
“多喝热水。”
宋一媛:“……”
“我去给你倒。”
各个窗口的人就看着禹毅站起来,离开了电脑。
宋一媛知道此刻他在工作,不应该缠着他。但生理期的女性,确实要情绪化得多——宋一媛此刻就想有个人陪着她。
禹毅给她接了水,宋一媛接过,瞅着他,“你在干嘛?”
“视频会议。”
“肚子痛。”
禹毅没办法回答。
“你陪我。”
禹毅面无表情。
宋一媛一点也不怕,好像已经看惯了。
“肚子痛。”宋一媛靠在他身上,“要揉。”
禹毅拿她没有办法。
各主管等了半天,等来一只手把电脑合上了,偏偏视频没有关掉,那边稀稀疏疏有声响。
禹毅把电脑搬到茶几上,自己坐在地毯上,在腿上放了一个柔软的枕头。宋一媛躺下,禹毅给她揉肚子。
电脑又被打开了,禹毅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声音冷淡:“开始吧。”
各主管开始汇报工作。
宋一媛发现,工作的禹毅好帅。
话虽然不多,但是句句干净利落,直指要点。虽然是公司的最高决策人,但绝对不盛气凌人。尊重各种想法,坦诚各种利害,给予最大化信任,不藏私,胸怀宽广,眼光独特,见解全面……各个主管在面对他的时候,尊重而不谄媚,信服而不盲从,并且非常肯干,充满工作激情。
宋一媛突然产生了一种崇拜的情绪。
特别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大男人,还轻轻揉着她的肚子。
铁骨柔情。没有哪个女人抗拒得了。
禹毅正在说话,不经意间和宋一媛目光对上,“……”说话声戛然而止,他狼狈地移开目光,一下子就忘了刚才在说什么,磕巴了两句,问,“刚刚讲到哪儿了?”
各主管:“?”
“刚刚是谁汇报的?”
市场部大佬杨胜男无语道:“是我,老板。”
“再说一遍。”
“说什么?”
“汇报工作,我忘了。”
杨胜男:“……”
宋一媛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嘴角轻扬,哇,还好可爱。
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禹毅看她一眼,目光游移,“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爱。”
禹毅抿抿唇,接不住。
宋一媛觉得肚子也不痛了,精神也好了,心里软软的,轻声道:“你工作的样子好帅啊。”
禹毅喉结一动,这句也接不住。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别说话,在开会。”
杨胜男:“?”不是你叫我重新汇报的吗?开会不就是说话嘛?老板你脑子瓦特了?
宋一媛蹭蹭他:“继续揉。”
禹毅的目光重回屏幕,“继续。”
杨胜男:“哦。”
第十六章 第一封信
两个人在Y市呆了三四天,走之前宋一媛再次拜访了杜重。
这一次是禹毅和宋一媛一起去的。宋一媛和杜重在一旁讲话,禹毅全程很安静。等宋一媛去和师母聊天的时候,两个人才说了些话。
杜重说:“不错嘛,大学旁听我这么多堂课,原来是为了追美人儿啊。”
禹毅笑:“没有追,只是看。”
“看着看着就变夫妻了?”杜重笑,“有意思。”然后说,“年轻人,看好你。”
“谢谢。”
一出门,沈风柏等在外面。
“F记的点心,金香路的火腿,春风楼的酒酿——我知道你没时间去,给你买了,带走。”
宋一媛看着他。沈风柏看着禹毅:“记住了?”回过头来,“你可以有老公,但又不妨碍我对你好。有本事,你让他做更好。”
宋一媛皱眉。
禹毅接过东西:“谢了。”
宋一媛挑眉。
“他说的对。”
你不属于我,你属于爱。
宋一媛的第一封信
禹毅:
颂安。
长大后再写信,会觉得羞耻。但想到我们之间,又觉得非如此不可。我是写惯东西的人,克服克服就好。
首先要说的,是沈风柏。我们没在一起过,也没有发生亲吻及以上的行为。爱过。爱了很长时间。为什么没在一起我不知道。因为没有在一起,爱过去以后,现在好像还能做朋友。当然,如果你介意,以后可以不联系。
我想,你如果真的会在意,在意的也不会是现在,而是之前。
我之所以会成为此刻的我,在感情部分,是他雕琢了我。我们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如果我们真的要做坦诚而互相了解的夫妻。那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坦诚到这个地步——接受彼此身上其他人的刻痕。
会很难,我知道,特别是当这种刻痕体现在某件具体的事情上时。但这好像又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都二十七八岁,人格的轮廓基本形成。我们相遇,就已经是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你看的时候是怎样,我写得挺艰难的。明明是在认识你之前就有的感情,但坦诚给结婚对象看的时候,还是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出轨感?
我现在大概能理解为什么“前任”在一段现存关系中是敏感词了。
但既然了解已经开始,那我们能不能先做朋友?
先做朋友,相互包容;再□□人,相互占有。你觉得呢?
禹毅的第一封信
Y:
你做饭的时候很好看,手很白,手指很细,想做你手里的番茄,被你可爱地偷偷吃掉。
禹毅的第一封信
Y:
今天的饭很好吃,感谢有你。
禹毅的第一封信
Y:
为什么喜欢看韩剧?
禹毅的第一封信
媛媛:
没想过我们会变成夫妻。
我爱你。
距离两个人约定互换信件还有两天,禹毅始终没写好。
宋一媛盘腿坐在地毯上,身后是禹毅。
“要写什么?”
“你想对我说的话,你想让我知道但平常又说不出来的事,或者坦诚你自己。”
禹毅就上去写了。
过了两个小时他下来,宋一媛问:“写好了吗?”
禹毅点头。
两天后两个人互相交换。
禹毅的第一封信
Y:
我叫禹毅,二十八年前十一月十三日出生在C市仁爱医院,出生的时候八斤八两重,最开始发的音是“yiyi”,所以小名叫“yiyi”,因为这个,取名“禹毅”。
小学就读于C市X区实验小学,六年班长,热爱班集体,关心同学,热情好动。
初中直升X区实验中学,不知什么原因(或许由于身体发育),初二体重达到顶峰值——206,变成一个大胖子。
高中在C市十九中就读,寄宿,高考698分,成功报考N大经济学。
在N大学习期间,我利用课余时间创办了N大第一个“机器人爱好者联盟”社团,并且联合其他社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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