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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别惦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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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春又咽了下口水,然后鼓起腮帮子露出讨好的笑脸,她冲何漓道:“何总,我那丫头不懂事,刚刚说了什么让您不开心的话,您可别往心里去。”
“自然。”
何漓弹了弹袖口上的灰,漠然道:“也不是什么人的话,都配让我记住的。”
听他这么说,徐春就放心了,赶紧一把拉过杨丽,推到何漓面前,掐着她的腰说:“还不赶紧跟何总道歉?”
徐春冲杨丽拼命使眼色,让她好好把握机会。
所谓知母莫若女。
杨丽只需一个眼神,就知道她妈在想什么,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对何漓鞠了一躬,娇滴滴地说:“何总,对不起,刚刚是我说错话了,还请您见谅。”
“嗯。”何漓淡淡应了声,没多说话。
徐莹上前拍拍杨丽的肩,带她入座。
然后搓了搓手,看向何漓:“何总?要不留下来吃个饭?”
何漓不动声色。
徐莹见他眉一口回绝,于是更热情地劝说:“在我们家乡,讨杯喜酒沾不了多少喜气,吃顿喜宴才是真正沾喜气。”
周雨也笑着帮腔:“就是啊,何总,您要是坐下来吃这顿喜宴,以后保准酒店生意好得不得了!”
“是么?乔小姐也这样认为?”
何漓的眼光掠过众人,径直扫向乔流火。
乔流火知道这些人打得什么主意,无非是为了巴结何漓。
她若在此时拂了姑姑二姨的意思,怕是招人恨。
乔流火平静地看向何漓:“何总精明能干,无论吃不吃这顿喜宴,酒店生意都能红火。”
“还是火丫头会说话。”徐莹笑了笑,又补了句,“但沾点喜气更好。”
“那我便留下来蹭个饭吃。”何漓眉眼弯起,笑意不达眼底。
“好好好,我这就给您加把椅子,您想坐哪儿啊?”徐莹可高兴了。
何漓伸出修长的食指,绕了桌子一圈,最后定在乔流火左边。
“就那吧。视野好。”
“行。”
徐莹一口应下。
她叫人搬来椅子,摆在乔流火身旁,然后又请何漓落座,并亲自为他斟了酒。
“火丫头,你帮我照顾好何总。”徐莹拍了拍乔流火的肩膀,细心叮嘱。
“嗯。”乔流火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笑容。
徐莹走后,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和这个人并排而坐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很快,结婚典礼就开始了。
司仪在交汇的聚光灯线下请出了新郎新娘,新娘穿着圣洁的白婚纱,从肩头处蔓延而下朵朵精巧的白色绣花,展开的裙摆由层层叠叠的轻纱铺成,如同仙雾,美轮美奂。
典礼举行到高潮时。
台下的观众起哄热呼:“亲一个,亲一个。”
西装笔挺的新郎牵着新娘纤细的双手,倾身向前,在她娇嫩的红唇上印下一吻。
掌声雷动,音乐浪漫。
在震耳欲聋的伴奏音中,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舞台中央的一对璧人身上。
唯独何漓,他微微侧头,凝视着乔流火。
察觉到身侧的目光,乔流火看向他。
没有半分被人捕捉到的不安,何漓很坦然地笑开,笑容与之前略带讽刺的笑不同,而是柔和如天空中飘过的一朵云。
他说:“我十七岁就曾经想象过这样的场景,《仲夏夜之梦》的第五幕前奏曲响起的时候,我同你距离不到十厘米。”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无论是神色还是瞳孔深处散发出的微光,都与高中时前座男孩回头那瞬间一模一样。
乔流火的心脏兀地疼了下。
初见何漓,她只是震惊。恍惚隔了好几年,曾经的爱恨情仇已经淡得像放了三年的白开水。
只是他这一笑。
又让她记起那个清瘦少年抵着课桌的背脊、那抹无瑕的甜与酸涩、那最单纯的心动的感觉。
何漓问:“你呢?”
“你有没有想象过?这样的场景。”
“没有。”
乔流火顿了秒,才回答。
《仲夏夜之梦》的第五幕前奏曲是结婚进行曲,她未曾想过,和何漓会有未来。说到底,那个时候她对他的喜欢比不上他对她的十万分之一。
“嗯,意料之中。”
何漓举起桌上的高脚杯,将葡萄酒一饮而尽,压下喉头涌上的苦味。
“你知道人在什么时候最容易做梦吗?”何漓缓缓放下酒杯。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中规中矩的回答。
“错。”何漓晃了晃食指。
她以为他会说白天。
白日做梦。
可何漓轻轻扯了扯唇角,说:“是年轻的时候。”
梦醒了,人就长大了。
台上的司仪不知道又爆出了什么金句,底下人兴奋地鼓着掌,各个笑靥如花。
四周蔓延着喜庆热闹的氛围,却渲染不到这里。
司仪一只手高举酒杯,一只手拿着话筒,大声高呼:“让我们举起酒杯,为新人庆贺!”
哗啦啦,大堂里所有人都站起来。
乔流火这桌也不例外,她端着酒起身,看着前面。
眼尖的徐春瞥见何漓的酒杯是空的,连忙推了女儿一把,“丽丽,快,给何总倒酒!”
“啊?哦”
杨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拿起酒瓶,伸手去够何总面前的酒杯。
“不必了。”
竖起手掌,何漓冷淡地拒绝。
他望向乔流火,给她递了个眼神:“刚刚你二姨走之前,不是让你招呼好我吗?”
他摇了摇手中的空酒杯。
乔流火向杨丽伸出右手:“表姐,麻烦把酒递过来一下。”
杨丽不动声色地盯着她,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
何总不要她斟酒,却要乔流火斟酒,摆明了是当着这儿多人的面给自己难堪。
“何必舍近求远?”
何漓伸手抓住乔流火端酒的手,然后朝着自己的酒杯里倾倒了三分之一。
桌上众人皆是一愣。
这酒,是乔流火喝过的,他竟然也不嫌弃。
徐春也是摸不着头脑。
明明何总最初对乔流火也没什么好脸色,可现在又如此暧昧,难不成就坐在一起的这十几分钟功夫,乔流火就把他拿下了?
“何总,我给你重新倒一杯。”
乔流火伸手去拿何漓的酒杯。
他一个抬手躲过了,并举高对桌上的人说:“敬新人。”
其他桌的宾客已经敬完酒坐下了。
众人便一起举了举杯,将酒饮尽。
何漓喝完酒,坐下时还故意凑在乔流火耳边说了句:“你的酒,更甜。”
“何总,请自重。”她重重放下酒杯,语气中的警告意味明显。
何漓露出性感的舌尖,挑逗似的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似还在回味刚刚浸过味蕾的甘甜。
“给你我的心作纪念,这份爱任何时刻你打开都新鲜,有我陪伴多苦都变成甜,睁开眼就看见永远”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乔流火微怔。
这首歌,是读高中时她最喜欢的一首,暑假何漓骑车载她时,就会将耳机的另一端塞在她耳朵里,放这首歌。
向千还打趣过:“我说他每次买耳机怎么都要跟店员强调要最长的,原来啊”
原来,他是想跟她分享。
何漓微皱眉头,迅速从上衣领口拿出黑色的手机。
“喂?”
“honey,人家等你好久了~”
乔流火坐在他身旁,恰好能听见电话那头女孩子高亮的嗓音。
“我不去K歌了。”
“怎么突然不去了?可是人家已经在停车场等你半个小时了。”女孩子很委屈。
何漓没说话。
女孩子又嘀嘀咕咕娇声埋怨了几句,然后忽然提起乔流火,“你该不会跟刚刚出现在办公室里的那个女的在一起吧。”
“是,所以你别等了。”
何漓有些不耐烦。
“靠,果然是那个狐狸精,穿得正儿八经的,没想到这么喜欢勾搭”
“住口!”何漓骂了句。
他连自己讽刺乔流火的时候都会扎心的疼,更听不得别人说她一句不好。
桌上正互相敬酒的客人登时安静下来,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手机那头的女孩子忽然哭起来。
“呜呜,honey你别生气,我上来找你好不好,我们不去K歌了,我过来陪你。”
“我不想再见到你。”
“可是你的车钥匙还在我手里呀。”
“车送你了,滚。”
何漓握着手机,一字一顿道,下颌线条紧绷,面若冰霜。
何漓刚挂完电话,乔流火的手机铃声便想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易叔叔’。
她很快接通电话,语气也温柔如常。
“喂?”
“喂,小丫头,事情解决了?”
“嗯,解决了。”
“什么时候散席,我提前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叫个滴滴就行了。”
易等闲卧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握着手机,笑容缱绻。
“小丫头,你是想让我下岗吗?”
“哈?”
“毕竟我就只有专属司机这一个职业了。”
第三十八章
晚宴结束前; 易等闲已经开车到了盛德大酒店。
他提前下载好了滴滴; 借用了朋友的滴滴账号,不停地刷新,等着乔流火下单。
一想到小丫头见到司机是他时又惊又喜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唇角上扬。
彼时; 乔流火正在同二姨告别。
“二姨,谢谢您今天的招待,我学校还有事; 就先回去了。”
“再留下来玩玩。”
徐莹拉着她的手; 格外亲热。
“不了,二姨,我明天还有课呢。”
“那好吧,我就不留你了。今天的菜吃得还满意吗?”
“满意,都很好吃。”
“咳、我本来是准备订6000一桌的; 你淑儿姐勤俭; 非要订3999的,也不知道你们都吃好了没。”
徐莹今天格外风光得意,手腕上的金镯子也闪闪发光。
徐春在后面悄悄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她炫耀给谁看,揪了把杨丽的胳膊; 她小声说:“你以后一定要嫁得比你二妹好,知道吗?”
杨丽吃痛,瞪了徐莹一眼。
她都二十八了,还没嫁出去; 本来心里就烦,偏偏她妈还总是要求这要求那的,简直给她添堵。
乔流火知道自己二姨没什么坏心眼,只是喜欢炫耀,于是笑了笑,点头道:“淑儿姐和峰姐夫虽然赚得多,但节俭点总是好的,就连总理也提倡勤俭节约呢。”
“是,是这个理儿!”
徐莹看乔流火越看越喜欢,握着她的手又拍了拍。
“诶,对了,火丫头,你怎么回学校啊?”徐莹忽然想起这一茬。
“我搭地铁回去就行。”
“哎哟,这里离地铁还有几站路吧。”
“没事的,多走走,就当散步。”
徐莹眼珠子转了圈,慈眉善目道:“你个女孩子家,又长得这么好看,走夜路多危险啊!我找个人送你吧!”
徐莹想起在酒席上,有好几个优秀的男青年找她打听,坐在第三桌正面对舞台的女孩是谁。
要是能撮合火丫头和他们其中一个在一起,以后她的淑儿就多了个富贵亲戚了。
“不用了,二姨,我”
乔流火正想推辞,徐莹便拉着她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哎呀,都是自家人,你别跟我客气,人就在里面,我给你介绍下就熟悉了。”
“我送她吧。”
清澈中带着点威严的嗓音响起。
何漓笔挺地站在二人面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徐莹愣了会。
这何总,怎么会屈尊送火丫头?
她看了看乔流火,又看了看何总,好像看出些什么名堂来。
这火丫头虽然神情平静,也不看何总,但何总的目光却一直锁着火丫头。
这何总莫不是看上了火丫头?
徐莹思来想去,觉得还真有这么点可能。
她立马抛弃了脑海中的原定人选,笑意盈盈地看着何总。
“那,就麻烦何总了。”
乔流火不想让别人送她,更不希望这个人是何漓。
她很犀利地发问:“何总的车不是送人了吗?”
何漓从口袋中摸出车钥匙。
“一个成功男人难道只有一辆车吗?”
说完,他故意倾身到乔流火耳边,语气轻薄:“而且,我也可以像高三时那样送你。”
乔流火身形一顿。
明明她只想和他做陌生人,以免自己又伤害他一次,可他偏偏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往事。
何漓啊何漓,为何你连刺猬也愿意接近。
握住车钥匙,何漓扬起手臂作了个“请”的手势:“请,乔小姐。”
在二姨面前,乔流火无法拒绝何漓。
她并不想让家里人都知道她和他之前的关系。
乔流火率先迈出步子,何漓紧跟其后。
两人来到了停车场,乔流火才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就到这吧,我自己回去,不用你送了。”
“慢着。”
何漓看向她。
“你刚刚不是答应了让我送你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点头了吗?还是我明确地告诉你了?我只是跟着你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罢了。”
何漓轻轻笑起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机灵。”
“何漓,我不想跟你兜圈子了,我们以前的事就忘了吧,如果当初我有伤害到你,那么我诚挚地跟你说声对不起。”
乔流火真诚地鞠了一躬,头发从两边散落,遮住了两颊。
抿了抿唇,何漓没有说话。
停车场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般,闷热得令人难受。
乔流火足足定了三分钟才起身,她将滑落的背包又提至肩头,然后说:“请你以后将我当作陌生人。”
何漓直直地站在灯光下。
橘色微光将他渲染得暖洋洋,可他的眼睛却幽深似海,仿佛一只不会游泳的小鸟坠入深海,只能不停地下沉、下沉,永无止境。
“那、让我送你最后一次吧。”
过了半晌,何漓说道。
乔流火看不懂他。
他一会强势、一会软弱,一会像个披荆斩棘无往不利的冷酷杀手,一会又像个手无寸缕毫无庇护的小孩。
毫无疑问,她吃软不吃硬。
面对这样无助的何漓,她点了点头:“最后一次。”
上了何漓的车,乔流火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显然是之前坐他车上的女人留下的。
从各种痕迹看,何漓都应该不止那个露脐妹一个女朋友。
她系好安全带,不再去想和他有关的任何问题。
只安静地撑着脑袋,偏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易等闲开车稳健,而何漓开车凶猛。
他像一头豹子,将速度加到安全范围的最大码,在穿梭入流的公路上驰骋,超过一辆又一辆的车。
坐在易叔叔的车上时,看窗外风景像看流畅播放幻灯片,赏心悦目且温静平和,而坐在何漓的车上,乔流火只觉得头晕目眩。
她下意识伸出手往车台上摸索。
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易叔叔的车,上面不会有晕车药。
何漓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找纸吗?”
乔流火摇摇头。
他不了解她,至少现在不了解。
若是易叔叔,早会通过车内后视镜观察到她苍白的脸色,然后减速靠边停车。
过了会,何漓发现不对劲。
他按着乔流火的手机导航行驶,可这分明不是去往她学校的方向,他早就查过,她就读于G大。
一个急刹车,何漓停下来。
乔流火坚持了许久的努力顷刻间白费了,这个急刹车将她胃里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晚餐全都推到了喉咙边,乔流火甚至来不及开窗,就吐了。
她咳嗽着,吐了一车。
何漓被吓到了。
他不知道她晕车。
他立马解开安全带,拿着纸巾为她擦嘴,丝毫不顾自己干净的袖口沾染上了恶心的污秽。
“我自己来。”
乔流火有气无力地拨开了他的手,接过纸巾自己擦拭脏污。
何漓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懊悔地捶了下椅背,平时坐在他车上的那些女孩子,都喜欢他飙车,她们说速度能带给人激情,所以他以为女生都喜欢坐快车。
乔流火虽然也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可她却跟她们不一样,为什么他没能早点发现。
拧开矿泉水的瓶盖,何漓将水递过去:“漱漱口。”
乔流火打开车窗,吐了好几口水,才觉得嘴里没味了。
她皱眉看了眼副驾驶:“我帮你清理。”
说着,便去抽纸巾。
“别动。”何漓按住她,“你就在车上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晕车药。”
何漓下车,关上门。
欣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乔流火扫视了一周,车上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她写了张纸条,又从钱包中抽出一张百元大钞,一并放在驾驶座上,然后推开门出去了。
等何漓买完晕车药回来,乔流火已经不再了。
他拿起那张纸条:何漓,谢谢你送我,身体有些不适,我还是自己搭地铁回去了,这些钱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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