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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欢歌渐轻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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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
    肖云安顿住,一点都不动容是假的,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你笑得花枝招展,和别的男人亲昵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认识到错误,是你自己的事情,原不原谅是别人的事情,不是世界上每个人都理所应当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的一字一句,像利剑一把一把插在她的心坎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对她,他也能决绝到这样的地步。
    腰部的伤口一重,痛得他闷声嘶地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环在腰间纤白的手。
    肖云安一根一根掰开,厉声:“放手。”
    “我不。”她靠在他的背上头摇得像拨浪鼓,无比诚恳,“我真的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们不适合。”
    他和她不适合,六年前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领悟出这句话不该这么晚。
    她立马转向他面前,抬头对上他,质问:“谁适合?陆欢歌,她是有丈夫的人。”
    忽然他把她推到床上,背部传来阵痛,力道大到她吓到。
    他俯身,抓住她一边的胳膊,冷脸警告:“薛舒雯,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这时,门再次被敲,肖云安蓦地回头,快速离开薛舒雯。
    薛舒雯顺势看去,陆欢歌正提着水果篮站在门外,肖云安的小动作让薛舒雯心凉了半截。
    “你来了。”
    你来了,你怎么来了,态度可不可以再明显一点。
    陆欢歌没有避讳,走进来,将水果放在床头,说:“打扰了,门没锁,敲了我就直接进来了。”
    “没关系。”说这话的时候,肖云安暗自瞥了一眼起身坐在床上,留又不是走又不是的薛舒雯。
    她只要一觉得委屈,还是一副惹人怜的模样,让人想上前……安抚。
    三人相处的尴尬,一两句话不能调节。
    陆欢歌很久没见过薛舒雯,上一次见她是三年前,那个时候听说她和肖云安在大学谈了两年,和别的男生好上,于是和肖云安断了来往。
    薛舒雯和那个男生在S大门口的港式甜品店吃冰,谈笑甚欢。
    谁青春没叛逆两下,规规矩矩这个词大概在结婚生子后有了责任才会出现吧,只是,薛舒雯不会选,这倒是真的,陆欢歌看清了男生的脸,认为比不上肖云安。
    “我走了,你们慢慢聊。”
    陆欢歌要走,肖云安没拦,只是嘴里说:“刚来,坐坐吧。”
    可能这是他一种留人的方式,但是坐哪里,先前他因为伤口没有拆线,不能四处活动,只能在病房里轻微走动,舒缓筋骨,所有占地的东西都搬出去了,包括椅子。
    坐床上,和薛舒雯一起?恐怕谁都不愿。
    她和他现在止于朋友,过于亲密,不好。
    “不了,还有一些事,想到你今天拆线,经过就顺道来看看。”
    “这样,那路上小心些。”
    “嗯。”
    期间,薛舒雯一句话都没说,足以说明她还算聪慧,知道插不上嘴,和陆欢歌高中就没话说,难不成现在要假惺惺上前打招呼,会被肖云安看扁。





☆、11。像一个不知归所的孩子
    几近黄昏,天边不规则的云朵被夕阳晕染,透着紫红色的光,煞是好看。
    徘徊在街边的陆欢歌望着不远处的站台,一辆又一辆的10路公交经过,迟迟没有上去。
    身后响起温润富有磁性的声音:“不打算回去了吗?”
    陆欢歌一惊,忘了反头,也没想好反头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
    顾青远离她还有一段距离,她闭眼,想着还是扯出一抹笑比较好。
    睁开眼的一刹那,他却来到她的眼前,牵起她的手,带她去停车处取车。
    这一动作,煞羡旁人,大家都下班赶着回家,没有仔细盯着他两人看,要是瞧清楚,陆欢歌和顾青远这两位今日头版头条上的主角,就没有回家的退路了。
    黄昏看人,有朦胧美态,一切也是那样恍惚。
    陆欢歌在外面向来很给他面子,不吵不闹,衣着得体。顾青远倒希望,她能像别的女人一样,不顺心的可以随时折腾一下,不分地点,那样,他会觉得自己的肩膀她需要依靠。
    “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他今天应当很忙才是,晚上也没加班。她对昨晚的事情绝口不提,今日的事情同样不涉及,却话里有话。
    顾青远一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陆欢歌坐进去,一边说:“因为太想你。”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向来,他的温情都是行动,极少语言攻势。
    停车场离医院不远,他在对面站台出现,陆欢歌想到这里,侧头望了一眼他:“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顾青远放入一张CD到播放器的槽盒里,抬头:“问你为什么去见肖云安?原因我知道。他好些了吗?”
    陆欢歌知道他所理解的原因,不是真正的原因,不过她也懒得解释。
    他问肖云安的病情,颇让她意外,若不是亲眼看见他问得真切,真的快忘了,他和肖云安曾经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好兄弟。
    不是顾青远,她也不会在开学前就认识肖云安,这让她回想起顾青远的一句话:“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引狼入室。”
    密闭的空间,飘荡着歌曲的旋律,是她喜欢的歌手,李健的《一往情深的恋人》。
    清亮富有质感的声音,娓娓道来的情感,浪漫中透着淡淡的苦涩。
    陆欢歌有些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看向前方:“今天他拆线,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
    这样淡的回应,容易让人沉溺。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在外面吃过饭了。”没人回应,“欢歌?”
    看过去,她已经靠着车椅,睡了。
    她的眼眶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是真累,顾青远将歌声减小,如果你实在不爱我,淡漠之外还有得选择,宁愿像此时此刻一样,你静静地睡,我静静地待在你身边,未必不好。
    先前他回到家见她不在,不用猜也知道会去哪里,于是来到这里等了许久,看着她进去不过一会儿又出来,然后她在路上迷茫的表情进ru他的视线,看着别人上车下车,却不去站台。
    像一个不知归所的孩子,需要人的指引。





☆、12。你笑比面无表情,要好看
    很快,到家,顾青远轻轻地打开门,想要将她抱出来,碰触到她腰际的那一刹那,陆欢歌缓缓睁开眼。
    “到了?”刚醒,她有些迷糊。
    顾青远没有抽手,继续原本就打算的动作做到底。
    陆欢歌被他抱在怀里,一只手抵着:“放我下来吧,我有脚。”
    这个理由很蹩脚,世界上谁没有脚,他只是想抱她而已。
    别墅里,可不只有她和他,让人瞧见,多不好。
    他像没听到似的,抱得更紧,陆欢歌不再说什么,抵在他胸膛的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面前,挣扎是无用之举,不如学乖点顺从一下他的心。
    吃饭的时候,她像往常一样,将不爱的肉挑到一边,只吃蔬菜。
    顾青远作对般,她挑一块,他夹两块,不厌其烦。
    从小便如此,陆欢歌习以为常。
    她打小不喜欢荤,许多大人说小姑娘心善得很,陆欢歌倒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吃菜只是个人口味喜好而已,怎么能看出一个人的实质,顾青远的父亲也只吃素,却喜欢玩阴。
    “知道你入编为什么两年都过不了吗?”
    用餐不喜欢说话的人是顾青远,众人皆知,难得他在饭桌上主动开口,陆欢歌筷子停在一块鸡肉上,犹豫再三,还是送进了嘴里。
    色香味俱全,对于她来说味同嚼蜡,咽下,说:“为什么?”
    “你不吃鱼。”说着,夹下一块,细心地挑出刺,放到她的碗里。
    陆欢歌不知道是什么让顾青远坚持‘吃鱼补脑子’这么多年,以前他不会问,会直接说:“陆八哥,你脑子这么笨,还不吃鱼。”
    要知道,陆欢歌那时班上前几名,顾青远班上倒数几名,她会不满地回一句:“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蠢蛋。”
    他不以为意,说自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事实证明,他说的是实话,高考后,没有一个人的文凭有他高。
    陆欢歌渐渐眉眼舒缓,表情有些放松,让顾青远一时错觉,她在笑。
    脸上有指腹的温度,她猛地一抬头,坐在对面男人的手落到柔软的唇瓣上,陆欢歌这才发现,他的手真的很长。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陆欢歌别过脸,与他的手保持距离。
    顾青远把手收回:“没,你笑比面无表情,要好看。”
    她轻呡嘴,什么时候笑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出意外,我妈明天会过来。”顾青远见她放下手里的筷子,一语带过,“如果你不想,我让她不要来。”
    陆欢歌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顾林的事情归顾林,林玥婉一直对她很好,大家都住在孚城的时候,常常叫她吃饭,教她女孩子如何保养皮肤,像妈妈更像朋友。
    当然,她不会这么对顾青远说,她对他冷淡只是因为她不爱他,一点都不爱,从小两人是死对头,怎么会有爱意。
    “没事,让她来吧,毕竟是妈。”她将林玥婉当妈,很早以前。
    顾青远不知道她指的是谁的妈,只觉得听起来如此动听,他也很久没见林玥婉,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必须顾及一方,在乎陆欢歌的感受,看来是他多虑了。





☆、13。偏偏你舍不得怪,能耐她何
    回到卧室,顾青远在浴室洗澡,水声并不是很大,不知道为什么,望着床,陆欢歌心有点发慌。
    ‘嗡’,他的手机是调成了震动模式,陆欢歌不理,想着没人接,自然会停掉,可它一直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
    “顾……”结婚几个月来,她没有一次叫过他老公,连名带姓叫他,他为此生过气,也是,哪有叫得那样生疏的。
    “青远,有电话。”省去姓氏叫他,已经是她的极限。
    里面的顾青远听见她叫他,叫得比往常多一点人情味,关了水:“什么?”
    水洒进耳朵,后半句并不是很清楚。
    “你手机响了。”
    顾青远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手往浴室里的搁架上摸索,他的妻子不会替他准备换洗衣服放在浴室的,这么久了,他的手还是会不自觉地伸到搁架上,期望偶尔那么一次会有例外发生。
    顾青远扯过浴巾,围上,推开了浴室门走了出来:“谁打来的?”
    陆欢歌见他就这样出来,脸一热,去衣柜里拿睡衣:“我没看,你都出来了,自己看看不就知道。”
    她从不翻看他的手机,亏他密码设置是六个六,她在他生命里缺失的六年,当然,设置密码不是为了防她,而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如何用固定的余生补上六年的遗憾。
    衣柜里面的睡衣悄无声息地换成了睡裙,不算性感也不过于保守,中规中矩,颜色都是她喜欢的,所以不排斥。
    令陆欢歌没想到的是,他拿起手机看后,却将手机关机了。
    他经过她面前的时候,飘来一句:“徐嘉一打来的。”
    她又没有问他,也不感兴趣,现在让她如何回呢:“哦。”
    陆欢歌抱着睡裙的手力道重了几分,半截身子进了浴室时,顾青远却抓住她的右手,把她拉出来,转过身,挑眉:“就这样。”
    还要怎样?
    “你应该接一下,或许,她有事。”
    顾青远先前是一边的眉挑动,现在双管齐下,然后墨黑的眸子对上她,似乎要将她看穿:“要不是亲身体验过,我会以为我娶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回家。”
    说着,他的眼神落在她的领口,看得陆欢歌缓缓地将手里的睡裙往上拢了拢。
    顾青远仔细地端看陆欢歌,没有生命的物品形容自己的妻子其实没有那么恰当,陆欢歌有生命,没有的是所有女人本该有的特性。
    她没脑子吗,大晚上,别的女人打电话给她的丈夫,还是昨天晚上和他在酒店的那一位,竟然能体谅徐嘉一有事。
    徐嘉一的用意多明显,她看不出?或许,不是她心里不清楚,陆欢歌本就是女人里面的特例。
    这样的陆欢歌,偏偏你舍不得怪,能耐她何?
    “挺晚了,快去洗吧。”
    进了浴室的陆欢歌,轻吐了一口气,他的话久久萦绕在她脑海,还有他无可奈何的神态,让人不会轻易忽视。
    他和徐嘉一之间没什么,做戏一场,昨晚他和她就说得很明白,陆欢歌认为顾青远就是接她的电话也没关系。
    所以,她是哪里说错了?





☆、14。那一下扯得多痛
    陆欢歌包着湿漉漉的长发,在抽屉里找吹风机,躺在床上看书的顾青远手向她招了招,说:“欢歌,来。”
    她有些犹豫,他的财经杂志上方放着青白色的吹风机,最终还是走向他。
    一走到他跟前,顾青远坐起身,将书折角,合上放在一旁,然后拉她坐下。
    头上的吸水毛巾被他解开,他在帮她擦拭头发,从上至下,动作轻柔。
    所有与爱有关的东西,陆欢歌一直缺失,她渴望点滴温情,但给她这些的人不该是他,哪怕他是她的丈夫。
    话又说回来,丈夫替妻子擦头发,然后吹头发,一切都这般合乎情理,面对他的亲昵,陆欢歌觉得,这样下去很危险。
    “水会滴在被单上。”
    胡乱诌了一个借口,陆欢歌站起,顾青远还没来得及松开她一撮头发,扯得她头皮生疼。
    “嘶……”
    顾青远终于恼怒,干脆直接将她扣进怀里,陆欢歌动弹不得。
    他继续擦他的,让陆欢歌有一种自己的头发由不得自己做主的感觉。
    他见擦得差不多,插上电源,打开吹风机,在掌心感受一下温度,觉得适中,才对准陆欢歌半湿的头发。
    “下次,就算不愿意,直接说,我好有准备。”顾青远离她很近,若不是吹风机嗡嗡作响,两人心跳的声音会极其清楚,“冒冒失失地起来,那一下扯得多痛。”
    原来,他是为此动怒。
    吹到最后,他还用手在她前际扒了扒,眉眼舒展,嘴角带着淡淡地笑,看样子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
    陆欢歌抬手摸了一下,手还能感受到湿意:”没干。”
    她拿起搁在身旁的吹风机,打算再吹一会儿。
    被他制止:“乔博森说,女人的头发吹得太干,发质会变差。”
    什么时候,乔博森的话,顾青远当做真理了。
    那个嘴里说不出几句正经话的男人,前些天送文件来别墅,见到披头散发的她,头一句就是:“陆欢歌,直发真美,啧啧,比我摸过的头发柔亮多了,手感一定不错。”
    当时,陆欢歌耳误,听前半句,以为乔博森夸她留长发漂亮,听完,才知道,只是夸她一头的直发。
    不能怪陆欢歌自恋,实在是他说话,时常让人听了衍生歧义。
    乔博森当时手碰到她的发尾,从书房出来的顾青远,毫不留情地将他手拍打开,瞪了乔博森一眼:“哪只手多碰一下,信不信我废了你哪只手。”
    乔博森嘴贫,不向‘恶势力’低头,挺直腰杆:“有个发质好的老婆了不起啊,下次我找个发质比你老婆好的,要是你想摸,我连你两只手一起剁了。”
    于是,那天乔博森在广毅和别墅之间来回跑了很多回,后来他抗议,很不满顾青远一次只说一种资料。
    顾青远两手一张,对乔博森说:“人老了,记性不好,想到哪里是哪里。”
    26岁就老了,让年龄更大一些的人情何以堪,乔博森心里暗自发苦,说白了不就是他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惹顾家二少不开心了。





☆、15。怕了你了
    时至半夜,陆欢歌辗转无眠,幅度不敢太大,怕扰醒顾青远,只好看着天花板,发呆。
    顾青远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没有睁开眼,向她微微靠近,问:“怎么还没睡着,有心事?”
    偶尔神游在外,属于正常,最近,她太容易出神,已经不分白天黑夜,可不就是有心事。
    “没。”
    死鸭子嘴硬。
    陆欢歌见他半醒,侧身,背对。顾青远的呼吸轻轻打在她裸。露在外的颈脖上,痒痒的。
    顾青远在她开口之前,就猜到是这样的回答。
    她想说自然会说,但是她几乎不在他面前说,到了就算他亲口问也不说的地步。
    日子要继续过下去,她不肯将他视为倾诉对象,那他就需要有足够的耐心,还要有足够的承受能力,安慰自己,不说就不说吧,她总有主动说的那天。
    顾青远死都不怕,唯独害怕永远等不到那天,要是乔博森知道了,一准嘲笑他:顾青远,你也会患得患失。
    他也是普通人,为心爱的人患得患失,没什么丢人的,不也证明她在他心中的份量多重吗。
    顾青远缓缓睁开眼,看着纤细的背影,太瘦。
    六年,她过的什么生活,有没有按时吃饭?吃饭时没人监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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