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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眷恋这世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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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年轻的女人轻斥一声,重重捏住了钟少的手腕,眼里盖满冰雪,“男人打女人可不光彩,钟少是想让别人看笑话吗?”
  谁都想不到一贯浅笑吟吟,礼貌待客的沈经理居然会流露出这般沉冷阴郁的表情。和她平日里温婉知性的形象大相径庭。
  见惯了她那精致甜美的招牌式的笑容。她不笑的样子,居然莫名让人发寒。
  她的眼神更是毫无温度,凛冽非常,宛如淬了无数冰渣子。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钟少此刻恐怕早就被凌迟千万遍了。
  “沈经理可真护犊子!”钟少渍渍两声,挣脱开自己的手,狠戾地吼道:“谁特么敢笑话小爷!”
  “不论我的服务员做错了什么事儿,你打人就是不对,请向我的服务员道歉。”沈安素走到丁岱岱跟前,将她护在身后,不再是之前好脾气的样子。
  钟少:“……”
  她这话一说出口,不止钟少,包厢里的其他人都纷纷笑了,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让小爷我跟她道歉?”钟少很是不可思议,“我没听错吧?”
  “是的,道歉。”沈安素格外平静,语气肯定,丝毫不容置喙。
  钟少:“……”
  “道歉个屁!”钟少抖了抖衣袖上沾染的酒水,“小爷长这么大都没跟人道过歉,你做梦!”
  “凡事总有第一次,钟少要习惯。”
  钟少:“……”
  “我偏不道歉,沈经理打算拿我怎么办?”地痞流氓属性展露无遗。
  沈安素双手抱臂,突然间笑了下,不紧不慢地说:“那我只好让我的服务员打回去了。”
  钟少:“……”
  “你敢?”钟少彻底会激怒。
  “没有什么敢不敢的,我的服务员是正当防卫。”她努了努嘴,沉声吩咐:“岱岱,打回去!”
  钟少:“……”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周最现身,扯着尖细的嗓子,吊儿郎当地说:“钟少你这是要砸我场子么?”
  众人纷纷往门口看过去。
  在周最身侧,盛延熙穿着白衬衫,手里端着半杯红酒,身材修长挺拔,面容沉静。


第10章 第10世界
  第10世界
  人有三六九等,穷人和有钱人分属不同的等级,可有钱人与有钱人之间的等级也是条理清晰,泾渭分明的。不同等级的人有彼此不同的圈子。
  就像现在所看到的,盛延熙和周最是一个圈子,一个等级,钟少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又是另一个圈子,另一个等级。
  盛家是横桑四大家族之首,周家次之,盛延熙和周最,一个是盛家的二公子,一个是周家的小少爷,显然不是钟少这种小开可以比拟的。
  两位大佬突然现身,包厢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谁都没敢出声,甚至连眼神都安分了,不敢四处张望。先前和美女喝酒、调笑的几个公子哥也都纷纷停下手头的动作,变得中规中矩起来。
  钟少忙搓了搓手心,脸上当即浮现出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二爷,周少您二位怎么来了?”
  这变脸速度,堪比翻书,可以说很溜了哦!
  小人不愧为小人,欺软怕硬,吃相很是难看。
  周最甩了甩手,冷冷淡淡一笑,悠悠道:“钟少爷都开始砸我场子了,我这个九重天老总能不过来处理一下么?”
  钟少:“……”
  钟少讪笑,“周少您真会开玩笑,我哪敢砸您的场子啊!给我十个胆我都是不敢的。”
  “是么?”周最挑了挑眉,环视一圈,“那这儿怎么这么热闹呢?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啊?”
  “一点小事儿给闹腾的,让二位见笑了。”
  钟少又不傻,九重天能说话的主儿来了,他要是再继续和沈安素她们闹下去,自己可没好果子吃。自然插科打诨,企图蒙混过去。
  他伸手抽出一张椅子,对盛延熙说:“二爷您快坐,别站着。”
  盛延熙却像是没听到有人跟他讲话似的,径直往前走。
  钟少:“……”
  他穿一件白衬衫,解开领口处的两颗扣子,身姿料峭,气质卓然。
  包厢里灯光柔和,宛如一匹晕暖的瀑布倾泻而下,均匀地打在他身上,低柔而优雅。
  明明是他一贯的神情,面沉如水,岿然不变。可在场众人却莫名觉得心尖发颤,不敢直视他。
  总有一种男人,他气场冷硬强大,只要站在你面前,你便会下意识地觉得不寒而栗。
  只见他直接朝沈安素的方向走过去。他步子放得缓,不紧不慢,莫名有种老派的作风。
  待他站定,沈安素敛了情绪,冲他点点头,“盛先生。”
  其实从盛延熙走进包厢那刻,沈安素就明显地察觉到自己恶劣的情绪有些缓和下来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怒气凛然,剑拔弩张。
  她足够有耐心应付难缠的客人,可却不能容忍男人打女人。所以钟少今日所为明显是触及到她的底线了。
  如果盛延熙和周最两人今晚再晚一步现身,她铁定已经让丁岱岱把那两巴掌奉还给钟少了。
  她和一般的经理不同,她不是非得靠这份职业来养活自己的。她出身沈家,就算不工作,父亲和大哥养她也毫无压力。在经济方面,她全然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公然开罪钟少,她也是毫不在乎的。像钟少这种级别的客人,还不至于会让她受到威胁。说得难听点,她瞧都瞧不上他。宛丘沈家,足以庇护她。
  就是因为没有后顾之忧,所以钟少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她便不会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盛延熙平静地望着她,目光灼灼,“沈经理我有事找你谈。”
  沈安素心下一惊,面露狐疑,“盛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出去说。”他恍了恍手里的酒杯,里头嫣红的液体沿着杯壁划了个圈儿再落下,弧度优美。
  沈安素:“……”
  “盛先生您看这……”她很犹豫,眼下这堆破事儿可都没解决呢。
  盛延熙的目光越过她头顶,看向钟少,“钟少爷,我找沈经理谈点事儿,你看你这边是不是好了?”
  钟少:“……”
  男人这话看似商量,却没听出半点商量的口气,分明就是命令。
  表情波澜不惊,辨不出喜怒,可他这一开口说话,钟少心里就直发杵。
  这位盛二爷声名在外,钟少不敢开罪。干笑一声,抹了把脸上的酒渍,忙不迭说:“好了好了,屁大点事儿,沈经理早就处理好了。二爷您请便。”
  沈安素:“……”
  盛延熙把自己手头的那只高脚酒杯扔在桌子上,直接对沈安素说:“走吧,沈经理。”
  沈安素捏了捏裙摆,点头道:“好。”
  周最慢悠悠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气定神闲地开口:“说说看,都发生什么事情了?”
  ——
  一走出包厢,盛延熙径自往走廊尽头走去。
  沈安素摸不着他究竟要带她去哪里,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走廊冗长,深邃,两侧壁灯悠悠散发出微弱缥缈的灯光,光影朦胧,更衬得周围的环境暧昧。
  中途还有一男一女抱在一起亲热,难舍难分。
  声色场所,见怪不怪!
  两人目不斜视地从旁经过,一派坦然。
  那条走廊终于到了尽头,盛延熙推开小门,带她去了阳台。
  晚十点,夜色浓沉,灯红酒绿,这座城市还是那么热闹。
  “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她娉婷地站着,身段窈窕,脸上照旧是属于“沈安素式”招牌的笑容,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夜风从身侧吹过,拂起她细碎的短发,露出一双灵巧的耳朵。两边耳垂上有颗亮晶晶的东西。她戴了耳钉。
  盛延熙却没回答她。转了个身,背靠在栏杆上,慢腾腾地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猩红的一抹火星子被夜风越吹越旺,烟草味儿也随之在空气里缭绕开来。
  她的鼻子在黑暗里嗅了嗅,闻出他抽的是某个牌子的苏烟。和上次在电梯里闻到的烟味儿一样。
  这种苏烟闻着不烈,味道也很清淡,很适合女人抽。一些商家也把它当作女士烟卖。
  微弱的一捧火光,在黑夜里忽明忽暗,影影绰绰,映衬着男人那张精致的脸。
  “抽吗?”他递到唇边吸一口,将烟盒往她面前一递。
  沈安素:“……”
  她忙摆手,“我不抽烟。”
  “一点都不碰?”
  “不碰。”大概是沈家的女儿,从小到大的言传身教使她非常自律,容易上瘾的东西她一般都不会碰。但显然柠檬茶是个意外。
  “试试?”他掐着半截烟火,笑了下,“没准你会爱上它。”
  沈安素:“……”
  “不用。”她拒绝地彻底,复问:“您找我什么事儿?”
  他抿着滤嘴深吸了两口,吐出清淡烟圈儿,“沈安素,你累不累?”


第11章 第11世界
  第11世界
  “什么?”男人这话问得突然,沈安素不太懂他的意思。
  “整天赔着笑脸你累不累?”缥缈的一小撮青烟从指缝间铺散开,烟草味儿不断。盛延熙抽着烟,把话补充完整。
  沈安素:“……”
  累吗?
  累是自然的!服务行业说白了就是卖笑,伺候这些有钱人。哪怕她是高管,也没能摆脱这种性质。
  有钱人不好伺候,出入九重天的又个个都是有身份的人,开罪不得。要伺候好他们,哄的他们开心,这绝非易事。像今日钟少这样的事情从她入职以来就遇到了好几次。
  她大学学的是酒店管理,入职九重天以前,在横桑好几家星级酒店当经理。工作的内容和九重天大同小异,一样是服务行业。工作强度也和九重天差不多。整日里应付客人,礼貌的笑。说实话还真是累!
  “挺累的。”她实话实说。
  他弹了弹烟灰,火光一闪而逝,“那干嘛不做别的工作?”
  正月里料峭春寒依旧浓烈,寒风不断。盛延熙只着一件衬衫,夜风灌满他衣裳,衬得他越发瘦削英挺,如松如柏。
  她盯着他指缝尖的半截烟看,这才第一次注意到男人的这双手生得极好。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这话题有些交心了。从盛延熙嘴里问出来,这多少让沈安素有些惊诧。在她的认知里,她如今和这位盛二爷还不算熟悉,他们仅仅只是经理和客人的服务关系。照理根本不会涉及到这些话题。
  同样的问题好闺蜜温凉也问过她:“工作这么累干嘛还和自己过不去,改行不好吗?你又不是缺钱。”
  不是缺钱,也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她只是习惯了这种生活,好像每天只有忙起来,她才觉得自己是存在的。除了盲目工作,她找不到一点存在的意义。
  母亲在世时,她多少还觉得生活是美好的。可母亲一去世,她更加觉得活着没意思,除了疲于奔命,好像就没剩下什么了。
  别人有诗和远方,喜欢旅游,有梦想,有追求,可她却啥都没有。好像这些都离自己很远,是别人的人生。她的生活单调,琐碎,无趣,忙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把自己的生活过成如今这副鬼样子了。
  这些好闺蜜尚且不理解,更别说盛延熙了。迄今为止她觉得他们还不熟,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她自然不可能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他。
  “大概是习惯了如今的生活。”她自嘲地笑了下,眼里飘过几丝沧桑。
  盛延熙细细打量她,觉得这女人戴了厚厚的面具。戴着面具示人,温婉恬静,浅笑吟吟,却不走心,亦或许根本没有心。面具之下估计又是另一番模样。
  不得不说沈安素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她和他过去碰到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大概就是这点与众不同,让他把目光转到了她身上。
  他摁灭烟头,顺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又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点燃。
  动作利索,前后不过一瞬功夫。
  烟瘾可真重!
  “习惯真是可怕。”只听到他渍渍两声,继续说:“一件事连续做上二十一天,就会养成一个新的习惯。也就是说习惯容易养成,也容易戒掉。沈经理没想过换种生活?年纪轻轻为什么非得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她微微挑眉,脱口而出:“因为我缺钱花啊!”
  她的心沉寂荒芜,空空荡荡,没剩下什么东西。很多时候她都读不懂自己的心,无法辩识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这些温凉不懂,盛延熙更不会懂。她不愿和他交心,只能以世俗的理由搪塞他。
  “缺钱?”他咬字清晰,刻意提高音调,施施然地反问:“一个缺钱的酒店经理会让自己的服务员用巴掌招呼客人?沈经理不怕被开?”
  沈安素:“……”
  原来他和周最根本就不是碰巧出现在包厢,这两位爷应该是在外头听了好一会儿的墙角了。早就将包厢里发生的事情弄得一清二楚了。
  她已然全明白了,周最好巧不巧的在她即将让丁岱岱打回那两巴掌时现身,目的就是阻止她。九重天开门做生意,经理公开扬言让服务员打客人。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肯定会解读出无数个版本。
  钟少不是省油的灯,那两巴掌若真是打下去,不只她,丁岱岱都是要受到牵连的。
  她是真的被气昏头了,当时只考虑到自己的感受,觉得自己没有后顾之忧,硬生生逼迫钟少跟丁岱岱道歉。却压根儿没有想过,高层一旦深究起来,丁岱岱也是不能免责的。她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大不了不做这个经理。可丁岱岱却不行,这姑娘身后可是有一大家子巴巴指望着她那点工资。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在四肢百骸蔓延开。
  “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她舔了舔被夜风吹得干涩的嘴唇,嗓音哑哑的。
  “那是阿最该管的事情,沈经理不必和我说。”盛延熙直视她的眼睛,执着于之前的话题,肯定地说:“事实证明沈经理并不缺钱。”
  他私下和这个女人接触过几次,衣服鞋子可都是大牌,一个包就是普通工薪阶层好几个月的工资。很多高管或许会用名牌服饰和一些高档奢侈品来包装自己。可一个举手投足来的气质却不容易作假。
  家境优渥的人他对钱没有概念,他待人处事不会过多的考虑金钱,在一些问题的处理上他自然更有底气。
  可穷人不同,他没有强大的金钱作为后盾,他毫无底气,凡事束手束脚,更多的是考虑自己的切身利益。
  若沈安素真的缺钱,不论钟少今晚做的有多出格,她都不敢让服务员打回去。
  一个明明不缺钱的女人,却偏偏做了一份最需要七窍玲珑心的工作,整日里游走于各色客人之间,赔着笑脸,昼夜忙碌,挣着一份算不得丰厚的薪水。
  为什么?
  盛延熙觉得好奇,却也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女人不会跟他说实话。好在他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剥开层层迷雾,一探究竟。
  他自顾靠在栏杆上吞云吐雾,那张脸隐在烟雾里,影影绰绰,淡声道:“人活着就是图个快活,把自己弄得太疲惫没有意思。沈经理尘心未泯,不该是如今这种状态,你应该换种生活。”
  沈安素不禁抬头看他,不解地问:“何为尘心?”
  “对这个世界的眷恋之心。”
  呵呵,那她还真没有!
  “永安寺是个好地方,沈经理可以去那里住上几天,我想你应该不会失望的。”
  第二根烟抽的只剩下烟蒂,盛延熙快速掐灭,扬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然后走了!
  沈安素:“……”
  SO,他究竟找她有什么事儿?
  ***
  盛延熙再回去,周最刚好从502包厢出来。
  “解决好了?”他迎面走上前问。
  周最:“屁大点事儿,分分钟就搞定了,钟鸣那龟孙子也就敢拿个小服务员撒泼,一见我立马就怂了。”
  “那没事儿了,我先回房休息了。”
  周最:“……”
  周少爷直接懵了,“不是说喝酒么?”
  “我有些乏了,改日再喝吧。”
  周最:“……”
  周少爷将今晚这件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瞬间回过味儿了。当即炸毛,“好啊二哥,敢情你大半夜把我叫起来就是过来处理这档子破事儿啊?”
  “不然你以为呢。”盛二爷倒是坦诚,悠哉悠哉地承认。
  周最:“……”
  周少爷都快哭了,他在家里睡得正香,他家二哥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找他喝酒。
  他屁颠屁颠来了,酒没喝两口,就听到钟鸣那小子在闹事儿。九重天是周家的产业,他如今还是挂名的老总,有人在他的地盘闹事,他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他算是整明白了,这人分明是故意把他从家里叫过来的。
  目的是什么?
  丁岱岱就是个普通的小服务员,依到他二哥的眼光还不至于看上个小服务员。剩下的就只剩下沈安素了。钟鸣闹事,沈安素身为九重天经理首当其冲要处理。钟鸣闹不消停,沈安素处理起来就很棘手。
  周最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二哥,“二哥,你不会是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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