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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眷恋这世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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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部电影她前前后后看了不下五遍,每次都泪流满面。
  前三次是陪着母亲一起看,最后母女俩抱在一起抹眼泪。后面两次是她一个人看的。
  失去母亲的孩子,只能看着这部电影,在这样孤独的夜里怀念母亲的点点滴滴。
  电影看到最后,沈安素擦干满脸的泪水,走到洗衣机旁将洗好的衣服逐一晾干。然后回卧室睡觉。
  ——
  大哥说得没错,盛家人她不好招惹。这衣服洗干净了还给盛延熙以后,她还是和他保持距离。
  清明过后,她沈安素继续上班。
  原来打算等衣服一干就还给盛延熙的,可一忙起来就给忘了。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星期。
  这一周她几乎没怎么见到盛延熙,听说他好像出差了。
  又是一个周五下班,沈安素和许诗约好了一起去天成大厦逛街。许诗的大嫂是奉子成婚,再过一两个月就要生了。许诗就拽着沈安素陪她一起去母婴店给宝宝买衣服。
  沈安素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答应了。反正自打母亲走后,她总是一个人。每天下班回家,家里头空空荡荡的,形单影只。
  两姑娘刚走出会所,脚边就停了辆黑色迈巴赫,车身上紫薇花的标识偌大而显眼。
  两人脚步一顿。
  下一秒,车窗降下,男人探出脑袋,“沈经理,许经理你们去哪儿?我让司机送你们。”
  时隔一周,沈安素再次见到盛延熙。这个男人还是西装革履,一身业界精英的装束,英挺俊秀。
  “好巧啊盛先生。”许诗微笑着和盛延熙打招呼,刚想答应,“那就麻烦……”
  “不麻烦盛先生了,我们俩打车过去很快的。”冷冷清清的女声冒出,截断许诗的话。
  盛延熙:“……”
  许诗:“……”
  许诗不解地看向沈安素,眼神像是在说:“有顺风车搭不好么?干嘛拒绝?”
  沈安素挽住许诗的胳膊,微笑着对盛延熙说:“盛先生您先忙,我俩就先走一步了。”
  又是这种笑容!冰冷而没有温度的笑容!
  盛延熙掀起眼皮,懒懒地看她一眼,清淡地问:“沈经理什么时候把西装还给我?”
  沈安素:“……”
  盛延熙话音一落,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
  沈安素像是被人抓住了软肋,气结,只能揣着明白跟盛延熙装糊涂,“西装?什么西装?”
  男人轻而易举就能看破她那点小伎俩,似乎故意和她作对,毫不客气地戳破,“那天我落在沈经理家的西装,藏青色,阿玛尼的牌子,沈经理忘了?”
  沈安素:“……”
  这个贱人!明明是她不小心带走的,他竟然睁眼说瞎话,说是落在了她家里。哼,这人还敢不敢再无耻点?
  一个男人的衣服落在一个年轻女人的家里,这怎么看就怎么不对劲啊!这人分明是要许诗误会。
  果然许诗一听,瞅瞅盛延熙,又瞅瞅身侧的沈安素,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捅了捅沈安素的胳膊,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素素,你们俩这进展也忒快了点吧!”
  沈安素:“……”
  沈安素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盛延熙一眼,一把拉开车门,“我们去天成大厦,麻烦盛先生了。”
  许诗:“……”
  这画风转变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盛延熙的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大好,吩咐司机:“小张,去天成大厦。”
  这个女人就是需要逼一逼!
  ——
  不过天成大厦还是没有去成,许诗临时有事,接了个电话就走人了。华丽丽地扔下了她,让她和盛延熙大眼瞪小眼。
  沈安素觉得头很疼,老天爷好像是在故意和她作对,越是想远离盛延熙,越是离不了。
  “我的西装的呢?”盛延熙旧话重提。
  沈安素说:“在我家,一直想还给您,可一直就是记不到。”
  他特自然地说:“那去你家拿西装吧。”
  沈安素:“……”
  沈安素胸腔堵了口气,郁结得厉害,冷笑一下,微讽:“盛先生您还真惦记着那件西装。”
  盛延熙却像是听不懂似的,理所当然地说:“我不过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有错?”
  沈安素懒懒地靠在后座上,双手抱臂,以牙还牙,“那盛先生什么时候把我的伞还给我?”
  盛延熙:“……”
  两人较着劲儿,俨然两个半大的孩子,幼稚的可爱。
  盛延熙挑了挑眉,睨她一眼,悄悄靠近她,语气暧昧,“你的伞在我家,沈经理跟我回家拿吗?”


第18章 第18世界
  第18世界
  《围城》里这样说:“女人不肯花钱买书; 大家都知道的。男人肯买糖、衣料、化妆品; 送给女人,而对于书只肯借给她,不买了送她,女人也不要他送。这是什么道理借了要还的; 一借一还,一本书可以做两次接触的借口,而且不着痕迹。这是男女恋爱必然的初步,一借书; 问题就大了。”
  明明两人都不是故意的,可怎么就陷入这种“借还陷阱”了呢?
  男女之间其实最忌讳这种“借还陷阱”; 一来二去的就牵扯不清了。
  不过沈安素当时的想法就是下次把西装还给盛延熙,至于自己那把伞她就索性不要了。从此以后和这个男人保持距离,敬而远之,相安无事。
  即便没有大哥的耳提面命,她也知道盛延熙是自己不能招惹的男人。盛家是横桑四大家族之首,显赫富贵不说,家族内部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 错综复杂。
  宛丘沈家军政世家,历来独善其身; 和西南边境所有的世家大族都保持安全距离; 不与任何家族亲近。相较于那些家族“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沈家可谓是一股清流。
  也正是因为这样; 沈家显贵; 却也孤独。
  这样的家族最好岿然不倒,永远占据制高点,高昂着头颅,睥睨一切。不然一旦失守,连根拔起,轰然坍塌。没有人会伸出手救你。
  这样有好,也有不好。但不论好与不好,这是沈家世世代代奉行的生存原则,她唯有遵守,不好评判。
  所以,断然不能因为她的缘故而打破沈家一贯的生存原则,父亲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所以盛延熙,她接触不得!
  ——
  五点以后正值下班高峰期,一路都在堵。迈巴赫以龟速前进着。
  天气超好,明晃晃的日头还未完全降下,一点一点往下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话。
  车厢里有些闷,沈安素摇下车窗,押了一道窄缝,外头凉风飘进来,沁人心脾。
  车子路过一家花店,盛延熙扬了扬手臂,“小张停一下。”
  “好的,二爷。”司机小张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那家花店前。
  片刻以后,盛延熙回来,手里捧了一大束满天星。浅浅的紫色,颜色格外清新。
  沈安素暗中瞥了一眼,心里转过一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她家楼栋下,沈安素拿了自己的包,对盛延熙说:“盛先生,您在这儿等我一下,我上去给您拿西装,很快的。”
  盛延熙却捧起那束满天星,直接打开车门,格外自然地说:“我自己上去拿。”
  沈安素:“……”
  这是盛延熙第二次来沈安素家里,可这人却分外自来熟。防盗门一开,他便自己从鞋柜里拿了拖鞋换上。
  沈安素随他去,回房去给盛延熙拿衣服。
  盛延熙把手上那束满天星放在餐桌上,取了花瓶里早就枯萎的那束扔进垃圾桶。然后去水池清洗干净花瓶,插。上新鲜的满天星。
  沈安素从卧室拿了衣服出来,盛延熙正在插满天星。
  外头的夕阳渐渐西沉,整片天空布满火烧云,橘红晕眩。宽阔的大马路上,川流不息,人来人往不断。
  将晚未晚的十分钟火红色,是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刻。所有人都在低头匆匆赶路,步履不停。仿佛不同处,总有人在等。
  傍晚时分,客厅里有日光洒进来,将男人的身体轮廓镶嵌了浅浅的金色,说不出的低柔与优雅。
  长得好看的男人,不论做什么落在他人眼里,都是赏心悦目的。
  他静静地插好花,好似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他微微抬头,冲她柔柔一笑,问:“家里还有别的花瓶吗?”
  他买的那束满天星太多了,餐桌上那只玻璃花瓶装满后还剩下大半。
  “有的。”沈安素将纸袋往沙发上一扔,朝橱柜方向走去,“我去给你拿。”
  母亲是那样蕙质兰心的女人,生前最喜欢花花草草,不仅阳台上养了很多盆栽,在家里也会摆放上很多花瓶,瓶子里插上一些百合、雏菊、茉莉,屋子里满满都是花香。
  后面母亲走了,她工作忙,懒得打理这些花草。阳台上的盆栽死的死,丢的丢,如今就只剩下那两盆可怜的多肉还苟延残喘着。
  没花可插,家中散落四处的花瓶也被她收起来放进了柜子。只留了餐桌上一只。
  她翻出花瓶,在水池用水冲了冲,拿给盛延熙。他将剩下的满天星放进了两只花瓶,一只摆在茶几上,另一只放进了她卧室的床头。
  做完这些,男人似乎心情很不错。往沙发上懒懒一靠,翘起二郎腿,气定神闲地说:“女孩子要活得精致一些,不要忽略了这些细节。”
  二十五岁以前,沈安素的生活一直是很精致的,因为一切都有母亲替她打点。二十五岁以后,母亲离开她,她的生活便变得粗糙了。她自己完全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对生活没有任何激情所言。
  她拿起那只白色纸袋,里头是盛延熙的西装,对他说:“盛先生,衣服我已经替您洗干净了,现在还给您。”
  言下之意便是您老可以走了。
  盛延熙却没接,站起来,直接朝角落里那架古筝走去。
  沈安素:“……”
  被人华丽丽地忽视了!
  没办法,沈安素只能扔了纸袋,跟上他。
  他指了指那架琴,开口问:“我能弹弹么?”
  这架琴是母亲的遗物,它陪了母亲十多年,见证了母亲无数的殊荣。母亲走后,她便给它盖了黑布,封存了它。
  照理她不应该让一个外人动母亲生前最爱的东西,可看到盛延熙这般诚恳的模样,鬼使神差的,她就给同意了。
  得到她的首肯,盛延熙掀开黑布。
  这琴上了年岁,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琴。他伸手拨了两下,琴音清脆,音色很好。
  沈安素体贴地给他搬了条凳子。
  他说:“谢谢。”
  他调试好了弦,漂亮的双手覆上去,下一秒,悦耳动听的音调便轻轻飘了出来。
  《平沙落雁》的曲调清脆婉转,如泣如诉。
  他比她会弹,曲调和音节把控得很到位。整首曲子起伏有度,音律分明,有如高山流水,一泻千里。
  熟悉的曲子重现,她觉得好像是母亲回来了。
  余音绕梁,沈安素沉溺其中。这是一场不可多得的听觉盛宴。
  他征询:“你试试?”
  “算了吧。”她摇头,“盛先生您是行家,我还是不要班门弄斧了。”
  盛延熙睨她一眼,打趣:“那晚沈经理好像没有这种自觉。”
  沈安素:“……”
  这人如此直言不讳,沈安素也是很服气了!
  她轻声说:“那晚周少临时要听曲子,那个点会所的琴师都已经下班了,我没有办法,这才赶鸭子上架,让您见笑了。”
  盛延熙:“阿最那人就是喜欢附庸风雅,你弹给他听就是对牛弹琴。”
  沈安素:“……”
  有这样编排自己好兄弟的么?
  “真不试试?”盛延熙复问。
  “不了。”沈安素固执地拒绝,“我没能得到母亲的真传,还是不要献丑了。”
  盛延熙也不勉强她。捡起那块黑布,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重新盖在琴面上。
  他安慰道:“《平沙落雁》会弹的人不少,但真正能弹传神的不多,不怪你!”
  沈安素:“……”
  说完,他去厨房洗了个手。再出来,他对沈安素说:“我饿了,赏口饭我吃吧。”
  沈安素:“……”
  这人还真是自来熟,都不带委婉一下的。
  沈安素觉得自己脑仁儿疼得要命。
  她将冰箱翻了个遍,只找出两袋方便面。
  母亲走后她很少自己开火,十天半月才会更新一次冰箱里头的食材。
  她拿给盛延熙看,“只有这个。”
  盛延熙:“……”
  “你平时都怎么活的?”
  “点外卖啊!”她摊摊手,“并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能把生活过得很精致的。”
  盛延熙:“……”
  盛延熙往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话锋一转,“那就点外卖吧。生活偶尔粗糙一下也是没关系的。”
  沈安素:“……”
  这波变脸来的也太过迅速了吧!
  ——
  外卖十分钟后送到,点的是木槿花餐厅的几个招牌菜。
  两人坐在一起吃了顿“粗糙”的饭菜。
  晚上八点钟,盛延熙起身道别:“我回去了。”
  “好。”沈安素送他到门外,“您慢走。”
  盛延熙离开后,沈安素坐在古筝前坐了大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她想了很多,总觉得这一天都是恍惚的。
  回卧室拿衣服洗澡,余光瞥到沙发上那只白色纸袋,她不禁扶额。西装忘记让盛延熙带回去了。她怎么有种错觉,这西装还不了了呢?


第19章 第19世界
  第19世界
  凌晨两点; 沈安素从睡梦中惊醒。
  咋一惊醒那刻; 她惊卜未定,大口大口喘息,仿佛溺水的人被人救上岸。劫后余生的感觉是那样浓烈厚重。
  屋子里漆黑一团,她被无数黑暗吞噬。
  她抬手摁亮手边的床头灯。暖白的一小束光一泻而下; 悠悠映照四周。
  她抚了抚胸口,觉得很不可思议。她怎么就做这种梦了呢?
  梦境那样真实,那样旖旎,匪夷所思。
  愣神之际; 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两下。
  她被拉回现实,摇了摇脑袋; 挣脱掉那令人费解的梦境。拔了充电线,拿过手机察看。
  温凉给她发来了微信。
  温凉:「凉凉,我又失眠了!」
  沈安素:“……”
  自从霍承远回国,这已经是温凉第五次大半夜给她发微信说自己失眠了。前四次沈安素睡得很沉,不知觉,到了第二次一早翻微信才发现。这第五次她终于及时收到了。
  温凉和霍承远之间隔了她母亲一条命,两人纠缠磕绊这么些年; 温凉的痛苦和抑郁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演愈烈。
  失眠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当别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梦乡,沉沉睡去。而你却只能在漆黑的夜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辗转反侧; 难以入眠; 思绪也越发变得清明。
  你的脑海里会想起很多过去的人和事。男人; 女人; 大事; 小事,你喜欢的,你不喜欢的,它们会像老旧泛黄的电影片段不断回放,一遍又一遍。
  你会觉得孤单无助,觉得彷徨迷茫,甚至是痛苦绝望。你沉浸在过去的阴影里难以挣脱,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反复挣扎,不断呼救,却无人回应。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水一点一点淹没你的脖颈,包围你的嘴巴,覆盖你的眼睛和眉毛,最终盖过你的头顶,将你全部缠绕包裹。
  这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绝望至极,濒临死亡。母亲去世后的大半年里沈安素就时常失眠。每次失眠她就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一直看到天亮。
  哪怕中途有几次睡过去了,也会被噩梦吓醒,然后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所以温凉失眠,她感同身受。
  好闺蜜失眠这么频繁,沈安素不敢耽搁,当即给她去了电话。
  那边温凉迅速接起,两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大半个小时。好友言语里流露出的痛苦和无助让她格外揪心。
  末了温凉对她说:“素素,抽时间陪我去趟永安寺吧,我去找天一大师聊聊。”
  温凉母亲刚出事那会儿,她的状态糟糕透了,在永安寺住了一两个月。佛门重地的清净和安定,很能治愈人千疮百孔的心灵。
  沈安素说:“凉凉,陪你去永安寺是没什么,我这边调个班就行,关键是你那里,律所那么多案子,你走得开吗?”
  “我堂姐出差回来了,所里有她顶着,我正好可以放个假,这段时间我可是累惨了。”
  ——
  这样一来,两姑娘一起去永安寺的行程算是敲定下来了。
  沈安素和许诗调了班,周五陪温凉去永安寺。
  周五上午一大早,沈安素就开车去了温凉位于双温律所附近的小公寓。
  “素素,你坐着等等我,我洗个脸去。”
  沈安素到的时候,温凉刚起床。失眠严重的她,顶着一双熊猫眼,神情憔悴,面色苍白,宛如刚刚经历过一场殊死大战。
  她换了拖鞋,径自走进客厅,“凉凉,你这副样子可真够说陌。 �
  温凉很绝望,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嗓音沙哑,“我都快被失眠折磨疯了。”
  沈安素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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